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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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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謝知棠聽著對面傳來的甜言,又讓她想起了白天姐姐送自己回來時,一把握住自己的手那一幕。

姐姐應該是有感覺到自己的感情的吧。

如果說之前阿姨對自己還有偏見,姐姐不敢回應自己。

現在事情已了,姐姐終於肯牽自己的手了。

謝知棠彎起嘴角,又發出新的話題。“姐姐,我有點睡不著。”

辛歌泠沒有哄人睡覺的經驗,想了想,問,“你想我怎麽做?”

謝知棠:“我們玩個游戲?”

辛歌泠:“什麽游戲?”

謝知棠:“我找找。”

謝知棠退出來,搜索了一遍情侶游戲,看了好幾個帖子和介紹,最終選擇一款雙人跳的互動小游戲。

給姐姐發去了邀請鏈接。

辛歌泠眉頭一挑,點進去,游戲頁面顯示兩個小猴子,一藍一紅,兩人身上系著一條繩子,站在草地上。

謝知棠給她覆述別人的總結:“姐姐,這是個互動游戲,長按屏幕就會跳得高跳得遠,來吧。”

“好。”辛歌泠嘗試跳了下,找到手感。

她的藍猴子往前跳躍,謝知棠的紅猴子緊跟著挨著她。

“還挺有趣。”辛歌泠繼續跳,前面有個坑,她應該需要跳到對面的草坪上。

謝知棠也是第一次玩這種游戲,還不太熟練,連著點了兩下,發現她跑到姐姐前面去了。

她也看到了前面的坑。

“姐姐,咱們一起跳過去。”

“好。”

於是兩人同時跳,只是有個人看花眼,以為自己是跳得最高那只小猴子,下意識松手。

誰知道跳不到距離,直接掉進坑裏。

但好在另一只小猴子跳到了對面草坪上,身上系著的繩子拽住了她,讓她幸免於難。

還活著。

但是跳不了了。

謝知棠意識到是自己的小猴子掉進坑裏了,小聲啊了一聲,“姐姐,我掉坑裏了。”

“不著急,我還在。”辛歌泠挪到草坪一端,長按跳躍。

繩子系著的一端,把謝知棠的小猴子帶飛起來。

但力不夠,她還是懸掛在坑裏。

辛歌泠繼續跳,借用一次又一次的力,終於把謝知棠的小猴子|彈拉上來了。

謝知棠操控著她的小猴子:“我又活過來了,姐姐。”

辛歌泠:“小心點,繼續。”

謝知棠這邊剛點頭,但是手不聽使喚,又勇猛地出擊。

她先是在辛歌泠的小猴子面前,連續跳了好幾個草坪,大概是連續成功跳躍給了她信心。

於是面對池塘裏的鱷魚時也充滿信心地放縱一躍。

沒曾想後面姐姐還沒趕過來,繩子的長度有限,她的小猴子就像短腿的貓咪一樣,跳不過去,直接掉進池塘裏。

“姐姐,你為什麽不早點過來?”謝知棠咬了咬唇,忍不住埋怨,“你過來我就不會掉下去了。”

辛歌泠:“你跳太快了。”

謝知棠:“明明是你太慢了,才害得我掉下去。”

辛歌泠:“那我下次快點。”

謝知棠原本想喊她繼續,卻猛然想到:“姐姐,你怎麽不繼續和我爭論?”

辛歌泠操控著她的小猴子,踩在鱷魚的背上,從鱷魚頭跳到鱷魚尾,再跳到下一條鱷魚身上,不急不躁。

一邊回她:“這有什麽好爭論的,一個小游戲而已,要是大家都掉進坑裏,還可以重來。”

謝知棠目光註視著屏幕,看著姐姐的小猴子跳的每一步都很穩,距離也是恰好,她的節奏似乎從來不亂。

“姐姐,你又把我救活了。”

“棠棠,你先跳。”

“哦……”

這會兩人極其配合,穩中求進,不知不覺中玩了半小時。

最後才在一個上下移動的草坪上雙雙栽倒。

“姐姐,我們都掛了。”謝知棠看著上面七千多的分數,有點可惜。

辛歌泠退出界面:“你困了嗎?”

謝知棠打了個哈欠:“有點。”

辛歌泠:“那早點睡覺吧。”

謝知棠:“嗯。”

兩人互訴晚安,在寧靜的夏夜裏睡去。

隔天,林懷蘭和黎鳳珠賣完早點就讓辛歌泠陪她下午去一趟花卉市場,打算買幾個花盆和一些營養土。

家裏有幾盆長高了,原來的盆不夠放,得挪到大盆上。

辛歌泠幫她量了原來花盆的口徑,計算等會要買多大口徑的新花盆。

開車載著林懷蘭前往花卉市場,到了那邊,花卉市場一整條街都是各種園藝售賣,琳瑯滿目。

林懷蘭看中了一家營養土的配比,她說著這種土種起來,後期澆水不會土塊板結,植物根系不會悶根,氮磷鉀配比也不錯,是好土。

店老板說:“這土十斤20塊。”

林懷蘭皺眉,土如今都趕上大米了,但要想養好花,這土還真得買好的。

沒辦法,林懷蘭只好掏錢買兩包,付了款,辛歌泠就直接在人家店門口搬起兩包十斤規格的營養土,放到車尾箱。

“歌泠,我去前面看看花盆。”林懷蘭打算去賣花盆的店挑一挑。

辛歌泠正在車尾箱後面擺弄,“行。”

