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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一點沒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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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一點沒修)

一行人出來的時候,工作人員端著水盆和紙巾上前,示意他們可以簡單收拾一下。

師柏火速把白大褂脫下來,順便也幫佘衛池剔除道具服,剛收拾完,負責人拿著一筐東西找來。

“恭喜各位,各位是我們回魂醫院主題第一批觸發隱藏boss並通關的顧客,本輪全員打六折,並贈送小禮品。”說完看向師柏二人,“最後通關的兩位可以邀請你們一起合影紀念嗎?當然,我們會對二位免單。”

負責人打量著兩人,外形出眾,氣質也和他們主題很搭,把照片掛在墻上就是一塊招牌。

“抱歉,我們不需要。”

師柏搖頭拒絕,把照片掛在鬼屋,怎麽想怎麽詭異。

負責人有些遺憾地點頭,沒有勉強,把禮品遞過去後就走了。

汪可丹和姜樂是被許一袁兩人“殺死”的,游戲如果不觸發到隱藏任務已經接近尾聲了,所以她們就提前出來了,對其他人後面發生的事很好奇。

師柏也挺好奇,佘衛池怎麽成了隱藏大BOSS的。

“其實一開始不是那個角色,後面被不認識的人‘殺死’後,改變身份領到的,這個角色很少被觸發,但觸發了就很有意思,所以一般都是由玩家擔任,負責人提前講了一些梗概。”佘衛池解釋了一遍。

馬優達感嘆不愧是人氣劇本,在手機某個軟件上給這個游樂園項目打了個滿星。

劇情曲折,場景逼真,想不火都難。

許一袁洗了把臉回來,“那之前的人就沒通關的?”

“沒有,畢竟人鬼殊途,要麽是醫生解決鬼,要麽是鬼殺死醫生。”佘衛池搖搖頭,“前後基調完全不一樣,所以通關很難。”

姜樂好奇,“那沒通關的懲罰是什麽啊?”

師柏也想起提到的懲罰和獎勵,獎勵現在在他們手上,那懲罰呢?

佘衛池難得沈默,半響瞧著工作人員都返回了,“懲罰是,觸發隱藏任務的玩家和npc玩家每人兩倍票價。”老板沒好意思說,這是他剛剛在之前的到店評價裏看到的。

眾人:“……”

許一袁默默拿出手機幫師柏按了個三星。



從刺激區出來後,幾人到同樣出名的水上樂園玩了一會,出了游樂園已經是傍晚了。

“接下來什麽安排啊?”

姜樂從手機裏擡頭,“回家呀,我媽在問我回不回家吃飯了,要不去市中心吃個飯再回去?”

游樂園的位置略偏,周圍的飯館基本都是小店,賣些零嘴什麽的。

段勝北提議:“要不去度假村吃?那裏的食堂餐味道很好的,還有外國菜。”

“這度假村還能進去吃飯啊?”

“可以啊,就是價格比顧客貴點,要不你們今天在那住下唄。”段勝北鼓動他們,“今晚咱們可以全員開黑。”

度假村依山而建,其實說是村也不盡然,更像是一個設施完全的樂園,幾人在食堂吃完飯後,又被度假村的露營項目吸引。

主辦方推出項目必然是做了全線準備的,基本的露營設施和食物水等都能在度假村買到。

這個年紀的青年總是有使不完的精力,在游樂園玩了一天,晚上又背著登山包爬山。

這座山平時也有人夜爬露營,一路上師柏他們遇到不少人。

爬到半腰,師柏打開水壺灌水,“剛剛那個驢友說再有半個小時就到適合搭帳篷的地了。”

段勝北從一開始的興奮到後面滿臉苦澀,“袁袁!快!幫我把背包裏的水拿出來,我沒力氣了。”

許一袁把自己水拋給他,翻個白眼,“缺乏鍛煉啊,你看人汪可丹那麽瘦都沒你這麽虛。”

聽見叫自己,汪可丹十分貼心地拿出巧克力分享。

“誰!你說誰虛?”段勝北猛地竄起,“老子以前可是懷安猛A!!”

