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底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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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考試
城北一中的教學樓是聯排長棟建築，也可以這麽說，高一的學生基本在二樓，三樓就是高二的學生，四樓則是閉關備考的高三學生，每一層的盡頭都有廁所，在每一個年級的一班隔壁就是教師辦公室。
三樓，十三班，五人組紮堆的後排座位。
“咦？快看！是鐘言耶！”頂著一頭奶奶灰，殺馬特燙染爆炸頭，張晨晨誇張的叫道，明澄順著他的動作看向窗外，在圖書館的樓下，白襯衫格子裙的女孩格外的明媚，她抱著幾本書和身邊的人說著話，突然似有所感的擡頭望向這裏。
後排窗戶被大大的打開，明澄就這麽不期然的和那個她心尖上的女孩對視，她確定她也看到了自己。
她不急，還有很多很多時間。
也不知道鐘言對身邊的人說了什麽，她們不在看這邊，進了那棟尖頂歐式教廷風格的圖書館消失不見，明澄收回視線，打開手邊的課本翻看起來，看她這模樣，黃毛和張晨晨幾人對視了一眼，總感覺他們家的小橙子在這樣下去好像註定要受傷。
“哎，小橙子你倒是說話啊，你說弟妹這到底啥意思啊。”綠帽一號管管說到，腦回路向來遲鈍的他現在一腦子的水，這追女孩兒咋這麽難啊，還不如他們逃學去打打電玩呢。
“管管，就你這腦子，每次還比小橙子考得低，有啥好說的？”老大黃毛見不得內部的不和諧，他是老大，怎麽著也要說說公道話。
“我們小橙子雖然醜是醜了些，但還是個內心善良的姑娘，鐘言同學雖然是第一名，第一名了不起？第一名確實了不起……”
黃毛突然發現好像考試取得第一名並不如他們稱霸城北一中來的簡單，他頗為尷尬的對坐在身邊看不出表情的小弟說道：“澄兒，人家是第一名耶……沒道理會看得上你……”
明澄：“……”老大，給你跪下，求別說了，蟹蟹！
張晨晨嘟嘴說道：“老大，我好苦惱啊，我們橙兒第一次喜歡一個女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現在才發現鴻溝這麽大......哎，橙兒，你說你要不放棄吧”
綠帽二號齊哈爾揉了揉自己頭頂亮綠色的爆炸頭，自以為很酷，說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橙子還有沒有希望了？”
明澄：“……”說好的支持呢？
明澄蓋上書，嶄新的書本透著一股味道，那是油印墨香味。“各位哥哥也不要著急，我現在這不是還有時間嘛，考到年級第二不就可以接近鐘言同學了？”
黃毛：“這不會來真的吧。”
張晨晨：“如果是她真有這種想法，我要怎麽安慰她呢？”
管管：“？！？發生了啥大家都不說話？”
齊哈爾：“管管好笨啊！”
明澄瞧著因為自己的話而不敢吭聲的四人，正在偷偷的打著暗號在交流，“你們幹嘛？”
“沒！”黃毛高聲答到，又想到作為老大他不能這麽沒面子，“小橙子，你就聽我的，說出去的話又不一定都要實現，咱們能做得了真君子，也能做得了烏龜和王八。”
明澄笑了，她故意調戲道：“所以，老大，你到底要說啥？”
黃毛抓耳撓腮，怎麽就聽不懂呢，著急的他都快要和教務處那老禿頭一樣，禿光了頂！
“哎！一句話，你呀追歸追，考第二名這事兒想都別想了！”深怕自己家小弟以後發現考第二名很有難度，到那時候後悔豈不是要難過到爆炸，萬一哭鼻子那他城北一中的校霸面子往哪裏擱？
“老大，你這麽說就不對了，小橙子她很厲害的，每次都考得比我多，我相信她一定可以的！”憨厚耿直的管管對自己的好夥伴充滿了蜜汁自信，他打氣道：“小橙子，加油，加油，再加油！努力，努力，再努力！”
