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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電閘附近的監控在修檢張學浩是知道的,他指望的監控並不在這個,而是王利楠對高藝誠的樓層監控,但他沒想到這兩個監控竟然會同時掉鏈子。

安保處給出的答覆是監控是被人人為破壞的,之所以沒有發現,這也怪他們安保處沒有及時發覺,酒店樓層修建很高客人都是電梯通行,樓梯間很少有人進出,監控室就沒有察覺到。

就連電閘附近的監控雖然是在檢修,也找出了破損。

顯然王利楠那邊是將監控一起敲了的。

張學浩臉色難看極了,他是真沒想到一夥學生的膽子居然這麽大,居然敢在法治社會幹出敲酒店的監控的事來,更沒想到酒店的安保會出這麽大的紕漏。

張學浩極力維持作為酒店方的臉面,“這件事是我們這的紕漏,很抱歉。不過你們放心我們和高藝誠小同學是同方向的受害者,這件事我們的一致方向是很清晰的。”

房間裏氣氛低迷,張學浩的話一時沒有人接茬。

鵬飛職校那邊的老師還沒來,現在這裏唯一能說的上話的成年人只有程楓,他保持著鎮定,“既然這樣,你們這麽下一步是怎麽安排的呢?”

張學浩嘆了口氣,“程老師你也知道的,這次損失太嚴重了。這麽大個酒店我一個人說了不算,還是得等上面一起開會決定。”

程楓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張學浩離開後,緊急處理室的氣氛有些低迷,師柏上前安撫性地拍拍高藝誠肩膀,“監控是一方面,之後有警察介入的不會輕易放過他的。你別擔心了,先修養好身體。”

程楓站起來,同樣安慰道:“小同學放寬心,事情總會好的。師柏說得對現在當務之急是先休息好身體。”說罷他擡手招攬,“你們兩個就跟我一起先出去,別打擾別人休息了。”

高藝誠臉色蒼白得可怕,一雙眼睛明亮又閃爍,像一只游絲牽著的搖搖欲墜的風箏,再不能有任何大風,他勉強撐起笑著答應。

師柏兩人跟著程楓出了門,把手松開的一秒,程楓上演非遺變臉,拉著兩人就往酒店外走。

“慢點慢點,胳膊疼!”

“疼屁!老子心肺疼!”

程楓直到把兩人帶到空地才停下,左右觀察了一遍周圍確定沒有人後,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在花壇瓷磚上,順便擡手示意兩人也一起。

今天的太陽不錯,雖然冷卻有撲面而來的暖意,烘著人挺舒坦,程楓背光坐著,表情忽明忽暗帶著黯淡。

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麽給這兩個孩子說。

他們才十六七的年紀。

倒是師柏的確是個沒心沒肺的,“程老師你咋了,上廁所去那邊。”

程楓:“……”

這麽一攪和程楓反而能松快點,“師柏,佘衛池,老師知道在這件事裏你們是幫助他人的好學生,值得鼓勵也值得表揚。”

“程老師呢,先在這裏表揚你們。你們樂於助人,在看到其他學生遭遇危險時能挺身而出保護弱小對抗不公,是很優秀的品質。”

佘衛池拉著師柏在旁邊坐下,聲音很輕。

師柏瞇著眼,看著程楓說話急轉直下。

“但是和你們說的一樣,這件事現在鬧大了。這家酒店和鵬飛職中會鬧一場不小的糾紛,甚至警察也會介入。”

“我知道你們後續很可能會選擇站出來替這位受傷的小同學作證,這沒有什麽錯處。但…”程楓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作為矛盾二者之外的學校,這件事現在和我們已經無關了,上面極可能會不同意你們的行為。”

原本樓道裏有監控,監控要是裏拍到了師柏和佘衛池兩人,出面作證無可厚非。但現在監控沒有了,學校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楓已經說得相當委婉了。懷安中學和鵬飛職中算不得競爭對手,畢竟兩者的學源不同壓根競爭不起來,但到底都是同一片區的學校,很多事後面都牽連著。

這鵬飛職中看樣子是要和酒店鬧起來了,懷安中學這時候要是平白插一腳委實不好看。

程楓坐在瓷磚上覺得這瓷磚真不是人坐的地方,大冬天的凍人屁股,凍得他心裏那個刺撓勁。

作為老師,遇到這種事他本應該責無旁貸地支持學生。

哪怕這件事出在懷安中學裏面,他都能頂著壓力扛著,但是事情就偏偏那麽歪,懷安中學怎麽會為了其他學校的學生得罪另一個學校呢。

師柏沒想到程楓是要和他們說這個,一時之間有些懵懵然,消化了一會竟然恢覆了笑意,“老程別耷拉苦瓜臉了,這事吧我其實也想過,學校有學校的顧慮我也知道,大不了我們不出去做證就是了。”

唉,他就知道…等會,他說不去?

