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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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聽到顧留卿問“最初不會是把他也當成穿越攻略者了吧”，秦九淵覺得意外，又覺得在意料之中。直接問出來倒是符合顧留卿的風格。
“在見到你之前覺得你可能是。”秦九淵回答。
顧留卿眨眼：“那意思是說見面之後就改變想法了？”
頓了頓，他自戀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來我這張臉給你的印象分不錯嘛。”
秦九淵：“……”
雖然不想承認這是其中一點原因，但好像確實顧留卿這張臉讓他非常欣賞。過分精致昳麗的臉——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瞳眸，讓他罕見地目光一凝。
他猶記得當時的場景：琥珀般的眼眸經了金色霞光的暈染，看起來更加耀眼漂亮。比他收藏的任何一件寶貝都要閃耀。
此刻他們並肩走在安靜的小巷。
小巷一面臨著古城墻，一面臨著和旁邊小吃街一體的古式建築民居。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古城墻上整整齊齊地掛了一長溜紅燈籠，民居的屋檐門窗也都錯落有致地掛著紅燈籠，看著非常有意境。
“算是其中一點原因，”秦九淵停下腳步，擡手輕捏了捏顧留卿的臉，調侃他，“魔尊大人確實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顧留卿：“……”
顧留卿不動聲色地伸手撚了撚自己微微發燙的耳垂。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極少聽到有人當面誇他長得好看而不太習慣，才會耳朵發熱。畢竟魔尊大人兇名在外，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評點他的容貌。
不過，他面上還是非常鎮定的：“噢，那另外的原因呢？”
秦九淵牽住他的手，帶著他一起沿著小巷走下去。
“主要是覺得你都到那種高度了，沒必要為了一點氣運而攻略。而且，你也不像是有耐心攻略的。”
“秦先生的意思是……我脾氣不好？”
“對我來說，剛剛好。”
“我發現，秦先生今天說話似乎格外好聽？”
“其實我還想過，你也許可能會為了奪取我的血脈而來——因為你一穿越過來就知道我的底細，最重要的是你手腕上戴著的血紅珠串原本是我原形身上的一部分，帶有他的血脈之力。”
顧留卿：“……”男人果然不能誇。
“不過，後來想想不大可能。我的血脈或許強大兇悍，十分難得，但本身血脈也並不弱。而且，那串血紅珠串是真的把你奉為主人——我後來想過，珠串原本是我原形的一部分，甚至現在還跟我有感應，就像……仍然還是我的一部分。”
“我模糊的記憶告訴我，我去過你們修真界，甚至還見過我。雖然我不記得當時是怎麽回事，但我可以猜測，既然珠串能為你所用，那說明應該是經過了我的允許才認你為主。”
跟顧留卿接觸越多，秦九淵能感覺到自己恢覆得越快。尤其是上次昏迷之後，他恢覆的速度更加驚人。
漸漸恢覆的同時，以前幾乎沒出現過的負面情緒也悄然無息地潛伏在心底。
比如戾氣。
再比如某些占有欲。
顧留卿說話的聲音微顫：“可……這是我少年時無意中撿到的，我記憶裏……似乎也沒有見過你。”
血紅珠串是他少年時撿到後就一直戴在手上的，防禦力驚人。這麽多年來，尤其是他沒有足夠強大時，珠串多次保護瀕臨險境的他。
“噢，那可能是我看你順眼，然後偷偷做的好事？“秦九淵語氣輕描淡寫。
顧留卿沈默不語。
秦九淵又說：“我好像隱隱記得，你那時候臉上好像是有嬰兒肥的？”
顧留卿：“……你肯定記錯了。”
自戀的魔尊大人絕不承認，他少年時雖然也絕頂好看，但嬰兒肥讓他看起來有那麽一點點點點點……可愛。