“是是是。”許一袁答應的敷衍。

戰爭一觸即發,兩個人又在爬山上杠上了。

佘衛池拿出紙幫人擦汗,師柏收拾好東西後打算繼續,剛背上包,肩帶被人輕輕勾了一下。

佘衛池壓低聲音,“累嗎?”

師柏揉揉肩膀,“累?還好吧,游樂園裏也沒費多少體力。”

見他沒懂,佘衛池瞥了一眼其他人,馬優達正在和姜樂談論一路上見到有趣植物,沒註意到這邊,他額頭貼上對方後腦勺,“要不要打一針抑制劑,你身上有一點信息素洩露了。”

鼻尖圍繞著極淡的茉莉葡萄香,易感期的alpha對空中信息素的捕捉更敏感,別人或許沒註意但,但這味道與他而言…很香。

呼吸打在後勁處,酥酥麻麻,一股熟悉的感覺攀上尾椎骨,師柏喉嚨緊了一下。那裏這兩天留下的痕跡還沒消退,他早起的時候照鏡子,看到腺體又紅又腫,還有牙印,貼隔離帖顯得欲蓋彌彰,所以穿了高領的衣服遮蓋。

師柏面無表情地捂住佘衛池的嘴。

“等會到了再打,這麽一會兒不會有什麽的,我會控制的。”

佘衛池唔唔兩聲,表示知道了。

師柏松手要走,沒兩步,衣擺又被拉住了。

又怎麽了?

他覺得佘衛池今天有點煩人。

佘衛池捏著他衣服,“額頭那麽多汗,後背衣裳有沒有浸濕。”

其他裝備可以現買,但貼身穿的裏衣不好買合身的,師柏這身衣服爬山雖然不會行動不便,但多少有點不透氣。

密密麻麻的汗珠浸濕布料,貼在後背上,的確不怎麽舒服。

師柏早就感覺到了,但他從小到大不是什麽嬌氣的人,平時有點小傷小痛的都不怎麽在意,更別提這些了,而且就算說出來也不會有什麽改變的事就更沒必要念叨了。

師柏嘴硬,“還好吧。”

“等會吹風會感冒的。”佘衛池皺眉。

師柏有點無奈,“那咋辦?我裸著?”

“有個辦法。”

這個辦法解釋起來麻煩,佘衛池直接動手演示,骨節修長的手擠著背包的縫隙滑進衣服裏,兩個人因為說話落在隊伍最後,此刻後面也沒什麽人上來,他將裏衣往上推,厚實的料子磨過皮膚,全堆積在後心窩上面。

“你幹什麽?!!”師柏聲音拔高。

馬優達和姜樂聞聲下意識回頭看,楞了兩秒又默契地扭頭當作什麽都沒聽見。

師柏心裏瞬間冒出幾十句罵人的臟話,忍了忍才沒發作。

“這是以前去鄉下的時候,一個老婆婆教的土方法,他們那裏的小孩兒後背濕了都這樣弄,濕衣服不粘在皮膚上才不會感冒。”佘衛池並不在意他的白眼,順毛擼,“有沒有舒服點。”

雖然裏衣堆在一起不怎麽適應,但後背碰到幹爽的布料的確更舒服,這種感覺在對比下尤為明顯。

他哼了一聲,算是承認。

山是天黑爬的,到營地已經是深夜,不過當看到營地的時候一路上的疲憊都是值得的。

“啊啊啊臥槽啊!”許一袁嚎叫一聲,“好累!不過,好美!!”

失去頭頂樹葉的遮蓋,整片天空露了本來面貌。

在城市只能零星見到幾顆的星星此刻布滿星河,璀璨奪目,又像面包頂上的糖粒,讓人想要摘取。

許一袁的感嘆得到周圍人的一致認同。

“臥槽!兄弟我也覺得!”

