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司馬遷

關燈
司馬遷

【接下來就讓我們來看看《史記》中是如何記載秦始皇“焚書坑儒”始末的,看看人們又是怎麽對此進行猜測的。】

【有一點我們應該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秦始皇晚年追求長生的事情,因為許多認知上的原因古人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仙人存在,比如蓬萊、瀛洲、方丈這三座代表著神秘仙山的三個名字常出現在許多的作品中,在許多中國古典園林中都能看到這方面的規劃,這是能夠體現那個時代人們的美好願望的。】

【秦始皇在這個時候可以說是功成名就了,他自己自然也是十分驕傲,但是人有滿足的嗎?就簡單的一點,他的陵墓都還沒有修好,他怎麽能死呢?】

其實很多人對長生不老的事情已經死心了。

可是……可是誰能告訴他們,這巨幕是如何出現的?

幕中女子又是如何跨越千年把未來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的?

他們可以不相信這世上有仙人,但是他們勢必不會放棄探尋巨幕的來歷。

【但是我以為秦始皇在後期應該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身體上是有問題的了,或者說可能生過病,這在許多皇帝的身上都可以體現,很多皇帝都是先生了病或者是遭到刺殺感覺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所以才想要修仙,秦始皇的刺殺遭得還少嗎?】

後世的帝王們單知道秦始皇遭遇過許多刺殺,而他一次又一次地躲避過去。

現在看著,那種感覺卻有些不同了。

也說不清是怎樣的不同,反正不會承認是更加敬佩秦始皇了。

【在醫療條件跟不上的情況下,生了病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這個時候他只能寄希望於虛幻的求仙之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他一說,那自然是應和者不斷。】

【於是就有許多這方面的“專家”來投誠,其中咱們主要提到的就是盧生和徐福兩個人。】

【他們在秦始皇晚年的生命中有著很高的地位,《史記》中的秦始皇大概就是從巡游開始就有點不大對勁了,比如二十八年,徐福說海上有三仙山,秦始皇就命令徐福去找,然後帶了三千童男童女,這三千人是做什麽用的呢?我們也不知道。】

這還用說嗎?

許多人都聽說過,這種一般都是祭神了。

雖然大家都聽說過,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理解的。

若是祭神需要這麽多孩子的性命,那這神還有祭祀的必要嗎?

祭了這等邪神,就不怕遭到報應嗎?

【後來,秦始皇回鹹陽,在路上“欲出周鼎泗水”,想在水裏面找個鼎,就是咱們知道的象征權力的那個鼎,咋想得那麽美呢?跟杜牧撈鐵戟有什麽區別?於是他“使千人沒水求之”結果自然是“弗得”。我還挺想知道秦始皇在那個時候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打擊是什麽反應呢?他會不會想,之前再苦再難都過來了,如今得了天下怎麽事情反倒不順了呢?】

【哥,這不怪你。】

公元前217年,始皇帝三十年。

嬴政倒是沒有如此,他只會覺得越是困難的事情達成了心中便更舒暢。

不過現在想想那時候的事情,派人水底撈東西確實是有些難為人了。

雖然他心中覺得只要肯下功夫去撈終是能找到,亦或是以他的身份地位那鼎就該出現在他跟前,可是等冷靜下來也就能明白了,一切都不是那麽簡單的。

【後來秦始皇又到了湘水,結果沒想到遇到了大風,沒辦法渡河,於是秦始皇就問這湘水上是個什麽神,博士回答他是堯的女兒舜的妻子,然後秦始皇就非常生氣,就派了幾千個人把湘山上的樹都全部砍了,老爺爺來了都得地鐵看手機啊,這是什麽操作?】

【根據《史記》中的記載,那個時候的秦始皇可能已經有些魔怔了,吹個風而已,樹招你惹你了,不過吹風一定程度上跟植被也有關系哈,但是砍了樹風只會更大呀寶貝。正常人真幹不出來這事,典型的“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可是這苦了的還不是那些勞役和那些樹。】

