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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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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

第29章

辛歌泠看到有人過來點單,隨手就將生椰拿鐵擱到臺面上,和旁邊的生油、燒烤料格格不入。

“請問要什麽?”

攤位車前是個小學生,手裏拿著一張五塊錢,正在仔細認真地看菜單,似乎要把這五塊錢發揮出最大的作用,點他最喜歡的燒烤。

“老板,五塊錢可不可以來一串牛肉和烤腸?”

謝知棠對數字敏|感,一串牛肉和烤腸就去到7塊了,順著聲音看過去,是個嘴饞小學生,微胖的小身板,身上的藍白校服撐出弧度。

“小朋友,牛肉和烤腸要7塊哦。”謝知棠微笑看著他,“只有五塊錢可以選其他菜品。”

辛歌泠挑眉看向這兩人。

小學生為難:“求求你們啦,漂亮姐姐,我就只有五塊錢。”

謝知棠對這種糖衣炮彈不為所動:“小朋友,我們小本生意,也要掙錢的,這位姐姐每天起早貪黑去買肉,切肉,腌制,串肉,再烤出來售賣,一串掙個幾毛錢,你一上來就要減去兩塊錢,我們都要倒貼你了。”

話落,辛歌泠詫異看向說話眼都不帶眨的謝知棠。

小學生聽到這一番話,猶豫糾結,最後從口袋裏摸出兩塊錢,湊夠7塊錢給謝知棠:“那……這樣夠嗎?”

謝知棠接過這7塊錢,笑意更深,“夠了,姐姐這就讓這位燒烤師傅給你烤牛肉串和烤腸。”

小學生睜著大眼看向辛歌泠,看她操作,一邊咽了咽口水:“嗯。”

辛歌泠實在沒想到他口袋裏還有兩塊錢,更沒想到謝知棠能讓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塊錢,補夠錢再下單。

若是換她,只有兩種可能,要麽她選擇退讓,讓他五塊錢點一串牛肉和烤腸,要麽就是小學生換一家燒烤攤。

辛歌泠看謝知棠的目光變得有些不一樣,烤好後放進謝知棠攤開的牛皮袋,和她相視一眼,低聲笑說“真有你的。”

謝知棠遞給小學生,等他走後才說:“兩塊錢也是錢,明顯他就是想占你便宜。”

五點半左右,燒烤攤賣出去二十多份燒烤,只是天有不測風雲,天上忽然暗沈沈,黑壓壓一片。

沒多久就下起雨來,越來越有瓢盆大雨的架勢,小吃街上的人一時間紛紛散去,其他攤位車也陸陸續續收攤準備走人。

辛歌泠和謝知棠收拾東西,打算避一避雨。

辛歌泠熄了爐火,不帶猶豫搬起那箱的冰鎮可樂放回到小熊零食店裏暫時寄存,剩下的東西只能塞回到攤位車下面的儲存空間。

謝知棠將凳子收進去,臺面上的燒烤料蓋上蓋子,牛皮袋容易淋濕,也收了進去。

“姐姐,雨越下越大了。”謝知棠比她還擔心。

辛歌泠走到攤位車一側雙手覆在上面,推動:“沒事,我先推回去,不會淋濕的。”

謝知棠只能跟著她一起推。

兩道身影穩穩當當推著攤位車回去,天上落下來的雨由小變大,砸在她們一黑一白的背上。

辛歌泠感受到自己背上的雨水漸漸洇開,瞥了眼旁邊的謝知棠,她背後的襯衫也濕了,因為躬身推動這個動作讓她肩胛骨微微凸起,中間脊線浮現幾分纖弱。

辛歌泠摘下自己的鴨舌帽,單手蓋在謝知棠頭上,轉過頭用力推她的攤位車。

被蓋了頂帽子,謝知棠一楞,目光往前上方一瞥,鴨舌帽的帽沿就在眼前,替她擋住了毫無章法的雨勢,原本砸在她頭上滲入頭皮的冰涼雨滴也被帽頂隔開。

謝知棠扭頭看向她身邊的女人,她的手臂被雨水砸濕,她的後頸雨水淅淅瀝瀝滴進去,鬢角的碎發濕了,但她看著前方的目光卻始終如一的平靜堅毅。

謝知棠斂了斂眉眼,用另一邊的手正了正帽沿,沒有出聲,心裏卻是滲了蜜一樣甜。

攤位車推過一條街,還有段距離,然而雨卻猛然下大,時間上來不及推回到姐姐的小區樓下。

謝知棠忽然想起她那棟公寓外面有個棚,興許可以推到那裏避避雨。

“姐姐,要不先推到我公寓樓下那個棚裏面吧,那裏是空的,只有幾輛電動車停著。”

辛歌泠看了看四周,這裏距離她公寓很近,如果可以的話,是個不錯的緊急避雨場所。

“可以嗎?”

