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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酒杯中的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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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酒杯中的贗品

金燦燦的麒麟踩著燃燒的火紅雲塊在天空中奔跑,它馱著第五真和東方滿向墨池奔去。快要落地時第五真主動從麒麟背上跳了下來,個頭碩大的麒麟落地變成無華韞,他橫抱著東方滿,將她小心地往沼澤地上放。

看著腳下黏糊糊的沼澤地東方滿皺緊了眉,她試探著伸出腳去踩地面,大華卻調皮地把她直接丟了下去,“怕什麽啊膽小鬼,有師父在我們身邊,你不會陷進去的。”

“哼,粗魯!”

站穩腳的東方滿不滿地踹了大華一腳,大華靈活地躲開,跳到了倒地的古樹上。之前東方滿在這裏醒來的時候第五真他們幾個人是特意選的一塊不是沼澤地的區域落腳的,再往前一些的時候被控制的她是因為當時有噬魂魘的力量在托著身體,所以也能行走自如。

她踩了踩腳下,確定真的陷不進去了,才疑惑地擡起頭來看著第五真:“師傅,雖然現在噬魂魘和古樹已經都不在了,但是我擔心這片沼澤裏還留有他的力量。”

大華從古樹上跳下來點了點頭:“沒錯,畢竟這是之前他的根須生長的地方,難免會有一些遺漏的力量在這裏面。”

第五真吸了一口手裏的煙,他瞇眼看著依然倒在沼澤地中心的古樹,那上面站著很多彩色的小鳥。鳥兒們蹦來跳去,偶爾還有一兩只松鼠爬過,動物們看不出來受了影響的樣子。

“沼澤地是因為他控制著樹過度吸取周圍的養分導致形成的,雖然現在古樹已經倒下了,但是這片嚴重流失養分的土地還需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覆。不過你們不用擔心,現在看來墨池裏的這些小家夥們適應得還不錯,沒有受到殘餘力量的影響。我和百裏嵐已經檢查過一遍力量的殘留程度了,目前為止還在可控範圍內。”

聽到暫時沒事東方滿吐出一口氣,她放松了一些,擡頭看著終於有斑駁陽光照進來的墨池,她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沒想到它原本是這麽美麗的地方,阿苗把這裏搞得烏煙瘴氣,還好恢覆了。”

大華也擡起頭看著穿梭在枝頭的小生命們,濃密的綠茵像保護罩一般遮在它們頭上,藏住了這些快樂的生靈。它們像精靈一樣天然自在,讓人看了心情就會放松下來。

第五真補了一句:“濃茵似墨,綠意成池。給這個森林起名字的時候,我還在旁邊呢!”

東方滿好奇地走到第五真面前,她叉著腰,伸長脖子,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盯著第五真看起來分明才24歲的臉:“師傅,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究竟多少歲了啊?不然為什麽經常有一種和外表不匹配的陳年古董味?”

“陳年古董?噗哈哈——”

一旁的大華忍不住笑出聲,第五真用力掐了他一把腰上的肉,他皮笑肉不笑地瞪著東方滿:“孽徒,為師與天地同壽,以後不可以再打聽這個。不說這些了,跟我來,今天叫你來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說著,不等東方滿反應,他笑瞇瞇地一把掐住她的臉把她給提了起來,仿佛在倒著拎一只不聽話的野貓。東方滿有些呼吸不通暢,不自在地嗚嗚叫著直撲騰。第五真卻絲毫不受影響,依然提著她的臉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大華在後面笑得抱著肚子不停跺腳。東方滿心裏有些慌張,她生怕這個男人不給自己施法就把她扔進沼澤裏,她敢斷定他是在報自己剛才說他年紀大的仇。

(多少個世紀的古董了,還這麽記仇!)

她默默腹誹了一句,還好第五真沒走幾步就松開了她。小滿揉著被掐疼的額頭和下巴,一轉頭發現大華居然還在笑,她白了師徒兩個人一眼。第五真全當作沒看見,他徑直走向古樹,用手裏的煙鬥敲了敲樹幹。

隨著嘰嘰嘰的聲音,古樹的樹幹裏爬出很多巴掌大的小生命。小滿驚訝地俯下身去看,發現是一群蘑菇精靈,它們有的長著翅膀,有的長著一對小角,有的頭上戴著花花……她又探頭往樹後面看了看,這才發現原來古樹周圍隱秘的藏著很多這種小精靈,它們全都在嘿咻嘿咻努力清理著古樹,看樣子是在重建自己的家園。

“噬魂魘沒了,控制和攝取也就跟著不存在了。這些小家夥們都是新生的,它們是這座森林的地衣,只有看到它們,森林才算是真的覆活了。看來這一群是選了這個地方做家,這些家夥是群居的,這棵大樹也算是提供了最後的一點價值。”

大華溫柔地解釋。他伸出手去碰一只小蘑菇的傘頂,小家夥意外的親人,不僅沒有躲開,反而還舒服地閉上眼睛張開傘瓣任他摸。

“去吧,去把那個東西找出來。”