很多人都在看著皇帝陛下的表情。

其實他們大多能理解陛下的心思。

陛下認為自己是比湘水神更厲害的人物,可如今湘水大風是湘水女神阻了他的道,他自然是想懲戒一番的。

然而現在幕中女子顯然是在說陛下的不是,眾人都無法想象今日過後陛下會做什麽。

若他們是陛下,定是難以挺過這一關的。

【後來呢,二十九年的時候,秦始皇又遇到了一次刺殺,這次的刺殺就是來自於漢初三傑的張良,我們之前講過了,我覺得可能秦始皇迫切地想要成仙也和這些刺殺經歷有點關系。雖然張良失敗了,秦始皇卻也沒有逮到對方,於是他又很生氣,派人找了張良很久,不過那時候可沒有天網什麽的,找人那叫一個費勁。】

【過了兩年,秦始皇出門又遇上了強盜,總之這日子就是過得十分驚險,雖然最後強盜也被他的武士給他死了,就是這樣驚險的情況下,始皇陛下依舊沒有放棄他的巡游之路,可見巡游刻碑歌頌功績對於他而言是多麽重要的一件事情。】

嬴政確實沒有想過要放棄。

他連天地諸神都不怕,何懼這些賊人?

只要他沒能讓天下人徹底的臣服,他就不可能放棄他的巡游之路。

然而,這是他之前的想法,如今……如今他竟不知該如何去做了。

並非不信自己,只是這須臾之間,他才發現他做錯那許多,而且他還不確定自己變了就一定是對的。

他覺得他還是得懷疑巨幕,這巨幕從何而來,帶的是何目的?

哪怕她能通曉古今,預知未來,她就一定可信嗎?

【始皇帝三十年的時候,盧生出場了,這一年,秦始皇在北邊巡游,盧生就獻上了一個圖書,原著是這樣說的,“以鬼神事,因奏錄圖書”,說通俗點,應該就是呈上去了一個算出來的蔔卦結果吧,上面寫的是“亡秦者胡也”,然後秦始皇就一氣之下攻打胡人,最後把黃河以南的地區給拿下了,這裏面好像也有李斯的建議。】

嬴政不愧是嬴政,現在再一說起來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胡人,而是胡亥。

他建造的這大秦帝國,不是簡簡單單地就可以毀滅的。

除非自己把它毀了。

胡人沒有那麽大的本事。

可嘆他從前養虎為患。

如今,沒了胡亥,是否一切就真的能力挽狂瀾了呢?

嬴政還是有些好奇。

【看起來這始皇帝打天下真的是跟打地鼠一樣的簡單,走到哪打到哪,而且大家有沒有發現秦始皇好像很愛生氣,怒氣傷肝啊,這或許也是始皇帝早死的一個原因哦,你看他又是多思,又是操勞,又是時常發怒,而且還吃些丹藥也不知有沒有毒,他這麽早死跟他自己的生活習慣肯定也有很大的關系的。】

眾人眼神下意識看向陛下,而後又轉了回來。

說到這些,自己似乎好像也有這樣的毛病啊。

自己平日想得也挺多的,在這朝堂之上難道還不夠操勞嗎?

原來這些竟還會導致人的早死嗎?

嬴政眉頭也下意識地蹙起來。

這些,是宮裏的侍醫看過的,似乎都提到過,當然除了丹藥。

那些丹藥怎麽可能有毒,誰要害他嗎?

看來不管多寶貴的丹藥,一定要讓人好好試毒才行。

【再說回到上面盧生的事情,這個“亡秦者胡也”這句話就很微妙,首先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我本人是不信盧生有這樣的本事能夠預知未來的。】

【如果他不是真有這個本事,那這句話的來歷就有兩個可能,一個是盧生自己胡說的,一個是後人加上去的,不管是司馬遷,或者是後世其他的人,若是後人加上去的,我個人覺得是司馬遷加的可能性更大一點,或者說跟他親近的最開始保留《史記》的人。】

公元前113年,元鼎四年。

幕中女子說得眾人直皺眉。

這司馬遷寫的什麽史書,怎麽這麽多自己改動的地方呢?

