初見龍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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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龍顏
太後與自己第一次見面就說了前朝後宮的事情，江念華心裏也很忐忑。
她回到自己的寢殿，開始研究太後給她的妝匣，細看，上面雕刻著鳳凰圖樣，用料上等，那個小孔像是一個鎖，需要細長的東西打開，看上去就十分不尋常。
鳳凰是只有皇後和太後才能使用的，她只是一個小嬪妃，是不合規矩的。不過既然是太後賞的，倒也無所謂。
江念華研究半天什麽也沒發現，嘆了口氣放下，讓雲梧去傳膳。
宮中後妃不多，所以貴人的夥食不錯，雖然清淡了些，味道也不算多好，但好歹也是四菜一湯。
“還以為宮裏有什麽山珍海味呢，也不過如此嘛。”雲梧站在一邊嘴裏嘟囔著。
“雲梧，這是宮裏，可不要瞎說話，這東西自有它的好處，以後在外面可別說了。”江念華嚇了一跳，趕緊制止。
雲梧給她端了一碗蓮藕羹：“這是唐美人送來的，她正研究新詩詞呢，知道您吃不好，做了一碗這個送過來。”
江念華心情不錯，端起碗來喝了一大口，甘甜爽口，好喝極了：
“這天也熱起來了，這些清涼爽口的東西最是受歡迎。”
雲梧笑了笑：“娘娘喜歡便好，多用些”
“那下回得帶些東西去看她，難為她這麽費心了。”
她意猶未盡的喝完，就躺到榻上小憩了一會兒。
這一睡，直接睡到了傍晚，江念華醒來發現自己還抱著妝匣。
午時用過膳後就直接休息了，也不怎麽餓，想去找其他人聊聊天，又想起來這會是翻牌子的時候，只好坐在殿裏。
風鐘在宮裏時間長，江念華怕出了岔子，就讓她去聖宸宮，雲梧給她端了盤點心：
“娘娘別想那麽多了，吃點東西吧。”雲梧把點心拿到她嘴邊。
天氣燥熱，這點心實在難以下咽。江念華這一口點心還沒吃下去，只見小雨子急匆匆的狂奔進來，跪在地上。
江念華嚇了一跳，趕緊把點心放下正了身子：
“發生什麽了？這麽急匆匆的做什麽？”
小雨子喘了兩口氣兒，喊：
“風鐘讓奴才來傳信，今日皇上召您侍寢！”
江念華剛拿起的點心又掉了下去，滿臉震驚。
雲梧則更甚，高興的狂喜。
侍寢，這個詞一直在她腦海裏徘徊，江念華臉上浮起了紅暈。
可侍寢的話，她可什麽都不明白，萬一觸怒了龍顏…
小雨子小心地觀察她的神色，說:
“娘娘不必擔心，奴才在宮中這麽久，還沒聽說哪個嬪妃因觸怒了龍顏而獲罪。”
聽了小雨子的話，江念華神情放松了下來，在她心中，雲梧與小雨子就是她的至親之人。
這時，一個身影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淑妃還是那樣的健步如飛。
“哎呦小丫頭，你可是要侍寢了，怎麽還楞著不動啊？”淑妃趕緊招呼起來。
江念華十分詫異，自己侍寢，而身為一宮主位的淑妃到來，是為了什麽？
“咱們南棲宮已冷落很久了，說來，這還是皇上登基後第一次想起南棲宮呢，可別丟了人。”
“淑妃娘娘放心，臣妾明白。”
江念華心下了然，把自己的衣裳拿出來：“娘娘快瞧瞧，哪件更美？”
“這件青色的就甚好，皇上定是看多了艷色，清水出芙蓉正合聖心。”
“娘娘眼光皇上定是喜歡，正好風月也在，來，讓娘娘看看你的化妝技術。”
宮女們上下其手，淑妃在旁邊絮叨怎麽侍寢。
這原本都是尚寢的活，如今倒是都被搶了去。
束好發，插上首飾，整理了衣裳，風月給她細細上了妝。
雲梧身為貼身大宮女，也從沒見過江念華如此模樣，站在一旁與小雨子對視，同時笑了出來。
“這侍寢也是個技術活，皇上身邊那麽多美人，好看的外貌也只是外表，有真功夫才行。”
