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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悲風秋畫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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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悲風秋畫扇

* 第七章何事悲風秋畫扇

“終於捉到了一只小刺猬,可以用它的皮給你治胃痛。”電話那邊的遙遠說道。很長時間沒有遙遠的消息了。他說起話來好像從沒發生過之前那些爭執與矛盾似的,還是上學時的語氣,那麽親切。盛夏胃痛的事應該是文宇告訴他的。

盛夏不知道刺猬還能治胃痛,就像以前她不知道為什麽遙遠推薦她用藏紅花一樣。但那些都不重要,至少她知道遙遠還在關心她。當然,遙遠只是說說而已,他不會傷害小動物的。

從認識遙遠以來,盛夏對遙遠的生活就一無所知,雖然他有時回來,除了幾乎空白的那一年,也經常通話。但是她並不了解他。盡管她很想問問為什麽畢業的那一年沒有聯系。

這天,遙遠打電話來說領導的兒媳看上了他,工作有點危險,盛夏就很無語,在遙遠身上發生什麽,她都不覺得奇怪,也不問緣由。但她相信他的故事從未少過。

有一段特別想念遙遠的日子。盛夏也會見文宇。看著文宇彈著吉他唱歌的時候,她會更加想念遙遠。文宇是遙遠的朋友,見到他就像離遙遠更近一步,盛夏錯誤的以為。

星宇和盛夏交往的多了之後,就表白了,盛夏病了他就送藥,盛夏忙他就送飯。他還告訴盛夏遙遠追過酒吧吳哥的妹妹,還送禮物給那個女孩。盛夏也不知道這些是什麽時候的事,她不問。

什麽事都不會影響她對遙遠的想念。那入骨的相思,不是誰的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曾經共有美好時光裏的那個人不是誰都能代替。

“人生最大的遺憾,莫過於遇到一個特別的人,卻明白永遠不可能在一起,或早,或晚,都得放棄。到最後才明白,最讓人痛苦的事,不是得不到,而是舍不得。風雨一生,你陪我一程,我念你一生。”——林徽因

文宇即使對她再好,她也是絕對不會和他在一起的。他是遙遠的朋友,盛夏更不會做任何傷害遙遠的事。

遙遠聽說文宇和盛夏走得很近,就飛回來質問文宇。盛夏沒有見到遙遠,她亦不屑於解釋,如果遙遠真的懂盛夏,就明白自己在她心裏有多重要。

遙遠,在盛夏心裏是無可替代的。

結果就是不知道兩個男生說了什麽,總之就是文宇用酒瓶把自己砸傷,遙遠出錢帶文宇縫針,然後文宇臉上留下永久的疤痕。盛夏後悔的是,不該和文宇有一點聯系,他就不會有這樣的無妄之災。

遙遠可能有點錯覺,他覺得盛夏鐵定是他的,或者盛夏就是屬於他的,她會一直在那裏等著自己。想見,隨時可以見,只要自己願意。

盛夏雖然很清楚遙遠不屬於自己。但是她也可能有點錯覺,夢想裏他們還能在一起,還會像學生時代的那些清白之年一樣相處。

現在他們是彼此的誰?她覺得她和遙遠之間,缺少一個生死相許的約定。只要他說非她不娶,哪怕是一句空話,她就會永遠等下去,非他不嫁。

只是那麽自由的遙遠,應該不會輕易的綁定自己吧。這是盛夏的想法。她在人間清醒中仍然做著夢。在自我對立中找平衡。

你說分手了,他還是會回來找你。你說沒分手 ,又缺個依據。他們缺少一次徹底的溝通。

他們當時都太年輕了,一個是用激情來處理不顧及其他,一個是一味懦弱退讓沒有安全感。如果成熟一點,盛夏能夠勇敢起來。兩個人坐下來,給盛夏一個解開心結的機會,把心意都表明,看看彼此是不是一生所認定的那個人。然後在一起共同面對一切,從此誰都不再不輕言放棄,之後的問題出現了再解決。

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時候,他們已不再是當局者。

盛夏工作的時候,就是風趣幽默的攝影師,那是為了創造輕松的拍攝氣氛,也是展現盛夏自信的時刻,盛夏也贏得了老板的認可,管理著店裏所有的事情。

他們店相框的供應商很欣賞盛夏,還把自己兒子介紹給她,盛夏盛情難卻之下見了一面,再打電話都是婉言拒絕,雖然一米八雖然很帥有錢。但他不是遙遠。

店裏化妝師帶著盛夏和朋友出去玩,其實就是給盛夏介紹男朋友。吃飯打保齡球玫瑰花送回家。長得好看一米八,同齡人國企工作,條件堪稱完美。

第一次見面,晚上還不忘打個電話,評論了一番盛夏的衣著,他說盛夏穿的太休閑應該穿職業裝,他喜歡。順便還說了說他的前十任女友。盛夏被氣笑了,說:“今天感謝你的火鍋。你安排個時間我請你,就算還禮,其他的都不用談了。”

我見眾生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一城煙雨一樓臺,一花只為一樹開。盛夏的心只給遙遠,人生路漫漫,許一人之偏愛敬餘生以慷慨。