不過，被秦九淵這麽一打岔，之前那點情緒也散了去。
因為冬天天黑得早，此時才剛五點過天色就已經微昏，紅彤彤的夕陽已經落下一半。冬日夕陽的餘暉不像其他季節那麽綺麗奪目，光芒要更柔和一些，看起來更安詳靜好。
顧留卿一手放進風衣口袋取暖，一手被秦九淵牽著。
寬大的手掌包裹著他的手，近乎滾燙的熱度傳遞過來，讓他的手心微微汗濕。
他挑了挑眉，不甘示弱地反握住秦九淵的手，似笑非笑：“秦先生不說，我都不知道秦先生暗地裏竟然把我想得那麽壞。”
秦九淵暗暗覺得好笑。
他饒有興趣地問：“那魔尊大人準備怎麽罰我？”
顧留卿：“……先欠著。”
沈默了一會兒，他踢了踢地上的一顆小石子：“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穿越過來？”
“為什麽？”秦九淵順著他的話問。
“天道扔了一本未完結的書給我，說書中主角是我手上血紅珠串的前主人……然後就把我送了過來。”顧留卿省略了天道說的命定道侶的部分。
“主角是我？就跟那些穿越攻略者口中的主角一樣？”
“是啊，”顧留卿瞇了瞇眼，“在書裏，主角可是深受好幾個配角的熱、情、追、求。”
“……現實跟書裏還是有很大區別的。”秦九淵意識到這個話題不太安全，主動提起，“為什麽你們修真界的天道這麽……閑？嗯，我的意思是，怎麽會想到把你送過來？”
顧留卿懶懶散散地一撩眼皮：“大概是我太能搞事了？”
他聯想起天道把他送走時那迫不及待的樣子，跟扔掉燙手山芋、送瘟神似的，覺得這很可能就是真相。
正垂眸回想當時的情景，顧留卿聽見秦九淵叫了他一聲：
“留卿。”
“嗯？”他反射性地一擡眼，然後楞在了原地。
以他們兩人所在的位置為起點，兩側古城墻上和古式民居屋檐門窗上掛著的紅紗燈籠，沿著他們身前身後的方向一盞一盞依次亮起，延伸向看不見的盡頭。
金黃的燈光透過燈籠紅紗表面的映襯，散發出靡麗漂亮的光芒。一盞一盞紅紗燈籠依次點亮，沿著城墻蜿蜒不盡，錯落有致地點綴在屋檐，慢慢驅散了冬日的昏沈暮色，照亮了周邊世界。
天上人間，亙古不變。
顧留卿側頭，看見那些綺麗光芒落入秦九淵眸中，將那雙幽沈如墨玉般的鳳眸點亮。
燈光照耀下，他穿著黑色長風衣，五官輪廓完美立體，薄唇幹凈，氣質冷峻矜貴，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誘惑。
仿佛萬千燦爛燈火和古老如畫的背景都被他襯得黯然無色。
顧留卿按了按自己“咚咚咚”跳得飛快的心臟，假裝語氣輕松地問：“這是計劃之二？”
“嗯。”秦九淵點頭，側頭用那雙沈靜的鳳眸看他，語氣不疾不徐，“看在我這麽用心的份上——我是否可以跟魔尊大人要個福利？”
“什麽福利？”顧留卿想不到秦九淵能從他這裏要什麽福利。
要是他還在修真界時還好說，坐擁無數珍寶財富，秦九淵要什麽他都能給。
可惜他現在一窮二白。
他頭一次後悔自己沒做準備就被天道送了過來。
好像忽然能明白惡龍和公主的故事中，惡龍為什麽願意把自己的珍寶送給美麗的公主來哄公主開心了。
唉，要是以前，他肯定想不到他自己竟然會是這麽容易被美色所惑的人。
聽到他語氣裏的默許，秦九淵無聲笑了笑。微微低頭，在他的眼瞼上極輕地親了一下：“記得我之前就說過，卿卿的眼睛很好看。”
又輕又緩，像是蝶翼輕飄飄地拂過，又像是籠著輕紗的夢。
顧留卿睫羽輕顫了顫，楞楞地緩緩眨了眨眼。
燈火將彼此的面容照亮，一人面容昳麗，一人眉宇深邃。
兩人從小巷拐了出來。
“所以你還有計劃之三？”顧留卿挑眉問。
如果細看，可以看得出他的耳垂微微泛紅。
顧留卿覺得自己剛才有點丟人，太不淡定。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住了，落了下風。
他就應該反親回去，把秦九淵親得腿軟！
秦九淵“嗯”了一聲，聲音有些低啞。不是沒註意到顧留卿耳朵紅，只是他識趣地沒點出來。
就在這時，一聲“喵～”傳了過來。
顧留卿轉頭看過去，一只白貓蹲在街邊角落，正瑟縮著脖子，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們。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冷風呼呼吹著，吹得人肌膚生寒。
