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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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孫四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妙，簡直一箭雙雕。
“我可是帝都孫家的大少爺。大名鼎鼎的孫大師還是我親小叔。你要是跟了我，保準吃香的喝辣的。”他自鳴得意地說，“而且，聽說秦九淵那雜種已經收了別人的一車玫瑰。像他冷血無情的煞神，早晚會拋棄你。你要是聰明點，就該知道跟了本少是最好的選擇。”
顧留卿白皙精致的臉上浮現一抹戾氣。
作為魔族和人族的混血，他最討厭……別人說“雜種”兩個字。
雖然這兩個字不是在說他而是在說秦九淵，他同樣很不高興。
而且這醜八怪哪裏來的自信跟秦九淵比？
他嫌惡又挑剔、居高臨下地瞥了孫四一眼，漫不經心地評點：“油頭粉面錐子臉，輕浮吊梢三角眼，塌鼻歪嘴粗脖子——”
頓了頓，他緩緩笑了笑，笑容燦爛無比，語氣卻冰冷、堅硬：“就你，也配跟秦九淵比？”
張助理在一旁想捂臉，顧少這副我就是聽不得別人說一句不好的護崽子模樣，看起來有點莫名中二感，當然也男友力爆棚就是了。
孫四則瞠目結舌，他對自己這風度翩翩的小白臉模樣還算滿意，每次勾搭人幾乎都能手到擒來，還頗有深情款款的欺騙性，腳踏幾條船從未翻車過。沒想到有一天他這張臉竟然被人貶得一文不值，還是跟秦九淵那雜種對比！
“好，很好，好得很！”孫四怒極反笑，“看來你對那秦九淵那雜種還挺癡情？就是不知道那雜……”
“雜什麽？”顧留卿周身浮起一絲暴虐的氣息，氣息陰冷恐怖像是陰間厲鬼。
他表情冷漠地一擡手，沒等孫四反應過來就幹脆利落地直接卸了孫四一條胳膊。
“啊！”孫四抱著他那只扭曲的胳膊，額頭冒著冷汗，臉色蒼白猙獰，“你竟然敢……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你好看！”
“要誰好看？”秦九淵冷淡的聲音響起。
孫四瞬間啞口無言像是吞了只蒼蠅，條件反射地脊背發涼，瞳孔放大泛起一絲恐懼。他仿佛看到了初中時因為帶頭孤立欺淩並罵秦九淵雜種，秦九淵面無表情揍他時那雙血紅色的、跟魔鬼似的嗜血無情的眼睛。
顧留卿看著走過來的秦九淵，心想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被人喊“雜種”，臉上竟然還是一副八風不動、絲毫不見生氣的樣子，這涵養還真是好。
嘖，也不知道秦九淵生氣甚至暴怒起來，會是什麽樣。
不過，等看到秦九淵在他側前方站定，剛好對上那個孫四，擋住孫四看過來的視線時，他眸光閃了閃。
恰在這時，秦九淵擡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又輕又緩，仿佛只是不經意間的一瞥，像是稍瞬即失的一縷清風。
指尖摩挲著腕間的血紅珠串，顧留卿周身原本陰冷的氣息慢慢安定了下來。
孫四用手指著秦九淵，一臉驚恐：“你……你……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我‘家’。”秦九淵神情寡淡。
“我倒想知道，”他伸出戴著白絲手套的右手，不疾不徐地抓住孫四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只輕輕一扭，骨頭錯位的清脆聲音響起，“你怎麽在這裏？”
孫四頓時殺豬似的驚叫起來，額頭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冒出來。
