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破夜逐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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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漢英、葉振宇、江雄三個男人守在前廳，夢嬌與曉蝶自然是陪在裏屋的燕翎身邊。這時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江雄聽見敲門的節奏是正確的暗號無誤便前去開門，剛拉開門閂，只見另外三個男人幾乎是要用上撞開門的氣勢闖了進來。
“湖土？司馬兄歐陽兄？”
蔡漢英還來不及思考為什麽湖土會與那兩人在一起，湖土已小跑到自己跟前，露出勉強出來的笑容並左顧右盼道：“嘿嘿……對不起少爺，湖土回來晚啦……對啦三小姐呢，我去向她報個到？”
“燕翎她……”漢英皺眉，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司馬無情和歐陽無敵則問得更直接一些：“燕翎姑娘怎麽了？”
“唉……”江雄忍不住嘆出聲來，“三小姐受了重傷，已經昏迷兩日，未見好轉了。”
“怎麽會呢？”湖土不禁動容，“三小姐她有著深厚的功力，就算中毒受傷也能調息恢覆，不說痊愈，正常起居應該不是問題，為什麽會‘未見好轉’？”
司馬無情與歐陽無敵對望一眼，兩人也抱有同樣的疑問。
“我來說。”裏屋的門開了，袁曉蝶聽得動靜走了出來，“事情是這樣的……”
這便將天王府邀約，收到神秘來信，兩人一同探查樹林，見到傳劍慘死，燕翎一人追出反被雲三娘偷襲的事，簡明地和三人說了。
“當我趕到的時候，燕翎已被雲三娘重傷，雲三娘沒有在燕翎身上找到血書，便以救治燕翎為條件讓我們交出血書，眼看只有一天的期限了。”
曉蝶說著不禁著急哽咽：“都怪我不好，如果我能早些想到這是個圈套，及時追上燕翎的話……”
“這不怪你。”司馬無情安慰她，“雲三娘的攻心之術何等高明，知曉諸位對天王府之邀心存懷疑，利用傳劍屍體先懾服同是女子的你們，再派神秘男子吸引註意，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她高深莫測的功力，就算曉蝶姑娘你追上去，也說不定早已遭了她的毒手。”
歐陽無敵疑道：“本以為雲三娘失了七剎魔琴就廢了大半，沒想到短期內她竟練成如此兇狠的殺招，她說只有她知道如何去救燕翎姑娘，不知道她那詭異的一掌是何來歷？”
“九轉回陽功……”
湖土在獨自一人思考，他摸著鼻子說出這幾個字，引得眾人側目。
“湖土，你說的莫非是江湖上早已失傳的邪功之一的九轉回陽功？”江雄大驚。
湖土卻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回過神來：“哎？湖土說了什麽嗎？湖土剛才一直擔心三小姐都急著說胡話了嗎？”總之就是不承認好像是自己故意說出來的。
“江鏢頭，九轉回陽功是……？”歐陽無敵轉向江雄，似乎已經默認了這是正確的答案。
江雄道：“我對這門功夫知之甚少，只知道武林中傳有數種邪功詭異難料，且處處針對高手下手，如果雲三娘正是知道三小姐內功深厚，而使用邪功克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啊。”
葉振宇急道：“那怎麽辦啊！”
“曉蝶小姐，”湖土想了想，還是下了決心開口，“如果相信湖土我的話，能不能讓湖土我一個人進去看看？”
曉蝶看一眼漢英，漢英點頭。
曉蝶應道：“當然可以，湖土我們信得過你，我這就進去告訴二姐。”
司馬無情與歐陽無敵目送曉蝶跑回裏屋，自己卻幫不上任何忙，不禁都為燕翎捏一把汗。
兩人只聽葉振宇對蔡漢英道：“那蔡兄……天王府的事……”這才想起原來危機不只燕翎重傷，還有天王府的阻攔。
司馬無情道：“既然燕翎姑娘是在即將啟程去天王府之前受了傷，那陸莊主那邊又該如何交代？”