“管管，誰都比你考得高好不？”黃毛氣結，這是年級倒數第二對年級倒數第三的崇拜嗎，那作為年級倒數第一，要不要也崇拜一下他這個年級倒數第二哦。
“老大，你就考得比我差啊。”管管眨巴著大眼睛，每次都考最後一名的老大哪有資格說他嘛。
齊哈爾笑的肚子都快疼了，他的夢想是當城北一中的老大，雖然現在他已經有老大了，那什麽時候老大才能答應讓他也做老大，這個問題他想了很長時間。
“所以哦，我現在是不是咱們五個裏成績最好的……老大，你看，我這樣的還有沒有可能，有機會做城北一中的……下一任老大啊？”
黃毛一聽這話就生氣，他拍了拍齊哈爾的肩膀，“你倒是想的美，有我在，這屆還是下屆你都不要想了，城北一中的老大只能是我！”就是皇帝也沒有他這待遇啊，每日請安也沒有像小子這樣的，都特麽問了一個又一個學期了，還不死心！
張晨晨打著哈欠，眼角溢出淚花，愛好睡覺但是顏值出色的美少年誰不喜歡，這樣的少年很容易讓人老阿姨的愛心泛濫到不可收拾，“齊齊哈爾，你就這點智商，不要和老大掙了。”
齊哈爾怒道：“我是齊哈爾，不是齊齊哈爾！”
“好嘛好嘛，隨便你嘍。”張晨晨趴在齊哈爾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黃毛說道：“這就對了，你看看在咱們十三班，要是考得太好，這就是拉高了平均分，怎麽可以？多一分浪費，零分萬歲！”
明澄聽了一圈，這都什麽和什麽，她忍不住說道：“老大……你就沒有一分可以浪費！”
管管崇拜的看著明澄，竟然敢日常懟老大耶，傻傻的說道：“還是小橙子厲害！咱們這次學期初摸底考試，還要繼續努力進步！”
“哈哈，求你啦管管。”張晨晨揚起一頭奶奶灰，睡醒的他神采飛揚，竟然也有別樣的少年美，“橙子是原地踏步永恒定律，你每次哦，每次就進步一分，下次又退步兩分，吶，大小考試也不下幾十場了你這就這樣了！”
明澄點了點他們這幾個人的成績，才發現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糟糕很多，老大黃毛長年累月的零分為榮，在她前面的幾個都沒好到哪裏去，老二齊哈爾是他們中間考得最好的，但是也沒有多過六十分，老三張晨晨在四十分前後浮動，至於老四管管十幾分都能把他給高興的，那她就更加不用說了，次次只有三十分雷打不動。
哦，對了，更絕望的是以上的數值說的是總分。
明澄扶額，怎麽會考得這麽低？隨便選也不能這麽順利的避開所有正確答案啊。
“管管，咱們單科考試的總分是多少來著？”明澄堅持著最後一絲的倔強，也許，是她誤會了呢。
“一百五十分啊……哦，還有綜合科，咱們學校這個可厲害了，整整三百分呢。”管管回答道。
明澄按著心臟，她感覺現在的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來，明知道這已經是現實了，還是有些郁結，“我……”
黃有亮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明澄捂著胸口，痛苦的表情像是發病了一般，校霸五人組的成員都是一臉茫然失措的樣子，他大驚，沒聽過明澄這小崽子有心臟病啊，怎麽就怎麽就……
“明澄！你沒事吧？堅持住！快快快！打電話給120叫救護車！”扔下考卷的黃有亮急得亂了手腳，他狂奔到教室最角落裏的被四人圍在一起的女生，上手就要抱她起來。
全班同學：“……”發生了什麽，這是黃有亮看上了他們班的明澄，打算公然動手？
“你……在幹嘛？”
高老師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來十三班一次，想著在趁著學期摸底考試的空隙，過來考察考察那個讓她心煩的明澄同學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同時看看她到底有沒有逆襲的可能，結果才到門口就看到那兩個讓自己糟心的一大一小正摟摟抱抱。