他像是才想起了什麽，艱難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黃符，面色猙獰地朝秦九淵扔去：“去死吧！你們都通通給我去死！去死！”
這張黃符是他從他小叔孫大師那裏拿來的瞬殺符，能讓一個人瞬間在這世上消失。他原本只想用其他黃符教訓教訓秦九淵，但秦九淵惹怒了他！
秦九淵這煞神，不過是個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雜種，也配裝出高高在上一臉高貴的樣子！
初中時，他孫四不過就是想給秦九淵一點教訓、罵了幾句雜種，秦九淵那煞神竟然敢下死手揍他，讓他半年離不開病床，讓他顏面掃地，留下人生陰影。
之後他每每想報覆都或是被家裏人攔住，或是因為種種原因中止，只能眼睜睜看著秦九淵越來越優秀，甚至被人捧上神壇。
明明秦九淵那煞神就只是個有爹生沒娘養的雜種！
“讓你得罪我！”孫四臉上夾雜著扭曲的恨意和快意，“要是你肯早點乖乖地跪下來給我磕頭道歉，說不定我還能饒你一命。現在你還是給我去死吧！”
不過，很快他的表情凝滯了：“這怎麽可能？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麽可能一點事都沒有？！啊！！我的手！我的手！！”
那張黃符還沒碰到秦九淵，就被秦九淵身上那股神秘力量反彈了回去，落到孫四胳膊上，並且似乎發生了變異，腐蝕了孫四整只右手而不是讓孫四整個人消失。
秦九淵眸光微冷，眼神淡漠像是看一個死人：“還不滾？”
孫四猙獰著一張臉，把牙齒咬得咯嘣響，眼神中有滔滔的恐懼和恨意。秦九淵你等著！總有一天會讓你付出代價一無所有！還有秦九淵的那個小情人！不奪過來把人狠狠折磨一頓他就不信孫！他就不信讓他小叔親自出手還解決不了這兩人！
張助理看著這一幕，默默縮了縮脖子。這孫四同時惹上顧少和秦總也是倒黴。兩人卸孫四一只胳膊時那氣勢和神情，簡直配一臉。
他覺得秦總大概是真生氣了。平時秦總那叫一個高冷，根本不屑親自動手揍人，從來都是背後捅刀子或是查到證據後直接送警察局。再加上令人發指的潔癖，就算真的想教訓人，秦總也只是讓別人動手替代。
沒想到這次為了顧少，秦總居然忍不住自己出手了。
在心裏感嘆一番，張助理識趣地離開。臨走前還把一旁亮閃閃的電燈泡秦瑾文拖走。
……
顧留卿瞥了一眼秦九淵。
秦九淵雖然看著神色淡定，但應該也不是不生氣，要不然也不會動手。只是臉上的表情掩飾得過好，讓人看不出一絲一毫真正的情緒。
“秦先生就這麽算了？”他總覺得秦九淵不會這麽輕易放過那個孫四。畢竟那孫四是真的一心想要秦九淵死，眼神中帶著刻骨的仇恨。
“顧少呢？”秦九淵不答反問。
“嗯？你發現了？我也就是給他灑了點有趣的藥末。”
只不過這些藥末能招引一些小蟲子。同時這些藥末能幫他找到孫四背後那個所謂的孫大師。
顧留卿可是還記得，在書中劇情，這個孫大師導致秦九淵車禍昏迷。他覺得這段劇情或許有什麽錯漏，但以防萬一，還是早做防範好。
“是嗎？”秦九淵鳳眸微闔。
他是從顧留卿挑剔地評點孫四的長相時開始聽到的，再聯想後面那一句“你也配跟秦九淵”比，可以想到之前應該是孫四說了些貶低他的話。
顧留卿的回懟維護讓他有點詫異，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顧留卿或許某種程度上把他當合作夥伴、感興趣的對象。以顧留卿驕傲的性子，聽到別人貶低他，會出言維護也不怎麽讓人意外。
聽到孫四罵他雜種，說實話他沒什麽感覺。
他是被秦老爺子收養的，背地裏說他是雜種、煞神的不少。年少時他聽到別人罵，都一言不發地動手揍回去，更落實了他是煞神的說法。
但其實他心裏也沒多大觸動。
也許是他潛意識裏對這些說法習慣到免疫了。
這幾年腦海中多出來的記憶也證實應該就是這樣。
那些記憶大多雜亂而無用，先輩的零零碎碎的傳承記憶，奇奇怪怪的不知是自己還是先輩的所見所聞，破碎的淩亂的回憶……都是些沒什麽用、一到關鍵就斷線的記憶，他至今連自己是種類的妖都不知道。