謝知棠點頭:“暫時避避雨應該是可以的。”

辛歌泠:“那我們就過去那裏。”

辛歌泠調轉方向,向平口南街的公寓推去,大約三分鐘後,兩人將攤位車推到了棚子下面。

而雨勢也在她們推進來後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大,一時間棚頂外面掛滿了雨幕,耳邊是呼嘯且厚重的雨聲,重重砸在地板上,棚頂上。

伴隨著轟鳴的雷聲。

謝知棠松了口氣,還好判斷正確,及時推到這裏,不然在路上她們就得拋下攤位車去避雨了。

這時辛歌泠的手機響了起來,手中的毛巾還沒來得及給自己擦,她就不得不掏出手機,“林女士給我打電話。”

說著,她按著接聽鍵,邊把毛巾遞給謝知棠,示意她先擦。

謝知棠頷首表示知道,不出聲打擾她,接過毛巾給自己脖頸和臉擦去雨水。

“林女士,你不用過來,我已經找到地方避雨了,你帶傘過來沒用,這雨很大。”

辛歌泠安慰對面的林懷蘭,阻止她帶傘給自己的意圖,“攤位車也好好放著,沒有淋濕,在附近找了個棚躲雨。”

“我?”辛歌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能違心說,“我沒有被淋濕,不會感冒的。”

謝知棠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的頭發絲在滴水,明白她這是不想讓阿姨擔心才說的謊。

她伸手摸了摸辛歌泠的領子,她穿的黑衣服,肉眼看不出濕了還是沒濕,但當她手摸到她領子,冰涼潮濕的觸感昭示著她身上早就濕透了。

謝知棠聽著她和阿姨的對話,碰了碰頭頂上的帽沿,帽沿背面是濕的,底下是幹的。

她又想起了方才一起推車時,被扣帽子的情形。

心臟跳動著,謝知棠猶豫了下,抿了抿紅唇,將心思藏起來,選擇親手給辛歌泠擦臉頰上的水漬。

“真不用過來,林女士,你別讓我擔心好不好?那麽大的雨你要是摔倒了是不是又得進醫院?”

辛歌泠剛勸說完林懷蘭,就感受到一塊折疊的毛巾被人輕輕按到了自己臉上,稍稍轉過身,正看面色柔靜淡然的謝知棠。

思緒有些游離,想起了她先前給自己擦汗的一幕,坦坦蕩蕩,像是朋友之間的隨手幫忙。

但是……

辛歌泠的視線下移,落到謝知棠的紅唇上,一閃而過的念頭快得她抓不住。

好像腦海裏的意識將她看到的類比了一個什麽東西。

辛歌泠試圖想起來,卻怎麽都想不起來,耳邊的雨聲十分大,許是被它湮滅了。

註意力又被電話那頭的林懷蘭吸引過去,“知道了,等會雨要是停了,我繼續擺攤,先掛了。”

辛歌泠將手機揣回褲袋裏,想接過謝知棠手中的毛巾,“給我吧,我自己來。”

卻不小心握住了謝知棠的手背,纖細的蔥嫩一般的觸感,帽沿擋著謝知棠的臉色,辛歌泠看不清,面色平靜往上挪,摸到毛巾一端。

抽走,轉身,自己擦。

謝知棠放下手,微微擡頭,帽沿將辛歌泠納入視線之內,片刻後環顧三面的雨幕,眉頭微蹙,“姐姐,這麽大的雨一時半會不會停了,要不先上我屋裏休息一下?”