“沒什麽文化,只能說美的牛逼。”

“此等美景,人生樂事啊!我要吟詩一首…”

一群愛好相同的年輕人閑扯打趣,笑聲感染著情緒。

時間不早了,師柏他們得先找空地把帳篷搭起來。

幾個人動手能力都不錯,旁邊的驢友看見也會出聲指點一下,沒多久第一個帳篷就搭建起來了。

有一就有二,很快五個帳篷就圍在一起了。

佘衛池和師柏毫無疑問一頂。

許一袁搭的時候把支架弄壞了兩根,他怕睡到半夜被埋,擠進了第二寬敞的帳篷-段勝北的。

眾人激動討論星空的時候,師柏悄然躲在帳篷裏把裏衣換掉,套上一件隨便買的寬松T恤。

師柏把衣服放好,順便觀察了一下帳篷內部,帳篷頂上有個方形拉鏈,露營遇到天氣好可以看見星空,就比如今晚,睡覺的時候也能看到頭頂的星星。

除此之外,帳篷的隔絕布上除了睡袋和背包其他什麽都沒有。

他料開布簾出去,“我們要不要去那邊的補給站買點東西,看看現在還開著沒。”

這邊雖然不在度假村的番範圍內,但既然推出了活動,主辦方自然不會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

臨走前,師柏找到剛剛好心指導他們的鄰居。

對面是一對AO夫妻,很好說話。

“請問這山上有可以洗澡或者擦拭的地方嗎?”

在其他山上師柏壓根不會問這話,露營一一晚上忍一忍就過去了,但附近這麽多商業項目,他覺得可以搏一把。

“小年輕這你就問對人了。”omega熱心且話嘮,“這山上原本有個公共廁所,之前游客少的時候空了一大塊地,後來人多起來就把空餘的改成了洗澡房,就在補給站後面幾百米…不過那裏的熱水經常供應不足。”

“你們要是身體好不怕冷的話,可以在補給站買一些自來水拎過去洗。”

得知可以洗澡師柏心裏舒坦多了,“好,那我們過去了,謝謝姐。”

“不客氣不客氣,快去吧。”

雖然在度假村食堂吃了晚飯,但一趟山路下來,肚子早就空了,幾人在補給站租了一臺爐子,正值假期補給站儲備豐富,還買了許多新鮮食材回去。

第二趟去的時候師柏正好聽見從澡堂回來的人聊天。

“這澡堂也真是的,洗到一半沒熱水了,冷死人了。”

“誰不是呢,你起碼還有一半熱水,我只能到洗手池接冷水洗。”男人罵了一句,“你不知道,當時我只穿了個內褲有多丟人!!”

兩人急著回去帳篷取暖,和師柏擦肩而過。

師柏幾人腳步頓了一下,片刻後調頭往補給站去。

穿著內褲到洗手池接水…太丟人了!

“老板!這裏可以買自來水洗澡嗎?”許一袁扯著嗓子喊,生怕老板不賣他。

櫃臺的老板打了個哈欠,“可以,我們這還有燒開的熱水,要不?”

“老板發財!多少錢?”

“熱水五十塊一暖壺,涼水十塊。”老板瞟了一眼他們的穿著,輕揚了下眉毛。“暖壺收二十塊錢押金,退壺的時候退全額押金。”

眾人:“……”

如老板所料,這批年輕人全部選擇了熱水,於是他大手一揮,每人送了毛巾和小盆,但質量就不好說了。

公共澡堂斷了熱水後,人少了許多,溪平市剛入秋算不上多冷,但冷水澡還是考驗身體素質的,大部分人選擇咬咬牙,忍一晚上就好。

幾人沒等幾分鐘就有了空位。

營地裏的東西不能沒有人看著,馬優達留守原地,等他們回去了再換他。等候的時候簡單商量了一下,許一袁和段勝北兩人洗澡動作快,先洗。

兩人十分鐘就先後出來了。

“那我們先回去了啊。”許一袁把順手把自己的暖壺灌滿涼水,拿給其他人方便勾兌。

師柏把裝衣服的塑料袋掛上掛鉤,這個公共澡堂建的不錯,每一間都有隔斷,而且不是塑料板拼裝的,是酒店那種實心隔斷。

他轉身要關門,卻發現佘衛池跟了進來,才要說話,後者已經熟稔地關門上鎖。

這種氛圍,不用腦子想都知道會發生什麽。

隔壁隱隱約約傳來細碎的流水聲,師柏壓低聲音,“趕緊出去!隔壁還有人呢。”

佘衛池悶聲輕笑,權當沒聽見般伸手摸進他後背,“換衣服了?”