不過通過那些記憶，他可以猜測出自己的大致經歷。
他還沒有破殼而出、但已經有一點意識的時候，時常聽到周邊有人說些“嗜血”、“變異”、“危險”之類的話，後來那些人說得更多的是“末法”、“遷移”，還說什麽沒把他一個嗜血的變異種掐滅在殼裏、而是放任他自生自滅已經算天大恩德了。之後他就再沒聽到什麽聲音，也許是那些人都遷移走了。
在殼裏的日子是無趣而又無聊的，周圍一片寂靜無聲，滿眼是蛋殼耀眼炫目的血紅色。
後來一陣雷鳴巨響、轟隆雨聲中，他破殼而出，記憶在這裏出現了斷層。再之後，記憶斷斷續續，很多都只是浮光掠影，看不真切。
顧留卿因為孫四說他是“雜種”，身上的氣息變得暴虐而又冰冷，甚至動手卸了孫四的胳膊。他理智上覺得顧留卿也許是聯想到了自身的經歷，但又不可避免地心中微動。
他們本質上算是同一類人，所以有時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想要靠近。
“之前多謝顧少幫我說話。”秦九淵摘下白手套，“沒想到在顧少心裏，對我的評價似乎並不低？”
“秦先生只是嘴上說多謝，都沒點實質性的東西嗎？”
秦九淵眼睛註視著他：“顧少想要什麽？”
顧留卿對上他的眼睛。
幽沈如墨玉的眼眸，深邃，沈靜，吸引著人想要一探究竟。
眸光一如既往地冷淡。卻又因為冷淡，而格外誘惑。
這麽看著他，問他想要什麽時，仿佛無論他要星星還是月亮都能幫他找來似的。
濃烈的陽氣氣息像是糕點的甜膩味，張揚而誘人，引誘著人靠近，靠過去吸上一口。
顧留卿白皙如玉的臉上忽然閃過一抹興奮。
這種誘惑，引誘著他前往不知通向何處的未來。
他可以避開。
但他似乎就是喜歡這種未知的、刺激的感覺，迎難而上，向險而行。就像在刀尖上行走，讓人不由得期待未來會怎麽樣。
“想要什麽？”他琥珀般晶瑩的眸子裏泛起一絲躍躍欲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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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四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妙，簡直一箭雙雕。
“我可是帝都孫家的大少爺。大名鼎鼎的孫大師還是我親小叔。你要是跟了我，保準吃香的喝辣的。”他自鳴得意地說，“而且，聽說秦九淵那雜種已經收了別人的一車玫瑰。像他冷血無情的煞神，早晚會拋棄你。你要是聰明點，就該知道跟了本少是最好的選擇。”
顧留卿白皙精致的臉上浮現一抹戾氣。
作為魔族和人族的混血，他最討厭……別人說“雜種”兩個字。
雖然這兩個字不是在說他而是在說秦九淵，他同樣很不高興。
而且這醜八怪哪裏來的自信跟秦九淵比？
他嫌惡又挑剔、居高臨下地瞥了孫四一眼，漫不經心地評點：“油頭粉面錐子臉，輕浮吊梢三角眼，塌鼻歪嘴粗脖子——”
頓了頓，他緩緩笑了笑，笑容燦爛無比，語氣卻冰冷、堅硬：“就你，也配跟秦九淵比？”
張助理在一旁想捂臉，顧少這副我就是聽不得別人說一句不好的護崽子模樣，看起來有點莫名中二感，當然也男友力爆棚就是了。
孫四則瞠目結舌，他對自己這風度翩翩的小白臉模樣還算滿意，每次勾搭人幾乎都能手到擒來，還頗有深情款款的欺騙性，腳踏幾條船從未翻車過。沒想到有一天他這張臉竟然被人貶得一文不值，還是跟秦九淵那雜種對比！
“好，很好，好得很！”孫四怒極反笑，“看來你對那秦九淵那雜種還挺癡情？就是不知道那雜……”
“雜什麽？”顧留卿周身浮起一絲暴虐的氣息，氣息陰冷恐怖像是陰間厲鬼。
他表情冷漠地一擡手，沒等孫四反應過來就幹脆利落地直接卸了孫四一條胳膊。
