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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你,南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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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你,南麑!

“誒你們聽說沒?最近來了一個轉學過來的新生,好像挺厲害的。”

“男的女的啊?”

“男生,長得特別帥!”

學校裏今天特別熱鬧,有帥哥轉學生的消息被“小靈通”們一早就抖了個幹凈。

主樓正上方懸掛的大鐘滴滴答答走過,裏面的閣樓內,身量欣長的男孩安靜地站在百裏嵐面前,陽光溫柔地打在他身上,卻被他遍布全身的冰冷氣質壓得冷了十幾度。

百裏嵐坐在辦公桌後面,桌面上裝飾的貔貅木雕反覆吞掉面前的金元寶,再從尾巴下面排出一堆透明的泡泡,泡泡一落地就重新變回金燦燦的元寶。她身上仍然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旗袍,只不過花紋跟之前的有所不同。頭上插著一支長長的翡翠簪子,看品相還是極其珍貴的帝王翠,簪子通體翠綠,不含半點棉裂,簪頭雕刻著一塊大的東西,也看不清楚是什麽,總之不是俗氣的花葉之物。

簪子挑起她的一縷頭發高高的歪歪的挽成了個結,耳朵上的耳環依舊是兩條一寸長的誇張紅流蘇,只不過中間裝飾的翡翠珠子這次換成了兩個核桃大小的鏤空金圓環,左邊的環內刻著一只和流雲戲耍的小兔子,右邊的圓環內刻著一只纏在竹叢中的蛇,雕刻花紋的面積都沒有超過圓環的一半,最上方則用金鉤掛著耳孔。整幅耳環看起來精致又別具一格。

他記得,這似乎是師父送給這條大蛇的生日禮物。她嫌花哨,之前很少戴,今天恐怕是以為會看見師父才特地換上的。

倒是勞煞她這番苦心了,那老頭子可沒空管這裏的事,這一次可是他自己來的。

“你來這裏跟你師父說過了吧?”

百裏嵐用手裏的金帽黑鋼筆戳了戳信息表,男孩微微點頭,純澈迷人的冰藍色桃花眼被上方的眼瞼和一排雪白的睫毛蓋住,

“給他說過一句了。”

“那就好,我就不多囑咐你了,你一般最讓人放心了。”

她站起身,兩個對壘的掌心中出現一團紫色的霧氣,霧氣蒸騰,當中出現一塊新的山海令牌。令牌緩慢旋轉著,散發出金色的光芒。百裏嵐啪的一聲猛合雙掌,再打開時霧氣在一瞬間散去,被夾在中間的山海令已然變成了一部金色外殼的手機,跟所有學生手中的一模一樣。

大家的山海令都是這麽來的,因為是由百裏嵐親自制作的,沒有經過學生本人的手,所以山海令必須得由收到它的學生持著,在報道時被主課老師激活才會產生連結,正式被學校承認。

百裏嵐走出辦公桌,將手機遞給男孩,眉毛依然嚴肅地凜著:“記得遵守規矩,不該插手的事別隨便管,要是壞了規矩,我可不會看在那個老家夥的面子上再留你。”

男孩禮貌地雙手接過山海令,他頷首:“放心吧,我只不過是來監視她的。”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只有一米七八的背影挺拔又孤傲,雪白的長辮被帶起,顏色純潔得仿佛即將落在荒原上的那層雪。青色的草繩和一根紅麥穗繩被編在長長的發辮中蜿蜒而下,在辮子快到盡頭時一齊打成一個飄逸的結,麥穗繩尾的兩顆金鈴鐺隨著他的走動嘀哩嘀哩細聲響。男孩就像一只被從森林裏強行套上繩索帶來人間祈福的仙鹿,就連身旁吹過的風都裹挾著來自深冬的酷寒,清冷得不屬於此間。

仙得不近人情。

百裏嵐凝眉看著他離去。

男孩手中的山海令亮了亮,屏幕上顯示著五個字:歡迎你,南麑!

……

南麑從找主課老師報道到找分配下來的宿舍,一路上都被不少男生女生團團包著。他一身白色的中長袍,下面是白色的八分長紮口褲子,腳踝露著,底下踩著一雙白色的平底尖頭鞋,看起來像個明月般俊朗的少俠,頭上的一圈青色草環更是襯得整個人灑脫不羈。雖然氣質冷冽不好接近,可卻生了一雙柔軟似水的桃花眼,惹得一眾女生看癡了,以為是小說裏的角色跑了出來,拿著山海令就是哢哢一頓拍,不多會兒校園網上就貼滿了南麑的照片。

東方滿順著那些大紅色的沸字點進去一看,謔!這居然是老熟人,但打扮卻是之前從來沒見過的款。她撇撇嘴,這家夥依然頂著那張八百裏外就能凍死所有人的冰山臉,只是左右眼睛下面各多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他是南麑嗎?他怎麽還受傷了?他……”

她心裏有些緊張地點進隔壁那個開直播的帖子,這才看清原來他臉上的那兩道不是傷,而是紅色的刀形紋,紋路渾然天成,像是自然長在臉上的胎記,只不過顏色過於鮮艷了一點。

直播畫面中這個跟南麑很像的男生被一幫人嘰嘰喳喳地圍著,他明顯不耐煩了,眉頭緊緊地攢在一起。他腳步一頓,一股強勁的風就順著揮起的手臂猛刮了出來,圍著他的人瞬間全部被吹散,有的更是直接嘭一聲撞在了墻上,身後響起骨頭碎裂的脆響。有女生不死心,爬起來後還想繼續往他身上貼,男生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女生的身子一抖,就很有眼色地乖乖趴了回去,嘴裏還不停地說道:“打擾您走路了,大俠請繼續,大俠別動怒……”

呲……

直播畫面突然黑了,東方滿有點心急,想知道這個白頭發的男生到底是不是南麑。

她跑出宿舍,沒出走廊就差點撞上一個人。她及時剎住腳掌,才看見迎面走來的是那個男孩,只不過他看都沒有看自己,視若無睹地走了過去。

“臭花……”

東方滿小聲罵了一句,南麑沒有停住腳步,嘴角卻不易察覺地抽了抽:

(這個蠢貨,都讓她不要對我用這個形容詞了!)