黃有亮：“……”
黃有亮嚇得雙腿直抖，連帶著明澄也忍不住一起抖了起來，他感覺自己要被點蠟，放下半點事沒有的明澄，委屈的黃老師才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他沒法說明白自己這出乎意料的行為是怎麽回事，見到高老師越發猙獰的臉色，慌亂中下意識的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全班同學：“……”總感覺有種解釋不清的感覺。
年段學期初摸底考試就在今天，連續考核一天，教室裏面十三班的學生在摸魚考試，走廊外面則是正在上演風雲湧動的家暴現場。
“你這個畜生！竟然對學生動手？”
“沒有，我沒有！菊紅，你聽我說，是那小兔崽子給我下局，她一定知道你要過來才故意搗蛋的！ ”
“你叫我什麽。我不是說了在學校不許叫我名字嗎！”
壓抑的聲音滿含滔天的怒火，要把黃有亮挫骨成灰。
“高……高老師，你看到的不是事實，我真的只是關心那小兔崽子，她沒爹沒媽的，我在不看著點，我……”
高菊紅還沒被憤怒淹沒勵志，她冷靜下來，“你做的對，要是孩子出了問題確實不好……但是，她纏上了我班裏的鐘言同學，一而再再而三的幹擾她學習，這不是小事！”
要被這小崽子折騰得快半身不遂了的黃有亮急中生智，轉移註意道：“我，我和教務處那老色鬼打賭，要是明澄這次期末考試沒能考到前一百，我就會自己滾蛋。”
“什麽......他怎麽敢？！老禿驢！你好歹三四年前就是特級教師了，當初學校引進你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還不是那個老色鬼又禿又肥，還敢打你的註意，我怎麽可能忍得了！得罪他也就那樣了，大不了我不幹了，也不能讓他得逞了。”
“黃有亮！”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黃有亮我要和你離婚！拆夥你自己開炤去！”
高菊紅聽到黃有亮對教務處主任的控訴，雙眼都要噴出火花，難道在他眼裏她就是那樣不自重不自愛的女人嗎？二十歲跟著他，現在都三十五了，就是結婚都還瞞著學校的同事，遮遮掩掩還不是因為他面子過不去，有個漂亮又厲害的老婆有什麽難為情的？難道她對他還不夠包容？
她感覺到自己氣得腦海缺氧，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年輕有為的特級教師黃有亮嗎，不就是得罪了教務主任被發配到了十三班，那個禿頭色是色了些，對她眼神是不夠規矩，但是她懂得保護自己，有必要為了她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嗎，實在不行低頭認個錯也好過去現在這樣！
現在好了，竟然還和學生一起胡鬧！早上在國旗下的鬧劇還不夠，這才一會兒的時間，竟然還打賭上了？高老師緩了緩氣息，她透過玻璃窗戶瞄了一眼十三班的情況，大部分的學生都在做自己的事，是的，並不是在做卷子，很少一部分學生正在左看右看，試圖看到別人卷子的內容，發現也沒幾個人在做就無趣的自己翻書。
這樣環境下的學生，連她也不能保證真的就有可能變好，何況文理分班在即，時間真的不多了。
還有個讓她糟心的明澄同學，答應好的天天向上，好好學習呢！一一在一堆亂七八糟發色裏，她很快的看到了明澄，認真的樣子一點看不出是個焉兒壞的學生啊，多麽周正的孩子怎麽就一肚子的壞水呢。
“你也別想說是那禿頭的問題，還不是你自己的原因，爭氣點，你不該被他欺負成這樣！”高老師發夠了脾氣，見自己男人又慫在原地，沈默不說話，，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不要跟著胡鬧，她還是個孩子，你不是！”
黃有亮心裏像是壓了一座大山，“我只是舍不得這些學生，我要是走了他們要怎麽辦，來的其他老師又會怎麽對他們。”
