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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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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三合一)

第21章

周喬像是被定格住,眼睛由瞇著漸漸睜開,水眸裏淌著什麽,驚得她動彈不得。

“轟——”窗外突然傳來雷聲,接著是閃電。

熾白的光芒透過玻璃窗斜射到她的臉上,映出她詫異的神情,卷翹細密的長睫似乎忘了動彈。

她就那樣征楞看著。

恍惚間,腦海中那些模糊的影像有了實質,男人的臉不再是虛無的。

她看清了他的眉眼,那是一雙勾魂攝魄的鳳眸,眼尾綴著的黑色淚痣張揚的躍進她瞳仁深處。

耳畔回旋的粗重喘息聲裹挾著熱意襲來,她被炙熱包裹著,亂了心神,本能地去迎合。

唇瓣上傳來刺痛感,她口中湧進了濃濃的酒意,有她的,也有他的。

不知是酒的緣故還是其他,僅有的一分清醒也在輕顫中蕩然無存,她擡手攀上了他的脖頸,唇落在了他的耳後……

那些原本不太清晰的記憶,在這一刻像是得到了紓解,紛紛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周喬直勾勾凝視著宋辰,用眼神細細描繪著他的五官,眼底閃過遲疑,驚嘆,詫異,莫名,她怎麽想也沒想到那晚的男人會是他。

怎、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巧的事。

應該是弄錯了,不可能是他。

網上說那幾天他在國外參加會議,還有照片視頻為證,他不可能那麽快回來。

對,肯定是哪裏搞錯了。

周喬胳膊一抖,剛直起沒多久的身子再次跌回宋辰身上,她臉貼著他胸口,灼熱的觸感讓她莫名口幹舌燥。

看不到臉,說話更自然些,她輕咳一聲:“你應該沒聽清我剛才的問題,我是說……”

“你是問半年前瑞京酒店總統套房那晚和你在一起的是不是我?”清冷的男聲打斷了周喬後面的話,他說,“沒錯,那晚是我。”

第一次,周喬可以當做聽錯了。

可第二次,她就沒辦法再騙自己了。

真是他???!!!

周喬手撐著地,試圖再次起來,兩次都沒能站起,第三次的時候,宋辰扶住她的腰肢,給了她個向上的推力。

她站起,他也跟著站起。

相比她的驚慌失措,他淡定得可怕,就好像那晚的事對於他來說沒有絲毫影響,只是飯後甜點,吃過,很美味。

但,也僅此而已。

“不可能,那幾天你都在國外。”周喬回憶著網上那些關於他的事,“你不可能那麽快回來的。”

“照片是之前拍的,不是當晚。”宋辰淡聲解釋,“我是那天下午回來的。”

“可是還有視頻呢。”周喬緊張的時候總喜歡咬唇,都是下意識的舉動,她自己沒太註意,下唇瓣上映出淡淡的齒痕印記。

宋辰凝視著,想起了那晚,他在她紅唇上輾轉反側磨礪的情景,喉結輕滾了下,視線微移,“視頻的真偽誰能保證?”

周喬:“……”

宋辰身上的黑色襯衣,被周喬已經扯得淩亂不堪,扣子都不知道掉到了哪裏,平時他禁欲得不行,襯衣最上端的扣子都要牢牢扣好。

今晚的他像是換了個人,任襯衣敞著,連遮擋一下都沒有,緩緩朝周喬走近。

走動間,襯衣衣擺隨著他動作揚起,若隱若現間映出他強勁有力的胸肌和溝壑分明的腹肌。

曾經有傳聞說,某位不知名的星探因為剛入行對各界精英不是很了解,偶遇了在商場視察的宋辰,巴巴跑過去遞上名片,死後都要簽他。

說只要他入行,肯定能把他捧成一線名模。

那人還揚言,宋辰是他見過的最有型的男人。

周喬征楞看著他走近,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一時想不起怎麽反駁,緊張的吞咽下口水。

宋辰站定,眼瞼慢慢垂下,綴在眼底的光暈被擠跑了些,他神情依舊寡淡,聲音也沒什麽特比的起伏。

“還不信,嗯?”

