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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姐妹?”

謝知棠自嘲反問回去,“你現在跟我說,要和我當一輩子的姐妹?”

“棠棠……”辛歌泠下意識擡起頭想摸她臉頰安慰,但擡到一半,又放回去。

“對不起,我會擔好姐姐的職責,不會讓你受到欺負。”

謝知棠註意到她收回手的動作,呼吸一窒,這個動作意味著她要和自己保持距離了。

“可你現在就在欺負我,欺負我比你小,欺負我沒有家人了,欺負我不敢對姐姐你說重話,而肆意踐踏我的感情。”

說完,熱淚就這麽無聲落下,很快就沾濕了眼睫毛。

謝知棠吸了吸鼻子,垂眸深深閉上眼,纖細骨感的手腕擡起,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為什麽姐姐你突然變了個人,明明之前還不是這樣。”

謝知棠重新擡起眼眸,淚意盈盈望著她,“是阿姨嗎,阿姨不同意我們?還是不同意我們都是女人?”

除了阿姨,她想不到還有誰可以改變姐姐的想法。

還有相親,對象是男的,分明是沖著同性戀來的。

辛歌泠看到她難受的模樣,張了好幾次口想安慰她,可到嘴邊說出來的卻是:“不關林女士的事,是我的主意。”

在和男的結婚與不結婚之間,她選擇不結婚,這是她能想到的能保全她、謝知棠以及林女士三人關系的最好辦法了。

謝知棠好不容易取得林女士的原諒和喜歡,被她認作幹女兒。

如果自己強行和謝知棠在一起,回應她的感情,林女士會擔心害怕,甚至可能為了她女兒變“正常”而對謝知棠心生埋怨,惡言相向,把她趕走。

到時候她該如何和謝知棠相處?難道一輩子不見面嗎?或者和以前那樣永遠瞞著林女士和她私下見面嗎?

都不可行的。

還不如及時斷掉這份感情,扶正蘊養親情這棵大樹。

至少,她們三人可以一直相親相愛。

許是太難受了,思維也在這一刻變得清晰明辨,謝知棠撇開臉,喉嚨哽噎:“你的主意?要真是你的主意,半個月前姐姐你就不會主動牽上我的手,給予我回應。”

那是自從她說出不知者無罪這句話,而自己情不自禁吻上她之後,第一次有所回應的親密接觸。

她深深銘記那一刻,甚至想過她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了姐姐第一次給予自己回應的那一刻那一秒。

然而現在卻告訴她,那不代表什麽。

因為她要和自己做一輩子的姐妹,不能有越界的感情和行為。

謝知棠把頭轉過來,眼圈發紅,“讓我心寒的是,姐姐你這次竟然選擇站在阿姨那邊,甚至連努力都不願努力一下,就輕易砍斷這份感情……姐姐你這個混蛋,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

話落,謝知棠扭頭離開。

“棠棠……”辛歌泠心裏也不好受,聽到最後那一句話,向來冷靜的頭腦也開始出現心慌意亂的跡象。

可追了兩步,理智回來,她又停了下來,呆呆看著謝知棠坐上車離她遠去。

辛歌泠心情沈重回到家裏。

林懷蘭上前問:“怎麽樣?都處理好了嗎?”

辛歌泠靜看她母親一會,“處理好了,我已經拒絕她了。”

林懷蘭徹底放下心,“那就好,媽以後再也不會強迫你相親。”

“我回房休息一下。”辛歌泠不給她反應,徑直走向房間,把門關起來。

進了房後,辛歌泠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失神望著床邊。

曾經謝知棠就坐在這裏,笑意盈盈拍照,把玩相機,堅決不要留醜照。

那是她們和好後少有的溫馨時刻。

可這美好的回憶全都破碎了,變成那一句帶著哭腔的“再也不喜歡”。

難道她真的做錯了麽?

自以為是的為大家好,卻沒顧及到謝知棠的情緒。

而另一邊。

謝知棠飽含傷心回到公寓裏,難受地縮在沙發裏,手裏的酒瓶空了一瓶又一瓶。

把淚流幹了,還是不能接受姐姐決定和自己當一輩子姐妹的做法。

她怎麽可以這麽玩弄自己的感情?

她怎麽可以這麽過分?

這段時間她們就差捅破那層關系了,卻毫無征兆戛然而止。

這比讓她熬過這七年還要叫人難受。

偌大的客廳,謝知棠昂著頭低聲哭咽,指尖捂著眼角,試圖把眼淚堵回去,卻越堵越多。

混蛋!

謝知棠把手拿開,深深閉上眼,腦海裏一閃而過盛真的面容。

她睜開眼,把酒瓶放下,摸來手機,找到盛真的聯系方式,撥過去。

盛真看到這電話,還楞了一下,接起:“有什麽事嗎?”

謝知棠闔上眼眸問:“漲價了嗎?”

盛真:“沒有。”

謝知棠撈起桌上的酒瓶子,昂頭灌了一口,越發清醒:“一場新戲,你接嗎?”

盛真雖然疑惑這個客人應該早就得償所願,但個中細節她還真不好說,“可以啊,什麽戲?我要做什麽?”