師柏懶得搭理他,猶豫要不要舀一杯涼水潑上去。

到底還是沒潑,這個天凍感冒了不容易好。師柏無視佘衛池,轉身顧自脫衣服。

佘衛池蹲下把水兌到合適的溫度,然後在塑料袋裏翻找。

師柏沒忍住,拿餘光去瞥。

東西被壓在衣服下面,佘衛池翻了兩下沒找到。

他身上光著,隔間就這麽點大,站兩個人手臂都得貼著。氣氛太微妙了,師柏思緒越跑越偏。

該不會是…套子吧。

真服了,什麽人啊。

他就說之前在度假村的商店有一段時間佘衛池怎麽不見了,原來是去買這個了。

嘖,變態。要不還是攆出去算了。

“過來。”佘衛池翻出東西,朝他招手。

“滾!”師柏閉眼,“好好的露營你買這個幹嘛!!”

佘衛池拿著抑制劑的手在空中停滯一瞬,表情有一秒的空白,接著反應過來,他強迫他睜眼。

師柏從驚訝到尷尬,最後面無表情,沈默地讓佘衛池給他註射。

“你還有事嗎?沒有就出去吧。”他冷淡如佛道。

佘衛池開始剝自己衣服,“有,洗澡。”

師柏剛想讓他出去,溫熱的水流就從肩膀傾倒而下,一天的疲憊找到缺口,脊背舒服地律動。



佘衛池從背後抱著人,視線落在自己的傑作上,師柏後勁處微微一塊凸起,原本是不該被啃咬的地方,現在緋紅一片,有些腫,還布滿數排牙印。

他想起自己情熱的時候,alpha的本能很想咬東西,叼著人折騰,醉人的信息素一遍遍覆蓋在另一只alpha的腺體上,機械且重覆。

罪魁禍首難得良心發現,心疼地吻上腺體。

舌苔在腺體上游走。



馬優達一邊揉著肩膀一邊推開公共澡堂的大門,今天累了一天,得好好洗洗。

他掃了一圈心中疑惑,人在哪個門,許一袁也不和他說清楚。

“師柏?佘衛池?!”

兩米外隔間裏,師柏本就緊張有人進來,弓起的腰背在聽見熟悉的聲音後更是直接縮成一團,他用力抓了一下佘衛池的頭發,示意他停止。

草,瘋了,要瘋了。

師柏靠在墻壁上,撒氣般又狠狠揪了一把。

“咳…在。”他聲音像籠在霧裏,沈悶又別別扭。

為了聽清,馬優達往前走了兩步,“噢噢,你快好了嗎?暖壺呢?”

猛烈的刺激總算停下,師柏閉了閉眼,打濕的地方遇風更冷了,他忍不住往墊在背後的外套裏縮了幾厘。

“右邊靠裏的位置是空的,暖壺和洗漱用品都放在裏面了。”佘衛池吞咽了下唾液,神色淡淡。

這個點基本沒人過來洗澡了,進來前他已經把東西放好了。

“真貼心。”馬優達念叨一句,轉身擠進隔間。

哎,剛剛佘衛池說話的聲音怎麽和師柏的位置那麽近。

馬優達脫衣服的時候冷不丁想到這裏,片刻後搖搖頭,可能兩人挨著的吧。

而且,估計這澡堂隔斷一般,隔音不好。



佘衛池繼續沒完成的工作。

師柏眼睛烘得熱騰騰的,閉上又睜開,視線一遍遍落在下方。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佘衛池光滑壯碩的臂膀以及肌肉線條。

兩個成年的alpha在狹小的空間裏,溫度上升極快。

師柏兩腿晃了晃,小腿繃出漂亮的線條。佘衛池空出另一只手扶住他胯骨。

後面他的感官一時很敏感,一時又無法集中,他聽到馬優達開門出來,拎著暖壺發出滿足的嘆息。

接著,他喊道:“臥槽了,你倆怎麽還沒出來啊。快一個小時了,那點水夠你們用的嗎?”



