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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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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山

第73章

初升的陽光透過陽臺,漫進客廳。

辛歌泠僵直身體,呼吸凝滯、放輕,垂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姣好容顏,膚白賽雪,可漂亮的眼尾卻是洇紅的,猶如杜鵑泣血般悲壯哀傷。

她心頭震驚,下意識扶住謝知棠的腰,可這個舉動卻讓謝知棠更加得寸進尺。

她甚至想進來。

柔軟的S尖剛碰到唇齒,辛歌泠猛然驚醒,把她推開,看向謝知棠的眼神帶著不可置信。

“你——”

剛說出一個字,眼前的謝知棠眼眶裏頓時盈滿了淚水,在她剛出聲那一刻無聲落下來。

無助、控訴、委屈和隱忍覆雜地交織在她顫栗發紅的眼裏,我見猶憐。

面對這樣脆弱的謝知棠,辛歌泠忽然什麽話都說不出。

然而謝知棠卻看出了她未說出口的“婉拒”,姐姐這樣受驚的神情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一想到這,謝知棠胸口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含淚自嘲反問:“姐姐是不是覺得……我像個變態?”

辛歌泠張了張嘴:“我沒有這樣想……”

客廳裏兩人相對而站,安靜了好一會,只有謝知棠若隱若現的哭泣聲。

謝知棠主動挪開視線,看向充滿陽光的陽臺,光落進她淚珠裏,隨著呼吸滾落下來,“姐姐你知道我從小爹不疼娘不愛,好不容易有個姐姐疼我愛我,我怎麽會不知道珍惜……”

辛歌泠靜靜看她擡起一只手,慢慢抹去臉上的淚,苦澀地揚了揚紅唇。

“可是那個薛茵過來,你對她和對我一樣好,甚至她代替了我的位置,她比我更像是你妹妹,阿姨也喜歡她,不像我,阿姨只會認為我是掃把星,是我害得姐姐坐七年牢。”

阿姨永遠不會原諒她的,也不會喜歡她的,意味著她和姐姐之間永遠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巨大鴻溝。

謝知棠鼻尖冒酸,目光轉過來,強忍著難受望進辛歌泠的眼裏,“我太害怕了,害怕失去姐姐,才做了這樣的舉動。”

辛歌泠啞然,不知道說什麽好,謝知棠把她的傷疤再一次露出來,她要說什麽才不會傷害到她?

可謝知棠方才那親吻卻又確確實實讓自己受到不小驚嚇。

思緒有些紊亂,辛歌泠想了想,“我們先冷靜一下吧。”

“好。”盡管臉上還有淚痕,謝知棠還是溫柔地表示理解,展現出超乎常人的清醒。

辛歌泠從她旁邊擦肩而過,謝知棠眼淚再一次蓄滿眼眶,搖搖欲墜。

“那周末……還爬山嗎?”

“……先不爬了吧。”

“好。”

辛歌泠頓了頓,打開門,邁步出去,關上門那一刻,謝知棠慢慢回過頭,目光呆滯地看著緊閉的大門。

那一瞬她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跌坐在地上,悲鳴哀慟。

而站在門口的辛歌泠聽到裏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哭咽,心頭覆雜萬分。

十點多,林女士賣完了早點,辛歌泠過去給她們把器具搬回到後廚,接著開始處理家電維修的單子。

擰螺絲的時候,腦海卻不由自主回想起嘴唇上的觸感,那溫軟的唇|瓣貼上來……

以及謝知棠那悲戚洇紅的眼尾……

察覺到自己在失神,辛歌泠趕緊回過神來繼續擰螺絲。

時間到了晚上八點,燒烤店嘈嘈雜雜,辛歌泠站在燒烤爐子前烤著肉串和魚。

目光卻頻頻掃向馬路,尤其當黑色的小轎車經過時,她都要望一眼。

“胡姨,3號桌餐好了。”

“誒,來了。”

“阿姨,這邊加菜,你再拿份菜單過來吧。”

“好,你們等一下啊,馬上就來。”

“阿姨,這邊加一瓶啤酒,我自己拿。”

“誒,行!”

