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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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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

“萬或磊…”

師柏沈著聲音把這個名字反覆咀嚼,在腦海裏思考這三個人微妙的關系。

上一次他撞見萬或磊和這個男生交流的場景和之前孟羿柯那事有些類似。是萬或磊刻意讓他看見的?

師柏很快在腦子裏否決這個想法,之前萬或磊主動踢門是因為有孟羿柯在背後鼓動,萬或磊以為有了靠山和甩鍋的倒黴蛋,才敢發作的,殊不知自己才是背鍋的。

他回去以後好好認識了一把圈子裏有競爭壓力和合作關系家的同輩,樓下這個男生應該不是圈子裏的。

如果真是萬或磊放不下心結想要報覆,但現在萬或磊就是一普通高中生,以他現在的能力除了睡覺做夢的時候就是搞點舉報的小事,公然挑釁只會死得很慘。

看對面那人的衣著打扮也不像萬或磊能使喚得起的。

單就跟蹤看起來和萬或磊的關系不大。

奇怪了。

這無緣無故的,他又不認識這人。

“在看什麽?”佘衛池遞給他一張紙。

師柏本能遞過後,才在對方眼神示意下註意到杯子的水汽順著袋子流進手腕。

“沒什麽。”師柏擦了一下,“就是對那家甜品店裏的甜品有些好奇。”

“那等會下去吃…”佘衛池順著他視線看去,話還沒說完,忽然停住了,表情變得微妙。

不是錯覺,師柏能感受到他們看見了用一個人。

“那個穿黑衣服的人你認識?”

佘衛池輕輕吭聲,“嗯,以前學校的…同班同學,叫鄧嘉。”

鄧嘉…?

師柏不記得自己和這號人有過交際。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不告訴佘衛池內情,拐彎打聽這個人的情況,“同班同學,熟嗎?熟的話正好下去打個招呼。”

佘衛池輕笑,“熟,但沒這個必要。”

師柏聞言一怔,高一的時候佘衛池和班上的同學相處了近一年,可算得上熟悉的就只有他們幾個和姜樂兩個,而其他同學,哪怕有時候有人不怕尷尬來找佘衛池請教問題,耐心教過後佘衛池很可能連人家是誰都記不住。

這麽明顯的情緒外露於佘衛池來說很少見。

這個時候再問就顯得有些唐突了。

師柏忍下下言,佘衛池的同學找過來了,兩人交談的空隙間他拿出手機拍下鄧嘉二人出店門的照片。

左右是一個學校同年級的,大家正好一起采買,師柏和佘衛池兩個人都不怎麽說話,徹底淪為移動購物車。

看前面的人選的起勁,師柏點開馬優達的微/信。

[圖片]

[你看看這個人你認識嗎?]

馬優達回的很快,一看就是上課偷偷在玩手機。

[不認識,怎麽了。]

[有點事。這人是溪平二中的,高二年級,叫鄧嘉。應該是這兩個字,你叫認識的朋友幫我問問這個人。]

馬優達看到這條信息坐不住了,[有大事啊?約架的?]

不知道我們柏哥已經因為愛情從良了嗎。

[別問那麽多,找去。]

師柏給的信息算得上很詳細了,馬優達朋友圈子廣,初中的時候有幾個關系還不錯的朋友後來就去了溪平二中讀書。

當天晚上馬優達找人問的時候還以為要等幾天,等人上學再幫他問問,沒想到對方看一眼名字就說知道。

[這人我當然知道,挺有名的學霸,經常位居年級前十嘛。]

[他數學學得好,我們老師很喜歡他,經常在我們班提到他。]

[他教室和在我同一樓層,偶爾在走廊能遇見,本人挺好說話的,算和善那一掛的。家裏條件好像也不錯,身上經常是牌子貨。]

[你這張圖片太糊了,我這有更清晰的。]

馬優達等了兩秒,對面發來幾張從學校官網扒來的圖片,的確夠清晰。

[他上臺做過發言,學校覺得很有少年英才的氣質,給放到了官網。]

等聊完了,對面才後知後覺,[你問他幹嘛?]

[我一朋友和他有點事。幫忙保密一下。]

[放心我嘴巴最嚴了…]

馬優達把聊天記錄打包發給師柏,師柏看了以後心頭那骨莫名其妙的勁蹭蹭往上冒。

單從描述的話來看,這人在外面的風評是和佘衛池一掛的好學生。

但佘衛池不是嫉妒心強的人,無論以前還是現在。拋開他從前對人家的omega濾鏡來說,佘衛池的安靜裏其實有點冷氣,他對同學的態度一直都是疏離又有禮貌的,這一點不會因為對方是好學生還是差生有什麽變化。

認真講的話就是佘衛池本身自帶傲氣,這股傲氣不會讓他看不起人,反而踏踏實實地正視每一個人,因為在他眼裏外人沒有什麽不同。

若是這個鄧嘉和馬優達打聽來的消息一致的話,事情就奇怪得很了。

師柏指尖翻閱著溪平二中官網的訊息。



校慶的表演硬性規定必須是積極正向的,屆時會有媒體攝影,太覆雜的東西傳到網絡上不好看。所以高二五班的話劇劇目是有關森林愛護的童話主題,最後結尾處還有一段小幅度的合唱。

師柏收集鄧嘉消息的同時基本每天也跟著班級到空教室排練,他本人沒有多大的表演欲望,明確和班長說過這事,班長表示理解,又舍不得放下他的臉和氣質,思來想後,最後給他安排了個護林員的角色。

戲份不多,但顯眼。

馬優達很榮幸拿到了救火村民的角色,整天拉著他演對手戲,碎嘴子到師柏已經把他的臺詞通通背下來了。

許一袁欲哭無淚得想死,幾次找班長要更換角色都無果。

班長苦口婆心地拍在他肩膀上,“許一袁同學啊,這個角色真的很適合你。你不要看它的衣服醜了一點,但是是本片重要的男性二號角色!你長得又高又壯,沒有比你更適合演這棵樹的人了!”