“你可不能只往那幹巴巴的，要懂得迎合，一味地索取你亦覺得沒趣呢，又何況是皇上。”
淑妃馬不停蹄的說，：不過你若實在做不出來魅惑人的手段，就像本宮一樣，得到了需要的，旁的也就無所謂了。”
聽著淑妃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如此羞澀之事，江念華簡直想把耳朵堵上。
“多謝娘娘傳播經驗…臣妾都記下了。”
淑妃最後說:“你是個聰明的小丫頭，知道怎樣討人歡心，不必強求，按著規矩來就是。”
江念華笑了笑：“娘娘可別嚇我了，不過是侍寢，又不是入什麽虎穴，還能缺了少了什麽不成？”
一身青衣，搭配上荷花的香氣，嬌媚動人的妝容，翠玉首飾略加點綴，好一個清水出芙蓉的絕世美人，讓人心生憐惜。
這麽折騰了半天，天已經黑了下來。
戍時，總管太監帶著宮人們來接她，江念華緩緩走上轎子，回頭望了望淑妃表情覆雜的臉。
淑妃啊淑妃，你是為了什麽呢？
轎子穩穩的，不急不慢的走著，除了腳步聲，再沒有別的聲音。
江念華低頭絞著自己的衣袖，心裏緊張。
總管太監魏康安笑盈盈地說：“娘娘第一次侍寢，想必是緊張的很吧？”
“是啊，畢竟是終身大事。”
“哦，那是應該的，到時候您可千萬小心，觸怒了皇上是誰也得罪不起的。”
“多謝公公提點，我記下了。”
“哎呦，娘娘不用這麽客氣，奴才見娘娘是個有福之人啊。”
“那就承蒙公公吉言了。”
“奴才這有尚寢姑姑讓送來的東西，請娘娘一定要認真記下，這便呈給娘娘。”
窗簾被掀開，遞進來了一本薄冊，江念華打開一看，頓時面紅耳赤，說好聽點是侍寢方法，說白了就是春宮圖罷了，下面還有密密麻麻的批語。
一個太監身上一直帶著這個，實在是令人吃驚。
有了總管太監說話，她不再那麽緊張，晃晃悠悠走到了聖宸宮。
她搭著宮女的手，走了下來，聖宸宮是皇上的住所，不歸屬於三宮六院，而是獨立的一座宮殿。
龍誕香的香氣站在這裏都能聞到，不愧是最上等的香料。
門口的總領侍衛上上下下掃視她好幾遍才放她進去，進入宮殿，這裏很空曠，旁邊的衣架上搭著一件龍袍，燈臺上點著燭火，隨著風搖搖地晃。
這裏畢竟是皇上的宮殿,一切好像都閃著光，正中央的屏風後邊是一座龍床，燭火的光映在上面，讓人浮想聯翩。
江念華環顧四周，皇上還沒有來這裏，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也不敢大聲呼吸，就這樣等著。
晚上沒有用膳，本來想吃些點心也被這侍寢打破了，這會兒肚子難受極了，餓得咕咕的叫。
江念華看向桌子，眼前一亮，金盤中放著幾樣精致的糕點，竟然還有她最喜歡吃的紅豆糕，她咽了咽口水，心道：
“這糕點擺在這裏，不就是讓人吃的嗎？那我吃幾個應該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吧。”
她看了看外邊，確定皇上不會過來，伸手拿了兩塊，用寬大的袖子一遮，就這麽吃了起來。
紅豆糕香甜，兩塊下去也讓人意猶未盡，江念華見無事，又拿了好幾塊藏在袖子裏吃。
宮女們盡數退下，宮外的寒風吹了進來，燭火被吹的一歪，但經久不滅。
沈穩的腳步漸漸逼近，她吃下最後一口，猛然意識到了什麽，心沈入了谷底。
“宮裏的人不給你吃飯嗎？”還是那個好聽的聲音，讓人忘不掉的聲音。
她心下一驚，又楞了楞神，這樣聽，皇上的聲音比他殿上要好聽多了，事到如今已經到了這樣一副尷尬場景，她猛地轉過頭去。
一雙深邃的眼睛垂眸盯著她，江念華也望向他。
青絲在兩人中間飄過，她帶著幾分好奇的看著宋慕淞。