辛歌泠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狽,衣服是濕的,頭發也是濕的,她得處理一下,不然真感冒了。

“也行。”

就這樣,辛歌泠跟著謝知棠上了樓,一進屋裏,謝知棠便給她從鞋架上拿出一雙拖鞋,“先換上吧,等下去洗澡。”

辛歌泠:“要洗澡嗎?你給我條幹凈的毛巾我擦擦就行了。”

謝知棠雙手環胸,無奈:“毛巾擦不幹|你衣服裏的水,洗個澡,我這裏有烘幹機,衣服很快能幹。”

話說到這份上,辛歌泠還是有些猶豫,她怕太麻煩太浪費時間了,不自覺看向陽臺。

外面仍然是狂風暴雨。

謝知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知道她在想什麽,拉過她的手,“姐姐快去,別耽誤時間了,我給你找一套換洗的衣服,”

辛歌泠半推本就進了浴室,浴室門被關上,她嘆了嘆氣,只好接受她的提議——在這裏洗個澡。

雙手交叉捏住衣角,往上一提,衣服就脫下來了。

緊接著是其他的衣物。

一邊解開發繩一邊打開淋浴頭,開始淋洗全身。

謝知棠在衣櫃前翻出了一套灰色的寬松運動服,上衣有些短,連帽款,褲子是一條寬松長褲。

疊好走到浴室門前,聽著淋浴聲,謝知棠目光晦暗,敲響門,“姐姐,衣服給你準備好了,你拿一下。”

“好,你等下。”辛歌泠的聲音從裏面傳來,片刻後浴室門被打開一條縫,一只手伸出來。

謝知棠將衣服擱到她手上,眼角餘光瞥向裏面,許是水汽太濃,她什麽都看不見。

在對方收回去前,謝知棠又說:“姐姐把衣服給我吧,我現在拿去洗。”

“不用,等下和你的一起洗。”

被拒絕了,謝知棠看著緊閉的浴室門,“……”

她只好轉身回房裏收拾自己的換洗衣物。

沒多久,辛歌泠就穿著灰色運動服出來,一手拿著毛巾擦頭上的濕發,一手提著裝衣服的盆,“我洗好了,謝知棠,你也快去洗,別著涼了。”

“好。”謝知棠單手抱著她的衣服從沙發上站起來,掃了一眼辛歌泠露出來的瘦腰,她彎腰放盆的時候隱隱約約可以看得到馬甲線。

“吹風筒在沙發上。”謝知棠提示。

“嗯。”辛歌泠和她擦肩而過,走向沙發,拿起吹風筒開始給自己頭發吹幹。

謝知棠進去浴室了,客廳只有吹風筒的聲音,以及外面的瓢盆大雨。

辛歌泠吹到半幹的時候,謝知棠出來,盆裏放著她的衣服,將她的衣服和辛歌泠的衣服一並放進洗衣機裏洗。

放進去之前,謝知棠問了下:“口袋裏有沒有東西?”

辛歌泠想了想:“好像有張五十塊,今早給李奶奶修空調掙的。”

謝知棠伸手掏了掏,還真掏到了五十塊,緊接著放進洗衣機裏。

“姐姐修空調修了什麽,掙五十塊?”

辛歌泠:“她說不制冷了,給換了個電容器。”

謝知棠一楞:“就只掙了五十塊嗎?”

辛歌泠:“嗯。”

謝知棠:“我之前叫過師傅維修空調,他也是給我換電容器,但是我給了180。”

換而言之,換電容器這種簡單維修也得要一百來塊。

辛歌泠:“但是電容器很便宜,我讓李奶奶看著給的。”

謝知棠:“有多便宜?”

辛歌泠:“10塊錢一個。”

謝知棠:“……”

謝知棠一時間不知道該為自己的錢包默哀,還是為辛歌泠的勞動付出低於其他人的價格幾倍而感到心疼。

“你這樣說的我好像個冤大頭。”謝知棠站在洗衣機前,按了兩下按鍵,滴滴兩聲洗衣機開始註水運作。

辛歌泠一時語塞,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因為這件事聽起來像是過去了許久。

“你要是不嫌棄,以後家電有問題可以喊我過去看看,我若是沒法解決,你再去叫專業的人幫你修,只要你不怕麻煩。”

“收錢嗎?”謝知棠問。

“不收你錢。”