抽空的間隙,胡姨問:“棠棠這孩子今天怎麽不見她?”

辛歌泠:“她有自己的工作。”

胡菊:“她這段時間應該挺忙的。”

辛歌泠:“嗯。”

直到十一點多,也沒有看到謝知棠,辛歌泠一個人徒步回去,看著地上形單影只的影子,想起以前和謝知棠的點點滴滴。

無論下班多晚,無論是擺攤還是開了店,她都會過來幫忙,和自己一同回去。

她是不是不應該和她計較那麽多?

可她親自己是想表達什麽?表達她比薛茵更特殊嗎?

這樣不會將她們原本的姐妹情推得更遠麽?

辛歌泠至今無法理解她的舉動,她說是不想失去自己這個姐姐,可她的行為卻恰恰起到反作用……

回到家裏,林女士已經睡下了,辛歌泠安靜地洗漱,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時,卻是輾輾難眠,打開手機翻到和謝知棠的聊天記錄。

她們打電話比較多,能打電話講清楚的事鮮少用文字表達,除非她是在工作的時候突然想起要叮囑或者提醒自己註意什麽。

不小心點開謝知棠的朋友圈,指尖頓了頓,無意識翻下去,卻發現怎麽也看不到曾經那張合照了。

是刪了麽……

她是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她姐姐了麽?

辛歌泠說不出心裏什麽滋味,放下手機,黑暗裏輕嘆一口氣。

公寓。

臥室床上謝知棠按滅手機屏幕,空洞洞地看著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這幾個月以來和姐姐相處的一點一滴猶如走馬觀花一樣浮現在眼前。

從幫自己修補地板,到和自己商量大事,為自己一時喝醉酒吐露心聲而千裏迢迢跑到隔壁市區看望自己……

明明她們的感情正在逐步變得深厚。

她卻沒能忍住……

謝知棠手臂擋在臉上,難受地閉上眼,眼淚從眼尾溢出,將原本就濕了大半的枕頭再一次洇濕。

周六悄然而至,謝知棠醒來便木訥望著前天就收到的包裹,一套全新的爬山運動服。

當初下單有多期待,現在就有多難受。

——那周末還爬山嗎?

——先不爬了吧。

肚子又開始難受了,謝知棠疼得痙攣蹲下來,緩了大半天才緩過來。

這些天她和姐姐從沒聯系過,也再沒見過面,一切仿佛她們從沒認識過。

也許是房子太悶,也許是今天天氣好,抑或者是想到這是和姐姐最後有關系的事物,哪怕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她還是換上了那一套米灰色運動服,神情戚戚來到澤鹿山下。

西門入口的空地前寬廣開闊,來登山的人絡繹不絕,男女老少,一家三口,結伴的,獨行的,都很多。

“門票5塊,先掃碼再進去,後面的排隊,不要擠!”

“後面的也可以在公眾號上提前買票,過閘掃碼——”

“小孩要買票嗎?”

“小孩不到一米三不用買票。”

“環山車在哪坐?”

“環山車去那邊買票排隊。”

負責開關閘的工作人員扯著嗓子一邊嚷嚷一邊回答問題。

謝知棠戴著一頂鴨舌帽,整張臉蛋被米灰色的沖鋒衣連帽領口和鴨舌帽擋住,掃碼過閘,進入澤鹿山,沿著最大的主幹道慢慢踱步上去。

沿路的風景她沒有心思看,腦子裏忍不住會想如果那天沒有那麽沖動,今天的行程會不會……有別樣的體驗?

會不會和姐姐度過一個愉快的周末?