蔡漢英嘆道：“唉，燕翎受傷鏢隊上下急作一團，大家哪裏有精神去應付天王府的事。”
歐陽無敵問道：“那天王府沒有刁難麽？”
江雄接道：“燕翎小姐重傷之後，我陪同漢英與夢嬌小姐前去拜訪說明原由，天王府果然高手眾多，起初陸霸天非要等三小姐比試一番不可，但夢嬌小姐不畏強勢與其辯解，漢英深明事理解釋原委，並用閻羅令牌爭取了三天的時間，陸霸天雖未同意放行，但似乎也退了一步，聲稱三日之內如果能通過其三關考驗，他便承認鏢局的實力，不再為難。”
司馬無情道：“期限豈不正是明日？”
江雄道：“正是。”
歐陽無敵問：“若是明日燕翎姑娘依舊無法恢覆，又該如何？”
江雄道：“陸霸天說，無論明日燕翎小姐能否能來，只要證明中原鏢局實力即可。因此，如果今晚三小姐仍未康覆，我們幾人都將出戰，決不辱鏢局之名。”
此時曉蝶與夢嬌從裏屋走出，示意湖土可以進去了。
漢英意味深長地對湖土說：“湖土，拜托你了。”
湖土認真點頭，快步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待夢嬌與曉蝶走近，司馬無情與歐陽無敵才發現兩人都憔悴了一圈。司馬無情接著剛才的話題問：“那陸莊主提出的是何考驗？”
趙夢嬌愁道：“沒有明說，只說每一關需派不同人挑戰，三關皆過才算成功。我和姐夫想，哪門哪類的考驗都有可能，這才是最頭疼的地方。”
歐陽無敵聽罷轉身：“聽著有趣，我這個外人想去湊湊熱鬧。”
司馬無情應道：“我也去！”
兩人的動作極快，快到夢嬌還沒回神就離開了。
“姐夫，這……”她沒想到兩人走得這麽快，急忙轉向漢英，想知道姐夫的看法，她知司馬、歐陽二人武功精湛，如得他們相助自然多幾分勝算，但天王府沖著燕翎和中原鏢局而來，如果去的是別人，反而弄巧成拙又該怎麽辦？
“夢嬌勿躁，我想兩位俠士選擇此刻出手，定有他們的道理。”漢英道，“如今燕翎重傷，這裏必須留人把守，明日也是雲三娘留給我們的最後期限，一定要好好打算。天王府那邊，就交給善於靈活應變的曉蝶罷。”
“姐夫你為什麽說曉蝶、……咦？”
夢嬌回頭，曉蝶本來站在自己身邊，現在哪裏還有影子。
“剛剛追著兩位大俠一起出去的。”葉振宇輕聲提醒。
夢嬌自嘲地嘆一口氣，她這兩天真是累了，遲鈍到連邊上少了個人都沒發現。
“兩位稍候！我也同去！”
司馬無情與歐陽無敵見到曉蝶追來，並沒有十分意外。反倒是早早將湖土騎著的多的那一匹馬也備好了。
曉蝶也不謙讓，上馬後直入主題：“我是中原鏢局的人，由我領路，比兩位直接挑戰要師出有名一些。”
言下之意，鏢局同意二人相幫，還將兩人也算在中原鏢局範圍之內了。
“還有，”她轉而惆悵道，“我認為這件事的背後仍有一些疑點，不耽誤時間，我在路上說明吧，煩請兩位俠士指點。”
“別叫什麽俠士了，”歐陽無敵笑道，“既然如今我們三人都是以鏢局之人身份前去闖關，曉蝶姑娘，你最好也改個隨便點的稱呼罷。”
司馬無情也道：“正是，像燕翎姑娘那樣直呼我們的姓名就行。”
“歐陽無敵，司馬無情……”
曉蝶覺得有道理，加上俠士的話的確是顯得生分了許多，她便輕輕地試著念了兩人的名字，發現一時間果然還有些不太習慣。
隨後曉蝶便一路談起她的見解。司馬、歐陽兩人也談了各自對天王府的了解與雲三娘行蹤的消息，最後的話題是曉蝶隨口一問，對了為什麽你們和湖土就這麽巧地遇上了呢？
歐陽無敵微笑道：“自然是為了燕翎姑娘。”
見到三人，天王府莊主陸霸天的臉色並不好看。
他雖然放言說中原鏢局只要三天內通過他的三關考驗便可，趙燕翎來不來都無所謂，但此時只來了三個年青小輩，如果不是年輕無知的話，就是自大狂妄到輕視天王府的地步了。
“你是趙燕翎嗎？”陸霸天似乎覺得為首的曉蝶就是趙燕翎，大聲問道。
袁曉蝶亦是初見陸霸天，想起先行拜訪的漢英與夢嬌回來說，陸霸天雖已近知天命之年紀，功力卻依然深不可測，此刻她聽得陸霸天渾厚有力的聲音，不禁深有同感。
她毫不露怯，颯爽地舉劍行禮：“拜見陸莊主，在下袁曉蝶，為中原鏢局楊雲翼的義女，燕翎依然重傷未愈，今日由曉蝶鬥膽來領教莊主的三關考驗。”
陸霸天暗自搖頭，他一眼就能看出曉蝶的內力較先前來的漢英和夢嬌都差了一截，難道中原鏢局真派不出人了嗎。
“哦？那這兩位呢。”想著他的目光又掃視過曉蝶身後的兩位男子，總算是變得有點興趣。