回去的路上,氛圍難得安靜,師柏假裝低頭欣賞路邊的花花草草,雖然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可能是想不到他們會那麽大膽,所以馬優達無知無覺,還在和佘衛池吐槽,“你們怎麽洗那麽久,我剛在外面都快把路邊的草數清楚了。”

佘衛池隨便扯了個理由,“本來洗完了,出來的時候我不小心跌了一跤,還把師柏也拉下水了,只能重洗一遍,順便把帶泥的衣服洗了。”

歸功於佘衛池平時沒什麽表情的功勞,他面無表情的撒謊也不容易讓人看出差別,絲毫不見心虛,加上從高中到現在,這個人一直都是好學生的形象,容易讓人有刻板印象,所以說話也格外有信服力。

師柏:“……”

馬優達點點頭,山間的路沒有鋪石子,有地方還帶泥,滑倒很正常。

“我說呢你怎麽拎著濕外套,等會回去拿火烤一烤吧。”

幾人回去的時候,其他人已經把爐子架好了,剛靠近營地就聞見一股肉香。

剛才沒感覺,現在聞到才發覺是真的餓了。

師柏湊過去,“都烤了些什麽肉。”

“裏脊,雞中翅,五花肉這些…”段勝北平時在家照顧弟妹,所以手藝很好,“喏,看看還要吃啥,先烤上。”

師柏沒客氣,到塑料袋裏翻出一堆東西,同時幫忙處理著。

馬優達撕開酒水的塑封膜,想起什麽,“佘衛池,你把衣服拿過來放爐子邊烤一下吧,明天早上下山應該挺冷的,不穿外套會感冒。”

師柏記憶裏那塊黑色布料的部分被拉扯了一下。

“臥槽?!”段勝北叫了一聲,“柏哥你串的什麽啊!”

師柏聞言低頭,一個拳頭大小沒切片的土豆被他串在鐵簽子上。

孤零零的,像是在嘲笑他。

“……剛在發呆…算了…等會烤給我吃。”

“…土豆不熟會中毒的。”

“那就地埋了吧。”師柏一臉生無可戀。

周圍的人沒幾個休息的,還有幾家也自帶了爐子烤肉,空氣裏全是肉香,許一袁發揮話嘮優勢,端著盤子到別人那裏換了些沒買到的食材。

一行人也不管地上幹不幹凈,墊上塑料袋席地而坐,一口肉一口酒就開始侃天侃地,把一起經歷過的再拿出來笑一笑,沒人陪著的就純分享。

直到深夜。

累了一天,後半夜師柏已經困的不行了,鉆進睡袋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到被摟進一個溫暖的懷抱,睡袋漏風的位置都被填滿,一切都暖洋洋的。

酒水飲料喝多的壞處就是睡覺會被憋醒,師柏睜眼的時候頭頂的天還是漆黑的,星空依舊美麗,他在睡袋裏滾了兩圈,想去廁所又怕吵醒佘衛池。

不過很快有人替他做了決定。

佘衛池沒睜眼,手指卻在他骨頭上按了一下,“睡不著了?”嗓音卷懶。

“沒,想去廁所。”

“走吧,我陪你去。”佘衛池作勢起身。

“別!”師柏把他按回去,上個廁所還要人陪,整得像小學生一樣。

再這樣,是不是還得手牽手了?

師柏沒按住,佘衛池已經起來了,他打開帳篷拉鏈,“不是怕黑嗎?”

“誰怕黑?我又不是沒有手電。”師柏翻了個白眼,跟著走出帳篷。

師柏在水池洗手的時候從鏡子裏看見佘衛池倚靠在墻邊,他楞了兩秒,後知後覺發現他只穿了一件薄款長袖,露出的皮膚比平時更白,不知道是不是凍著的緣故。

佘衛池正在看天氣預報,聽見水聲停止剛想轉身,手背上突然碰上一片冰涼,緊跟著潮濕的手指擠進指縫。

“冷嗎?”他問。

其實還好,他體質比一般人好,不怎麽畏寒。

“有點,”佘衛池低眉,“男朋友給暖暖。”

兩人原路返回,走到一半的時候遠遠看見幾個人影,卻不是往補給站和衛生間的方向。

這麽早這些人不睡覺嗎?