第五真看著小蘑菇們溫聲細語地吩咐。小蘑菇們點了點頭,大華手邊的那只也一齊點了點頭,它們嘰嘰叫著轉身跑回了樹幹裏,不一會兒就扭著肥肥的屁股推出來一只棕色毛毛的花栗鼠。

大華伸出手去,小精靈們合力將花栗鼠推到了他的手掌心上。

小滿試探著伸出手指戳了戳,花栗鼠沒有反應,身體軟塌塌的,原來已經死了,但是身體卻意外的沒有腐壞。

第五真解釋:“我給它施了法,身體能多留一些時間,畢竟它造的孽還沒有償還。”

大華將花栗鼠遞給小滿,小滿捧著花栗鼠的屍體好奇地問:“看著是一只小花栗鼠而已,它犯下了什麽錯啊,值得被凍住身體?”

大華解釋:“這是唐樂。”

東方滿嚇得手一抖,她又想起來南麑在自己面前蛻皮變成唐樂的那一幕,那成為了她忘不掉也抹不去的噩夢,經常在半夜把她驚出滿頭冷汗。仔細看這只花栗鼠,毛色確實跟唐樂一樣是焦糖色,大華看出她的恐慌,他貼心地扶住女孩的肩膀,解釋道:“別害怕,他的神識已經被噬魂魘抽走了,現在你手上的這個只是一個空殼。”

第五真神秘地笑著補充:“一具特殊的空殼。”

“師父查了這家夥的生錄簿,它本身就是這麽一只普通花栗鼠,在幾年前封印薄弱的時候無意中闖進了這裏。噬魂魘抓住了路過的它,根據記憶裏的花卷用它幻化出了唐樂。因為噬魂魘想要借著你的身體覆活,這家夥才三番兩次地在暗地裏挑撥你和同學們的關系,引你來這裏。”

大華頓了頓,他厭惡地看著花栗鼠,平覆一口氣之後繼續說道:“在接你來學院的時候,你在海晏市碼頭遇到好多次危險,而這家夥卻幾乎每次都不在場,那都是他故意的。”

小滿的眼睫驚訝地抖了抖,她問大華:“這麽說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噬魂魘要占用我的身體,既然這樣為什麽還要故意害我?這不是搬起石頭砸他自己的腳嗎?”

第五真一針見血地補充:“因為他嫉妒你。”

“作為創造出自己的噬魂魘,他是很崇拜他的。可是噬魂魘在乎的卻不是自己而是已經死亡的花卷。他清楚自己只不過是個連替代品都算不上的贗品,所以一直努力地去完成噬魂魘布置的任務,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表現讓創造自己的神真正看自己一眼。可是在他拼命努力的時候卻半路殺出來一個你,在得知神已經將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你身上的時候,他自然會嫉妒,所以這只花栗鼠才會三番兩次的針對你,給你使絆子,甚至想除掉你。”

“他害怕我會分享走神明對他的愛嗎?可是如果那些愛是因為花卷才產生的,那他從頭到尾不就是個可憐的棋子嗎?”

東方滿看著手心裏的花栗鼠,心裏五味雜陳。大華再一次按住她的肩膀,少年目光灼灼,眉目堅毅似鐵,“阿滿,別太心軟。不管他有多不得已的苦衷,多淒慘的故事,從他選擇害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拋棄了自己。丟了自己良心的破爛不值得同情。”

東方滿咬牙,她心裏回恒著南麑在自己面前蛻了皮變成唐樂的一幕,師傅和阿花的話已經讓她隱隱猜到了一些什麽。想到那個純粹聖潔的少年,東方滿的眼眶不由得濕潤了,“師傅,你們不用隱瞞我了,大膽告訴我吧,南麑究竟出什麽事了?”

第五真和大華驚訝地擡起頭。

小滿托著花栗鼠的手不停顫抖著,風吹過來,長長的發糊掉了女孩的眼睛:“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我多少能看得出來南麑肯定不簡單,他和你們應該是認識一些的吧?所以告訴我吧,他到底怎麽了?我這麽久沒看到他,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這家夥對他做了什麽?”

手心裏的花栗鼠因為她顫抖加劇眼看就要掉下去,小蘑菇們擔心地跳上來抱住了她的手指。它們軟軟地小聲嘰嘰叫著,想給這個女孩一點安撫,可是顯然沒什麽作用,於是只好轉過身扶穩了那只已經死掉的花栗鼠。

第五真吸了一口煙,他翻轉手腕,將煙霧吐向掌心。裊裊的白色煙霧中,明亮的卷明珠憑空出現。

“滿,別急著難過,他在這裏。”

小滿帶著淚眼擡頭看過去,卷明珠中好像有東西。她擦幹凈眼睛,看到那是一只白色的鹿,渾身雪白無暇,模樣仙氣飄飄,像由氣構成的一樣,現在正盤著身子在裏面沈睡。

“這是?”

她好奇地問。第五真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苦笑了一聲,他解釋:“這就是南麑的元神,他是我座下的首席弟子,真身是一只鹿蜀。我自一座偏遠的山頭收他入了門下,當時他還是一只混沌的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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