沈沈的氣壓讓他越發低沈，“我信她，既然做了不會真的沒有考慮，不要把他們當小孩兒，在他們的眼裏答應了你的事可能比他們的命看得還重，雖然愛胡鬧，從來考試不當回事，但是我知道他們有自己的想法。”
“就拿那個黃毛來說，對，就是我班上那個號稱要稱霸城北一中的黃毛，你不知道吧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笑霸’呢，超會搞笑，把很多科任老師搞得又氣又好笑。”
黃有亮如數家珍的樣子讓高菊紅有些難以接受，這個男人愛他的學生勝過了愛她，該死的是她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被他深深吸引。
矛盾而自然的死循環。
“他從前受過校園暴力，所以他發誓要成為校霸，你看他平時很壞？不是的，他經常帶著他的幾個小弟去初中部小學部那邊反打劫那些真正欺負人的學生。”
“你知道的校園欺淩是非常可怕的，一塊錢、一根辣條......有些孩子甚至不敢告訴家長，來自同類的欺壓才是最可怕的，我們做老師的有的時候沒註意到，但是孩子們每天都在一起相處，如果能發現了，伸出援助之手有可能會是救了一個孩子的一生。”
黃有亮看向不遠處的大操場，上面有一個小足球場和兩個排球場，非常多功能的大操場，容納全校的學生沒有任何問題，收回視線的黃有亮想到在教務主任辦公室裏明澄對自己的維護，他拍了拍欄桿，像是下定了決心。
“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才發現我並不能從試卷裏了解到他們，分數不能，題目也不能，那些別人眼裏各種調皮搗蛋不做好事的壞孩子，他們只是單純的用他們的方式保護被欺負的弱勢學生。”
黃有亮神色溫柔的說道：“我那天剛好有事晚下班，大約七八點吧，路過那條巷子想著給你帶好吃的……就咱們城北一中不遠處那條美食街，盡頭有個死胡同你曉得吧。”
想到那個時候那五個被兔崽子被一大幫校外的花臂混混堵在巷子裏，不是眼睛腫了就是胳膊掛彩了，那慘兮兮的樣子他就想笑，叫他們逞能，該！
高菊紅點點頭說，略微回憶道：“我知道，那天你帶著摔爛的甜豆花回來，我發現了你嘴角腫了一大塊，問你，你死活就是不肯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還為此和你大吵一架。”
黃有亮也不否認，“嗯，那是有原因的。那幾個小兔崽子膽子也太大了，竟然不怕死的和那些混混直接對上，當時他們手上都帶著鐵棒呢，我見了有人欺負小孩子我能不管嗎，”他握緊拳頭揮了揮，“我當然要保護咱們學校的學生！”
高老師聽了，語氣肯定的說：“你也動手了。”
“對！男人！我是個大男人，我得保護他們！”黃有亮突然被自己這種莫名的氣勢鼓舞到，氣勢洶洶的說：“那些校外的混混欺負我們學校的學生，我就要管，看到一次，管一次！”
“那怎麽不告訴我？害得我以為你和那老禿驢打架了！”
“咳咳，這個，這個的原因也比較簡單，那五個小崽子做好事不願意留名，讓我發誓——誰要是把那天晚上的事說出去誰就會娶不到老婆。”黃有亮說著就可憐巴巴的看向高老師，他不想沒老婆啊。
“噗呲！”高菊紅難以置信的笑出聲，這些小屁孩，還懂什麽老婆不老婆的，成天的都在想什麽，接著她又想到現在自己還在黃有亮的吵架，不能就這麽輕易放過他，於是推了推眼鏡恢覆了一臉不悅的表情。
“所以，你就這麽一直不願意告訴我？”
“對啊，這打不過對面已經很丟人了，還……”
“打架才是真的丟人，帶著一群小屁孩打架更加丟人，你帶腦子了嗎，多危險你知道嗎！”
“是，我打架不對，還打不贏……”
黃有亮話音一頓，眼神認真看著高菊紅，說道：“我知道他們成績不如一班的學生 ，但是這不是用來否認他們的理由。”
“那也不是你和學生一起胡鬧的理由！”高菊紅抓住重點又說道：“你難道以為我會就因為你說的這些事，我就會忘記你這次開玩笑一樣的荒唐舉動嗎？賭註的事你又怎麽解釋？”