歐陽無敵學著曉蝶的動作和語氣道：“拜見陸莊主，在下歐陽無敵，機緣巧合下指點過趙燕翎一點點劍招，她暫時不方便前來，就由我來湊個熱鬧。”
他輕松自然的一番話，使得曉蝶起初稍有的緊張之心頓時煙消雲散。
陸霸天座下有位灰衣人認得歐陽無敵，大聲指認道：“你是使無敵逆劍的歐陽無敵，我認得你，聽說你在江湖中十分囂張，今天就要讓你見識天王府的厲害。”
歐陽無敵笑道：“多謝這位前輩賞識，我歐陽無敵的記性不好，一向記不得手下敗將，如果前輩能讓我記住，自然是我的榮幸。”
剩下司馬無情，沒有學曉蝶，也沒有像歐陽無敵那樣和中原鏢局扯上關系，只是冷冷舉劍道：“在下司馬無情。請陸莊主指教。”
兩人目光相對，陸霸天面色凝重地看了司馬無情好一會兒，忽然帶著一種覆雜的目光點了點頭。
只聽“無情三絕斬”這樣的只言片語也從天王府眾人的交談裏，斷斷續續傳入曉蝶耳中。
曉蝶見天王府中果然有不少人認識司馬歐陽，擔心一旦陸霸天認為他們是外人，不允許二人相幫的話，以她一人斷然是無法闖關，這樣就白來一趟了。便主動搶先道：“陸莊主，眼看天色將晚，可否即刻開始三關考驗？”
“當然。”
誰知陸霸天竟真的沒有在乎兩人身份，答應了下來。
陸霸天撫須道：“也好，你們盡早輸了，也能利用一晚思考對策，待明日重整旗鼓。”話下之意三人是來打探消息的，待明日再由鏢局的另外幾位前來破關。
曉蝶不懼輕視，自信笑道：“多謝。”
陸霸天座下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領命：“在下陸家子弟呂清，奉命鎮守第一關，請。”
三人跟隨那人快步前往院落之中，院裏圍起一片方圓不過二十尺的土地，地上插滿了一拳粗的竹竿，竹竿之間間隔四五寸，頂端均被削成尖刺，不亞於殺人利器。
呂清使出輕功站立於竹陣，卻不取任何武器：“第一關為草長鶯飛之陣，被逼落地者為敗，是三關考驗中最簡單的一關，但這關一旦落敗，便也沒有了下兩關的資格。不知哪位前來應戰？”
“我來。”袁曉蝶上前一步，“小女子武功最弱，這又是最簡單的一關，當然由我來對付了。”
“曉蝶姑娘……”司馬無情低聲道，“此戰對輕功與內力的要求極高，那人定已看出以你現在的功力無法在竹陣上堅持太久，一旦他使用拖延的戰術，你就要當心了。”
曉蝶點頭：“曉蝶有數了。”
她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上了九成的內力，飛上竹陣，只求速戰速決，九殘劍出手刺向呂清面門，劍的方向忽左忽右，銀芒四射。見對方閃避，她反身又是三招，身手矯捷非常。
但果然如司馬無情所料，呂清沒有正面相抗，只利用輕功閃避以達到耗盡曉蝶體力的目的，他的動作游刃有餘卻不失大氣，而與之對比，曉蝶刺出十招不中，顯得更為心急慌亂。
曉蝶身體忽然一沈，眼見一個踏空就要摔在地上，卻硬是咬住牙將劍當作撐桿，勉強沒有落地，再度飛身直立，體力的消耗已讓她的四肢都開始了細微的顫抖，司馬無情與歐陽無敵見此均露出擔憂的神色。
呂清見時機成熟，即刻反守為攻。他的掌風不弱，眼看就要命中曉蝶，曉蝶竟沒有往旁側閃避，反而身形往上，同時將劍身護在胸前硬擋。
小姑娘，往上躲可是躲不掉的啊，呂清心道大局已定，他只要再踏一腳竹竿，一旦近身，曉蝶必敗。
他毫不猶豫落腳的一瞬間忽然察覺不妙，本以為是絕佳借力點的幾根竹子忽然啪地一聲斷了，當他想穩住失掉的重心，曉蝶從高處出劍，招招迫使他的身體不得平衡，呂清還是先落地了，曉蝶也無力再撐住，雙腿一軟跪坐在地，她已很久沒有這樣拼上所有的精神和體力應戰，甫一放松，感到全身都要虛脫了。
“是我輸了。”呂清定睛看了一眼令他失足的那片竹子，這才明白，原來曉蝶第一次差點摔下去的時候，就已經在隱蔽的位置挑了幾根竹子，用劍鞘砍折了它，並在最後誘使自己中計。是自己沒有註意對手掩藏的動作，規則也並未不準在竹陣上動手腳，這場輸得心服。
歐陽無敵伸手拉起曉蝶：“幹得漂亮。下面就交給我們吧。”曉蝶有些出神地瞧著他。
陸霸天右掌果斷一揮，觀戰的天王府人群中又出了一個男聲。
“在下陸家弟子龐彪，領教中原鏢局高招。”