眼前這個男人身高八尺，烏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精致的鼻梁，嘴唇很薄，像他的薄情寡義一樣，身上沒穿龍袍，上面的頭發紮成一個馬尾，後邊的長長垂下來，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個帝王，像是一個翩翩公子。
這就是當今的聖上，宋慕淞，太後養子，也是曾經惠妃的養子。
兩雙眼睛對視，江念安在皇上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這麽一看，還是有些滲人。
宋慕淞盯著她，似乎是讓她先開口。
“…給皇上請安。”江念華趕緊跪下請安。
“免禮吧。”他的聲音溫和。
“回答朕的問題，後宮的人不給你飯吃嗎？”他又沈下聲問。
“不是的，是臣妾自己不想吃。”江念華這輩子沒這麽緊張過。
“這聖宸宮的糕點，你可滿意？”宋慕淞言語中並無責怪之意。
“皇上宮裏的糕點，自然是非常好吃的，臣妾以後還想吃，就是不知還有沒有機會…”
宋慕淞輕笑著：“好吃的話，朕讓尚食局多做一些送去。”
她受寵若驚，沒想到皇帝也會關心一個小妃子。
“臣妾謝過皇上！”江念華心中明白，她如今的體面都是安平王的功勞罷了。
“你…叫江念華？”
“正是。”
“那你可知你的生父是誰？”
“回皇上，是一介農民。”
“只是一介農民嗎？農民的女兒…也能做嬪妃？”
江念華垂眸，再擡眼時已擒滿了淚水。
“中原向來以農為本，農民更是國之本，而臣妾如今已經被安平王收做了義女，與之前的也再無瓜葛。”
宋慕淞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連江念華也看不出來了。
“你可會彈琴？”
“自然是會的，皇上勞累數日，臣妾給皇上彈一曲吧。”
宮人搬上了鳳尾古琴，他揮手示意江念華開始。
古琴用料上等，年代久遠，但一塵不染，看起來是有宮人維護。
“這把琴，只彈漢宮秋月。”宋慕淞說。
彈指間，□□宮女的思念哀淒盡數流露了出來，隨著最後的音緩緩消失。
匆匆彈完一曲，宮人又將古琴抱了下去。
宋慕淞從書中徑直抽出來一本，遞給江念華。
她翻開一看，驚了片刻，瞧著同古琴一般，是年代久遠的舞譜，上面提著《漢宮秋月》四字，字跡稚嫩，像是孩童寫的。
“琴彈的雖不怎麽樣，舞倒是不錯，這個就賞給你了，在宮宴上不要讓朕失望。”
江念華俯身:“臣妾遵命，多謝皇上。”
宋慕淞挑了挑眉：
“哦？你打算怎麽謝？”
“現在…是應該就寢了。”
江念華的臉頓時通紅，心中砰砰直跳，也不免期待。
“尚寢那的人應該教過你規矩了吧。”
“沒…沒有，淑妃娘娘親自教的。”
宋慕淞一陣沈默。
“…如果是她教的，今晚朕可不敢動你。”
“可臣妾已經來了，皇上若是完璧歸趙，臣妾招是要招人嗤笑的。”
回過神來，她發現宋慕淞直勾勾的盯著的她，沒等她反應的時間，宋慕淞就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他個子很高，江念華只有他的胸口那麽高，身上都是清冽的龍涎香味，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上，卻聽不到他富有情感的心跳。
雖然已經知道侍寢的規矩，但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子抱著，她身體控制不住的緊繃著。
宋慕淞把她輕柔的放到床上，像是對待易碎品一樣，怕她碎了。
只聽宋慕淞聲音低沈的說：“那麽，就讓朕試試，你能否配得上這璧。 ”
“那皇上…可要輕一點。”江念華見此情狀，也開始主動出擊。
紅帳拉下，紅燭油滴到了托盤裏，徹夜不滅。