“啊！”孫四抱著他那只扭曲的胳膊，額頭冒著冷汗，臉色蒼白猙獰，“你竟然敢……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你好看！”
“要誰好看？”秦九淵冷淡的聲音響起。
孫四瞬間啞口無言像是吞了只蒼蠅，條件反射地脊背發涼，瞳孔放大泛起一絲恐懼。他仿佛看到了初中時因為帶頭孤立欺淩並罵秦九淵雜種，秦九淵面無表情揍他時那雙血紅色的、跟魔鬼似的嗜血無情的眼睛。
顧留卿看著走過來的秦九淵，心想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被人喊“雜種”，臉上竟然還是一副八風不動、絲毫不見生氣的樣子，這涵養還真是好。
嘖，也不知道秦九淵生氣甚至暴怒起來，會是什麽樣。
不過，等看到秦九淵在他側前方站定，剛好對上那個孫四，擋住孫四看過來的視線時，他眸光閃了閃。
恰在這時，秦九淵擡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又輕又緩，仿佛只是不經意間的一瞥，像是稍瞬即失的一縷清風。
指尖摩挲著腕間的血紅珠串，顧留卿周身原本陰冷的氣息慢慢安定了下來。
孫四用手指著秦九淵，一臉驚恐：“你……你……你怎麽在這裏？”
“這是我‘家’。”秦九淵神情寡淡。
“我倒想知道，”他伸出戴著白絲手套的右手，不疾不徐地抓住孫四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只輕輕一扭，骨頭錯位的清脆聲音響起，“你怎麽在這裏？”
孫四頓時殺豬似的驚叫起來，額頭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冒出來。
他像是才想起了什麽，艱難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黃符，面色猙獰地朝秦九淵扔去：“去死吧！你們都通通給我去死！去死！”
這張黃符是他從他小叔孫大師那裏拿來的瞬殺符，能讓一個人瞬間在這世上消失。他原本只想用其他黃符教訓教訓秦九淵，但秦九淵惹怒了他！
秦九淵這煞神，不過是個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雜種，也配裝出高高在上一臉高貴的樣子！
初中時，他孫四不過就是想給秦九淵一點教訓、罵了幾句雜種，秦九淵那煞神竟然敢下死手揍他，讓他半年離不開病床，讓他顏面掃地，留下人生陰影。
之後他每每想報覆都或是被家裏人攔住，或是因為種種原因中止，只能眼睜睜看著秦九淵越來越優秀，甚至被人捧上神壇。
明明秦九淵那煞神就只是個有爹生沒娘養的雜種！
“讓你得罪我！”孫四臉上夾雜著扭曲的恨意和快意，“要是你肯早點乖乖地跪下來給我磕頭道歉，說不定我還能饒你一命。現在你還是給我去死吧！”
不過，很快他的表情凝滯了：“這怎麽可能？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怎麽可能一點事都沒有？！啊！！我的手！我的手！！”
那張黃符還沒碰到秦九淵，就被秦九淵身上那股神秘力量反彈了回去，落到孫四胳膊上，並且似乎發生了變異，腐蝕了孫四整只右手而不是讓孫四整個人消失。
秦九淵眸光微冷，眼神淡漠像是看一個死人：“還不滾？”
孫四猙獰著一張臉，把牙齒咬得咯嘣響，眼神中有滔滔的恐懼和恨意。秦九淵你等著！總有一天會讓你付出代價一無所有！還有秦九淵的那個小情人！不奪過來把人狠狠折磨一頓他就不信孫！他就不信讓他小叔親自出手還解決不了這兩人！
張助理看著這一幕，默默縮了縮脖子。這孫四同時惹上顧少和秦總也是倒黴。兩人卸孫四一只胳膊時那氣勢和神情，簡直配一臉。
他覺得秦總大概是真生氣了。平時秦總那叫一個高冷，根本不屑親自動手揍人，從來都是背後捅刀子或是查到證據後直接送警察局。再加上令人發指的潔癖，就算真的想教訓人，秦總也只是讓別人動手替代。