許一袁分不清這是誇他還是貶他。

幾次被班長忽悠著老老實實演戲,然後被圖片裏的衣服醜哭,接著鬧。

他們平時排練都是校服了事,定的服裝還沒送來,即便送來了也是確認好合身以後臨近彩排的日子才會穿上,避免磨損弄臟。

高二的學業壓力上來了,給學生們排練的時間不多,一個星期裏單數日是排練時間,時間雖然緊張,卻變成了忙裏偷閑的樂趣,而師柏的樂趣比他們多了一項,排練後回到寢室還有佘衛池的放松服務和單獨補習。

排練到一半的某個日子,服裝店老板送貨上門,班長領著後排幾個alpha到校門口取貨。

老板客客氣氣地笑著,“衣服改尺寸要點時間,你們早點試試合不合適,有什麽問題還來找我就行。”

因為認不清人,老板下意識對著上次在店裏見過的師柏說話。

師柏對此點頭。

東西被放在空教室,到放學的時間大家集體出動,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連試衣間都排起隊。

師柏站在隔間裏,套上最後一件綠馬甲,試衣間裏有一塊腦袋面積的鏡子,他後退兩步,從裏面大致窺見自己。

還行。

他推開門出來,側身給下一個人讓位置,插肩的時候後者眼神揶揄,即將合上門時探頭,“柏哥,好帥噢。”

“滾,試衣服去。”師柏笑罵了一聲。

空教室裏,零散站著幾個人,見到師柏時眸子裏不約而同閃過一抹驚艷。

這身衣裳很合適師柏。

平時師柏校服想起來了就穿,想不起就不穿,經常被柯主任抓儀容儀表時逮住教育,即便是穿的時候也沒有正經過,拉鏈永遠墜在胸口或是敞開。

隨意又散漫。

自帶一股電影裏頹痞少年的不羈和壞勁。

這身黑綠為主的改良版護林服,上面有刻意制作的磨損,穿得不好容易有老大爺的氣質,師柏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卻像故事精彩片段從敵方歸來的主角,野蠻又冷傲的氣質成倍增長。

師柏一眼就捕捉到角落裏幫忙粘貼道具的佘衛池。

這人除了晚自習來的勤快,排練也時常來。

一班的老師見他成績不僅沒有下滑,反倒有所提高後也就不管他這種行為了。

也不知道一班的劇目是什麽,讓人這麽閑。

佘衛池幫過來的人過長的衣袖挽上去,誇讚道:“很適合你。”

親密相處下,師柏習慣了他的動作,“都這麽覺得?那我以後就幹這行得了。”

佘衛池含笑,“也行,不過有更適合你的,這行太安靜了。”

兩人說話間,陸續有人進來,馬優達正好第二批。他模樣周正,偶爾帶眼鏡,有不和性格的書香氣,村民服裝穿在身上倒也合身只是有點憨氣。

班上同學毫不吝嗇讚美。

馬優達走過來和師柏商業互誇。

等了一會,最後一批同學也進來了。

馬優達找了一圈,“哎,許一袁呢?怎麽沒看見他人。”

師柏也疑惑,班裏人到得差不多了,許一袁一直沒見人影。

兩人一合計,準備出門找,剛拉開教室大門,迎面撞見綠色的影子。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小段。

“臥槽哈哈哈哈哈。”馬優達捧著肚子蹲下,“你這什麽造型啊!”

師柏也憋不住了,靠著墻捂臉。

許一袁身上這套服裝上半截是綠色,裁剪成樹葉成簇的造型,下半截就是一個土褐色的圓筒,簡略畫了樹皮輪廓。

要是正常尺寸還好,許一袁這套可能大了些,他臉在面部預留的圓心裏晃動,滑稽極了。

許一袁喪著臉等了幾秒鐘,見兩人不停,受夠了,“笑完了沒!”

“馬上了馬上了!”馬優達要蹲不住了。

除了許一袁,後面還有幾顆扮演樹木的人也躲在試衣間裏,互相又想笑又害臊。

師柏笑夠了,吐氣道,“脫下來吧,等會去找店家改改。”

幾人馬不停蹄鉆回試衣間。

排練是一節課的時間,為了不當誤時間,他們這次不參與。副班長要留下來做臺詞指導,沒有空閑。師柏是唯二熟悉路線的,當然要陪同。

臨到出門的時候,班長過來找人。

今天是重頭戲,其他人要趁著服裝練一把感覺,許一袁和馬優達戲份很重,離開了影響排練進度。

沒辦法,師柏只能…

佘衛池站了出來。

去之前兩人給店老板打了電話,詢問閉店時間,得知是八點後,立刻到校門口打車。

秋葉爍爍,秋末的太陽灰暗得早,五點多就給城市罩起灰蒙了。

等兩人上車後,校門口對面的面館裏,一埋頭嗦面的深藍衛衣男生擡頭,撥打電話。

“餵嘉哥,他們往廣茂廣場去了。對,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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