周喬總不能因為他幾句話就斷定那晚的是他,她要證據。

“想要我證明?”他就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她想什麽,他一眼能看穿,宋辰眉梢淡挑,“你要什麽證明?”

“那晚瑞京酒店監控出了問題,什麽都沒錄到。”周喬輕擡下頜迎上他晦暗不明的眸子,“你能有什麽證據?”

“誰跟你說監控出了問題?”

“他們……”

“瑞京可是宋氏旗下的五星級酒店。”

“瑞京也是宋氏的?”

“是。”

“是你讓人刪除了監控?”

“是。”

周喬想起那段日子為了找出那個男人她前前後後去了瑞京不下十次,還有她喝醉了酒,不太記得他們當晚有沒有做措施。

即便服了事後避、孕、藥,她依然忐忑了好久。

當然,讓她不能心安的事還有另一件,誰知道那個男人有沒有什麽疾病,會不會傳染給她。

工作之餘她每次想起來都心焦得不行。

她給那個男人套了很多身份,可能是游客,可能是生意人,可能是富二代……

但唯獨沒想會是宋辰。

怎麽就那麽巧呢。

宋辰見周喬一直不說話,慢條斯理扯了下滿是褶皺的襯衣,高級布料就是這樣,質感最好,但經不住蹂、躪,見撫不平,宋辰幹脆也不弄了,冷白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去摸腕表,這才想起,他腕表放衛生間了。

指腹移到虎口處,輕輕摩挲著,清冽的嗓音再度漾開,“還是不信?好,我給你拿證據。”

話落,腳步聲傳來,他去了衣帽間。

周喬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貝齒死死咬著唇,手指摳著後方櫃門,開始胡思亂想,他到底有什麽證據?

會不會是騙她的?

看他那篤定的神情又不像,到底是什麽證據?

抓耳撓心的感覺一如半年前她醒來的那天早上,心突突跳著,沒上沒下的夠不著地。

手指摳得更用力了,指縫裏溢出了血。

但她只顧著凝視著前方,沒註意到,直到什麽纖維紮了進去,她才輕嘶一聲。

手指移到唇前,剛要放嘴裏去吸,宋辰走來了,他換了身衣服,黑色套頭T恤,黑色運動褲,給人一種清冷禁欲感。

頭頂的燈光落下來,清雋的臉頰綴在光影中,那雙如墨染的鳳眸晶亮的讓人晃眼。

眼尾的淚痣招搖的過分。

冷不丁看過去,他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嫡神嫡仙,不染半分塵埃。

有人曾說他的五官像是藝術品,在周喬看來,他整個人都像是鬼斧神工之作。

那骨相,好看的無法用言語形容。

就連劉海也曾碎碎念,要是宋總進娛樂圈,那他就是一線大咖,畢竟就他那長相還有身姿,南城找不出一個。

劉海可是見過各種各樣美男的經紀人,他都這樣講了,可見宋辰長得有多好。

周喬胡思亂想一通,眸光落在他手上,冷白修長的手指捏著一個盒子,藍色的,四方形,手掌心大小。

她蹙眉,那什麽?

她不記得自己見過,更不能是她的。

宋辰走到周喬面前,把盒子遞她面前,“給。”

“又是戒指?”這盒子的形狀放戒指倒挺合適的,周喬邊打開邊說,“我只收那一只,多了不會……”

盒子打開,呈現在眼前的不是戒指,而是一只耳釘,做工很簡單的耳釘,四葉草的樣式。

黑色的。

是她那年去B市在小商販那買的,之所以買下,是她喜歡四葉草,喜歡它的朝氣蓬勃。

當時她還送給高顏顏同款,那對是白色的。

周喬手一抖,盒子掉到了地上,她一瞬不瞬凝視著宋辰,久久後說:“……真是你?”