在這冷風蕭瑟的背景下，一只似乎無家可歸的白貓楚楚可憐地、眼神濡濕滿含期待地看著某個人時，也許幾乎沒有人能夠拒絕將這可憐的白貓抱回家。
不過，顧留卿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轉而偏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秦九淵：“那只貓可愛嗎？”
秦九淵自然也認出了這是“情敵”周不期，準確地說是周不期將靈魂附身到這只白貓身上。
此時周不期正在和系統意識對話：“系統，你覺得我現在這樣真的夠可憐可愛讓人恨不得抱回家嗎？我怎麽覺得顧留卿眼神有點冷，甚至好像還有點……殺氣？”
一般情況下，穿越者不和系統意識對話時，光用肉眼看不太容易分辨出是否是穿越者。所以秦九淵之前在會議室第一次見到周不期時沒註意到是穿越攻略者。
他瞥了一眼周不期附身的白貓，眸光微冷。雖然周不期最終目標是他，但現在可是一心想要先攻略顧留卿，一雙貓眼正巴巴地看著顧留卿。
“你比較可愛。”秦九淵一本正經地說。
顧留卿：“……還是你比較可愛。”他想起了秦九淵之前提起的嬰兒肥。
秦九淵又說：“已經通知了穿越處的人過來處理。”
穿越處的人處理起這種事比較有經驗。還能有效地榨幹穿越攻略者身上的價值，研究出對社會有利並且符合現在社會發展進度的東西。
兩人都沒有多看那只貓一眼就走了過去。
秦九淵走出一小段距離還能聽到周不期和系統的對話：“啊啊啊啊氣死我了！你說那兩個人是不是沒有心？看到這樣一只可憐的貓不應該心疼地抱回家嗎？！竟然還有心情討論誰比較可愛，然後就那麽走、過、去、了！”
他闔了闔眸沒再理會。
他對自己的東西看得很重。就像他親手打理的別墅前院的那一片玫瑰。
但無關的東西，他不會多看一眼。
很多人說他冷漠，冷眼旁觀。這話說得對，又不太對。他只是覺得，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的人和事上。
沒走一會兒，顧留卿突然指了旁邊不遠處一家奶茶店對他說：“你在這裏等著，我去買兩杯熱飲。”
秦九淵眼看顧留卿說著就走了過去，也只好聽話在那裏等著。
他覺得顧留卿很可能給他買一杯加甜的奶茶。
之前買完棉花糖後秦九淵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顧留卿允許不是自己想吃棉花糖，而是想讓他吃甜膩的棉花糖，是對之前略輸一籌的反擊。不過後來可能是因為周不期出現一時忘了原本的目的，又加上棉花糖看著味道好，就自己把棉花糖吃了。
現在顧留卿說要去買熱飲……
聯想他之前說了顧留卿可愛，又遇到“情敵”……顧留卿還真有可能給他買一杯加甜的奶茶。
等了一會沒看到顧留卿出奶茶店，秦九淵聽到旁邊一個聲音響起：“可真稀罕，瞧你的目光怎麽這麽幽怨呢？”
他看過去，一個俊雅清秀、穿著青色唐裝、一臉神棍氣質的年輕人朝他招了招手。
正是被他稱為半吊子神棍的歸玄之，目前暫管靈異局事務的“玄之先生”。
“怎麽是你過來？”秦九淵面色不變。
“嘖嘖嘖，真冷漠。”歸玄之調侃了一番，在秦九淵不耐之前說起正事，“這不是你通知穿越處的人過來處理那個穿越攻略者嗎？那幫小崽子都出去跨年找樂子去了，只有我這個孤寡老人有空，就只好親自過來了。”
秦九淵是半點不信他的話。這人八卦得很，又懶得能不動就不動。現在有興致過來，八成是來看他和顧留卿的“八卦”的。
果然，歸玄之又胡說八道了：“看你這麽欲求不滿的樣子——你們這是還沒成嗎？”
歸玄之伸手拂了拂並不存在的胡須，像那些天橋底下算卦的老瞎子遇到難題似的微微皺了皺眉，一臉高深莫測的神棍氣質：“這不該啊，我之前就算過了，你們這是天定的緣分啊。”