想到那個畫面,和眼前孤單的自己形成對比,謝知棠眼睛酸澀難耐。

鴨舌帽下唇色寡淡蒼白。

爬到一半,一起同行的人少了大半,稀稀拉拉落在這條幹道上。

謝知棠在中途的自動售賣機前停下,打算買瓶水,剛付了款,礦泉水從底下出口滾出,謝知棠彎腰伸手取出。

她旁邊的售賣機正好也來人買水。

沖鋒衣的摩挲聲細微地傳入耳內。

謝知棠取出來,望著透明玻璃櫃門倒映出來自己的倒映,可惜不是鏡子,不然肯定能看出她現在的憔悴模樣。

轉身。

下一秒,身體僵住,目光掠過的側臉和身高怎麽那麽像……姐姐?

是她看錯了吧。

謝知棠拿著水停在原地,垂著眸望著地面,兩秒後自嘲地想怎麽可能。

她都說了取消爬山。

謝知棠握緊瓶身,不想讓自己顯得那麽狼狽去確認一個不可能來的人。

於是頭也沒回邁開步子,朝著主幹道繼續往上爬。

澤鹿山被開發得很好,主幹道和幾條副道都是水泥鋪路到山頂,除了一些偏僻的山路還是原始的泥土和石頭,以及枯葉滿地。

謝知棠走著走著,被後面跑上來的人碰了一下手臂,手中的礦泉水掉落,礦泉水瓶跌落到地面的下一秒就滾動起來,沿著坡度往下滾。

謝知棠伸手試圖去夠,然而下一秒礦泉水瓶被一只熟悉的手握住,幫她截住了滾下去的礦泉水。

謝知棠的目光隨著那只手擡起而緩緩地往上看。

入眼是那天她沖動吻上去的臉,也是被她大膽的舉動驚嚇到的臉。

眼前的女人和她一樣穿著連帽登山沖鋒衣,只不過她是全黑的顏色,搭著一條平時常穿的工裝褲,個子高挑,顯得她人格外穩重。

辛歌泠對於爬山爬到一半碰到謝知棠既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她們的姐妹感情從那天一直冷淡到如今,她也不知道算什麽。

謝知棠怎麽想,她怎麽想,都沒有個頭緒,也沒有個可以討論的人幫她分析分析。

才決定今天出來爬個山,理理思路,放松神經。

誰曾想在這裏遇到謝知棠。

她們都沒有說過確切的時間,只是說了個大概時間——早上。

澤鹿山那麽大,時間那麽充裕,錯過的可能性更大。

她們卻偏偏遇到了。

辛歌泠看到她憔悴的面容,又想到了那天在門口聽到的哭聲,想到那天的親吻,抿唇沈默幾秒,她這些天都沒有好好休息麽?

