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顧留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以為他真的不敢？

就在這時，一只手輕按住他的肩膀：“顧少不要臟了自己的手。要解決他辦法多的是。”

聲音低沈微磁，語氣是一貫的沈靜。

顧留卿楞了一會。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會攔著他，跟他說不要臟了自己的手。

接著，秦九淵伸手不輕不重地把他緊緊攥著的拳頭掰開，握了握他緊掐著手心的微涼指尖。

這種感覺還挺稀奇？像是有羽毛輕飄飄撓了撓，又像是有微弱的電流劃過。

“有什麽其他方法解決？”顧留卿好奇地問。

秦九淵眸光微冷：“他剛才不是說自己有精神病？既然有精神病，自然應該送進精神病院。”

一聽到精神病院，那陰沈學生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不！你不能把我送精神病院！對了，我家有錢，有好多錢……你們放了我吧，我會給你們錢的！你們要多少錢？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們！只要你們不追究，多少錢都沒問題！”

顧留卿：“……秦先生，竟然有人在你面前跟你比錢多？”

剛好趕過來的張助理：“！！！”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在他們秦總面前說自己家有好多好多錢的。跟秦總比錢多？這不是老壽星上吊？

要知道他們秦總可是睡在金山上的男人！

那人還在掙紮：“對，我有錢，我有好多好多錢……對了，我爸媽還有公司，認識好多大人物。你們想要什麽？只要放過我，你們想要什麽我爸媽都會滿足你們的……”

張助理：“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嗎？秦九淵秦總的名字聽過嗎？九秦集團總該聽過吧？來，說說你爸媽叫什麽，你爸媽的公司是哪個，都認識哪些大人物啊？”

“秦……秦總？”那人驚呆了，喃喃自語，“不是說只是教訓一下一個普通富二代包養的小情人嗎？”

顧留卿了然。這是受人指使。而且聽聽這口氣，只是教訓一下……嘖嘖，怪不得這麽有恃無恐，一言不合就敢拔刀。原來家裏不僅有錢還有些權？今天要是碰上其他的人，是不是就什麽責任都不用承擔？

“秦總，我錯了，你饒了我吧……我是未成年，還沒滿十六歲，還在讀高一。我還有精神性疾病……秦總，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你大人大量就饒過我這一回吧……”

秦九淵吩咐張助理直接報警讓警察過來。

如果經過醫院人員和公安人員的確認，患者確實存在危害他人生命安全、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險性的話，可以采取強制性措施，把患者送進精神病院。

躺在積水地面上的人還在痛哭流涕，聲淚俱下，一副後悔莫及，知道自己做錯了乞求原諒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剛才仗著自己未成年、仗著自己有病，癲狂得意地破口大罵、揚言怎麽不敢動手的那股小人得志的嘴臉。

顧留卿漫不經心地一笑，掏出一顆丹藥，用指尖一彈。那常人肉眼不可見的丹藥就已經進了那人的喉嚨。

“給他吃了什麽？”秦九淵看到了他的小動作。

“我才想起之前一時興起煉過這種笑笑丹。嗯，笑笑丹，就是能讓人在一小段時間內狂笑不止的。”

顧留卿這話一說完，那人就跟瘋了似的“哈哈哈哈”地狂笑起來。配上那人原本長得有些亂糟糟的頭發、大黑眼圈、陰沈中透著麻木的眼神，儼然就像真正的瘋子。

這時，警察剛好趕到，看到這人手裏拿著刀、癲狂猙獰的樣子，又聽張助理說明情況，確認這精神病患者確實存在危害他人生命安全、危害公共安全的危險性，強制性地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

……

傍晚，二樓陽臺。

“這人是王酥音的狂熱粉絲，王酥音教唆他過來傷人的？”顧留卿驚訝，“王酥音竟然還沒涼？”

張助理說：“王酥音在娛樂圈的名聲已經大不如前，幾乎無戲可拍沒有公告。王家的大部分產業也都倒了。不過王家還有家制藥公司死死撐著，前兩天那家制藥公司發聲明說研制出了新款美白藥劑，將會在半個月之後正式推出。並且目前推出的試驗產品社會反響還很不錯，可以想見半月後正式推出後也許能讓王家喘口氣。”

“美白藥劑？”

顧留卿記起書中也有這部分劇情，只不過這劇情在稍後面。王酥音自己研制出美白、減肥等幾種先進藥劑，大賣特賣，不僅賺了不少錢，還拉攏了不少人脈。更甚至在這之後找上了秦九淵，言明可以幫秦九淵治他的頭痛癥。

“你們九秦集團下好像也有家制藥公司？”顧留卿問。

“是有一家九秦制藥。”張助理覺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什麽，“顧少的意思是？”

“九秦制藥需要美白養顏或者養生保健的丹藥嗎？”

顧留卿想起之前錢朱勵提議過可以煉制美白養顏、養生保健之類的丹藥來賣。他現在剛好缺錢，買別墅的剩下五億四千萬還欠著呢。賺錢的同時還能打壓王家，一舉兩得的事。

王家人的行徑讓他嘆為觀止，王酥音時不時的小動作更是像蒼蠅一樣讓人煩不勝煩。

“之前秦總就有意往這方面發展，請了我族叔過來，不過進程效果都沒有預想中好。現在顧少能幫忙再好不過了。”張助理抑制住內心的激動，“具體的事宜顧少可以和秦總商量。”

