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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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顧先生,您好,我們是國家靈異局下穿越處的工作人員。今天冒昧來訪……”

“哦,冒~昧~來~訪~”慵懶好聽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重覆,語氣漫不經心,“你們的人都這麽沒禮貌的?”

中年男人:“……”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上面特意提點過的大人物,輕易招惹不得。

“沒經顧先生您同意就唐突上門,是想著顧先生初來乍到,可能會不太適應這裏,想問問顧先生有沒有什麽需要。上面說了,顧先生您是好人,讓我們務必好好招待。”

“好人?唔,沒錯,我是好人。”

話音一開始微微上揚,帶著點古怪的笑意,似是詫異又似是嘲諷。接著聲音又輕又緩,肯定中帶著些愉悅。

中年男人抽了抽嘴角,看向這位愉悅地宣稱“我是好人”的任務對象。

男子看起來二十來歲,披著式樣怪異的殷紅長袍,冷白皮,紅薄唇,狹長的狐貍眼微微上挑,看起來像是傳說中的西方吸血鬼貴族親王,危險又漂亮。

怎麽看也不像好人。

“顧先生,您如果有什麽需要,不妨和我們說,我們穿越處一定盡量滿足您。”

“什麽需要都可以?”顧留卿挑了挑眉,踢著毛茸茸的紅棉拖走過去,沒骨頭似地靠著松軟的沙發坐下。

這感覺還挺稀奇。作為人族和魔族的混血,修真界聞之喪膽的魔尊,從沒有誰問過他有什麽需要。

幼時因為他的血脈,人族和魔族都不容他,自然沒有誰問他需要什麽。等到他有了實力,嗜血兇殘、肆無忌憚的名聲傳開來後,誰都敬畏他,沒有誰敢跟他多說半句話。

唉,他明明就是個好人嘛。一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好人。雖然偶爾任性不講理了些。

這麽想著,他懶洋洋地撈過一個軟枕抱在身前,琥珀般瑩潤的眸子似笑非笑:“如果我說,我需要秦九淵來給我暖床呢?”

中年男人被嚇得差點兩眼一閉。

秦九淵那是誰?帝都赫赫有名的秦家二公子,真正的天之驕子,年紀輕輕就創下九秦集團,矜貴淡漠孤傲冷峻。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要顏值有顏值。

不說他煊赫的家世背景,光是他那讓人不敢直視的強大氣場,就沒人敢把“暖床”這個詞跟他聯系起來。

就是可惜,這麽個人物竟然患有古怪的頭痛癥,怎麽治都治不好。聽說這兩年似乎越來越嚴重,甚至有傳言說他命不久矣。

想到上面交給他的另一個任務,中年男人不由得頭疼起來。

讓他請顧留卿去給秦九淵治病,這不是羊入虎口嗎?呃……不過似乎秦總更像虎一些?

而且,請顧留卿這事吧,其實是上面和秦老爺子一力促成的。秦總似乎對穿越者態度極為冷漠,也並不願讓人看病。這次是礙於秦老爺子一再嘮叨才冷淡地點頭應下。

要是知道顧留卿點名想要他暖床……

想到秦總那生人勿近的駭人氣勢,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跟上面請示,結果得到回覆——

任務不變。不該多說的別說,讓他們兩個自己折騰去。

他只好把手上關於秦九淵的資料遞過去,硬著頭皮說:“事實上,我們前來叨擾,也是想請顧先生您去給秦總治病。”

“治病?”顧留卿古怪地笑了笑,“這是變相地把他送來暖床?”

他懶懶散散地撐著下巴,慢悠悠地翻看起桌上的資料。

這秦九淵的情況倒是和小說中描述的差不多。

這本小說,他只看了前面一部分。主角秦九淵原本是上古兇獸,渡劫時出了意外,因為失憶而患上頭痛癥,還逆生長化形為一個人類小孩的模樣,被帝都秦家收養長大。

在書中,秦九淵一手創立九秦集團,縱橫商界,撈金無數,卻生性淡漠冷峻,冷眼旁觀幾個配角想方設法接近他,只一心追求事業,並在秦氏集團遭遇危機後……

然後就沒有了。

他就看到秦九淵剛覺醒一點微末記憶的時候,連是什麽種類的上古兇獸都不知道。

想到讓自己穿書的罪魁禍首,顧留卿狐貍眼微挑,狹長漂亮的眼尾蔓延出一縷危險和倨傲:“請本座看病還想本座主動上門?你讓他自己過來。”

看到中年男人似乎還想勸說什麽,他輕飄飄地一眼瞥過去。

他的眼眸顏色要比常人淺得多,幹凈又純粹,像是被雪水浸潤過的琥珀。這麽不帶一絲溫度地看著人時,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冷漠和疏離。

中年男人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戰戰兢兢地退出大廳到外面,把這裏的情況上報。

……

周圍重新安靜了下來。

秋日的午後,金色陽光穿過落地窗傾瀉一地,讓人看著覺得時光格外靜謐又幽長。

顧留卿上樓變了一身這裏人穿的白西裝下來,懶洋洋地靠著沙發,修長的手指慢慢撥了撥手腕上的血紅珠串。

他本身是那種冷白皮,那截纖細白皙的手腕被血紅珠串這麽一襯,更是白如霜雪。

盯著血紅珠串看了一會,他琥珀似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詭譎幽光。

這血紅珠串是他年少時就撿到的,九顆血紅的珠子穿成一串,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他看這珠串鮮紅好看,防禦力驚人,就一直戴著。

他從修真界穿越到這裏,主要是因為天道扔了一本書給他看,跟他說書中的主角是血紅珠串的原主人,還信誓旦旦跟他保證,珠串的原主人是他命定的道侶,絕對符合他審美和心意。

母胎單身千年、對找道侶這種事嗤之以鼻的顧留卿:“……”

他一方面對珠串原主人有點詭異的敵意。一直被他視為己有的所有物突然冒出一個原主人,讓占有欲強的他心裏有點不大痛快。

一方面又有些好奇這人是什麽樣,竟然能讓天道信誓旦旦保證。他都不知道理想中的道侶是什麽樣,天道怎麽知道?