聲未落人已現形，來人卻和名字有所矛盾地，既不龐大也不彪悍，身形瘦弱到令人懷疑他會不會武功的地步，然而歐陽無敵卻一眼看出，這位不止身法卓絕，或許還是一位用劍高手。
龐彪道：“第二關名為千折百回，地點設在這院落後方的石室內，石室僅一個出入口，通路狹窄僅能一人通過，共有七七四十九條岔路，我會藏身其中，若一個時辰之內制住我，就算過關。”
曉蝶心道難怪這人個頭瘦小，能鎮守這樣的關卡，想必身法也不弱。
歐陽無敵看了一眼司馬無情後，笑著往前一步：“歐陽無敵對走迷宮很感興趣，請這位朋友帶路。”
曉蝶本以為司馬無情和歐陽無敵會在誰先誰後的順序上商議一番，沒想到兩人只互遞交了一個眼神就已經定下了，歐陽無敵闖第二關，也就是說最難一關交給了司馬無情。
天色漸漸暗了，怕是待到第三關天就要完全黑了。燕翎那邊怎麽樣了呢，曉蝶想。
一個時辰以前。
袁曉蝶與司馬無情、歐陽無敵三人啟程之時，賈湖土正坐在燕翎床前著急看著他這位依然昏迷不醒的三小姐，湖土是第一次見到燕翎如此蒼白無力的樣子，也不管她是否能聽見，他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輕聲說：“唉，三小姐你受苦了，被邪門的功夫偷襲，一定很不甘心吧，湖土懂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背包中取出一個藥瓶：“湖土我呀，並不是心血來潮想離開三小姐的，而是想到兩件事，這第一件，便是鏢隊此後面臨與鐵衣衛的主力決戰，重傷難免，便找了我那位好朋友的一位叫做‘醫盜’的高人，和他要了些活血解毒的藥來。”
湖土倒出一粒藥丸塞入燕翎口中，細細觀察變化：“這第二件，司馬大俠和歐陽大俠先後與雲三娘、令天愁等高手交手，傷勢積壓一路，也是不太好的，湖土知道這兩位從三小姐習武之時開始就幫了三小姐你不少的忙，也就拜托我的好朋友幫他們打通經脈，並灌輸了點內力進去。”
趙燕翎無意識吞服了藥物，額上開始浮汗，緊閉的雙眼也開始微微動了。
湖土緊繃的表情這才舒展些，接著說：“陸霸天的確厲害，但他那三關考驗卻未必高明，少爺與二小姐多半是將陸霸天的實力與那三關考驗的難度等同，心理上先怯陣了，但曉蝶小姐、司馬無情、歐陽無敵三人和三小姐一樣，皆是越在絕境越能成長，湖土看哪，他們的實力就算老朋友不指點，也完全可以克制天王府的戰法，所以三小姐你也不必擔心了。”
不知是湖土的話還是藥物起了作用，燕翎的面色由起初的蒼白死灰，開始漸漸泛起了淺紅色。
湖土認真說道：“這味藥只能在短期內幫助三小姐你補充三日來流失的氣血，雲三娘的分筋錯骨掌將你經脈封死，血氣停滯，外人奈何不得，只有靠你自己扭轉。幸好三小姐你在關鍵時刻護住心脈，要是按照我那位朋友萬見愁的內功慢慢調理，應不會有性命之虞。但是現在已練成邪功的雲三娘準備對鏢局其他人下手，而天王府那邊的幕後黑手還潛藏著呢。三小姐，時間緊急，你必須快快蘇醒，大家在等著你啊。”
他說最後兩句的時候不自覺提高了音量，門外的夢嬌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急忙緊張地推門進來， “湖土你在和誰說話？燕翎醒了嗎？”
木門撞得砰地一聲
湖土皺眉道：“回二小姐，三小姐沒醒，湖土想，三小姐像是睡著了，如果喊一喊的話，是不是就會醒了呢？”
夢嬌無語，如果隨便喊就能醒的話，她都不知道喊過多少聲了。
卻又聽湖土拍手笑道：“哎呀好了，看來湖土沒喊醒，但二小姐剛才闖進來的聲響，怕是吵醒三小姐啦。”
夢嬌驚訝看向床上，燕翎兩日來第一次慢慢睜開雙眼，視線輕輕與湖土、夢嬌的交會，最終還是落在湖土身上，虛弱吐出的第一句話竟是：“湖土……謝謝你臨走時告訴我，如果單獨行動的話，要將血書放在姐夫那裏……我照做了……血書沒有丟。”
湖土真想說，三小姐你可真是個傻姑娘，明明性命都快丟了還在惦念血書的事。
可是他正因為如此才這般喜歡她，湖土擠出一絲笑容：“哎……三小姐你太棒啦。”
燕翎看著湖土，恍惚間有種錯覺，這位成天笑嘻嘻天不怕地不怕的老仆人活雜書，怎麽今天看著自己的時候，好像著急得快哭了似的。
黃昏時分的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夜幕再度降臨。明明身處黑夜，燕翎心中卻沒有一絲陰霾，反而覺得溫暖，仿佛已看見了前路的光。