帳中人影憧憧，一派旖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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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與自己第一次見面就說了前朝後宮的事情，江念華心裏也很忐忑。
她回到自己的寢殿，開始研究太後給她的妝匣，細看，上面雕刻著鳳凰圖樣，用料上等，那個小孔像是一個鎖，需要細長的東西打開，看上去就十分不尋常。
鳳凰是只有皇後和太後才能使用的，她只是一個小嬪妃，是不合規矩的。不過既然是太後賞的，倒也無所謂。
江念華研究半天什麽也沒發現，嘆了口氣放下，讓雲梧去傳膳。
宮中後妃不多，所以貴人的夥食不錯，雖然清淡了些，味道也不算多好，但好歹也是四菜一湯。
“還以為宮裏有什麽山珍海味呢，也不過如此嘛。”雲梧站在一邊嘴裏嘟囔著。
“雲梧，這是宮裏，可不要瞎說話，這東西自有它的好處，以後在外面可別說了。”江念華嚇了一跳，趕緊制止。
雲梧給她端了一碗蓮藕羹：“這是唐美人送來的，她正研究新詩詞呢，知道您吃不好，做了一碗這個送過來。”
江念華心情不錯，端起碗來喝了一大口，甘甜爽口，好喝極了：
“這天也熱起來了，這些清涼爽口的東西最是受歡迎。”
雲梧笑了笑：“娘娘喜歡便好，多用些”
“那下回得帶些東西去看她，難為她這麽費心了。”
她意猶未盡的喝完，就躺到榻上小憩了一會兒。
這一睡，直接睡到了傍晚，江念華醒來發現自己還抱著妝匣。
午時用過膳後就直接休息了，也不怎麽餓，想去找其他人聊聊天，又想起來這會是翻牌子的時候，只好坐在殿裏。
風鐘在宮裏時間長，江念華怕出了岔子，就讓她去聖宸宮，雲梧給她端了盤點心：
“娘娘別想那麽多了，吃點東西吧。”雲梧把點心拿到她嘴邊。
天氣燥熱，這點心實在難以下咽。江念華這一口點心還沒吃下去，只見小雨子急匆匆的狂奔進來，跪在地上。
江念華嚇了一跳，趕緊把點心放下正了身子：
“發生什麽了？這麽急匆匆的做什麽？”
小雨子喘了兩口氣兒，喊：
“風鐘讓奴才來傳信，今日皇上召您侍寢！”
江念華剛拿起的點心又掉了下去，滿臉震驚。
雲梧則更甚，高興的狂喜。
侍寢，這個詞一直在她腦海裏徘徊，江念華臉上浮起了紅暈。
可侍寢的話，她可什麽都不明白，萬一觸怒了龍顏…
小雨子小心地觀察她的神色，說:
“娘娘不必擔心，奴才在宮中這麽久，還沒聽說哪個嬪妃因觸怒了龍顏而獲罪。”
聽了小雨子的話，江念華神情放松了下來，在她心中，雲梧與小雨子就是她的至親之人。
這時，一個身影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淑妃還是那樣的健步如飛。
“哎呦小丫頭，你可是要侍寢了，怎麽還楞著不動啊？”淑妃趕緊招呼起來。
江念華十分詫異，自己侍寢，而身為一宮主位的淑妃到來，是為了什麽？
“咱們南棲宮已冷落很久了，說來，這還是皇上登基後第一次想起南棲宮呢，可別丟了人。”
“淑妃娘娘放心，臣妾明白。”
江念華心下了然，把自己的衣裳拿出來：“娘娘快瞧瞧，哪件更美？”
“這件青色的就甚好，皇上定是看多了艷色，清水出芙蓉正合聖心。”
“娘娘眼光皇上定是喜歡，正好風月也在，來，讓娘娘看看你的化妝技術。”
宮女們上下其手，淑妃在旁邊絮叨怎麽侍寢。
這原本都是尚寢的活，如今倒是都被搶了去。
束好發，插上首飾，整理了衣裳，風月給她細細上了妝。
雲梧身為貼身大宮女，也從沒見過江念華如此模樣，站在一旁與小雨子對視，同時笑了出來。
“這侍寢也是個技術活，皇上身邊那麽多美人，好看的外貌也只是外表，有真功夫才行。”