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盛夏會很想念遙遠。究竟有什麽讓她放不下呢,她也說不清。可能他是在她年少時闖進心裏的人,那些清純的校園時光那些屬於他們甜蜜的瞬間,終其一生無法忘懷。她就是這樣,明明回憶遍布刺痛,她還不停的沈浸其中。像極了撲火的飛蛾。

深夜,音箱裏循環播放著遙遠送給她的那張《晴朗》專輯:“……麥克你曾經遠遠飄蕩的生活像一只塑料袋在飛翔 麥克你曾經像一條船長滿了裏裏貝殼顯得荒涼麥克你再度回到這城市可曾遇見舊日姑娘頭上插著野花身上穿著嫁妝……”盛夏聽著不禁淚如雨下。

“見與不見都會想念,分與不分都會惦記。嘴可以逞強心卻不會撒謊;即使我們不見面、不說話、不聯系,都會在心裏留個位置,安安穩穩的放著你!時而想念,時而思念就夠了!”

——林徽因

盛夏對遙遠如此的想念,他會不會知道。

直到某個中秋遙遠飛去了廣州。他告訴盛夏:自己要努力忘記一切,重新開始。但是,之後會再見一次她。盛夏告訴遙遠既然決定要忘記,就不要再回來見面了。

他還是回來了,他想做的事總會去做。消瘦的遙遠梳著整齊的短發,他修長的手指握著一個小皮包。身著合體的棕紅色西裝,是成熟的氣質。在盛夏的記憶裏,沒有遙遠駕馭不了的衣服。但今天的遙遠,還是讓她感到很陌生。

他生疏客氣地還回來了當年在他辦影展之後,盛夏送給他的,小小的水晶蘋果。“以前我一直隨身帶著。”他說。遙遠用顫抖的手把小蘋果遞給了盛夏。

盛夏接過來已經掉了葉子的小蘋果。還能說什麽呢?不都是自己拒絕的結果嗎。

天冷了,盛夏的心裏更冷。秋風吹得樹葉沙沙的響。吹亂了她一頭的長發。

同樣的秋天,卻沒有了當年的歡笑。遙遠大老遠的飛過來,退還了禮物,這是對逝去青春的祭奠吧,他對這段感情的告別很隆重,很認真。

他如此的客氣,應該是有新的生活了吧。

就這樣,像普通朋友一樣告別。盛夏望著遙遠的背影。恍惚中仿佛又看見校園的晨光裏,那個長發飄逸,眼神清澈,青春洋溢,愛貧嘴的遙遠。和眼前的這個人相比,不禁讓盛夏懷疑這是一個人嗎?

盛夏心痛的要死卻無力挽留,淚水漸漸模糊了她的視線。然而,現實的僵硬讓她不能再呼喚一聲:“遙遠。”

或許經過這上千個日夜的思念,讓他們把彼此在想象中都完美化了。以至於執著的求而不得。

沒有及時的有效溝通,就會積累許多誤會。

她對遙遠的依戀,就像一個甜蜜的傷口,想要體會甜蜜,就要忍著痛撕開傷口。

“我們也有過美好的回憶,只是讓淚水染的模糊了。”——張愛玲

盛夏把自己關進屋子,天黑了也不開燈,蜷縮在角落裏,一遍又一遍聽著那張遙遠送她的專輯,眼淚默默地流著,從和遙遠開始交往,盛夏就習慣了失眠。

那些年的淩晨,她曾經接了遙遠無數的電話,那些互道衷腸的夜晚,遙遠你多久會遺忘?

一邊思念一邊告別,這是屬於她自己的告別方式,這次,是真的分開了吧。

……

“關於未來,你總有周密的安排

然而劇情卻總是被現實篡改

關於現在你總是仿徨又無奈

任憑歲月黯淡又憔悴的離開

出乎意料之外一切變得蒼白

出乎意料之外一切變得蒼白

你計劃的春天有童話的色彩

卻一直不見到來

你撒下的漁網在幸福中搖擺

卻總也收不回來

……”

曾經遙遠分享這首歌給盛夏的時候,心中也是充滿希望的吧。

每個孤獨的晨昏,敏感的盛夏選擇性的聽著那些熟悉的歌,偶爾佇立在街頭,竟不知要往哪裏去。任由冷風吹亂了長發。這樣周圍的人,就看不到她悲傷的淚水。像誰說的:看到什麽,聽到什麽,在腦海裏轉個彎,想到的就是你。這樣持續了很久很久,盛夏都很難走出來。

每當去帝都或者是路過帝都,盛夏還是心裏一緊。想起他,如鯁在喉。他曾經說過:“來了記得找我。”然而她現在憑什麽找他。

後來,盛夏每到一個城市,都會想遙遠會不會也來過,她走過的沿途是不是也曾有過他的足跡。她總是一個人隔空共鳴。

但這些,遙遠不會知道,也不必知道。

按正常邏輯 ,故事應該結束好幾次了:從此男女主,一別兩寬各自天涯,青絲白發再不相見。

像盛夏這樣規規矩矩長大的姑娘,應該也是這麽想的吧。可遙遠,從不是按牌理出牌的人,如果說之前的糾纏是因為愛。那麽之後的,可能就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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