“菊紅！我信她，我發現，這兔崽子過去二十幾場考試次次三十分。”黃有亮眼神發光，如同發現了珍珠一般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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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十三班，五人組紮堆的後排座位。
“咦？快看！是鐘言耶！”頂著一頭奶奶灰，殺馬特燙染爆炸頭，張晨晨誇張的叫道，明澄順著他的動作看向窗外，在圖書館的樓下，白襯衫格子裙的女孩格外的明媚，她抱著幾本書和身邊的人說著話，突然似有所感的擡頭望向這裏。
後排窗戶被大大的打開，明澄就這麽不期然的和那個她心尖上的女孩對視，她確定她也看到了自己。
她不急，還有很多很多時間。
也不知道鐘言對身邊的人說了什麽，她們不在看這邊，進了那棟尖頂歐式教廷風格的圖書館消失不見，明澄收回視線，打開手邊的課本翻看起來，看她這模樣，黃毛和張晨晨幾人對視了一眼，總感覺他們家的小橙子在這樣下去好像註定要受傷。
“哎，小橙子你倒是說話啊，你說弟妹這到底啥意思啊。”綠帽一號管管說到，腦回路向來遲鈍的他現在一腦子的水，這追女孩兒咋這麽難啊，還不如他們逃學去打打電玩呢。
“管管，就你這腦子，每次還比小橙子考得低，有啥好說的？”老大黃毛見不得內部的不和諧，他是老大，怎麽著也要說說公道話。
“我們小橙子雖然醜是醜了些，但還是個內心善良的姑娘，鐘言同學雖然是第一名，第一名了不起？第一名確實了不起……”
黃毛突然發現好像考試取得第一名並不如他們稱霸城北一中來的簡單，他頗為尷尬的對坐在身邊看不出表情的小弟說道：“澄兒，人家是第一名耶……沒道理會看得上你……”
明澄：“……”老大，給你跪下，求別說了，蟹蟹！
張晨晨嘟嘴說道：“老大，我好苦惱啊，我們橙兒第一次喜歡一個女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現在才發現鴻溝這麽大......哎，橙兒，你說你要不放棄吧”
綠帽二號齊哈爾揉了揉自己頭頂亮綠色的爆炸頭，自以為很酷，說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橙子還有沒有希望了？”
明澄：“……”說好的支持呢？
明澄蓋上書，嶄新的書本透著一股味道，那是油印墨香味。“各位哥哥也不要著急，我現在這不是還有時間嘛，考到年級第二不就可以接近鐘言同學了？”
黃毛：“這不會來真的吧。”
張晨晨：“如果是她真有這種想法，我要怎麽安慰她呢？”
管管：“？！？發生了啥大家都不說話？”
齊哈爾：“管管好笨啊！”
明澄瞧著因為自己的話而不敢吭聲的四人，正在偷偷的打著暗號在交流，“你們幹嘛？”
“沒！”黃毛高聲答到，又想到作為老大他不能這麽沒面子，“小橙子，你就聽我的，說出去的話又不一定都要實現，咱們能做得了真君子，也能做得了烏龜和王八。”
明澄笑了，她故意調戲道：“所以，老大，你到底要說啥？”
黃毛抓耳撓腮，怎麽就聽不懂呢，著急的他都快要和教務處那老禿頭一樣，禿光了頂！
“哎！一句話，你呀追歸追，考第二名這事兒想都別想了！”深怕自己家小弟以後發現考第二名很有難度，到那時候後悔豈不是要難過到爆炸，萬一哭鼻子那他城北一中的校霸面子往哪裏擱？
“老大，你這麽說就不對了，小橙子她很厲害的，每次都考得比我多，我相信她一定可以的！”憨厚耿直的管管對自己的好夥伴充滿了蜜汁自信，他打氣道：“小橙子，加油，加油，再加油！努力，努力，再努力！”
“管管，誰都比你考得高好不？”黃毛氣結，這是年級倒數第二對年級倒數第三的崇拜嗎，那作為年級倒數第一，要不要也崇拜一下他這個年級倒數第二哦。