哪有這樣寫史書的?

更奇怪的是幕中女子明明都猜測他這樣對待史書竟還說這是最好的史書,後世的那些人,未免太沒用了一點。

【因為《史記》這本書,它一旦面世,那就會讓許多人看到,就像這世上許多的文學作品一樣,會出現很多的版本,然而在版本上來說,這兒是沒有什麽爭議的。】

若是沒有爭議,那就是司馬遷一開始就寫了的。

【而我們站在上帝視角來說,這個胡自然是指的胡亥,司馬遷肯定會這樣想,那就顯得這其中的神秘色彩很濃厚。】

【是什麽意思呢,也就是說,如果這是司馬遷添上去的,那就是他利用後面的史實來編造這個故事,目的是為了說明秦始皇沒能在可以及時止損的時候及時止損,再一個就是說明了他在很大程度上認為秦朝的滅亡最主要的責任人還是在胡亥。】

這麽一說好像這裏即便是司馬遷的更改也沒什麽錯了。

因為大多數的人都覺得秦朝的滅亡確實得怪胡亥。

再一想之前女子一直強調的司馬遷說的“究天人之際”,那他添上去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後世的一些學者想得更遠一些。

先時幕中女子提到過《史記》可能會有揚秦鄙漢的傾向,即便這是東漢時期的人的意思,然而許多人就下意識地認為了這樣說法是正確的。

但萬一如果不是呢?

萬一司馬遷其實是為著漢朝的呢,那他加上這樣的故事極力地“究天人之際”是為了什麽呢?

難道不是維護漢武帝的君權神授嗎?

果然有的時候看待歷史還是不能一味地聽從別人的說法,要有自己的思考。

【假如,假如是盧生胡說的,也有幾個可能性,第一,他是為了哄得秦始皇的信任,到了這個位置,自然是要做這個事情,但為什麽是胡呢?因為胡人一直是中原人的敵人,兩方對峙很多年,一直沒能分出個勝負。】

【他算出這樣的結果,秦始皇或者是其他的什麽人,就算是懷疑他,他們也沒有辦法找出證據說明盧生說的不是對的,盧生也沒有證據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錯的,要想驗證,那就只能交給時間,而這個時間可能會經歷幾年幾十年幾百年也可能就是永遠都不會發生,但是這個時候盧生就可以說了,我是說亡秦者胡也,我沒說什麽時候亡啊。】

公元前217年,始皇帝三十年。

嬴政有些呆了,還能這樣。

原來想要蒙蔽他,比他想象的方法還要多。

他可以信任這些人,因為他是皇帝,但他卻不該給予這些人太多的信任。

若是這些人沒騙他還好,若是騙他了亦或是六國餘孽派來害他的人,那他不是害了自己嗎?

有沒有可能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是六國餘孽呢?

【這裏還說明了另外一個問題,假如我們的假設是成立的,那麽這裏就說明至少在盧生看來,秦不可能那麽快地就滅亡,或許沒有任何人認為秦會那麽快的滅亡,六國之所以還反,他們反的也只能是秦始皇這個人了,即便殺了秦始皇,秦朝的帝國也已經起了根基,只是沒想到的是秦國最後自己玩完了。】

是啊。

鹹陽宮眾人都有些恍惚。

雖然他們中有很多人從前並不是秦國的人。

但是在秦國做事的這些年,眼睜睜地看著大秦帝國建立,一步一步地看著秦國走到今天,現在卻告訴他們秦國馬上就要滅亡了。

他們這些人心中自是萬般滋味。

【還有一種可能,一種微小的可能哈,這個盧生所針對的會不會就是胡亥呢?按理來說應該不可能,畢竟咱們的始皇陛下好像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胡亥,至少史書中是沒有記載的。】

嬴政確實沒有懷疑過自己的小兒子。

他年紀還小,自小看起來便天真。

而且跟在趙高身邊……

想起趙高,嬴政仿佛什麽都明白了,其實他也早該明白了。

他用趙高這麽多年,即便趙高犯錯,他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是為什麽,不就是因為對方能幹懂得看人臉色嗎?