破夜逐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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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雄聽見敲門的節奏是正確的暗號無誤便前去開門，剛拉開門閂，只見另外三個男人幾乎是要用上撞開門的氣勢闖了進來。
“湖土？司馬兄歐陽兄？”
蔡漢英還來不及思考為什麽湖土會與那兩人在一起，湖土已小跑到自己跟前，露出勉強出來的笑容並左顧右盼道：“嘿嘿……對不起少爺，湖土回來晚啦……對啦三小姐呢，我去向她報個到？”
“燕翎她……”漢英皺眉，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
司馬無情和歐陽無敵則問得更直接一些：“燕翎姑娘怎麽了？”
“唉……”江雄忍不住嘆出聲來，“三小姐受了重傷，已經昏迷兩日，未見好轉了。”
“怎麽會呢？”湖土不禁動容，“三小姐她有著深厚的功力，就算中毒受傷也能調息恢覆，不說痊愈，正常起居應該不是問題，為什麽會‘未見好轉’？”
司馬無情與歐陽無敵對望一眼，兩人也抱有同樣的疑問。
“我來說。”裏屋的門開了，袁曉蝶聽得動靜走了出來，“事情是這樣的……”
這便將天王府邀約，收到神秘來信，兩人一同探查樹林，見到傳劍慘死，燕翎一人追出反被雲三娘偷襲的事，簡明地和三人說了。
“當我趕到的時候，燕翎已被雲三娘重傷，雲三娘沒有在燕翎身上找到血書，便以救治燕翎為條件讓我們交出血書，眼看只有一天的期限了。”
曉蝶說著不禁著急哽咽：“都怪我不好，如果我能早些想到這是個圈套，及時追上燕翎的話……”
“這不怪你。”司馬無情安慰她，“雲三娘的攻心之術何等高明，知曉諸位對天王府之邀心存懷疑，利用傳劍屍體先懾服同是女子的你們，再派神秘男子吸引註意，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她高深莫測的功力，就算曉蝶姑娘你追上去，也說不定早已遭了她的毒手。”
歐陽無敵疑道：“本以為雲三娘失了七剎魔琴就廢了大半，沒想到短期內她竟練成如此兇狠的殺招，她說只有她知道如何去救燕翎姑娘，不知道她那詭異的一掌是何來歷？”
“九轉回陽功……”
湖土在獨自一人思考，他摸著鼻子說出這幾個字，引得眾人側目。
“湖土，你說的莫非是江湖上早已失傳的邪功之一的九轉回陽功？”江雄大驚。
湖土卻像是從夢中驚醒一般回過神來：“哎？湖土說了什麽嗎？湖土剛才一直擔心三小姐都急著說胡話了嗎？”總之就是不承認好像是自己故意說出來的。
“江鏢頭，九轉回陽功是……？”歐陽無敵轉向江雄，似乎已經默認了這是正確的答案。
江雄道：“我對這門功夫知之甚少，只知道武林中傳有數種邪功詭異難料，且處處針對高手下手，如果雲三娘正是知道三小姐內功深厚，而使用邪功克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啊。”
葉振宇急道：“那怎麽辦啊！”
“曉蝶小姐，”湖土想了想，還是下了決心開口，“如果相信湖土我的話，能不能讓湖土我一個人進去看看？”
曉蝶看一眼漢英，漢英點頭。
曉蝶應道：“當然可以，湖土我們信得過你，我這就進去告訴二姐。”
司馬無情與歐陽無敵目送曉蝶跑回裏屋，自己卻幫不上任何忙，不禁都為燕翎捏一把汗。
兩人只聽葉振宇對蔡漢英道：“那蔡兄……天王府的事……”這才想起原來危機不只燕翎重傷，還有天王府的阻攔。
司馬無情道：“既然燕翎姑娘是在即將啟程去天王府之前受了傷，那陸莊主那邊又該如何交代？”
蔡漢英嘆道：“唉，燕翎受傷鏢隊上下急作一團，大家哪裏有精神去應付天王府的事。”
歐陽無敵問道：“那天王府沒有刁難麽？”
江雄接道：“燕翎小姐重傷之後，我陪同漢英與夢嬌小姐前去拜訪說明原由，天王府果然高手眾多，起初陸霸天非要等三小姐比試一番不可，但夢嬌小姐不畏強勢與其辯解，漢英深明事理解釋原委，並用閻羅令牌爭取了三天的時間，陸霸天雖未同意放行，但似乎也退了一步，聲稱三日之內如果能通過其三關考驗，他便承認鏢局的實力，不再為難。”