簡單直接的四個字讓謝知棠心情高興了許多,來到客廳,看到辛歌泠將擦頭發的毛巾隨手擱到沙發扶手上,而她人坐在沙發中央,手肘撐著膝蓋一邊吹頭發一邊撥松發根。

“把毛巾給我。”

“嗯?”辛歌泠暫停吹風筒,沒聽清,但看到謝知棠的臉色,大概猜是吹風筒,於是將吹風筒遞過去。

“不是這個,毛巾給我,我拿去洗。”謝知棠糾正她。

辛歌泠將毛巾給她,盯著謝知棠穿著睡裙轉身離開的背影好一會,莫名有種被人當小孩照顧的微妙感,尤其當謝知棠不叫她姐姐而直接發布指令的時候。

應該是錯覺吧。

辛歌泠有些懷疑。

“姐姐,你過來一下,這裏怎麽漏水了?”

果然是錯覺。

辛歌泠放下吹風筒,前往廚房,“哪裏漏水?”

謝知棠看到她來,給她指向廚房竈臺下的水槽,“這裏,之前都不漏水的。”

辛歌泠蹲下來檢查臺面下的水槽,“我看看。”

水管沒有問題,水管和水槽連接處也沒有松動,水槽沒有破損。

問題應該不在下面,在臺上。

辛歌泠站起來,檢查水槽邊緣,發現是水槽原來的防水膠硬化了,松動剝落,失去防水效果。

“防水膠的問題。”

謝知棠:“那要緊嗎?”

辛歌泠:“買一管防水膠回來打上就行,不是什麽大事,不過這麽大的雨,一時半會買不回來。”

謝知棠盯著那水槽,越看越來氣,努力壓了壓火氣:“我在花錢買罪受,不是這壞就是那壞。”

辛歌泠看她生氣的模樣,有些好笑,“沒事,不是你的錯,今晚收攤我給你弄好,先別用這個水槽,不然你廚房地板會越來越潮濕。”

謝知棠的火氣被她這一番話消去不少,“嗯。”

辛歌泠接過她手中的毛巾,“我來洗吧,洗完是不是晾起來?衣架在哪裏?”

謝知棠:“在衣櫃裏,我給你拿。”

辛歌泠拿著毛巾去浴室洗了一遍,擰幹,接過謝知棠的衣架將其晾起來,掛在陽臺上。

陽臺刮進來很大的雨,但除了陽臺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掛了。

幸好陽臺上的橫桿夠高,接近頂部,辛歌泠給它撐到上面,風雨刮不到毛巾。

辛歌泠轉身回客廳,拉上客廳和陽臺的玻璃門,隔絕水汽和雷聲,一轉頭就看到謝知棠坐在沙發上動作優雅吹著頭發。

辛歌泠坐另外一個單人沙發,昂頭枕著沙發靠背,閉上眼休息片刻。

她有些累。

早上處理黎鳳珠的事,又去弄了張床回來,清空雜物房,腌制燒烤食材,下午又去給人修空調。

出攤沒多久又遇到下雨,淋濕一身。

謝知棠看到她闔眸休息,不自覺關了吹風筒,看到頭頂上燈光刺眼,謝知棠起身關了所有的燈,霎時間屋裏昏暗無比,只有陽臺透進來灰蒙蒙的雨天天色。

四周有些涼,謝知棠輕手輕腳進臥室,從衣櫃裏拿出一條毛毯,走到辛歌泠身前,彎腰給她蓋上。

湊得近了,謝知棠能明顯看到她深邃的眼窩,隔著眼皮也能看得出她這眼睛輪廓帶著幾分英氣。

臉上的膚質是運動才有的健康氣色,薄唇微抿,無論遇到多大的幸事,她都是淺笑。謝知棠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感覺,眼前的人會給她一種,人群喧囂之外只有她會默默註視自己守護自己的錯覺。

安靜沈默的外表之下有萬鈞之力。

謝知棠將毛毯蓋到她身上,卻沒料到將她弄醒了。

“雨停了麽?”辛歌泠問。

“還沒。”謝知棠看她雙眸疲憊,“要不去我房裏休息吧,等雨停了我喊你。”

辛歌泠閉著眼回她:“不用,我在這裏瞇一會就好了,雨快停了。”

謝知棠只好撈來手機,給她念天氣預報,“這場雨起碼得一小時後才停,你先去睡好不好?”