等南麑走遠,剛剛改為遠遠地跟在他後面的那群人才扭頭看向東方滿,眼裏盡是嘲笑和戲謔。

“呦,這不是被校長公開電鞭三十下的東方滿嘛!怎麽,想學人間的那一套表演個美人撞入懷?”

“真是笑死了,就她這張臉還美人?”

“連我們都被吹開了,就憑你……我看還是算了吧,你還是趕緊想想什麽時候退學吧。”

Debuff疊在一起,東方滿受不了了,她攥緊拳頭,皺眉沖身後那群幸災樂禍的人吼道:“你們沒完了是吧?我不理你們,你們當姑奶奶是軟踏踏的海綿呢?”

“給你臉了你還敢還嘴,一個晦氣的巫還願意讓你呆在我們的視線裏你就該跪下謝恩了!”

女生說著就要動手,東方滿也上前一步揚起手,她的第二句話還沒來及說出口,就被一股猛烈的力道扯走。

啪嗒一聲,宿舍門落鎖。

東方滿穩住腳步,看到扯著自己的人松開手,她跨著個竹編籃子,脫下了頭上梅子色的兜帽。

“漓漓!怎麽是你?”

她驚喜地叫出聲,卻被漓漓一把捂住,“噓!小聲一點,我怕被她們聽到,我過來看看你的傷。”

她緩緩松開漓漓的手,眼瞼垂下來,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睛裏的光:“漓漓,你不是平時都不願意多理我的嗎?這又是想做什麽?”

尹漓安看她跟自己賭氣,又像是在撒嬌,她苦笑著牽起她的手坐到了床上。

東方滿賭氣甩開她的手:“不用你假惺惺,我的傷沒事,不用你關心。”

漓漓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放下東方滿的床簾,打開帶過來的籃子,裏面放滿了療傷的東西。她掰正東方滿的身子,小心解開她身上的裙子,東方滿倔強地扯過簾子遮住身上的傷疤,不願意讓她看。漓漓抓著東方滿的肩膀,大眼睛著急地看著她:“聽話……”

小滿抵不過那雙好看的眸子裏含著的真誠,她松開手不再反抗,漓漓幫她躺好,仔細為她檢查起身上那些未消的鞭痕。

紫色的痕跡深淺不一的印在女孩白皙的皮膚上,她本來不應該遭受這些,她多無辜……尹漓安眉毛心疼地顫了顫。

“我害怕胡薇,她太強勢了,要是違抗她的意思跟你走的太近,我也會被她們一起孤立的。”

鑷子夾起蘸了清水的海綿,尹漓安一點點地替她擦幹凈傷口,她聲音輕柔,草莓紅的眼睛裏露出難過的神色,又被垂下來的橘粉色眼睫遮住大半:“你是我在山海學院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我永遠不會放棄你,作為朋友。但是親愛的小滿,我很膽小,我沒有勇氣跟你站在一起去面對山一樣高海一樣深的冷眼和嘲笑,我害怕,我害怕被孤立,所以只能背過人群悄悄拉住你的手,對不起,小滿。你很好,是我不配……”

藥差不多上完了,校長留下的鞭傷比較嚴重,法術低微的漓漓治不好這些傷,也不好麻煩唐樂一個男生來,只能塗用藥物治療。她扶起小滿,東方滿安靜地順從著,讓她給自己上藥,聽她講述遠離自己的這些原因。

她看著小滿湛藍色的眼睛,不安地搓著手:“所以小滿,你還願意認我這個朋友嗎?”

女孩問得小心翼翼,大眼睛裏寫滿了愧疚。東方滿感受著背上傳來的藥膏香,她沾了一點在指尖,嗅了嗅之後擡起眼睛看向漓漓:“這些藥好香,跟我在人間聞到的藥味不一樣耶!”

漓漓笑了,笑東方滿的沒心沒肺,笑她還願意搭理自己,笑得眼睛像兩輪彎彎的月牙:“我怕你不喜歡藥的氣味,加了一些沒傷害的花粉進去。”

東方滿感覺背上暖暖的,漓漓小心翼翼的溫柔也讓她連續被打擊了好幾天的心裏變得有些暖暖的,她輕輕抱住了漓漓:“你永遠是我的好朋友,害怕也沒關系,我們在人群背後悄悄拉著手就好。漓漓,作為朋友我也答應你,不會放棄你的。”

窗外的樹枝微微晃動,有輕微的鈴鐺聲響起,白衣白發的少年蹲在枝頭,他看著屋裏抱在一起的兩個少女,嘴角扯起一抹無奈的笑:“果然是個笨蛋……”

風吹過,吹起了少年手中那個斷開的中國結,他緊緊地捏住了中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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