這犟種轉性了?

程楓有些狐疑地探頭,“你真…這麽好說話?別是想背著我幹什麽事吧,作為老師我可是掏心窩子了,你倆可不能對不住我啊。”

師柏聳聳肩,語氣卻嚴肅正經起來,“就像你說的,目前這種情況學校不會允許的。況且這種性質的案子,人證物證都要有,光有人證可不行。非要去也是白折騰。”

“不過如果因為證據不足王利楠沒有被拘留的話,那他一定會找上高藝誠的,那麽我一定會站出來幫助他的。”

他不相信王利楠會有那個能力再次躲避掉監控,躲避其他物證。

少年坐在花壇瓷磚上,寒風吹鼓得他縮著脖子像個小混混,眼睛裏的光彩卻一點不減,明亮光輝。

佘衛池坐在他身側,側面,他忽然從心裏萌生出不能正視到少年眼裏炙熱的遺憾,但同時也慶幸他可以有身份大大方方地看到那雙眸子裏的流光溢彩。

師柏知道學校會不同意他們出面替高藝誠作證,所以不做無謂抗爭,將本不想幹的人拉進旋渦承擔壓力。

但同時也不退卻一點。

既然當前行不通那就換個角度,換個時間。像個倔驢,卻有退一步忍一時的胸襟。

一步步做好一切打算。

哪怕他和高藝誠從不認識,今天只是他們的第一面,他就給出這樣的承諾。

這樣的人不是喜歡發散慈悲的老好人,是因為他知道高藝誠想要好好生活,他原本就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只是成績不好沒有並做錯過什麽。

也因為高藝誠自己能選擇站起來,師柏才會堅定地想要幫助他。

他真摯又可靠,是一個很好很合格的alpha。

程楓拍拍師柏的肩膀,他當老師有些年頭了,雖不是老資輩,但大多數時候學生他看一眼就知道品行。

師柏是這一屆他手裏最混的,但他從來沒有小瞧過這個學生。

“佘衛池你也是這個意思吧。”程楓站起來,“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好了。那我也不說什麽了。只有一點,遇到事來先別打架,找其他處理方式或者告訴老師處理。”

估計鵬飛高中那邊的老師也回來的差不多了,肯定是要找他了解情況的。果不其然,程楓話才說完手機就響起來把人叫走了。

到底還是學生,在老師面前正經不到十分鐘等人一走即刻就打回原形,師柏想往後靠一靠松快一下,卻忘記了自己在花壇。

仰倒前他腦子刮過幾個字,臥槽,剛剛好帥的我真特麽丟臉。

一只手在他後腦勺親吻花土時撐了過來,撫在後脊骨,慢慢將他帶回。可能是衣服太厚的感覺錯誤,師柏覺得手在抽離時不輕不重地隔著棉服按了按。

回過頭,佘衛池一本正經地順手替他拉好拉鏈,“小心點。”

師柏呼了口氣一點也不在意,不過這麽一鬧他倒是想起別的,“剛剛有沒有嚇到你。”

他的男朋友平時不是看書就是學習,連逃課都不專業,更別提接觸這種違反校規按筐算的行為了。

這才是他們談戀愛的第二天,他就帶著人家亂來。

別怕人給嚇跑了。

佘衛池聞言真的低下頭,軟和烏黑的毛發中一個發旋對著他,一米八幾的男生低眉垂首看起來委委屈屈的,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師柏頓時就慌了,手在半空不聽使喚地瞎晃悠,最後小心翼翼地輕得不能再輕地捧起佘衛池的臉。

結果佘衛池臉上笑意不減,眼裏全是自己的倒影。

他醞釀半天安慰的話卡殼…

該死,中計了。

師柏撇撇嘴,佘衛池順勢將他的手攬下握在掌心上下搓動取暖,“不是說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嗎。你打架我就只能給你幫忙咯。”

他很遺憾又有點後悔的語氣逗笑了師柏。

不過笑過後他又想起病房裏的高藝誠,剛剛事態緊急,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看來酒店不一定能把王利楠告贏,起碼一時半會不行。我們得先和高藝誠商量一下,讓他配合一下。你們都是omega,說起來方便一點,你去講唄。”

佘衛池挑眉,這只小alpha這是在主動避嫌。

因為怕他男朋友因為他保護了其他omega而吃醋。

四指手緊緊貼攏著,骨節暧昧地滑進指縫,焊得密不可分。

不過…

佘衛池輕笑了一下,目光下移翻騰著某些深沈東西,“不用了,雖然酒店沒有監控,但是我有。”

“其實我錄音和錄了視頻。”

師柏騰地一下就站起來,震驚且欣喜,“你說什麽?”

“我全程錄音了,後半截錄了視頻。”佘衛池指了指他的褲兜,“就在你的手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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