司馬無情道：“期限豈不正是明日？”
江雄道：“正是。”
歐陽無敵問：“若是明日燕翎姑娘依舊無法恢覆，又該如何？”
江雄道：“陸霸天說，無論明日燕翎小姐能否能來，只要證明中原鏢局實力即可。因此，如果今晚三小姐仍未康覆，我們幾人都將出戰，決不辱鏢局之名。”
此時曉蝶與夢嬌從裏屋走出，示意湖土可以進去了。
漢英意味深長地對湖土說：“湖土，拜托你了。”
湖土認真點頭，快步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待夢嬌與曉蝶走近，司馬無情與歐陽無敵才發現兩人都憔悴了一圈。司馬無情接著剛才的話題問：“那陸莊主提出的是何考驗？”
趙夢嬌愁道：“沒有明說，只說每一關需派不同人挑戰，三關皆過才算成功。我和姐夫想，哪門哪類的考驗都有可能，這才是最頭疼的地方。”
歐陽無敵聽罷轉身：“聽著有趣，我這個外人想去湊湊熱鬧。”
司馬無情應道：“我也去！”
兩人的動作極快，快到夢嬌還沒回神就離開了。
“姐夫，這……”她沒想到兩人走得這麽快，急忙轉向漢英，想知道姐夫的看法，她知司馬、歐陽二人武功精湛，如得他們相助自然多幾分勝算，但天王府沖著燕翎和中原鏢局而來，如果去的是別人，反而弄巧成拙又該怎麽辦？
“夢嬌勿躁，我想兩位俠士選擇此刻出手，定有他們的道理。”漢英道，“如今燕翎重傷，這裏必須留人把守，明日也是雲三娘留給我們的最後期限，一定要好好打算。天王府那邊，就交給善於靈活應變的曉蝶罷。”
“姐夫你為什麽說曉蝶、……咦？”
夢嬌回頭，曉蝶本來站在自己身邊，現在哪裏還有影子。
“剛剛追著兩位大俠一起出去的。”葉振宇輕聲提醒。
夢嬌自嘲地嘆一口氣，她這兩天真是累了，遲鈍到連邊上少了個人都沒發現。
“兩位稍候！我也同去！”
司馬無情與歐陽無敵見到曉蝶追來，並沒有十分意外。反倒是早早將湖土騎著的多的那一匹馬也備好了。
曉蝶也不謙讓，上馬後直入主題：“我是中原鏢局的人，由我領路，比兩位直接挑戰要師出有名一些。”
言下之意，鏢局同意二人相幫，還將兩人也算在中原鏢局範圍之內了。
“還有，”她轉而惆悵道，“我認為這件事的背後仍有一些疑點，不耽誤時間，我在路上說明吧，煩請兩位俠士指點。”
“別叫什麽俠士了，”歐陽無敵笑道，“既然如今我們三人都是以鏢局之人身份前去闖關，曉蝶姑娘，你最好也改個隨便點的稱呼罷。”
司馬無情也道：“正是，像燕翎姑娘那樣直呼我們的姓名就行。”
“歐陽無敵，司馬無情……”
曉蝶覺得有道理，加上俠士的話的確是顯得生分了許多，她便輕輕地試著念了兩人的名字，發現一時間果然還有些不太習慣。
隨後曉蝶便一路談起她的見解。司馬、歐陽兩人也談了各自對天王府的了解與雲三娘行蹤的消息，最後的話題是曉蝶隨口一問，對了為什麽你們和湖土就這麽巧地遇上了呢？
歐陽無敵微笑道：“自然是為了燕翎姑娘。”
見到三人，天王府莊主陸霸天的臉色並不好看。
他雖然放言說中原鏢局只要三天內通過他的三關考驗便可，趙燕翎來不來都無所謂，但此時只來了三個年青小輩，如果不是年輕無知的話，就是自大狂妄到輕視天王府的地步了。
“你是趙燕翎嗎？”陸霸天似乎覺得為首的曉蝶就是趙燕翎，大聲問道。
袁曉蝶亦是初見陸霸天，想起先行拜訪的漢英與夢嬌回來說，陸霸天雖已近知天命之年紀，功力卻依然深不可測，此刻她聽得陸霸天渾厚有力的聲音，不禁深有同感。
她毫不露怯，颯爽地舉劍行禮：“拜見陸莊主，在下袁曉蝶，為中原鏢局楊雲翼的義女，燕翎依然重傷未愈，今日由曉蝶鬥膽來領教莊主的三關考驗。”
陸霸天暗自搖頭，他一眼就能看出曉蝶的內力較先前來的漢英和夢嬌都差了一截，難道中原鏢局真派不出人了嗎。
“哦？那這兩位呢。”想著他的目光又掃視過曉蝶身後的兩位男子，總算是變得有點興趣。
歐陽無敵學著曉蝶的動作和語氣道：“拜見陸莊主，在下歐陽無敵，機緣巧合下指點過趙燕翎一點點劍招，她暫時不方便前來，就由我來湊個熱鬧。”
他輕松自然的一番話，使得曉蝶起初稍有的緊張之心頓時煙消雲散。
陸霸天座下有位灰衣人認得歐陽無敵，大聲指認道：“你是使無敵逆劍的歐陽無敵，我認得你，聽說你在江湖中十分囂張，今天就要讓你見識天王府的厲害。”