他掐著手指裝了一會神棍，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哦，我好像忘了告訴你，你家魔尊大人一開始就點名要你暖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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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到你之前覺得你可能是。”秦九淵回答。
顧留卿眨眼：“那意思是說見面之後就改變想法了？”
頓了頓，他自戀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看來我這張臉給你的印象分不錯嘛。”
秦九淵：“……”
雖然不想承認這是其中一點原因，但好像確實顧留卿這張臉讓他非常欣賞。過分精致昳麗的臉——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瞳眸，讓他罕見地目光一凝。
他猶記得當時的場景：琥珀般的眼眸經了金色霞光的暈染，看起來更加耀眼漂亮。比他收藏的任何一件寶貝都要閃耀。
此刻他們並肩走在安靜的小巷。
小巷一面臨著古城墻，一面臨著和旁邊小吃街一體的古式建築民居。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古城墻上整整齊齊地掛了一長溜紅燈籠，民居的屋檐門窗也都錯落有致地掛著紅燈籠，看著非常有意境。
“算是其中一點原因，”秦九淵停下腳步，擡手輕捏了捏顧留卿的臉，調侃他，“魔尊大人確實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顧留卿：“……”
顧留卿不動聲色地伸手撚了撚自己微微發燙的耳垂。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極少聽到有人當面誇他長得好看而不太習慣，才會耳朵發熱。畢竟魔尊大人兇名在外，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評點他的容貌。
不過，他面上還是非常鎮定的：“噢，那另外的原因呢？”
秦九淵牽住他的手，帶著他一起沿著小巷走下去。
“主要是覺得你都到那種高度了，沒必要為了一點氣運而攻略。而且，你也不像是有耐心攻略的。”
“秦先生的意思是……我脾氣不好？”
“對我來說，剛剛好。”
“我發現，秦先生今天說話似乎格外好聽？”
“其實我還想過，你也許可能會為了奪取我的血脈而來——因為你一穿越過來就知道我的底細，最重要的是你手腕上戴著的血紅珠串原本是我原形身上的一部分，帶有他的血脈之力。”
顧留卿：“……”男人果然不能誇。
“不過，後來想想不大可能。我的血脈或許強大兇悍，十分難得，但本身血脈也並不弱。而且，那串血紅珠串是真的把你奉為主人——我後來想過，珠串原本是我原形的一部分，甚至現在還跟我有感應，就像……仍然還是我的一部分。”
“我模糊的記憶告訴我，我去過你們修真界，甚至還見過我。雖然我不記得當時是怎麽回事，但我可以猜測，既然珠串能為你所用，那說明應該是經過了我的允許才認你為主。”
跟顧留卿接觸越多，秦九淵能感覺到自己恢覆得越快。尤其是上次昏迷之後，他恢覆的速度更加驚人。
漸漸恢覆的同時，以前幾乎沒出現過的負面情緒也悄然無息地潛伏在心底。
比如戾氣。
再比如某些占有欲。
顧留卿說話的聲音微顫：“可……這是我少年時無意中撿到的，我記憶裏……似乎也沒有見過你。”
血紅珠串是他少年時撿到後就一直戴在手上的，防禦力驚人。這麽多年來，尤其是他沒有足夠強大時，珠串多次保護瀕臨險境的他。
“噢，那可能是我看你順眼，然後偷偷做的好事？“秦九淵語氣輕描淡寫。
顧留卿沈默不語。
秦九淵又說：“我好像隱隱記得，你那時候臉上好像是有嬰兒肥的？”
顧留卿：“……你肯定記錯了。”
自戀的魔尊大人絕不承認，他少年時雖然也絕頂好看，但嬰兒肥讓他看起來有那麽一點點點點點……可愛。
不過，被秦九淵這麽一打岔，之前那點情緒也散了去。
因為冬天天黑得早，此時才剛五點過天色就已經微昏，紅彤彤的夕陽已經落下一半。冬日夕陽的餘暉不像其他季節那麽綺麗奪目，光芒要更柔和一些，看起來更安詳靜好。