這麽一趟下來,師柏瞌睡醒了大半,他拿出手機看時間,屏幕上橫著幾個數字,“04:03”。

“這些人這麽早就下山啊,看得見路嗎?”

佘衛池扭頭看他一眼,神色疑惑,“真懷疑你是不是溪平人,這些人是去看日出的。”

師柏在記憶裏搜索一圈後,總算想起他朋友圈時不時會多出幾張日出的照片,再往下深入,還有因為下雨發牢騷抱怨的人。

不過他並沒有留意圖片上的文字,所以並不知道具體是哪座山。

“師柏。”佘衛池忽然喊他,他認真地喊這個名字時總帶著親呢,無窮繾綣,“想去看日出嗎?”

星星還沒散呢。他手裏打著手電,映襯下佘衛池眼裏也閃著星星,然後叫他去看日出。

“…去。”

片刻後,他梗著脖子,“要不要叫馬優達他們?”

他是想和佘衛池一起…只有兩個人一起看日出的。

只是把朋友丟下自己去浪漫這種事多少有點缺德,師柏做不來。

“…嗯,叫吧。我們回去叫他們,然後看他們想不想看,想的話一起找地方,然後我們在去另一邊等。”

說幹就幹,兩人回到營地把每個帳篷都敲了一遍,然後只問了一句話。

“起床,看日出嗎?”

無一例外,只睡了幾個小時的其他人都很懵比,被叫醒的時候整個身體都在抗拒,前半句沒聽清,後半句聽見了,“看日出嗎”。

“看!”

五個沒有靈魂的肉體跟著兩個還算精神的人在山間小路亂竄。

佘衛池剛在互聯網軟件上查了一下這座山看日出的好地方,挑挑揀揀下來取了個折中的。

天一點點褪去黑色,灰蒙蒙的。

到地方以後,師柏咳了一下,“這邊位置大,讓給你們了。”

“哎,你們不一…噢~”許一袁話說到一邊變成富含深意的擬聲詞。

“百年好合啊。”

“永結同心啊。”

“升官發財啊。”

……

師柏念叨著“升官發財”是什麽鬼時,倏地撞上佘衛池後背,後者伸手。

師柏秒懂。

行,男朋友繼續給暖著。

兩人走了以後,段勝北對著汪可丹和許一袁感嘆了兩句,往前走了兩步,發現還有人沒跟上來。

馬優達摸摸鼻尖,“…咳咳,你們去吧,我們看看其他地方。”

三人:“……”

“相親相愛啊。”

“早生貴子啊。”

“額小心路滑。”汪可丹是最有良心的一個。



看得見星星的夜晚往往第二天都是晴天,最適合看日出,昨晚浩瀚星空,今天不出意外也是美景。兩人走了百來米找到一塊視野開闊的地方。

地面經過一夜,有些濡濕,不過誰都沒在意這些,隨意坐下。

一開始,師柏有點緊張,僵直著背等時間流逝。

放在以前如果有人說讓他和一個人傻/逼似的半夜爬起來,然後找一個山口吹冷風等不知道多久能見到,但一天可以看見八百回的太陽冒頭,他百分之百會覺得這個人有病。

但現在,和佘衛池,他覺得有點浪漫。

等著等著不知道誰先起頭,兩人完全沈浸在聊天的氛圍中。

“別說了,我還有一個演講PPT,幾個word也沒弄。”師柏苦著臉,覺得這大學比高中學業都累,起碼他以前出去玩絕對不會想起作業這回事。“回去還要拍小組視頻!”

似乎每個大學生小組裏都有一個不怎麽配合工作的同學。

無論是多好的學校。

大學打架的後果可比高中嚴重多了,而且現在師柏已經收斂了。

“你就沒點要忙的?”雖然知道佘衛池所有事,他還是不死心要問一遍。

“好像沒…”佘衛池話鋒一轉,“嗯,有兩個匯報。”

“然後準備下一年的證書考試,比賽,演講什麽的。”

師柏接過話,“我也差不多吧…不行我再玩兩天,過段時間再準備。這麽一說大學的日子也挺快的,都快把計劃安排到畢業了。”

天越來越亮,月亮的存在感減弱,地平線的存在逐漸變得清晰。

佘衛池問他,“那你畢業什麽計劃?”