只是等她剛弄好,放下車尾蓋時,突然聽到砰的一聲響。

緊接著不少人從店裏走出來,竊竊私語。

“有人跳樓了。”

“那誰家的孩子,是老趙家的吧……”

“我都說了,孩子都多大了,都說不要把孩子逼太緊,老趙就是不聽,昨晚還聽到樓上在打罵孩子……”

“老趙那兩公婆回來得後悔死……”

“趕緊把人叫回來……”

辛歌泠遲疑放下車尾蓋,望向前方一棟居民樓前有人站在臺階上捂著嘴震驚,有人趕緊捂住孩子的眼睛,帶回家裏。

辛歌泠隱隱覺得不安,那個方向是林女士剛剛走過去的路,她該不會正正好撞見了吧?

賣花盆的店門口堆疊許多花盆,擋住了辛歌泠的視線,她只能跑過去,去找林懷蘭。

跑過幾家花盆店,來到開便利店的居民樓前,視野開闊了許多,只一眼她就看到居民樓前的場景。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高中生血肉模糊躺在地上,腦漿撒了一地。

十分血腥。

而高中生的前面三米左右站著林懷蘭,她應該是聽到了聲響才回頭看,這一看就看到了高中生跳樓自殺的場景。

林懷蘭神情木訥站在原地,一副被嚇傻的模樣,臉色蒼白。

辛歌泠想也沒想徑直朝她沖過去,繞過那個女高中生,一把把林懷蘭抱在懷裏,將她的腦袋緊緊按在懷裏。

“媽!媽!”她連叫了兩聲,想要把林懷蘭的魂叫回來。

然而,林懷蘭就像是三魂丟了七魄,魂不守舍。

“媽!我是辛歌泠,你女兒在這,花盆你有沒有看到好看的?還是買加侖盆嗎?”

辛歌泠試圖給她轉移註意力,林懷蘭聽到她的話才慢慢回過神來,眼神終於聚焦,看著她女兒,盯了好一會。

“歌泠,不買加侖盆……”

辛歌泠知道自己背後就是那個高中生的屍體,她不能再讓林懷蘭看到。

“好,不買加侖,買好看的,我看那些陶瓷的花樣特別多,咱們買那種……”

話還沒說完,林懷蘭就暈了過去,辛歌泠後悔帶她來這裏買花盆,怕她出什麽事,抱起她匆匆趕往醫院。

謝知棠下班後就聽到姐姐給她說阿姨今天目睹一個高中生跳樓的事,心裏一揪,趕忙問:“阿姨沒事吧?沒受到驚嚇吧?”

辛歌泠:“現在還在昏迷,肯定受到驚嚇了,那個高中生就摔在她身後三米的距離,血肉模糊。”

謝知棠擔憂:“那你們現在在哪?”

辛歌泠:“在醫院。”

謝知棠方向盤一打:“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謝知棠匆匆趕往醫院,趕到病房,看到林阿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姐姐,我過來了。”謝知棠上前看了眼床上的林懷蘭,雙目緊閉,也不知道這次驚嚇有沒有對她造成什麽影響。

“醫生怎麽說?”她問。

辛歌泠搖頭:“做了全身檢查,還好沒什麽事,醒後需要進行心理疏導。”

謝知棠坐下來,嘆氣:“怎麽會突然剛好碰到人跳樓呢?還是距離那麽近,阿姨心理陰影得有多大啊。”

辛歌泠:“我們本來是去那邊買花盆,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不走運吧。”

謝知棠:“跳樓自殺的人是因為什麽?”

辛歌泠回想她聽到到一些碎言碎語,“應該是家裏壓力太大,是個女生,讀高中吧,穿著校服從樓頂跳下來。”

謝知棠不敢想象那個畫面,拉過辛歌泠的手,“那姐姐……是不是看到了?”

辛歌泠瞥了眼被她拉到腿上的手,正緊緊被謝知棠握在手裏,“嗯,我看到了,血肉模糊。”

謝知棠目露憂心:“那姐姐會不會有心理陰影?”

辛歌泠:“你怕我被嚇到嗎?”

謝知棠:“這種事……姐姐難道不害怕嗎?”

看到死人都會讓人毛骨悚然,何況姐姐還是親眼目睹死者的死狀,血肉模糊,想想雞皮疙瘩都起來。

辛歌泠對那樣的畫面沒什麽感覺:“還好。”

謝知棠不敢相信:“真的只是還好?”

辛歌泠淡聲解釋:“可能是因為我坐過牢的原因吧。”

再黑暗再難以忍受的事情她都見過,和七年牢獄相比,人的死亡反倒簡單。

謝知棠聽到這話,頓時理解了她的意思,監獄裏的煞氣更重,畢竟容納了各種各樣的犯人,有人十惡不赦,有人殺人如麻,卻都關在同一所監獄裏。

而且,姐姐忍受了七年的無妄牢獄之災,心臟不可謂不強大。

謝知棠坐在辛歌泠旁邊,把頭輕輕靠在她肩頭上,盯著姐姐的手,把它翻過來,掌心朝上,再把自己的手疊在上面,五指覆蓋,與她十指緊扣。

底下那只手掌微微收攏,沒有半點掙紮。

謝知棠紅唇翹起,“姐姐,其實你可以說怕的,因為我會安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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