辛歌泠把手裏的礦泉水遞過去。

謝知棠看到她毫無波瀾的神情,雙眸黯了下去,大概知道她什麽意思了。

當個陌生人也好,路人也罷,總之不會回到過去當姐妹了。

謝知棠按下胸中難受,接過她遞過來的手,淡淡道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

謝知棠捏緊礦泉水,返過身來邁開步子,繼續爬山。

辛歌泠亦是。

許是平時並肩走路多了,步伐也變得一致,走著走著,兩人變成了並肩爬山。

只是這一次卻毫無交流。

爬到山頂,山頂視野開闊,可以遠眺整個城市。

同時人也多。

兩人走到山頂就分開了,各自消散在人群裏。

辛歌泠察覺人不見時,目光回頭掃了一圈,沒找到,黯淡收回視線,在山頂周圍轉轉。

從兜裏掏出一臺新買的小相機,這是她原本為了和謝知棠一起爬山才買的相機,本想著可以記錄美好時刻。

沒想到……

辛歌泠跟著人群來到山頂邊緣圍欄邊,看到遠處渺小的建築群,哢哢拍了幾張。

山頂並不是完全平坦,仍舊有些許坡度,太陡的坡會有階梯輔助。

側邊有幾棵高樹,景區開發將其圍了起來,在樹根周圍築了一圈石凳,人累了就可以坐在上面休息。

山頂上的小孩嘰嘰喳喳。

辛歌泠走遠一些,打算拍一下山頂的人文風景,剛調好光圈和焦距,原本在前面拍照的小孩子一下子從大樹下跑向他們的媽媽,露出來他們原本擋著的人。

是謝知棠。

她安靜坐在樹下,不知道在想什麽,失神地望著地面,即便身上的沖鋒衣寬松,也依舊掩蓋不住她纖細的身軀,鴨舌帽下的側臉透著恬靜而憂傷的氣息。

辛歌泠鬼使神差按下快門。

剛拍完,有人從面前經過,辛歌泠不得不放下相機,等人離開。

然而等這幾個人走開,樹下的謝知棠卻不見了。

辛歌泠下意識用目光去搜尋,然而來回幾遍都沒找到人。

放棄尋找,辛歌泠把註意力落回到手中的相機上,抓緊時間多拍幾張照片,拍完下山回去。

下山並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另有一條道下山,辛歌泠按照地標地圖下去,剛往下走一百多米,就看到有環山車停在那。

排隊的人更不少。

辛歌泠想到自己出獄之前還沒見過設施這麽完善的登山景區,更沒體驗過多少現代設施。

於是決定坐一次環山車。

買了票排隊。

一輛環山車大約一次坐20個人,所以隊伍不用排太久。

輪到她這一批,前面沒幾個人。

環山車很快來了,工作人員手動打開圍欄放他們上車。

辛歌泠打算坐最後一排,然而一擡眸發現最後一排最裏面那個位置就坐著謝知棠。

她若是上去,就會緊挨著謝知棠而坐。

就在她猶豫和她錯排還是坐鄰座時,眼角餘光瞥到手臂旁邊有個男的想坐最後一排,她想也沒想直接先對方一步上車,坐在謝知棠旁邊。

辛歌泠背靠著後面,雙手搭在腿上,兩人安靜無聲。

環山車啟動,朝著山下駛去。

清風徐來,沿路的山景猶如山水畫,一幅接一幅,美不勝收。

謝知棠眼角餘光瞥到了熟悉的膝蓋,猜到旁邊的人是誰,視線挪到右邊,她寧願看那些下山的人。

辛歌泠也是如此,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左側。

看路人,看風景,看一根根倒退的樹幹。

十分鐘後,環山車抵達西門,車上的人紛紛下車。

辛歌泠左邊的人下去後,她也動身下車。

謝知棠等她徹底下了車,她才姍姍站起,緩緩下車。

回到臨漳,辛歌泠回家一趟放好相機。

沒想到薛茵在家裏,還和林女士相談甚歡。

林懷蘭看到女兒回來,當即問:“誒,回來了?爬山好玩不?”

辛歌泠:“還行。”

林懷蘭:“你怎麽不叫上小茵啊?她說她沒事做。”

辛歌泠看到薛茵,朝她笑笑,旋即又想到謝知棠說的那些話,以及揮之不去的畫面。

“下次吧。”

薛茵:“阿姨說你等下要去維修家電,是真的嗎?”

辛歌泠:“嗯。”

薛茵:“我可以跟著一起去嗎?”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謝知棠說的那句“她比我更像你妹妹”,雖說不知道這句話的邏輯從何理解,但是辛歌泠卻記住了。

她想拒絕,沒想到林懷蘭這時開口:“女兒你要不就帶她一起去吧,小茵肯定不會打擾你幹活,指不定還能幫你。”

薛茵看到阿姨為自己爭取,點頭認同:“幫忙不敢說,但絕對不會幫倒忙。”

辛歌泠到嘴邊的拒絕只好變成答應:“行吧。”

於是她帶著薛茵一起上門維修。

“你一次收多少錢?”

“看情況。”

“辛歌泠,你會不會修電視機?”

“會一點。”

“屏幕碎了也能換?”

“這個得找專業人員,我只會幫忙調一下網絡和外接設備,其他的弄不來。”

“你會的還挺多的。”

“你一天幹那麽多活,又要弄早點,又要維修家電,晚上還得燒烤,你一個人太忙了吧,要不要請個人代替你晚上燒烤的工作,你當個老板就行。”

“有這個想法,但還是過段時間再說吧。”

“為什麽要過段時間?”