“你可不能只往那幹巴巴的，要懂得迎合，一味地索取你亦覺得沒趣呢，又何況是皇上。”
淑妃馬不停蹄的說，：不過你若實在做不出來魅惑人的手段，就像本宮一樣，得到了需要的，旁的也就無所謂了。”
聽著淑妃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如此羞澀之事，江念華簡直想把耳朵堵上。
“多謝娘娘傳播經驗…臣妾都記下了。”
淑妃最後說:“你是個聰明的小丫頭，知道怎樣討人歡心，不必強求，按著規矩來就是。”
江念華笑了笑：“娘娘可別嚇我了，不過是侍寢，又不是入什麽虎穴，還能缺了少了什麽不成？”
一身青衣，搭配上荷花的香氣，嬌媚動人的妝容，翠玉首飾略加點綴，好一個清水出芙蓉的絕世美人，讓人心生憐惜。
這麽折騰了半天，天已經黑了下來。
戍時，總管太監帶著宮人們來接她，江念華緩緩走上轎子，回頭望了望淑妃表情覆雜的臉。
淑妃啊淑妃，你是為了什麽呢？
轎子穩穩的，不急不慢的走著，除了腳步聲，再沒有別的聲音。
江念華低頭絞著自己的衣袖，心裏緊張。
總管太監魏康安笑盈盈地說：“娘娘第一次侍寢，想必是緊張的很吧？”
“是啊，畢竟是終身大事。”
“哦，那是應該的，到時候您可千萬小心，觸怒了皇上是誰也得罪不起的。”
“多謝公公提點，我記下了。”
“哎呦，娘娘不用這麽客氣，奴才見娘娘是個有福之人啊。”
“那就承蒙公公吉言了。”
“奴才這有尚寢姑姑讓送來的東西，請娘娘一定要認真記下，這便呈給娘娘。”
窗簾被掀開，遞進來了一本薄冊，江念華打開一看，頓時面紅耳赤，說好聽點是侍寢方法，說白了就是春宮圖罷了，下面還有密密麻麻的批語。
一個太監身上一直帶著這個，實在是令人吃驚。
有了總管太監說話，她不再那麽緊張，晃晃悠悠走到了聖宸宮。
她搭著宮女的手，走了下來，聖宸宮是皇上的住所，不歸屬於三宮六院，而是獨立的一座宮殿。
龍誕香的香氣站在這裏都能聞到，不愧是最上等的香料。
門口的總領侍衛上上下下掃視她好幾遍才放她進去，進入宮殿，這裏很空曠，旁邊的衣架上搭著一件龍袍，燈臺上點著燭火，隨著風搖搖地晃。
這裏畢竟是皇上的宮殿,一切好像都閃著光，正中央的屏風後邊是一座龍床，燭火的光映在上面，讓人浮想聯翩。
江念華環顧四周，皇上還沒有來這裏，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上，也不敢大聲呼吸，就這樣等著。
晚上沒有用膳，本來想吃些點心也被這侍寢打破了，這會兒肚子難受極了，餓得咕咕的叫。
江念華看向桌子，眼前一亮，金盤中放著幾樣精致的糕點，竟然還有她最喜歡吃的紅豆糕，她咽了咽口水，心道：
“這糕點擺在這裏，不就是讓人吃的嗎？那我吃幾個應該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吧。”
她看了看外邊，確定皇上不會過來，伸手拿了兩塊，用寬大的袖子一遮，就這麽吃了起來。
紅豆糕香甜，兩塊下去也讓人意猶未盡，江念華見無事，又拿了好幾塊藏在袖子裏吃。
宮女們盡數退下，宮外的寒風吹了進來，燭火被吹的一歪，但經久不滅。
沈穩的腳步漸漸逼近，她吃下最後一口，猛然意識到了什麽，心沈入了谷底。
“宮裏的人不給你吃飯嗎？”還是那個好聽的聲音，讓人忘不掉的聲音。
她心下一驚，又楞了楞神，這樣聽，皇上的聲音比他殿上要好聽多了，事到如今已經到了這樣一副尷尬場景，她猛地轉過頭去。
一雙深邃的眼睛垂眸盯著她，江念華也望向他。
青絲在兩人中間飄過，她帶著幾分好奇的看著宋慕淞。