顧留卿一手放進風衣口袋取暖，一手被秦九淵牽著。
寬大的手掌包裹著他的手，近乎滾燙的熱度傳遞過來，讓他的手心微微汗濕。
他挑了挑眉，不甘示弱地反握住秦九淵的手，似笑非笑：“秦先生不說，我都不知道秦先生暗地裏竟然把我想得那麽壞。”
秦九淵暗暗覺得好笑。
他饒有興趣地問：“那魔尊大人準備怎麽罰我？”
顧留卿：“……先欠著。”
沈默了一會兒，他踢了踢地上的一顆小石子：“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麽穿越過來？”
“為什麽？”秦九淵順著他的話問。
“天道扔了一本未完結的書給我，說書中主角是我手上血紅珠串的前主人……然後就把我送了過來。”顧留卿省略了天道說的命定道侶的部分。
“主角是我？就跟那些穿越攻略者口中的主角一樣？”
“是啊，”顧留卿瞇了瞇眼，“在書裏，主角可是深受好幾個配角的熱、情、追、求。”
“……現實跟書裏還是有很大區別的。”秦九淵意識到這個話題不太安全，主動提起，“為什麽你們修真界的天道這麽……閑？嗯，我的意思是，怎麽會想到把你送過來？”
顧留卿懶懶散散地一撩眼皮：“大概是我太能搞事了？”
他聯想起天道把他送走時那迫不及待的樣子，跟扔掉燙手山芋、送瘟神似的，覺得這很可能就是真相。
正垂眸回想當時的情景，顧留卿聽見秦九淵叫了他一聲：
“留卿。”
“嗯？”他反射性地一擡眼，然後楞在了原地。
以他們兩人所在的位置為起點，兩側古城墻上和古式民居屋檐門窗上掛著的紅紗燈籠，沿著他們身前身後的方向一盞一盞依次亮起，延伸向看不見的盡頭。
金黃的燈光透過燈籠紅紗表面的映襯，散發出靡麗漂亮的光芒。一盞一盞紅紗燈籠依次點亮，沿著城墻蜿蜒不盡，錯落有致地點綴在屋檐，慢慢驅散了冬日的昏沈暮色，照亮了周邊世界。
天上人間，亙古不變。
顧留卿側頭，看見那些綺麗光芒落入秦九淵眸中，將那雙幽沈如墨玉般的鳳眸點亮。
燈光照耀下，他穿著黑色長風衣，五官輪廓完美立體，薄唇幹凈，氣質冷峻矜貴，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誘惑。
仿佛萬千燦爛燈火和古老如畫的背景都被他襯得黯然無色。
顧留卿按了按自己“咚咚咚”跳得飛快的心臟，假裝語氣輕松地問：“這是計劃之二？”
“嗯。”秦九淵點頭，側頭用那雙沈靜的鳳眸看他，語氣不疾不徐，“看在我這麽用心的份上——我是否可以跟魔尊大人要個福利？”
“什麽福利？”顧留卿想不到秦九淵能從他這裏要什麽福利。
要是他還在修真界時還好說，坐擁無數珍寶財富，秦九淵要什麽他都能給。
可惜他現在一窮二白。
他頭一次後悔自己沒做準備就被天道送了過來。
好像忽然能明白惡龍和公主的故事中，惡龍為什麽願意把自己的珍寶送給美麗的公主來哄公主開心了。
唉，要是以前，他肯定想不到他自己竟然會是這麽容易被美色所惑的人。
聽到他語氣裏的默許，秦九淵無聲笑了笑。微微低頭，在他的眼瞼上極輕地親了一下：“記得我之前就說過，卿卿的眼睛很好看。”
又輕又緩，像是蝶翼輕飄飄地拂過，又像是籠著輕紗的夢。
顧留卿睫羽輕顫了顫，楞楞地緩緩眨了眨眼。
燈火將彼此的面容照亮，一人面容昳麗，一人眉宇深邃。
兩人從小巷拐了出來。
“所以你還有計劃之三？”顧留卿挑眉問。
如果細看，可以看得出他的耳垂微微泛紅。
顧留卿覺得自己剛才有點丟人，太不淡定。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住了，落了下風。
他就應該反親回去，把秦九淵親得腿軟！
秦九淵“嗯”了一聲，聲音有些低啞。不是沒註意到顧留卿耳朵紅，只是他識趣地沒點出來。
就在這時，一聲“喵～”傳了過來。
顧留卿轉頭看過去，一只白貓蹲在街邊角落，正瑟縮著脖子，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們。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冷風呼呼吹著，吹得人肌膚生寒。