辛歌泠喉嚨嗯了一聲,但是身體卻漸漸進入沈睡,一動不動。

“……”謝知棠把毛毯扔到另一個沙發上,拉起辛歌泠的手,強行喚醒她,“去房裏睡,姐姐。”

低質量的休息雖然有點作用,但更多是飲鳩止渴,還不如高質量的一小時睡眠。

辛歌泠沒有被她拽起,反而被她拽醒了,無奈長嘆口氣,“行,我去睡。”

謝知棠見她總算離開沙發跟著自己進房,先一步打開臥室的燈,掀開她的被子,讓辛歌泠躺上去。

辛歌泠自己蓋上了被子,周身都是熟悉的紫羅蘭香,不知道為什麽更困了,眼皮子沈重,睡前對著謝知棠道了聲謝。

“多謝招待。”

謝知棠無言以對,轉身出去順便關了燈,因為洗衣機在運作,有不小的動靜,謝知棠又輕輕關上了臥室門。

不多久,洗衣機洗好了衣服。

旁邊是烘幹機,這個烘幹機是她自己買的,租房的條件畢竟比不上她原本的房子,但也不能委屈自己。

沒想到今天還有這作用。

趕緊烘幹,免得等下停雨姐姐沒衣服穿出去幹活。

謝知棠挽了挽垂落下來的長發,彎腰蹲下來打開洗衣機,將裏面洗幹凈的衣服都拿出來,先是辛歌泠的,再是她自己的。

她自己的打算直接晾起來,而辛歌泠的衣服則是放進烘幹機,衣服少才能烘幹得快。

謝知棠熟練地按動烘幹機,做好這一切,接下來便是等衣服烘幹,等雨停。

她將自己窩在沙發裏,靜靜看著陽臺外的雨勢。

忽然希望這場雨一直下,不要停就好了。

這樣姐姐就能在她這裏一直睡下去。

昏暗不見光的屋子裏,烘幹機發出淡藍色的光。

謝知棠以前是不怎麽喜歡雨天的,但今天卻覺得格外美好。

驀地,她想起來什麽,匆匆起身穿上拖鞋往浴室走去。

看到浴室墻上掛著的鴨舌帽,懊惱撫了撫太陽穴。

怎麽把這個忘了,被浴室裏縈繞的熱水汽熏得更潮濕了。

謝知棠拿出去晾一晾,卻在經過昏暗客廳的時候不小心被茶幾撞到膝蓋,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鴨舌帽飛出去半米遠。

空氣中是謝知棠吃痛倒吸涼氣的聲響,過了會她才坐起來,摸索地面,摸到了那頂鴨舌帽,撐著茶幾站起來。

謝知棠本以為只是簡單的摔倒,不想理,但膝蓋的疼痛傳來讓她不得不打開燈看一看情況。

這一看讓她更糟心了,居然淤青了。

拉開抽屜找到雲南白藥酊,剛搽兩下就聞到濃郁的藥酒味。

謝知棠馬上蓋上雲南白藥酊的蓋子,拿紙巾擦去膝蓋上的藥酒。

嫌味道蓋得不夠徹底,謝知棠去浴室擠了點沐浴露揉洗,直到只聞得到沐浴香時,她才若無其事出來。

要是讓姐姐知道自己磕到了膝蓋,等下出攤估計就不讓自己跟著了,晚上回來再搽吧。

半個鐘頭後,雨勢小了,再半個鐘頭,烘幹機結束運作,謝知棠前去撈出衣服,都是幹的。

雨這時候也停了,謝知棠準備進臥室喊醒辛歌泠,然而當她剛準備打開門,門倒先一步從裏面打開。

“醒了?我剛好想去叫你。”

“嗯。”辛歌泠問她,“雨停了?”

“剛剛停了。”

辛歌泠:“該出攤了,我去換衣服,衣服好了嗎?”

謝知棠遞過去:“正想拿給你。”

辛歌泠接過:“辛苦了,這一覺睡得很踏實。”

說著她擦肩而過走向浴室更換,謝知棠嘴角淺淺勾起,也不耽誤,進臥室換新的衣服,準備跟著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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