師柏等出困意,打了個哈欠,“嗯…就那樣吧。找個警局實習,看看我爸媽這邊有沒有什麽按頭的打算。”

“我呢?”

“什麽我呢?”他疑惑。

佘衛池眉宇淡下來,不怎麽高興的模樣,“我怎麽沒在你的計劃裏。”

“草啊。”師柏笑了,“剛剛不是在聊職業規劃嗎?你又不是我職業路上的‘明燈’和‘墊腳石’。”他頓了頓,“你在更重要的規劃裏。”

佘衛池淺笑,“說來聽聽。”

“說來聽聽?我求著你聽了?!你怎麽不說你的。”師柏炸了一下,半響過後,“你在我人生的規劃裏。

二十歲該奮鬥的時候,我們一起努力,雖然不缺衣少食吧但自己打拼的更爽。三十歲日子有起色的時候,我們偶爾出去度度蜜月,工作順利。四十歲的時候嘛,這個還沒想好,感覺是中年人了。”

“五十歲我應該早不跑外勤了,坐久了辦公室下班一起去菜市場逛逛。六十歲退休了叫上馬優達他們幾個,幾個老頭老太太在鄉下?公園?或者那時候有更先進的地方遛彎。”

他說了一大堆不著邊際的話,和很多人一樣的人生,普普通通又有滋有味。

佘衛池心裏是從來沒有過的柔軟,這些場景明明以各種形式在他腦海裏上演了無數遍,略有差別的,完全不同的,但等師柏一句一句把未來說出來那些畫面卻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未來,他們兩個人的未來。

“那你呢…”

“哇哇哇!!嗚呼!!太值了!”寂靜的山巒突然被點燃,從不同角落爆發出歡呼。

“靠!!”

師柏猛地擡頭,山那頭的地平線不知道什麽時候鋪滿了金燦燦一片,像汪洋河流,在他擡眼的瞬間,清晨的第一抹金黃冒頭,徹底點亮天空。

真的很美,哪怕他在山口吹了半個小時的冷風,哪怕他困得要死。

人在情緒激動的時候總會想幹點什麽,說點什麽。

師柏暢快地喊,“佘衛池!我愛你!”

不輕不重,驚飛了幾只枝頭鳥兒。

佘衛池同樣欣賞著世界的地平線,溫聲回應,“我聽到了。”

日出的第一縷陽光到太陽完全現身只有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兩人就這麽靜靜的坐著,只不過肩膀緊緊靠著,手也牢牢握著。

火紅的圓環掛在天際,圓潤飽滿。

“師柏。”

“嗯?”他還沈浸在大自然帶來的震撼中,下意識應了一聲。

眼前倏地模糊了一下,恢覆清晰時佘衛池兩指出現在面前,指縫夾著太陽,而和太陽的圓弧劃上等號的是一枚戒指。

戒指…

等等…戒指!!

師柏盯著那枚自帶打光的銀色指環,臉上多重神色飄過,有茫然有無措,有震驚有懷疑,最後聚在臉上打架,變得面無表情。

“這是什麽?”他聽見自己機械發問。

他在問什麽屁話!

“戒指,準確來說是求婚戒指。”佘衛池跟著太陽移動,動作有點滑稽好笑。

“剛剛不是還少了我的規劃嗎?我現在說吧。”

“我構想了很多種生活方式,浪漫的,唯美的,不過這些在聽到你的簡述後又變了,它們一點點變成一個模樣。”佘衛池笑了聲,似乎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不過這個計劃還缺少了一環,也是最重要的一環。”

“那就是求婚。”

末尾兩個字砸在師柏耳朵,似有千斤重,沒一會兒就砸得通紅,他轉移視線偏頭,卻正好撞上那雙眸子。

明明只是一雙眼睛而已,就比別人亮一點、大一點、好看一點,他卻死活掰不開視線,像被掐住了脖頸。

“師柏,從認識你到現在,我一直都是感情裏幸運的那一個,可能是我太貪心了,我想一直幸運下去。”