趙高不管說話做事,常常是一絲不茍。

沒錯,就是一絲不茍,幕中女子曾經提到過的這個詞語漂浮在了嬴政的腦子裏。

他那般一絲不茍,能讓自己那般滿意,隱瞞了自己多少東西才能達到如此?

可是嬴政怎麽也沒想到,他有那麽大的膽子,不僅自己欺上瞞下,竟還敢教著自己的兒子來謀反。

【但是既然咱們是聊天,那發揮想象力也沒什麽的吧,假如說這個盧生就是針對的胡亥,而秦始皇其實也是懷疑胡亥的,不過他卻沒有放在眼裏,不僅把自己看好的扶蘇放到蒙恬身邊去保護他,而且還攻打胡人混淆視聽,目的就是為了看胡亥等人的表演,結果沒想到,在陰溝裏翻了船,被胡亥給搞死了。】

【以上這一段如果是真的,那就又是另一個可怕的故事了,但是幾乎是沒有可能的,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太多,首先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胡亥有那個腦子和魄力的話,秦朝也不至於落得那麽個下場了。】

當真是陰溝裏翻了船啊!

他若是早知道,趙高活得了幾日?

他對待一個趙高需要等那麽久嗎?

思及此,嬴政抿緊了唇,也大概就是因為這樣的想法,因為這般輕敵,所以才釀成了後來的結果吧。

【關於焚書的事情出現在一次聚會之上,在聚會上有個叫周青臣的人,這個人一般來說評價不太好,至少關於他的評價肯定是不如淳於越的,主要就是因為這次聚會,酒過三巡,有些人喝飄了,而有些人卻還想著搞事情,這個周青臣就是其中一個。】

【但凡是人,哪有不喜歡聽好話的?他就開始吹噓秦始皇,說秦始皇的壯舉,巡游立碑什麽的可厲害了,然後又說秦始皇的分封制特別牛,他這樣的行為在我們現在看來那就是拍馬屁嘛。】

公元744年,天寶三載。

李白、杜甫眾人正得了唐玄宗的允許參加今日的宴會。

方才剛一入席就已經有人來拍他們的馬屁了。

以往他們都是這拍馬屁的人,如今換了身份竟半點沒覺得暢快。

但幕中女子說得也對,人都是喜歡聽好話的,可是他們知道,這群人對他們說的話,大多都不是出於真心。

不過是因為這巨幕的緣故罷了。

【其實很多人都不喜歡拍馬屁的人,尤其是在這種在飯桌上拍領導馬屁的人,但是一般人都不會去破壞這種看似和諧的氛圍,可是這個淳於越偏不,他有自己的想法。】

【淳於越是誰呢?他是齊國的博士,後來在秦朝做仆射,正好和這個周青臣可能就是鄰桌同事的關系,兩個人啊是同一職位,這不就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了嗎?不過是不是這麽個關系咱們也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兩人肯定不是什麽好朋友,或者不是同道中人。】

【再說淳於越這個人,他是個很有學問的人,自以為自己懂得很多,歷來我們是這樣認為的。】

後世文人們都是知道這個故事的。

在他們大多數的人看來,淳於越那就是富有大義的大儒,豈是周青臣那等子油腔滑調的人可以相提並論的?

【聽周青臣拍的馬屁,淳於越立馬上前說殷周時期的分封制“封子弟功臣,自為枝輔。”那些人都把自己當成帝王的輔佐。這個話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是對的,但是說話的時機卻有很大的問題,首先咱們站在秦始皇的角度來看哈,秦始皇本來被誇得飄飄然的,淳於越就突然潑下來一盆冷水,這就是永遠得不到領導重用的那一類人,如果只是普通的不會說好聽的那還不要緊,像魏征,說得有道理,正常點的帝王還是會聽的。】