歐陽無敵笑道：“多謝這位前輩賞識，我歐陽無敵的記性不好，一向記不得手下敗將，如果前輩能讓我記住，自然是我的榮幸。”
剩下司馬無情，沒有學曉蝶，也沒有像歐陽無敵那樣和中原鏢局扯上關系，只是冷冷舉劍道：“在下司馬無情。請陸莊主指教。”
兩人目光相對，陸霸天面色凝重地看了司馬無情好一會兒，忽然帶著一種覆雜的目光點了點頭。
只聽“無情三絕斬”這樣的只言片語也從天王府眾人的交談裏，斷斷續續傳入曉蝶耳中。
曉蝶見天王府中果然有不少人認識司馬歐陽，擔心一旦陸霸天認為他們是外人，不允許二人相幫的話，以她一人斷然是無法闖關，這樣就白來一趟了。便主動搶先道：“陸莊主，眼看天色將晚，可否即刻開始三關考驗？”
“當然。”
誰知陸霸天竟真的沒有在乎兩人身份，答應了下來。
陸霸天撫須道：“也好，你們盡早輸了，也能利用一晚思考對策，待明日重整旗鼓。”話下之意三人是來打探消息的，待明日再由鏢局的另外幾位前來破關。
曉蝶不懼輕視，自信笑道：“多謝。”
陸霸天座下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男子領命：“在下陸家子弟呂清，奉命鎮守第一關，請。”
三人跟隨那人快步前往院落之中，院裏圍起一片方圓不過二十尺的土地，地上插滿了一拳粗的竹竿，竹竿之間間隔四五寸，頂端均被削成尖刺，不亞於殺人利器。
呂清使出輕功站立於竹陣，卻不取任何武器：“第一關為草長鶯飛之陣，被逼落地者為敗，是三關考驗中最簡單的一關，但這關一旦落敗，便也沒有了下兩關的資格。不知哪位前來應戰？”
“我來。”袁曉蝶上前一步，“小女子武功最弱，這又是最簡單的一關，當然由我來對付了。”
“曉蝶姑娘……”司馬無情低聲道，“此戰對輕功與內力的要求極高，那人定已看出以你現在的功力無法在竹陣上堅持太久，一旦他使用拖延的戰術，你就要當心了。”
曉蝶點頭：“曉蝶有數了。”
她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上了九成的內力，飛上竹陣，只求速戰速決，九殘劍出手刺向呂清面門，劍的方向忽左忽右，銀芒四射。見對方閃避，她反身又是三招，身手矯捷非常。
但果然如司馬無情所料，呂清沒有正面相抗，只利用輕功閃避以達到耗盡曉蝶體力的目的，他的動作游刃有餘卻不失大氣，而與之對比，曉蝶刺出十招不中，顯得更為心急慌亂。
曉蝶身體忽然一沈，眼見一個踏空就要摔在地上，卻硬是咬住牙將劍當作撐桿，勉強沒有落地，再度飛身直立，體力的消耗已讓她的四肢都開始了細微的顫抖，司馬無情與歐陽無敵見此均露出擔憂的神色。
呂清見時機成熟，即刻反守為攻。他的掌風不弱，眼看就要命中曉蝶，曉蝶竟沒有往旁側閃避，反而身形往上，同時將劍身護在胸前硬擋。
小姑娘，往上躲可是躲不掉的啊，呂清心道大局已定，他只要再踏一腳竹竿，一旦近身，曉蝶必敗。
他毫不猶豫落腳的一瞬間忽然察覺不妙，本以為是絕佳借力點的幾根竹子忽然啪地一聲斷了，當他想穩住失掉的重心，曉蝶從高處出劍，招招迫使他的身體不得平衡，呂清還是先落地了，曉蝶也無力再撐住，雙腿一軟跪坐在地，她已很久沒有這樣拼上所有的精神和體力應戰，甫一放松，感到全身都要虛脫了。
“是我輸了。”呂清定睛看了一眼令他失足的那片竹子，這才明白，原來曉蝶第一次差點摔下去的時候，就已經在隱蔽的位置挑了幾根竹子，用劍鞘砍折了它，並在最後誘使自己中計。是自己沒有註意對手掩藏的動作，規則也並未不準在竹陣上動手腳，這場輸得心服。
歐陽無敵伸手拉起曉蝶：“幹得漂亮。下面就交給我們吧。”曉蝶有些出神地瞧著他。
陸霸天右掌果斷一揮，觀戰的天王府人群中又出了一個男聲。
“在下陸家弟子龐彪，領教中原鏢局高招。”
聲未落人已現形，來人卻和名字有所矛盾地，既不龐大也不彪悍，身形瘦弱到令人懷疑他會不會武功的地步，然而歐陽無敵卻一眼看出，這位不止身法卓絕，或許還是一位用劍高手。
龐彪道：“第二關名為千折百回，地點設在這院落後方的石室內，石室僅一個出入口，通路狹窄僅能一人通過，共有七七四十九條岔路，我會藏身其中，若一個時辰之內制住我，就算過關。”
曉蝶心道難怪這人個頭瘦小，能鎮守這樣的關卡，想必身法也不弱。