“當我的……新姐姐。”

這話落下,正坐在桌前吃飯的盛真恍惚片刻,如果忽略她的職業,謝知棠這話……真像告白。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對方只是她的客戶。

盛真:“劇情呢?”

謝知棠:“我傷心難過,你過來安慰我陪著我,我十分感動,於是移情別戀你。”

盛真:“有觀眾嗎?”

謝知棠:“沒有,但是你需要特定時間過來,讓她看到你上我這。”

“好。”盛真聽到“沒有”二字,正想說這是個自由發揮的劇本。

“還以為我差點能自由發揮了呢。”

“明天早上早點過來臨漳。”

“多早?”

“六點四十五分你要出現在蘭姨燒烤店前買雙份早餐,然後回我公寓。”

“行。”盛真一秒理解她的關鍵點,“你要我表現出我在你那照顧了一晚上對吧?”

“對。”

和盛真溝通完細節後,掛斷電話,謝知棠握著手機,蜷縮在沙發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盛真五點多就來到臨漳,踩了點記下回去路線。

上門敲響謝知棠的公寓門,又給她打了電話才把她喊醒來開門。

只是一開門就被人撲了個滿懷,緊緊抱緊。

“謝小姐?”盛真扶住她,尋思昨晚沒有提到這個要求啊。

臨時加戲嗎?

“姐姐……你這個混蛋。”

懷裏的女人開始低聲哭泣,盛真看向客廳,濃郁的酒味幾乎撲面而來。

她這才反應過來謝知棠喝醉了,還把自己錯認成別人。

盛真扶著她進去,扶到床上,看到謝知棠臉上的淚痕和那張柔和恬靜的臉,盛真失神片刻,嘆了嘆氣。

怪不得又找自己演戲。

看來感情路又不順了。

盛真看了下時間,還好來得早,取來一條毛巾給她打濕擰幹,幫她擦擦臉。

緊接著開始收拾桌上的雜物,快到六點四十五分,盛真喬裝打扮了一遍,換上看上去像是隨手披上的薄外套,頭發隨手一抓,眼底畫上烏青。

拎著袋垃圾下樓,倒掉,不急不忙前往那家蘭姨燒烤店。

去到那邊盛真發現燒烤店門口賣早點的人,這個時間點正好在擺早點。

有三個中年婦女,和一個眼熟的女人。

盛真當然知道她是誰,畢竟當初還去過她家裏,自己握著她的手“告白”謝知棠。

幾個阿姨在忙活,已經有上班族過去買早餐了。

盛真攏了攏衣服,在辛歌泠幫忙把保溫桶搬上桌面時走過去。

“麻煩來兩杯紫薯粥,兩個肉包和兩個茶葉蛋。”

“好嘞。”黎鳳珠手腳麻利地取下白色塑料袋,給她取兩杯紫薯粥、肉包和茶葉蛋。

然而一旁的辛歌泠在聽到這個聲音時,手上的動作猛然一頓,神色覆雜看向攤子前的女人。

是那個……盛真。

辛歌泠的目光落到她要的早點上。

都是雙份。

她掃過盛真的打扮,對方身上很明顯居家的打扮,眼底還有淡淡的烏青。

黎鳳珠:“一共13塊。”

盛真:“好,掃過去了。”

辛歌泠目睹她拎著早餐往平口南街那條路走去。

她昨晚難道在謝知棠家裏麽……

一直在照顧她?

辛歌泠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受,可她似乎也沒有什麽資格幹預她交友。

甚至交女朋友。

搬完了保溫桶,早點攤此起彼伏的嘈雜聲收錢聲忽然變得遙遠。

辛歌泠低頭怔怔看著自己有些粗糲的手,前些天,謝知棠還在醫院和自己十指緊扣,笑著說要安慰自己。

辛歌泠把那些覆雜的情緒壓下去,攏了攏掌心,收拾收拾,開車去維修家電。

一連好幾天,都沒有謝知棠的消息,而辛歌泠也強制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事。

過段時間,謝知棠會想通的。

這天,她剛處理完一個棘手的維修單子,微波爐損壞和老化太嚴重,她建議客人直接換新的比較劃算。

客人當即就下單了,許是嫌麻煩,她就把原來的破微波爐直接送給辛歌泠。

辛歌泠知道她是想讓自己幫她處理掉這個占地方的東西,她想了想答應下來,幫她處理掉。

微波爐重量可不輕,搬去收廢品站還能賣點錢。

而她有車,送過去一趟也不費什麽勁,這一趟也不算白來。

於是辛歌泠從六樓搬到了一樓,放到車尾,這時候林懷蘭給她打了個電話,她不得不摘下其中一只尼龍手套,點擊接聽。

不出所料,林女士喊她回去吃飯。

“好,我馬上回去。”

“你幫我問問棠棠有沒有空,讓她過來吃飯。”

“好,我問問她。”

掛了電話後,辛歌泠點開微信界面,卻不小心點到朋友圈。

然而就在她打算退出界面時,下一秒卻看到謝知棠半個小時前更新了動態。

她說:我的新姐姐

配圖是她和盛真的合照。

胸口冷不丁痙攣一瞬,密密麻麻的情緒在胸口洶湧翻騰,辛歌泠盯著那張照片失神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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