公元626年,武德九年。

李世民有點害怕魏征了。

這魏征到底是對自己說了什麽,能讓幕中女子但凡提到諫臣都要提到他。

可是他卻很清楚,比以往更加清楚,他需要諫臣,所以他不能沒有魏征,即便魏征可能會讓他不喜。

【壞就壞在淳於越這話,至少在秦始皇的這兒不是什麽有道理的話,當諫臣也是一門技術活,明明知道說了是完全沒用的,為什麽要說呢,不如留著命說一些更有用的,當然了咱們這種說法有點明哲保身的意思,這並不是一個真正忠直諫臣該做的事情,但是命都沒了,諫個屁呢。】

公元744年,天寶三載。

先時幕中女子說杜甫的時候杜甫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問題在何處。

現在看到淳於越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他雖然做了諫臣,也想做一個像魏征那樣的諫臣,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太宗皇帝。

作為諫臣,他們應該用更多的能讓皇帝接受的方式提出自己的建議,在讓皇帝接受的同時,為自己保留更多的提建議的機會。

如此簡單的道理,他們竟是一根筋的都不知變通。

【也不是說就不讓人說實話,主要在這兒,殷周已經滅亡,拿殷周做例子本就不算太好,本來周朝那最大的問題就是分封制,淳於越強調的應該是一開始周朝政治清明時候的事情,但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古往今來都是很有道理的,再者郡縣制已經頒布,這時候無緣無故地讓秦始皇收回成命這怎麽可能呢?這不是做無用功嗎?一言九鼎,那是許多帝王都強調的事情,很多時候他們就算知道自己錯了都還不一定會收回成命,更何況現在形勢大好。】

眾人忍不住地點頭。

這次似乎淳於越是真的有問題,即便他帶著一腔熱血是想要秦朝變得更好。

但是就是白費口舌。

有時候他們讀書人就是如此,不知變通。

可是油腔滑調,陰險狡詐,還配當儒家學子嗎?

許多讀書人陷入了糾結之中。

【已成定局的事真的可以不用說,早幹嘛去了,或者說早也勸諫了,嬴政不聽,早他都不聽,現在能聽嗎?做夢呢?】

【淳於越雖然腦子不轉彎,但是我們一直說,他的話是有道理的,他說一旦出現謀反,那誰來救陛下呢?這話確實是,我們講郡縣制的時候講過,這是郡縣制不如分封制的地方。但是任何制度那都有局限性,在秦始皇的心中顯然不在意,他自己手握重兵,需要誰來救自己?】

公元前217年,始皇帝三十年。

嬴政真的從來沒想過有人能這麽的了解自己。

若是有人這般洞察自己心裏的想法借此來害自己,那自己還不一定躲得過去。

他相信自己手底下的人,但更多的時候他更信自己。

至少在這個時候,他不可能再行分封制,他不可能再讓所謂的春秋戰國的局面重現。

【可能這個時候嬴政的表情已經不是很好看了,但是淳於越的話卻還沒有停,他說,“事不師古而能長久者,非所聞也。”這話乍一聽也是沒有問題的,不學古代而長久的,沒有聽說過,但是仔細一想,這話也能找出錯來。】

【我們都說以史為鑒,要總結前人的經驗,這個經驗自然是成功的經驗,可是我們也不能忽視那些前人失敗的教訓啊,為什麽我們強調面對以前的東西,咱們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要推陳出新呢?正是這個原因啊,可是淳於越就只談了學習,忽視了不好的點,若是他能夠想清楚,恐怕也不會說出這些話來了。】

這話很簡單,但也很重要。

所有人說的學習古代,自然是說的學習那些有用的。

像紂王、幽王,他們不可能去學。

從這裏去找淳於越的錯處是否過於苛刻了呢?