在這冷風蕭瑟的背景下，一只似乎無家可歸的白貓楚楚可憐地、眼神濡濕滿含期待地看著某個人時，也許幾乎沒有人能夠拒絕將這可憐的白貓抱回家。
不過，顧留卿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轉而偏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秦九淵：“那只貓可愛嗎？”
秦九淵自然也認出了這是“情敵”周不期，準確地說是周不期將靈魂附身到這只白貓身上。
此時周不期正在和系統意識對話：“系統，你覺得我現在這樣真的夠可憐可愛讓人恨不得抱回家嗎？我怎麽覺得顧留卿眼神有點冷，甚至好像還有點……殺氣？”
一般情況下，穿越者不和系統意識對話時，光用肉眼看不太容易分辨出是否是穿越者。所以秦九淵之前在會議室第一次見到周不期時沒註意到是穿越攻略者。
他瞥了一眼周不期附身的白貓，眸光微冷。雖然周不期最終目標是他，但現在可是一心想要先攻略顧留卿，一雙貓眼正巴巴地看著顧留卿。
“你比較可愛。”秦九淵一本正經地說。
顧留卿：“……還是你比較可愛。”他想起了秦九淵之前提起的嬰兒肥。
秦九淵又說：“已經通知了穿越處的人過來處理。”
穿越處的人處理起這種事比較有經驗。還能有效地榨幹穿越攻略者身上的價值，研究出對社會有利並且符合現在社會發展進度的東西。
兩人都沒有多看那只貓一眼就走了過去。
秦九淵走出一小段距離還能聽到周不期和系統的對話：“啊啊啊啊氣死我了！你說那兩個人是不是沒有心？看到這樣一只可憐的貓不應該心疼地抱回家嗎？！竟然還有心情討論誰比較可愛，然後就那麽走、過、去、了！”
他闔了闔眸沒再理會。
他對自己的東西看得很重。就像他親手打理的別墅前院的那一片玫瑰。
但無關的東西，他不會多看一眼。
很多人說他冷漠，冷眼旁觀。這話說得對，又不太對。他只是覺得，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的人和事上。
沒走一會兒，顧留卿突然指了旁邊不遠處一家奶茶店對他說：“你在這裏等著，我去買兩杯熱飲。”
秦九淵眼看顧留卿說著就走了過去，也只好聽話在那裏等著。
他覺得顧留卿很可能給他買一杯加甜的奶茶。
之前買完棉花糖後秦九淵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顧留卿允許不是自己想吃棉花糖，而是想讓他吃甜膩的棉花糖，是對之前略輸一籌的反擊。不過後來可能是因為周不期出現一時忘了原本的目的，又加上棉花糖看著味道好，就自己把棉花糖吃了。
現在顧留卿說要去買熱飲……
聯想他之前說了顧留卿可愛，又遇到“情敵”……顧留卿還真有可能給他買一杯加甜的奶茶。
等了一會沒看到顧留卿出奶茶店，秦九淵聽到旁邊一個聲音響起：“可真稀罕，瞧你的目光怎麽這麽幽怨呢？”
他看過去，一個俊雅清秀、穿著青色唐裝、一臉神棍氣質的年輕人朝他招了招手。
正是被他稱為半吊子神棍的歸玄之，目前暫管靈異局事務的“玄之先生”。
“怎麽是你過來？”秦九淵面色不變。
“嘖嘖嘖，真冷漠。”歸玄之調侃了一番，在秦九淵不耐之前說起正事，“這不是你通知穿越處的人過來處理那個穿越攻略者嗎？那幫小崽子都出去跨年找樂子去了，只有我這個孤寡老人有空，就只好親自過來了。”
秦九淵是半點不信他的話。這人八卦得很，又懶得能不動就不動。現在有興致過來，八成是來看他和顧留卿的“八卦”的。
果然，歸玄之又胡說八道了：“看你這麽欲求不滿的樣子——你們這是還沒成嗎？”
歸玄之伸手拂了拂並不存在的胡須，像那些天橋底下算卦的老瞎子遇到難題似的微微皺了皺眉，一臉高深莫測的神棍氣質：“這不該啊，我之前就算過了，你們這是天定的緣分啊。”
他掐著手指裝了一會神棍，突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哦，我好像忘了告訴你，你家魔尊大人一開始就點名要你暖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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