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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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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架

師柏中途沒有醒,佘衛池用棉簽幫他潤了潤嘴角後端著粥到病床窗戶邊看著資料袋發呆。

勺子在粥底攪來攪去,佘衛池強迫癥似的把裏面的玉米粒和胡蘿蔔粒一顆顆撿出來,再分好類,接著沒什麽意義地送進嘴裏。

資料袋就在手邊,也打開了封口,但是時間過去三四個小時,他依舊不想看或者說沒敢看。

很怕最後一點期待也落空。

怕上面寫著哪哪都不匹配,哪哪都不合適。

清粥沒什麽味,他卻吃了很久。眼看著天都快亮了,才終於緩緩摸上塑料袋。

他輕手輕腳掀開塑料怕發出一點動靜打擾了熟睡的人。前兩張一張是基因配比的各種細胞對比,一張是信息素味道的拆合分解,佘衛池大致瞟了幾眼,將後兩張挪上來。

病房的門被打開了。

佘衛池裝好報告單,深更半夜到醫生的問診室門口轉悠。

一般醫院科室門口都會掛上醫生姓名和值班時間,最後是上班時間。他瞧了一眼,昨天給他們治療的醫生今天依舊上班,只不過是早上八點半。

早上人漸漸多了起來,醫院大樓中間部位是鏤空的,一眼可以看到很多。一樓大廳的掛號處擠滿了人,有打著吊瓶走路一瘸一拐的,有一大清早就被護士推向急救室的,有尚且還稚嫩的臉龐站在掛號口的。

佘衛池坐在走廊長椅上看樓下,腕骨的手串被摘下來,在手裏順來順去。

醫生來的時候被坐在走廊的人嚇一跳,等人轉過頭來更是嚇一跳。

“小夥子,你一夜沒睡吧。”醫生推聳眼鏡,很不讚同,“你這個不行的,你雖然沒有感染進入易感期但也多多少少受到影響,還強行掏空信息素,得註意自己身體狀況。”

說著推開問診室的門讓他進去,ABO科室除了像佘衛池和師柏這樣的突發情況一般早上都沒什麽人,看看報告耽誤不了多久。

佘衛池透過木門上的一小塊玻璃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的確有些駭人,發絲淩亂,雙目充血宛如病態,不過現在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醫生撩開椅子坐下,“怎麽了?是那個結果有什麽不明白?”要是是病房裏的那個alpha出事了,這學生也不會只是在問診室等半晚上了。

佘衛池鄭重地打開資料袋遞過去,“您看看這個。”

醫生接過報告單逐字閱讀,看到後面時推了把眼鏡框,再擡頭看了一眼佘衛池,等到放下報告單時他的表情難得動容,“你們倒是我第一次遇到匹配度這麽高的alpha。”

很奇怪。

alpha的領地意識以及占有欲都很強,所以他們骨子裏好鬥,喜歡爭奪,同類之間存在互斥,現代社會這種鬥爭不明顯,但alpha身體裏流淌的血液不會變。

然而佘衛池和師柏名字下面幾行字很醒目。

基因匹配度是九十,信息素匹配度是九十五。

百分制的東西,上了九十的數額是很罕見的。

如果不是第一眼知道這是兩個alpha,一眼看去甚至會以為是一對alpha和omega夫婦的檢測報告。就連alpha和omega之間,想要兩種匹配度都達到九十,很難。

佘衛池來這裏是為了得到醫生的認證,還有,“確定不會出錯嗎?”

醫生雖然驚訝,但對醫院的設備和嚴謹度很有信心,“你放心,不會出錯的。雖然你們是我見過的第一對,但也不是特例,匹配信息處曾經還出過雙九十九的同性別匹配。”

基因匹配尚且有源頭可以追溯,但信息素匹配度這個研究開展時間不長,科研支撐點不足,匹配度高低的原因業內還不統一。

醫生索性在電腦上查了一下資料,對比起手裏的報告單,發現二者都是高階alpha,尤其是他面前站著的小夥子。

SSS級alpha,蛇類森蚺動物基因,信息素為烈性伏特加。

很罕見的alpha。

他記得本市好像就有一家姓佘的,掌權的中年人在投資行業和基礎建築業是很了不得的人物,好像聽說也是蛇類動物基因…

不過打聽病人隱私是不允許的,醫生囑咐了幾句就讓人回去了。

佘衛池給醫生道謝後走出房間。

他沒忍住,又抽出報告單逐字逐句地看,越看心裏深處不斷傳來的悲鳴就會被壓制。

他沒有一刻想過放棄。

從做出決定開始他就開始計劃怎麽繼續留在師柏身邊。

放棄師柏,放棄這份感情,不可能。

但信心是一回事,餵飽信心的只有這種捏在掌心的東西才最實際。

看,alpha和alpha之間也是存在例外的。

他的基因選擇了他。

他們的信息素能共鳴。

佘衛池心情很不錯,看看時間還早,他記得醫院外面似乎有兩個打印店…



師柏是被敲門聲吵醒的,一睜眼就瞧見玻璃窗外面杵了三張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看見他醒後齊齊對他招手,想讓他開門。