歐陽無敵看了一眼司馬無情後，笑著往前一步：“歐陽無敵對走迷宮很感興趣，請這位朋友帶路。”
曉蝶本以為司馬無情和歐陽無敵會在誰先誰後的順序上商議一番，沒想到兩人只互遞交了一個眼神就已經定下了，歐陽無敵闖第二關，也就是說最難一關交給了司馬無情。
天色漸漸暗了，怕是待到第三關天就要完全黑了。燕翎那邊怎麽樣了呢，曉蝶想。
一個時辰以前。
袁曉蝶與司馬無情、歐陽無敵三人啟程之時，賈湖土正坐在燕翎床前著急看著他這位依然昏迷不醒的三小姐，湖土是第一次見到燕翎如此蒼白無力的樣子，也不管她是否能聽見，他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輕聲說：“唉，三小姐你受苦了，被邪門的功夫偷襲，一定很不甘心吧，湖土懂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背包中取出一個藥瓶：“湖土我呀，並不是心血來潮想離開三小姐的，而是想到兩件事，這第一件，便是鏢隊此後面臨與鐵衣衛的主力決戰，重傷難免，便找了我那位好朋友的一位叫做‘醫盜’的高人，和他要了些活血解毒的藥來。”
湖土倒出一粒藥丸塞入燕翎口中，細細觀察變化：“這第二件，司馬大俠和歐陽大俠先後與雲三娘、令天愁等高手交手，傷勢積壓一路，也是不太好的，湖土知道這兩位從三小姐習武之時開始就幫了三小姐你不少的忙，也就拜托我的好朋友幫他們打通經脈，並灌輸了點內力進去。”
趙燕翎無意識吞服了藥物，額上開始浮汗，緊閉的雙眼也開始微微動了。
湖土緊繃的表情這才舒展些，接著說：“陸霸天的確厲害，但他那三關考驗卻未必高明，少爺與二小姐多半是將陸霸天的實力與那三關考驗的難度等同，心理上先怯陣了，但曉蝶小姐、司馬無情、歐陽無敵三人和三小姐一樣，皆是越在絕境越能成長，湖土看哪，他們的實力就算老朋友不指點，也完全可以克制天王府的戰法，所以三小姐你也不必擔心了。”
不知是湖土的話還是藥物起了作用，燕翎的面色由起初的蒼白死灰，開始漸漸泛起了淺紅色。
湖土認真說道：“這味藥只能在短期內幫助三小姐你補充三日來流失的氣血，雲三娘的分筋錯骨掌將你經脈封死，血氣停滯，外人奈何不得，只有靠你自己扭轉。幸好三小姐你在關鍵時刻護住心脈，要是按照我那位朋友萬見愁的內功慢慢調理，應不會有性命之虞。但是現在已練成邪功的雲三娘準備對鏢局其他人下手，而天王府那邊的幕後黑手還潛藏著呢。三小姐，時間緊急，你必須快快蘇醒，大家在等著你啊。”
他說最後兩句的時候不自覺提高了音量，門外的夢嬌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急忙緊張地推門進來， “湖土你在和誰說話？燕翎醒了嗎？”
木門撞得砰地一聲
湖土皺眉道：“回二小姐，三小姐沒醒，湖土想，三小姐像是睡著了，如果喊一喊的話，是不是就會醒了呢？”
夢嬌無語，如果隨便喊就能醒的話，她都不知道喊過多少聲了。
卻又聽湖土拍手笑道：“哎呀好了，看來湖土沒喊醒，但二小姐剛才闖進來的聲響，怕是吵醒三小姐啦。”
夢嬌驚訝看向床上，燕翎兩日來第一次慢慢睜開雙眼，視線輕輕與湖土、夢嬌的交會，最終還是落在湖土身上，虛弱吐出的第一句話竟是：“湖土……謝謝你臨走時告訴我，如果單獨行動的話，要將血書放在姐夫那裏……我照做了……血書沒有丟。”
湖土真想說，三小姐你可真是個傻姑娘，明明性命都快丟了還在惦念血書的事。
可是他正因為如此才這般喜歡她，湖土擠出一絲笑容：“哎……三小姐你太棒啦。”
燕翎看著湖土，恍惚間有種錯覺，這位成天笑嘻嘻天不怕地不怕的老仆人活雜書，怎麽今天看著自己的時候，好像著急得快哭了似的。
黃昏時分的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夜幕再度降臨。明明身處黑夜，燕翎心中卻沒有一絲陰霾，反而覺得溫暖，仿佛已看見了前路的光。
破夜逐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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