“老大，你就考得比我差啊。”管管眨巴著大眼睛，每次都考最後一名的老大哪有資格說他嘛。
齊哈爾笑的肚子都快疼了，他的夢想是當城北一中的老大，雖然現在他已經有老大了，那什麽時候老大才能答應讓他也做老大，這個問題他想了很長時間。
“所以哦，我現在是不是咱們五個裏成績最好的……老大，你看，我這樣的還有沒有可能，有機會做城北一中的……下一任老大啊？”
黃毛一聽這話就生氣，他拍了拍齊哈爾的肩膀，“你倒是想的美，有我在，這屆還是下屆你都不要想了，城北一中的老大只能是我！”就是皇帝也沒有他這待遇啊，每日請安也沒有像小子這樣的，都特麽問了一個又一個學期了，還不死心！
張晨晨打著哈欠，眼角溢出淚花，愛好睡覺但是顏值出色的美少年誰不喜歡，這樣的少年很容易讓人老阿姨的愛心泛濫到不可收拾，“齊齊哈爾，你就這點智商，不要和老大掙了。”
齊哈爾怒道：“我是齊哈爾，不是齊齊哈爾！”
“好嘛好嘛，隨便你嘍。”張晨晨趴在齊哈爾的肩膀上，昏昏欲睡。
黃毛說道：“這就對了，你看看在咱們十三班，要是考得太好，這就是拉高了平均分，怎麽可以？多一分浪費，零分萬歲！”
明澄聽了一圈，這都什麽和什麽，她忍不住說道：“老大……你就沒有一分可以浪費！”
管管崇拜的看著明澄，竟然敢日常懟老大耶，傻傻的說道：“還是小橙子厲害！咱們這次學期初摸底考試，還要繼續努力進步！”
“哈哈，求你啦管管。”張晨晨揚起一頭奶奶灰，睡醒的他神采飛揚，竟然也有別樣的少年美，“橙子是原地踏步永恒定律，你每次哦，每次就進步一分，下次又退步兩分，吶，大小考試也不下幾十場了你這就這樣了！”
明澄點了點他們這幾個人的成績，才發現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糟糕很多，老大黃毛長年累月的零分為榮，在她前面的幾個都沒好到哪裏去，老二齊哈爾是他們中間考得最好的，但是也沒有多過六十分，老三張晨晨在四十分前後浮動，至於老四管管十幾分都能把他給高興的，那她就更加不用說了，次次只有三十分雷打不動。
哦，對了，更絕望的是以上的數值說的是總分。
明澄扶額，怎麽會考得這麽低？隨便選也不能這麽順利的避開所有正確答案啊。
“管管，咱們單科考試的總分是多少來著？”明澄堅持著最後一絲的倔強，也許，是她誤會了呢。
“一百五十分啊……哦，還有綜合科，咱們學校這個可厲害了，整整三百分呢。”管管回答道。
明澄按著心臟，她感覺現在的自己有點喘不過氣來，明知道這已經是現實了，還是有些郁結，“我……”
黃有亮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明澄捂著胸口，痛苦的表情像是發病了一般，校霸五人組的成員都是一臉茫然失措的樣子，他大驚，沒聽過明澄這小崽子有心臟病啊，怎麽就怎麽就……
“明澄！你沒事吧？堅持住！快快快！打電話給120叫救護車！”扔下考卷的黃有亮急得亂了手腳，他狂奔到教室最角落裏的被四人圍在一起的女生，上手就要抱她起來。
全班同學：“……”發生了什麽，這是黃有亮看上了他們班的明澄，打算公然動手？
“你……在幹嘛？”
高老師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來十三班一次，想著在趁著學期摸底考試的空隙，過來考察考察那個讓她心煩的明澄同學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同時看看她到底有沒有逆襲的可能，結果才到門口就看到那兩個讓自己糟心的一大一小正摟摟抱抱。
黃有亮：“……”
黃有亮嚇得雙腿直抖，連帶著明澄也忍不住一起抖了起來，他感覺自己要被點蠟，放下半點事沒有的明澄，委屈的黃老師才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他沒法說明白自己這出乎意料的行為是怎麽回事，見到高老師越發猙獰的臉色，慌亂中下意識的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全班同學：“……”總感覺有種解釋不清的感覺。