師柏:“……”

馬優達三人被護士小姐放了進來,許一袁作勢要撲到師柏床邊,看見手背上的針管時生生頓住,改掛馬優達身上。

馬優達懶散地把早飯放在桌上,一點不像進醫院看望病人,感嘆:“柏哥你這是三進宮了吧。”

短短一年不到,他到醫院看望師柏三次,還次次都是因為易感期發作。更有趣的是,每次都是佘衛池送人到醫院。

他和他的小夥伴們接到消息時甚至都沒有一絲驚訝。

師柏躺在靠背上睨他一眼,他現在沒空和他貧嘴,易感期過後的腦子空得厲害,像攪拌機運行過。

他視線穿過許一袁肩頭,對面床鋪空蕩蕩的,被子有點亂,看得出有人在這裏躺過。

佘衛池不在。

他…

師柏指尖劃過床單,昨天冰冷堅實的觸感仿佛還沒有消退。

馬優達以為他早上起來起床氣,很貼心地要幫師柏把帶來的早飯打開,這才看見旁邊已經放著清粥和小菜,他伸手探過去,冰涼了。

應該是佘衛池給買的。

“佘衛池怎麽沒在,早飯也在這裏。”

師柏沒回他這個問題,“今天不是周二嗎?你們不上課?老程可是要來醫院的,待會被逮回去寫檢討。”

他視線掃過三人,除了汪可丹,平時說的上話的都在。

許一袁很驕傲,“我們可是請了假的。專程來看你和佘衛池,對了你倆咳咳咳…”他眉毛亂飛,眼神含春。

事實上是他們早上打算來看師柏,剛站在圍墻口,轉頭就看見他們的程爸爸從廁所出來。

師柏沒一點要繼續話題的意思,他現在大腦直通胃部,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他粒米沒進,餓都要餓死了。

接過馬優達帶來的熱粥喝了兩口,他轉頭在打包袋裏接著翻找。

很可惜,袋子裏就只有兩杯粥,其中一份還是給佘衛池的。

他擡眸,“就這?”

“你還想吃啥?病人需要靜養清淡要飲食。”

“我特麽是易感期,不是切了盲腸。再說,你買粥都不搭個鹹菜嗎?”師柏很震驚。

病房裏嘖了一聲,許一袁直接從已經冷掉的那份早餐裏翻出兩盒小菜。

師柏看都不看,“涼了。”

“誰家鹹菜熱的啊。”

“反正是涼了。”

“……”

馬優達覺得今天師柏有點不一樣,就好像有點…矯情?他心中一震,完了,他覺得他柏哥矯情。

不過這個念頭剛一冒出就被死死按下,他眼神不住在師柏打量,在後者一臉嫌棄的喝清粥的時候,給剩下的人打眼色。

“你好好休息,我們出去給老程回個電話。”

師柏不耐煩地擺手,順便讓他們把垃圾帶出去。

門合上的剎那,他如釋重負地跌回床上吐氣。病房重新歸於寧靜,師柏瞪著天花板發呆。

他剛剛…下意識回避佘衛池的一切話題,也下意識地替佘衛池遮掩過去。

師柏像具屍體一樣癱著,捏緊拳頭又松開,最後局促地側身摸向自己後頸,後勁修長白凈,能明顯感覺到那一塊的皮膚有兩排細小的凹陷。

alpha的腺體很小,因為它們天生不打算被咬。連alpha都咬成這樣,這麽明顯,那狗東西是用了多大力氣!

師柏想起佘衛池抱他的時候很用力,死死把人按在懷裏,鎖骨和手臂的鱗片硌的他臉痛,還有那信息素…

濃厚又磅礴,醇厚的酒香味道,師柏不是沒去過酒吧的人,這種味道屬於酒架裏人人好奇,每個顧客都觀望一眼,但不敢輕易嘗試的酒。

像千百年不動的山巒,頃刻間山崩地裂朝他坍塌而來,他想躲躲不掉,想跑跑不了,只能乖乖認命。

師柏現在很想打人,偏偏佘衛池這狗東西不在,火都沒處撒。

怕了,還是跑了?

媽的,替他遮個屁啊,要丟臉大家一起丟。

師柏氣得抓起打包袋通通丟進垃圾桶,逮著枕頭亂扯,揉了半天只讓裏面的棉花更加蓬松。

他一把抓起枕頭蓋在臉上。

算了,捂死他算了。

反正也沒臉見人了。

不知隔了多久,門悄悄被打開,護士小姐輕柔地聲音傳來,“患者師柏,換藥了。”

師柏躺著裝死,打算任由護士擺弄,等腳步聲靠近,他臉上卻是倏地一輕。

“會捂壞的。”

佘衛池把枕頭挪開,輕輕放在他腦後,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不變的溫和乖順。

狗東西,你還有臉回來!

師柏猛地一把抓住腦側的手,“佘衛池!”

“我們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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