然而當他們站在秦始皇的角度就明白了,秦皇是覺得那過去的大多都是不對的,至少是不如如今的。

【說完這些淳於越才說:“今青臣又面諛以重陛下之過,非忠臣。”真的,有時候我懷疑他的目的就是說這話,前面都是鋪墊,要不然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潑秦始皇的涼水呢?】

這麽一說好像也是。

以這樣的話結尾,很容易讓人覺得淳於越的目的就是為了彈劾周青臣。

他要是不說這話就好了。

【這些話說完,秦始皇不可能高興,而這時候另外一個重要人物又站了出來,這個人就是李斯,李斯是秦始皇那些政策的重要推動者,郡縣制肯定也有他的參與,剛才淳於越的話既否定了秦始皇,也否定了他們這些秦始皇的功臣。】

【而咱們看李斯的這些話,就能看得出來,李斯這個人很有點東西,若是換到現代,那肯定是談判桌上的高手,淳於越和周青臣,都是渣渣。】

公元前217年,始皇帝三十年。

許多人是認同幕中女子的話的。

李斯是個很厲害的人,哪怕是不喜歡李斯的人,也是要承認這一點的。

不過他們倒是想看看李斯能說出什麽話來。

【都是喝了酒的,誰比誰更麻啊?李斯開口道:“時變異也。”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和從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以前那些制度也不是一代重覆一代的,那都是有各自的法子,也都把國家給治理好了。這話也沒錯吧,從古至今那麽多個朝代,雖然每個朝代之間的那些政策制度都是有聯系的,但是互相之間卻又都是不同的,哪怕是一個朝代的兩個皇帝的統治那都是不停地在變化的,而在這變化的過程當中,每個朝代都有每個朝代的高光時刻,即便秦始皇要去學習前朝的高光時刻,那都不是能照搬的,更何況是分封制這樣一個充滿了爭議的政策。】

李斯說的話都被放在了巨幕之上,搭配著幕中女子的解釋讓眾人看得更加清楚。

這些話能讓他們這些人學到不少東西。

很多時候道理都懂,可做的時候總也做不好,有了實例之後倒是許多道理都能理解得更加深刻了。

【李斯現在顯然有點看不慣淳於越,他說帝王統一建立起萬世功業,“固非愚儒所知”,自然不是那些愚昧的儒生能懂的,好家夥,開始人身攻擊了,這都不是他倆的事兒了,是兩個學派的爭論,然後他說夏商周本來就沒什麽好學的。】

秦朝的許多信奉儒家的人都心中憤懣。

這樣的話,他怎麽說得出口的?

不過莽撞匹夫罷了,竟然說他們愚昧?

愚昧者何人也?不知己之愚者也。

【李斯認為,以前亂得很,沒有統一,所以帝王需要招攬游說之士,到處烏煙瘴氣的,但是現在天下安定了,人們應該搞發展,而不是再搞什麽百家爭鳴,大家都應該學習秦朝的法令制度,可是現在的這些儒生們呢,不學習秦朝的法令不說,反而去學習以前那些東西來誹謗今天的制度,“語皆道古以害今,飾虛言以亂實”,那怎麽能行呢?】

雖然儒家很不認同他的觀點,但是法家確實覺得每一句話都很有道理。

若是沒有法家的學說,哪有如今的大秦?

儒家每每說得好聽,可真要做事時又有多少能成事的?

【李斯越說越激動,他說現在天下已定,一切都是皇帝做主,可是那些私學裏面的人卻都覺得自己是對的,而且還來否定皇帝頒布的命令,長此以往那些人聯合在一起會出大問題的,所以他覺得“史官非秦記皆燒之”,只要不是符合秦朝利益的史書都應該燒了,還有如果不是博士那些,凡看什麽百家學說的全部燒了,“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以古非今者族。”私底下偷偷討論的,直接處以死刑,甚至是誅全族,而且“吏見知不舉者與同罪”,知情不報的官吏同罪。】

眾人恍然大悟。

一直聽幕中女子說起焚書焚書,但是一直不知道原委,原來事情的起因經過竟是如此。

明明許多人都已經認定了焚書之事是不可為的,可偏偏他們還覺得李斯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

這就是李斯的能力嗎?