眼前這個男人身高八尺，烏黑深邃的眼眸，高挺精致的鼻梁，嘴唇很薄，像他的薄情寡義一樣，身上沒穿龍袍，上面的頭發紮成一個馬尾，後邊的長長垂下來，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個帝王，像是一個翩翩公子。
這就是當今的聖上，宋慕淞，太後養子，也是曾經惠妃的養子。
兩雙眼睛對視，江念安在皇上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這麽一看，還是有些滲人。
宋慕淞盯著她，似乎是讓她先開口。
“…給皇上請安。”江念華趕緊跪下請安。
“免禮吧。”他的聲音溫和。
“回答朕的問題，後宮的人不給你飯吃嗎？”他又沈下聲問。
“不是的，是臣妾自己不想吃。”江念華這輩子沒這麽緊張過。
“這聖宸宮的糕點，你可滿意？”宋慕淞言語中並無責怪之意。
“皇上宮裏的糕點，自然是非常好吃的，臣妾以後還想吃，就是不知還有沒有機會…”
宋慕淞輕笑著：“好吃的話，朕讓尚食局多做一些送去。”
她受寵若驚，沒想到皇帝也會關心一個小妃子。
“臣妾謝過皇上！”江念華心中明白，她如今的體面都是安平王的功勞罷了。
“你…叫江念華？”
“正是。”
“那你可知你的生父是誰？”
“回皇上，是一介農民。”
“只是一介農民嗎？農民的女兒…也能做嬪妃？”
江念華垂眸，再擡眼時已擒滿了淚水。
“中原向來以農為本，農民更是國之本，而臣妾如今已經被安平王收做了義女，與之前的也再無瓜葛。”
宋慕淞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連江念華也看不出來了。
“你可會彈琴？”
“自然是會的，皇上勞累數日，臣妾給皇上彈一曲吧。”
宮人搬上了鳳尾古琴，他揮手示意江念華開始。
古琴用料上等，年代久遠，但一塵不染，看起來是有宮人維護。
“這把琴，只彈漢宮秋月。”宋慕淞說。
彈指間，□□宮女的思念哀淒盡數流露了出來，隨著最後的音緩緩消失。
匆匆彈完一曲，宮人又將古琴抱了下去。
宋慕淞從書中徑直抽出來一本，遞給江念華。
她翻開一看，驚了片刻，瞧著同古琴一般，是年代久遠的舞譜，上面提著《漢宮秋月》四字，字跡稚嫩，像是孩童寫的。
“琴彈的雖不怎麽樣，舞倒是不錯，這個就賞給你了，在宮宴上不要讓朕失望。”
江念華俯身:“臣妾遵命，多謝皇上。”
宋慕淞挑了挑眉：
“哦？你打算怎麽謝？”
“現在…是應該就寢了。”
江念華的臉頓時通紅，心中砰砰直跳，也不免期待。
“尚寢那的人應該教過你規矩了吧。”
“沒…沒有，淑妃娘娘親自教的。”
宋慕淞一陣沈默。
“…如果是她教的，今晚朕可不敢動你。”
“可臣妾已經來了，皇上若是完璧歸趙，臣妾招是要招人嗤笑的。”
回過神來，她發現宋慕淞直勾勾的盯著的她，沒等她反應的時間，宋慕淞就彎腰把她抱了起來。
他個子很高，江念華只有他的胸口那麽高，身上都是清冽的龍涎香味，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上，卻聽不到他富有情感的心跳。
雖然已經知道侍寢的規矩，但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這樣子抱著，她身體控制不住的緊繃著。
宋慕淞把她輕柔的放到床上，像是對待易碎品一樣，怕她碎了。
只聽宋慕淞聲音低沈的說：“那麽，就讓朕試試，你能否配得上這璧。 ”
“那皇上…可要輕一點。”江念華見此情狀，也開始主動出擊。
紅帳拉下，紅燭油滴到了托盤裏，徹夜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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