辛歌泠沒法說她現在靠著不停幹活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沒想好要怎麽處理和謝知棠的關系。

扯了個借口搪塞過去:“有一些工作需要過渡。”

薛茵:“行吧。”

兩人在車上有一搭沒一搭聊,車子行進到一個十字路口,不巧碰上紅燈,不得不停下等待。

辛歌泠靜靜等著對面顯示屏倒數的秒數,就在最後二十來秒,她收回視線時,卻猛然發現右前側的道路上停著一輛熟悉的小轎車,熟悉的車牌號碼。

她也同樣在這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

透過車前窗,辛歌泠看到垂眸的謝知棠,她仍然穿著那一套登山服,從澤鹿山下分開後,謝知棠似乎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臨漳。

就在辛歌泠盯了人家好一會時,對面的謝知棠忽然掀起眼皮淡漠望過來,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自己在這邊。

四目相對,辛歌泠心頭莫名湧上來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綠燈一亮,她不得不開車從謝知棠面前經過,駛入對面的車道……

薛茵一下午都在陪她上門維修,維修後又到燒烤店打打下手。

胡姨終於發現問題:“棠棠這一周好像都沒來,周六也不過來嗎?”

辛歌泠:“許是有事吧。”

胡姨:“談戀愛了?”

辛歌泠莫名又想到那天的情形,“不是。”

胡姨:“還怪想她的,這孩子。”

辛歌泠目光追隨者胡姨忙碌的背影,心頭嘆氣。

忙碌的周六悄然過去。

燒烤店打烊後,辛歌泠回到家裏。

一打開門,小貓扒拉自己的褲腳,辛歌泠關上門,蹲下來把它抱起來,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它後背,摸著毛茸茸的毛發。

這一天所經歷的事情和情緒如同一本書一樣輕輕地被她合上。

“小棠……”

“喵喵喵……”

“你好像沒有媽媽了……”

“喵?”

陪小貓玩了一會,辛歌泠按部就班洗漱,睡下之前想到今天的登山偶遇。

摸來相機,一張一張地看風景,直到翻到那張拍有謝知棠的照片,盯著上面的臉,遲遲未翻動下一張。

看著看著,似乎有什麽晶瑩的反光吸引了註意力,辛歌泠抿著唇,不斷地放大照片,直到目光觸及謝知棠臉頰上滑落的淚珠,神情一怔。

第二天,出門晨跑,路過平口南街的便利店,不出所料地沒看到人。

想到昨晚在照片上看到謝知棠落淚的剎那,許是心裏難安,鬼使神差地來到她公寓門前。

站了片刻,苦於不知道用什麽理由見她而悻悻離開。

又過了一天,辛歌泠接到一單維修單子,碰巧就和謝知棠同一棟樓,還是同一層。

她維修好之後,經過謝知棠的門口,停了下來,敲了兩下。

沒得到回應。

她又敲了兩下。

依然沒有回應。

大概不在家吧。

辛歌泠失落下樓。

又到了周六,她尋思這次謝知棠應該在家了吧。

就算當個朋友也好,安慰道歉也好,把話說開也好,至少她們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變成陌生人。

咚咚咚敲響門,辛歌泠耐著心等待。

過了兩分鐘,沒有人,她又敲了一次。

然而,還是沒有人。

就在辛歌泠準備給對方打電話時,同層另一個租戶碰巧出門,她看到辛歌泠站在505前。

“你找505?”

辛歌泠聽到問話,轉過頭來,點了點頭。

租戶狐疑問:“你是她什麽人?”

“她是我……”辛歌泠遲疑了一瞬,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界定她們之間的關系,或許還能是朋友,抑或者朋友都不是,“朋友。”

租戶哦了一聲:“她搬走了。”

辛歌泠目光凝滯:“她搬走了?”

租戶:“對啊,前兩天看到她搬家,她沒跟你說嗎?”

辛歌泠沒法回答這個問題,租戶坐電梯下去,辛歌泠站在原地望著緊閉的門,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這才反應過來,她好像把謝知棠傷得很深很深……

我來遲了,嘗試八月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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