連他們有些儒家人都一時語塞難以反駁。

但是有一點他們還是很堅定的,燒書是不應該的。

【從他的這些話中就能看得出來,秦朝的法令真的是很嚴苛的。】

幕中女子不說,很多人倒是沒有在意這個,畢竟他們都已經習慣了。

如今聽到女子這麽說,也只能就是啊是啊。

【最後他才提議,“所不去者,醫藥蔔筮種樹之書。”這些書籍可以留下來,還有“若欲有學法令,以吏為師。”想要學習法令的,讓官員教。】

【“制曰:‘可。’”】

【於是許多人,這許多優秀典籍的命運就在酒桌上被定了下來。】

公元前212年,建安十七年。

曹操搖頭,他就說這喝酒誤事。

若是這一日秦始皇沒有舉行宴會,怕是就沒有這麽一遭了。

雖然他自己也很愛飲酒,但是他覺得在飲酒方面該有些規矩才是。

【我們再整體來看一下,為什麽李斯的游說直接就讓秦始皇說了可,而淳於越卻沒有成功呢?】

【在李斯的這些勸說中,什麽天下統一,什麽萬世功績,對秦始皇可謂是誇了又誇,這有什麽好處呢?擼貓的時候咱們是不是順毛更好啊,李斯這就是給秦始皇喵順毛呢。】

公元前217年,始皇帝三十年。

眾人眼睜睜看著秦始皇的臉色變了又變,變成了花臉喵。

而跪在地上的李斯還沒起來呢,他埋著頭眾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就是這樣,一想起幕中女子的話眾人還是忍不住想笑。

竟敢取笑陛下,膽子太大了。

【大家本來都喝得暈乎乎的,這時候聽到有人猛誇自己,一上頭,哪怕是覺得李斯這話說得有點沒有道理,也覺得好聽,不像淳於越說的,沒一句好聽的。】

【這三個人,他們說的話,句句都好像是在為秦國著想,但是只有李斯說的這些是說到了秦始皇的心坎裏的,他說的話有理有據,哪個帝王不害怕私底下結成同盟反對自己的人呢?】

這些話給許多後世帝王提了醒。

這實在是有些可怕了。

他們其實都不敢肯定自己坐在秦始皇的那個位置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來。

正如李斯所言,一切都是在變的。

秦始皇肯定是想不到自己簡簡單單一個可字最後有那般的效果。

而他們也如同秦始皇,他們不是神,總有判斷失策的時候。

這可怎麽是好?

【而李斯說的反對他現在的做法的人身邊就有一個,自己的郡縣制怎麽了?怎麽就不好了,頒都頒布了,你說這些?而且人家李斯也不是為了自己,不僅讓百姓學習秦法,還留下了那麽多的實用書籍呢,怎麽看怎麽有道理啊!準了!】

【哪怕第二天醒來,秦始皇有點後悔,再一想起昨晚的三個人的話,可能也會多加斟酌斟酌,好像也沒那麽大的影響,索性就不反悔了,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

好有道理啊。

這不就是大多數帝王會做的事情嗎?

眾人想或許也並不是秦始皇不知道這命令會帶來不好的影響,只是那時他沒能反應過來。

有時候有些事情需要時間去驗證。

但凡他活得久一點,這焚書之令肯定是要廢除的。

【人們常說是淳於越導致了焚書坑儒,從這兒來看,我覺得是有一定道理的。】

【其實很多時候,我覺得我們可能將事情想得太過於覆雜,如果想簡單一點,焚書之事,就是這一天在酒局上,三個人爭寵鬥嘴引發的血案,這不是沒可能的吧,歷史,沒有最離譜只有更離譜。】

眾人無言。

腦子裏都只有一個想法了。

喝酒誤事。

酒可以喝,但酒後不可妄下決斷。

【不過這只是我們的想法,再站到司馬遷的角度去看這三個人,他顯然是比較站淳於越一點的,淳於越那些話正氣凜然,即便他錯了,他也是一個忠臣該有的樣子,而李斯又比只是奉承的周青臣好上一點。】

【焚書是這麽來的,那麽坑儒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