年段學期初摸底考試就在今天，連續考核一天，教室裏面十三班的學生在摸魚考試，走廊外面則是正在上演風雲湧動的家暴現場。
“你這個畜生！竟然對學生動手？”
“沒有，我沒有！菊紅，你聽我說，是那小兔崽子給我下局，她一定知道你要過來才故意搗蛋的！ ”
“你叫我什麽。我不是說了在學校不許叫我名字嗎！”
壓抑的聲音滿含滔天的怒火，要把黃有亮挫骨成灰。
“高……高老師，你看到的不是事實，我真的只是關心那小兔崽子，她沒爹沒媽的，我在不看著點，我……”
高菊紅還沒被憤怒淹沒勵志，她冷靜下來，“你做的對，要是孩子出了問題確實不好……但是，她纏上了我班裏的鐘言同學，一而再再而三的幹擾她學習，這不是小事！”
要被這小崽子折騰得快半身不遂了的黃有亮急中生智，轉移註意道：“我，我和教務處那老色鬼打賭，要是明澄這次期末考試沒能考到前一百，我就會自己滾蛋。”
“什麽......他怎麽敢？！老禿驢！你好歹三四年前就是特級教師了，當初學校引進你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還不是那個老色鬼又禿又肥，還敢打你的註意，我怎麽可能忍得了！得罪他也就那樣了，大不了我不幹了，也不能讓他得逞了。”
“黃有亮！”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黃有亮我要和你離婚！拆夥你自己開炤去！”
高菊紅聽到黃有亮對教務處主任的控訴，雙眼都要噴出火花，難道在他眼裏她就是那樣不自重不自愛的女人嗎？二十歲跟著他，現在都三十五了，就是結婚都還瞞著學校的同事，遮遮掩掩還不是因為他面子過不去，有個漂亮又厲害的老婆有什麽難為情的？難道她對他還不夠包容？
她感覺到自己氣得腦海缺氧，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年輕有為的特級教師黃有亮嗎，不就是得罪了教務主任被發配到了十三班，那個禿頭色是色了些，對她眼神是不夠規矩，但是她懂得保護自己，有必要為了她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嗎，實在不行低頭認個錯也好過去現在這樣！
現在好了，竟然還和學生一起胡鬧！早上在國旗下的鬧劇還不夠，這才一會兒的時間，竟然還打賭上了？高老師緩了緩氣息，她透過玻璃窗戶瞄了一眼十三班的情況，大部分的學生都在做自己的事，是的，並不是在做卷子，很少一部分學生正在左看右看，試圖看到別人卷子的內容，發現也沒幾個人在做就無趣的自己翻書。
這樣環境下的學生，連她也不能保證真的就有可能變好，何況文理分班在即，時間真的不多了。
還有個讓她糟心的明澄同學，答應好的天天向上，好好學習呢！一一在一堆亂七八糟發色裏，她很快的看到了明澄，認真的樣子一點看不出是個焉兒壞的學生啊，多麽周正的孩子怎麽就一肚子的壞水呢。
“你也別想說是那禿頭的問題，還不是你自己的原因，爭氣點，你不該被他欺負成這樣！”高老師發夠了脾氣，見自己男人又慫在原地，沈默不說話，，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不要跟著胡鬧，她還是個孩子，你不是！”
黃有亮心裏像是壓了一座大山，“我只是舍不得這些學生，我要是走了他們要怎麽辦，來的其他老師又會怎麽對他們。”
沈沈的氣壓讓他越發低沈，“我信她，既然做了不會真的沒有考慮，不要把他們當小孩兒，在他們的眼裏答應了你的事可能比他們的命看得還重，雖然愛胡鬧，從來考試不當回事，但是我知道他們有自己的想法。”