當然,他不覺得有什麽人會絕對符合他審美和心意。最符合他審美和心意的就是他自己。

他還沒玩膩修真界,對穿越到另一個世界也就暫時不大感興趣。

結果天道沒經他同意,就像甩掉燙手山芋一樣迫不及待地把他送了過來,還早有預謀地給他安排了新身份。

原身是個倒黴蛋,本來是山海市王家的子孫,剛出生就倒黴地被人調換身份抱走,從小在孤兒院苦兮兮長大,高中還沒畢業就被迫輟學到山裏挖草藥倒賣。之後花了幾年時間好不容易讓自己稍微好過點,卻在一年前被王家人告知身份,讓他捐獻骨髓救他大哥。

原身捐獻骨髓後,王家沒把他認回去,只是給了些錢打發他並給他一棟郊區老別墅暫住,還美其名曰為他好,說是他這樣沒學歷沒本事的人在上層圈子會被人嘲笑欺辱。

在書中,幾個月後,原身會因為吃了被人動過手腳的安眠藥而去世。

因為原身跟他名字一樣,跟他長得也有幾分像,天道跟原身做交易,讓原身提前帶著靈泉空間身穿到古代,讓他本身穿過來,以原身的身份在這個世界生活。

他正閉目冥思,一個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人呢?死哪去了?還不快滾過來迎接?”

清靜被打破,顧留卿白皙如玉的精致面容上閃過一抹嗜血的暴虐。

很好,穿過來第一天就接連被人闖上門。

要不是這裏不是修真界……

如果沒有看錯,這就是讓原身捐獻骨髓救過的、血緣上的大哥王處盧?

原身只在醫院見過這人一次,當時這人已經病得沒個人樣。

之前出去的中年男人一回來,見到這位以粗魯莽撞出名的王大少,提心吊膽地看了看顧留卿,生怕他一言不合就動手。

卻見他只是溫雅含蓄地一笑:“你是……”

此刻他收斂起眉眼間的那股慵懶散漫,換下他早上那件松松垮垮的殷紅長袍,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西裝,腰細腿長,五官精致昳麗,皮膚也白,狹長的狐貍眼微挑,整個人儼然優雅漂亮的貴公子。

中年男人稍稍松了口氣。不過他顯然放心得太早。

王處盧語氣嘲諷:“你裝什麽不認識我?怕是早就把我們王家查了個遍吧?”

“我很好奇,”顧留卿悠悠地問,“你醜得這麽慘絕人寰,是什麽讓你自信別人一定認得你?”

“顧留卿!”

“顧什麽?”顧留卿慢條斯理地笑了笑,“顧留卿三個字也是你配喊的?”

王處盧氣得臉色發青:“姓顧的,你別太過分了!你這樣忘恩負義對得起我們王家嗎?說,酥酥的身份是不是你告訴別人的?”

“哦,忘恩負義——”顧留卿瞇著眼一字一字緩緩說著,笑得愈發意味深長,“忘恩負義的不是你嗎?”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眉宇微蹙似乎含著擔憂:“要是讓人知道給你捐獻骨髓的是顧留卿,而不是別的什麽人,你說……會怎樣呢?”

“你別太得意!”王處盧氣得眼睛發紅,“以為把酥酥的身份透露出去就可以替代酥酥,趁著幾天後爺爺的壽宴被認回王家?做夢!”

他語氣不屑:“就憑你這窮酸樣,不要說去爺爺的壽宴,怕是連壽宴請柬都摸不著一角!”

顧留卿挑了挑眉:“聽你這麽一說,這壽宴看來我是非去不可了?”

“姓顧的,你非要跟我們王家作對是吧?”

“我怎麽敢呢?”顧留卿笑吟吟地搖了搖頭。

“不過嘛——”他的語氣一頓,臉上的笑容收得幹幹凈凈,冷漠又倨傲,“就憑你?你一個廢物能做王家的主?”

王處盧被他冰冷得跟陰鬼似的眼神嚇得差點屁滾尿流:“你……你……”

“你什麽?”看到王處盧面色瞬間發白,臉上接連閃過恐懼、震驚、憤怒,顧留卿被打擾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我看起來有那麽可怕嗎?”他先是無比溫柔地輕笑了笑,接著瞇著眼冷哼一聲,“還不滾?”

中年男人在旁邊看得青筋直跳。

他知道顧留卿輕易惹不得,卻沒想到殺傷力強得這麽可怕,尤其是現在這陰晴不定的狀態,喜怒無常,任性倨傲,就跟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似的,甚至比魔鬼還要恐怖。

他現在改口叫顧大佬還來得及嗎?

在王處盧走後,顧留卿問一旁看戲的中年男人:“怎麽?還沒商量好?”

聽到問話,中年男人頭都要炸了。

他自然不敢跟九淵那邊說暖床的事,看顧留卿似乎也沒有真要暖床的意思。只模糊地說顧留卿在知道請治病的事後希望他能主動登門。

“秦總的意思是,先見一面再說之後。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秦總說……說……他很忙,讓顧先生您去見他……”

“呵。”顧留卿慢吞吞地勾了勾唇角,用極其古怪的語氣問,“你是說,他讓本座去見他?”

“呃……秦總說會派人過來接您。還說,如果您有什麽意見,可以跟他通話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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