顧留卿往樓下看去，秦九淵正在前院的玫瑰花田裏修剪枝葉。

此時已經是深秋，前院的各種花草樹木卻依舊長勢很好，綠意盎然，花開不敗。除了玫瑰花，紫藤蘿、海棠花、紫荊花、薔薇花、紫薇花、白蘭花等也都開得極好。

他覺得這詭異的一幕應該是受秦九淵的影響。不過他想不通的是，既然秦九淵是上古兇獸，花草樹木應該會因此衰敗才是，怎麽反而越來越繁盛？

“顧少，這是那個歹徒的全部資料。您要看嗎？”

“這麽快就全都查出來了？”

張助理內心含淚表面正經地點了點頭。要是到現在還沒查出來，他覺得秦總除了扣掉他這個月的獎金外，甚至還可能冷漠無情地扣掉他年底的年終獎。

想到秦總眉尖緊擰地吩咐他“去查”時，周邊突如其來的低氣壓，他不禁後怕地顫了顫。秦總冷淡沈靜萬年不生氣，可一旦動怒起來，氣勢駭人得很，臉上的神情也更冷峻，跟冰櫃似的，凍得人膽戰心驚。

顧留卿拿過那沓資料隨意翻了翻。

那個陰沈學生還差幾個月滿十六歲，在一家私立高中讀高一，平時孤僻陰森，沈迷網絡不合群，跟老師同學的關系很不好。再加上確實有些心理疾病，父母也溺愛縱容，常做出一些讓老師同學驚恐的事。

比如這人時不時以自己有病的緣由威脅老師，如果不讓他考試及格、不讓他完成某個意願，他就割腕或者跳樓。第一次的時候老師不信他的話，結果這人還真就當場從抽屜裏拿出刀來，往自己手腕上劃了一下，差點把那個老師嚇暈過去。

他還常常因為一言不合、因為覺得周邊同學冷落鄙視他而動手打人，偶爾情緒激動時還拿刀子威脅同學，甚至有一次還真的劃傷了一個同學。當那些同學的家長要上訴時，就被告知這個學生是有精神性疾病的，行為難免有些不控制，讓那些家長也無可奈何，有些能力的家長就讓自個孩子轉班或者轉校。

按理說遇到這樣危險的學生，學校方面肯定早就勸退了。但耐不住這人的父母有錢還有點權，又捐教學樓又送重禮，還悲情地懇求不要放棄他們的兒子，他們的兒子還是好的、能夠挽救的，只是有輕微的精神性疾病，偶爾行為不受控制而已。學校迫於種種原因，也只能把這學生收下。

顧留卿有些匪夷所思：“他父母很厲害？眾目睽睽之下用刀劃傷了同學竟然還半點事沒有。”

“相對來說還算是可以吧，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張助理回答，“他父母這兩天一直在托關系想把兒子弄出來，或者換一家好一點的精神病院。不過嘛——”

張助理笑了笑，“秦總特意選的精神病院已經是待遇最好的了，還特意打招呼托人照顧，絕對會讓他安安分分地接受最好的治療，保證他生不出再出來禍害人的心思。”

“噢。”顧留卿點了下頭，突然轉移話題，“給玫瑰花修剪枝葉真這麽好玩？”

張助理先是不明所以地懵了一下，視線註意到樓下玫瑰花田裏的秦總時，才算是明白過來。

“還……還行？”他還記著上次顧留卿摘了秦總一枝玫瑰的事，生怕顧留卿又要摘玫瑰花。

顧留卿走下樓，到那片玫瑰花田邊。

秦九淵正拿著修剪枝葉的剪子，蹲下來，垂著眸，慢條斯理地修修剪剪，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專註又認真。

顧留卿托著下巴看了好一會，也沒看出這種事到底有趣在哪裏。

“顧少？”秦九淵擡起鳳眸向他看來。

背後是夕陽綺麗的光影，周邊是灼灼紅艷的玫瑰花田。秦九淵本就長得好看，五官英挺，氣質矜貴。這麽擡眸看過來時，鳳眼微微上挑，在夕陽霞光的暖色調映襯下，顯得格外引人矚目。

“秦先生，好玩嗎？”顧留卿看著這一幕，忽然對修剪花枝這事興起一絲興致來。

“顧少對好玩的理解是什麽？”

顧留卿眨了眨眼：“嗯……大概是感興趣，以及做這件事的過程之中會覺得好奇、躍躍欲試、刺激、興奮？”

“那可能這事對顧少來說不太好玩。”秦九淵不覺得顧留卿會喜歡做這種瑣碎平淡的事。

看他對好玩的描述，他追求的是探索的過程，尤其是探索未知而帶來的好奇和興奮。

一個不安定的靈魂。

“秦先生說不太好玩，那肯定是還算好玩的了。”

“……這裏沒有多餘的剪子。”

“噢，這沒什麽。秦先生暫且把剪子借我用用就好。”顧留卿認準了一件事就很執著。尤其秦九淵的推辭，讓他本來只是有一絲興致，現在卻覺得這件事非做不可。

他長眉高高挑起：“秦先生不會真小氣到連剪子都不願借我用吧？”

秦九淵：“……”他覺得按顧留卿此刻高昂的興致和形成強烈對比的零級修剪技能，要是把剪子給顧留卿，他這玫瑰花田大概會遭殃。

他看了看四周，挑了枝最為紅艷漂亮的玫瑰，低頭，垂眸看了又看，打量保留多少枝葉、要怎麽剪才夠完美好看。

最後，他選了一個比較滿意的方案，用剪子輕輕一剪，將那枝玫瑰花剪了下來。

顧留卿看著手裏的那枝玫瑰：“……”

這是怕他糟蹋了田裏的玫瑰花，所以剪了其中一枝玫瑰來打發他？

他剛想要說什麽，張助理的聲音傳來：“秦總，那個歹徒的父母托人來說，想求見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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