“就拿那個黃毛來說，對，就是我班上那個號稱要稱霸城北一中的黃毛，你不知道吧他可是大名鼎鼎的‘笑霸’呢，超會搞笑，把很多科任老師搞得又氣又好笑。”
黃有亮如數家珍的樣子讓高菊紅有些難以接受，這個男人愛他的學生勝過了愛她，該死的是她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被他深深吸引。
矛盾而自然的死循環。
“他從前受過校園暴力，所以他發誓要成為校霸，你看他平時很壞？不是的，他經常帶著他的幾個小弟去初中部小學部那邊反打劫那些真正欺負人的學生。”
“你知道的校園欺淩是非常可怕的，一塊錢、一根辣條......有些孩子甚至不敢告訴家長，來自同類的欺壓才是最可怕的，我們做老師的有的時候沒註意到，但是孩子們每天都在一起相處，如果能發現了，伸出援助之手有可能會是救了一個孩子的一生。”
黃有亮看向不遠處的大操場，上面有一個小足球場和兩個排球場，非常多功能的大操場，容納全校的學生沒有任何問題，收回視線的黃有亮想到在教務主任辦公室裏明澄對自己的維護，他拍了拍欄桿，像是下定了決心。
“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才發現我並不能從試卷裏了解到他們，分數不能，題目也不能，那些別人眼裏各種調皮搗蛋不做好事的壞孩子，他們只是單純的用他們的方式保護被欺負的弱勢學生。”
黃有亮神色溫柔的說道：“我那天剛好有事晚下班，大約七八點吧，路過那條巷子想著給你帶好吃的……就咱們城北一中不遠處那條美食街，盡頭有個死胡同你曉得吧。”
想到那個時候那五個被兔崽子被一大幫校外的花臂混混堵在巷子裏，不是眼睛腫了就是胳膊掛彩了，那慘兮兮的樣子他就想笑，叫他們逞能，該！
高菊紅點點頭說，略微回憶道：“我知道，那天你帶著摔爛的甜豆花回來，我發現了你嘴角腫了一大塊，問你，你死活就是不肯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還為此和你大吵一架。”
黃有亮也不否認，“嗯，那是有原因的。那幾個小兔崽子膽子也太大了，竟然不怕死的和那些混混直接對上，當時他們手上都帶著鐵棒呢，我見了有人欺負小孩子我能不管嗎，”他握緊拳頭揮了揮，“我當然要保護咱們學校的學生！”
高老師聽了，語氣肯定的說：“你也動手了。”
“對！男人！我是個大男人，我得保護他們！”黃有亮突然被自己這種莫名的氣勢鼓舞到，氣勢洶洶的說：“那些校外的混混欺負我們學校的學生，我就要管，看到一次，管一次！”
“那怎麽不告訴我？害得我以為你和那老禿驢打架了！”
“咳咳，這個，這個的原因也比較簡單，那五個小崽子做好事不願意留名，讓我發誓——誰要是把那天晚上的事說出去誰就會娶不到老婆。”黃有亮說著就可憐巴巴的看向高老師，他不想沒老婆啊。
“噗呲！”高菊紅難以置信的笑出聲，這些小屁孩，還懂什麽老婆不老婆的，成天的都在想什麽，接著她又想到現在自己還在黃有亮的吵架，不能就這麽輕易放過他，於是推了推眼鏡恢覆了一臉不悅的表情。
“所以，你就這麽一直不願意告訴我？”
“對啊，這打不過對面已經很丟人了，還……”
“打架才是真的丟人，帶著一群小屁孩打架更加丟人，你帶腦子了嗎，多危險你知道嗎！”
“是，我打架不對，還打不贏……”
黃有亮話音一頓，眼神認真看著高菊紅，說道：“我知道他們成績不如一班的學生 ，但是這不是用來否認他們的理由。”
“那也不是你和學生一起胡鬧的理由！”高菊紅抓住重點又說道：“你難道以為我會就因為你說的這些事，我就會忘記你這次開玩笑一樣的荒唐舉動嗎？賭註的事你又怎麽解釋？”
“菊紅！我信她，我發現，這兔崽子過去二十幾場考試次次三十分。”黃有亮眼神發光，如同發現了珍珠一般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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