太陽升起,陽光灑在山間樹木上,佘衛池收回手單膝跪地,離開光源師柏這才看清戒指的面貌。

“我們會遇到更多的風景,以後人生的風景我們一起看。

你願意答應我的求婚,成為彼此最重要的人嗎?攜手共濟,恩愛相伴,白頭到老不相離。”

師柏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在空中停滯了一會,然後戳了一下佘衛池掌心的戒指。

“你拿戒指的方式錯了。”

佘衛池表情罕見的空白又茫然。

“不過我很喜歡,我收下了。”在前者緊急調整之前,師柏指尖勾起戒指,單手自己戴上。

佘衛池看著修長的手指帶上一個圓環,胸膛漲的厲害,心跳迅速攀高,師柏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比求婚的任何過程都讓人緊張。

極大的滿足感讓alpha要原地充血爆炸。

他短暫地閉眼,牽過手吻在戴戒指的手上,然後是戴著紅繩的腕骨,接著是唇。

兩個人都吻的很激烈。他們太激動了,剛剛確定了一件人生中的大事,只能通過接吻來宣洩。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唇齒再度有了距離,師柏蹭過嘴角,“怎麽突然想起這個,我本來想畢業之後的…你的戒指我以後再給你,行嗎?”

“人都是我的了,戒指無所謂。”佘衛池附耳低語,“其實,晚上你給我帶的時候也可以算求婚。”

“嘶!!”他嘴唇被狠狠咬了一下。

“…早就在想了。之前我爸問過我打算,本來以為能忍住的,可惜還是想早點確定。”

“那你一直把戒指帶在身上?”師柏是個識貨的,手上這枚戒指什麽份量他一眼瞧出,不是路上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

定制款,款式簡簡單單沒有多餘雕飾卻一眼就認出信息,蛇形環狀,中間一顆滴血的鉆石,像蛇頭的眼睛。alpha的占有欲很明顯。

找材趕工,怎麽說也得三個月。

“嗯,我在等哪個時間最合適,求婚你最容易答應。”佘衛池嘴唇又貼了他的。

“運氣挺好,等到了。”



師柏整理接吻時抓亂的衣服,“走吧,回去收拾一下準備下山了,等會熱起來不好下山。”

他們待的地方有一節沒有石板路,有點滑腳,佘衛池緊緊拽著他,避免滑倒。

“啷!啪嗒!”

什麽東西?

好像是什麽重物倒地的聲音,是路過的游客?

師柏餘光瞥去,看見一角熟悉的背包。

“許一袁!!馬優達!!!跑什麽?!你們偷聽?!”

許一袁一腳踩在青苔上差點摔個狗吃屎,也不敢亂動了,和其他人僵在原地。

師柏拐彎出來,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全員都在這兒了,跟特麽聚會一樣。

“都是誤會…”段勝北弱聲。

他咬牙切齒,“好樣的!!來多久了?”

“沒太久沒太久,就剛剛。”

“剛剛?!!”

“…看完日出就來了。”

他們本來是想叫他倆一起回去的,卻不想看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那可是求婚現場啊!

還是師柏和佘衛池的!

幾人和道德素質做了三秒鐘的鬥爭,然後一致被好奇壓垮,留在後面偷聽。

許一袁覺得哪怕是被師柏發現了揍一頓也很值。

本來可以圓滿撤退的,只是這路實在不好走,他晃了一下,背包裏的水瓶跌了出來。

師柏捏緊拳頭,考慮先收拾誰比較好。

是單獨揍還是群毆好。

許一袁急中生智,“我們拍了視頻!!”

自投羅網?!師柏瞪大了眼,這是挑釁嗎?

“多麽珍貴的影像啊,求婚現場怎麽能沒有記錄呢,幾十年後靠什麽回憶這段美好過往啊!無手抖,全程高清保證看不出來是…額其他視角拍攝。”

師柏忍了,轉而收繳許一袁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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