沒想到這次為了顧少，秦總居然忍不住自己出手了。
在心裏感嘆一番，張助理識趣地離開。臨走前還把一旁亮閃閃的電燈泡秦瑾文拖走。
……
顧留卿瞥了一眼秦九淵。
秦九淵雖然看著神色淡定，但應該也不是不生氣，要不然也不會動手。只是臉上的表情掩飾得過好，讓人看不出一絲一毫真正的情緒。
“秦先生就這麽算了？”他總覺得秦九淵不會這麽輕易放過那個孫四。畢竟那孫四是真的一心想要秦九淵死，眼神中帶著刻骨的仇恨。
“顧少呢？”秦九淵不答反問。
“嗯？你發現了？我也就是給他灑了點有趣的藥末。”
只不過這些藥末能招引一些小蟲子。同時這些藥末能幫他找到孫四背後那個所謂的孫大師。
顧留卿可是還記得，在書中劇情，這個孫大師導致秦九淵車禍昏迷。他覺得這段劇情或許有什麽錯漏，但以防萬一，還是早做防範好。
“是嗎？”秦九淵鳳眸微闔。
他是從顧留卿挑剔地評點孫四的長相時開始聽到的，再聯想後面那一句“你也配跟秦九淵”比，可以想到之前應該是孫四說了些貶低他的話。
顧留卿的回懟維護讓他有點詫異，又覺得在意料之中。
顧留卿或許某種程度上把他當合作夥伴、感興趣的對象。以顧留卿驕傲的性子，聽到別人貶低他，會出言維護也不怎麽讓人意外。
聽到孫四罵他雜種，說實話他沒什麽感覺。
他是被秦老爺子收養的，背地裏說他是雜種、煞神的不少。年少時他聽到別人罵，都一言不發地動手揍回去，更落實了他是煞神的說法。
但其實他心裏也沒多大觸動。
也許是他潛意識裏對這些說法習慣到免疫了。
這幾年腦海中多出來的記憶也證實應該就是這樣。
那些記憶大多雜亂而無用，先輩的零零碎碎的傳承記憶，奇奇怪怪的不知是自己還是先輩的所見所聞，破碎的淩亂的回憶……都是些沒什麽用、一到關鍵就斷線的記憶，他至今連自己是種類的妖都不知道。
不過通過那些記憶，他可以猜測出自己的大致經歷。
他還沒有破殼而出、但已經有一點意識的時候，時常聽到周邊有人說些“嗜血”、“變異”、“危險”之類的話，後來那些人說得更多的是“末法”、“遷移”，還說什麽沒把他一個嗜血的變異種掐滅在殼裏、而是放任他自生自滅已經算天大恩德了。之後他就再沒聽到什麽聲音，也許是那些人都遷移走了。
在殼裏的日子是無趣而又無聊的，周圍一片寂靜無聲，滿眼是蛋殼耀眼炫目的血紅色。
後來一陣雷鳴巨響、轟隆雨聲中，他破殼而出，記憶在這裏出現了斷層。再之後，記憶斷斷續續，很多都只是浮光掠影，看不真切。
顧留卿因為孫四說他是“雜種”，身上的氣息變得暴虐而又冰冷，甚至動手卸了孫四的胳膊。他理智上覺得顧留卿也許是聯想到了自身的經歷，但又不可避免地心中微動。
他們本質上算是同一類人，所以有時會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想要靠近。
“之前多謝顧少幫我說話。”秦九淵摘下白手套，“沒想到在顧少心裏，對我的評價似乎並不低？”
“秦先生只是嘴上說多謝，都沒點實質性的東西嗎？”
秦九淵眼睛註視著他：“顧少想要什麽？”
顧留卿對上他的眼睛。
幽沈如墨玉的眼眸，深邃，沈靜，吸引著人想要一探究竟。
眸光一如既往地冷淡。卻又因為冷淡，而格外誘惑。
這麽看著他，問他想要什麽時，仿佛無論他要星星還是月亮都能幫他找來似的。
濃烈的陽氣氣息像是糕點的甜膩味，張揚而誘人，引誘著人靠近，靠過去吸上一口。
顧留卿白皙如玉的臉上忽然閃過一抹興奮。
這種誘惑，引誘著他前往不知通向何處的未來。
他可以避開。
但他似乎就是喜歡這種未知的、刺激的感覺，迎難而上，向險而行。就像在刀尖上行走，讓人不由得期待未來會怎麽樣。
“想要什麽？”他琥珀般晶瑩的眸子裏泛起一絲躍躍欲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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