宋辰彎腰撿起地上的盒子和耳釘,冷白修長的手指按下蓋子蓋好,再次遞出去,“是。”

-

沒多久,客臥裏傳來壓抑的尖叫聲,似乎從被子下發出的,斷斷續續的,十分鐘後聲音才靜停止。

正當其他人以為總算安靜時,下一秒,聲音再次響起,除了尖叫聲,還有嗚咽聲。

聽著像是貓咪找不到糧委委屈屈的叫聲。

實際上周喬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咬著被角,試圖讓自己緩和下來,可只要一想到那晚發生的事,她就沒辦法緩和。

她、她、她真和宋辰睡了???!!!!

那個幾乎把她拆了,害得她腰酸腿痛了幾天的男人,居、然、是、宋辰。

她身心受創,他倒好,輕輕松松把監控刪除了。

“噌。”周喬從被子底下出來,頭發亂亂的貼在腦門上,他憑什麽刪除監控?

他做錯了事最後還把證據刪除了,他什麽意思?

白嫖嗎?!

真是太可惡了。

周喬越想越生氣,拖鞋也沒穿,光著腳走出了臥室,她打算去樓下找宋辰理論,她要好好問問他,到底什麽意思?

是不是怕她找到他,所以才把監控錄像給刪除的?

他到底有沒有心,知不知道這件事對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重要。

他就是個渣男。

周喬一邊腹誹著渣男不得好死,一邊打開了房門,還沒走出去,便被眼前的人影嚇了跳。

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宋辰。

他一手抄兜,一手把玩著打火機,身子斜倚著門框,那副樣子像是一直在等她出來。

“你在這做什麽?”

“等你。”

“你等我幹嘛?”什麽金主爸爸,他就是個狗男人。

“你應該有問題要問我。”宋辰氣定神閑的說。

“……” 聽聽這說話的語氣,太特麽氣人了。

周喬問:“你為什麽把監控錄像刪除?”

“你想讓所有人知道你和我睡了?”宋辰收起打火機,站直,睨著她,“我以為你並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呢。”

“我是不想讓人知道,但是……”周喬抿抿唇,“但是你也不能連通知我都不通知一聲就把監控錄像給刪了。”

“我找你了。”男人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不一樣,不再是冷冰冰的,多了不易察覺的異樣,“沒找到。”

“我……”周喬想起來了,她第二天突然接到比賽邀請,她出國了。

“這也不是你刪除監控的理由。”周喬說,“你的能力要想找我不難。”

“是不難。”宋辰臉色更不好形容了,眼神裏像是夾雜委屈。

周喬想,她應該是看錯了,他有什麽好委屈的,定睛一看,她果然看錯了,他眼神清冷的像極了外面的夜色,聲音也是無波無瀾。

她聽到他說:“給你打電話你並沒有接。”

周喬不喜歡接陌生人的電話,大抵和她小時候的經歷有關系,她莫名厭煩,沒理由的。

“可……”

“後來再聯系你,就聯系不上了。”

那段時間蘇青蕓一直找她,要她去相親,她聽煩了,把手機給扔了,後來買了新手機和手機號。

“但是。”

“對不起。”

宋辰的道歉聲毫無預警的響起,周喬後面的話生生頓住,她這人,對方來硬的,她還擊硬的,對方來軟的,那她就……只能軟了。

“也不怪你。”周喬想了想,這事她也有錯,誰叫她喝醉了呢。再者,要不是她願意,宋辰也不可能對她做什麽。

大概那晚她是被他美色所惑了吧。

都怪他長得太好看了,男妖精。

“砰”一聲,周喬再度把房門關上,躲進被子裏消化整件事去了,但是吧,真的挺不可置信的,怎麽就是宋辰呢?

怎麽會是他呢?

他看著高冷禁欲的像是不喜床事,可那晚的男人,瘋狂到了極致。

除了她身上的印記外,周喬那件新穿的旗袍也被扯壞了,絲襪什麽的就更別提了,已經看不到之前的一點樣子。

還有那些淩亂的痕跡,足可以見那晚他們過得有多火熱。

她實在沒辦法讓宋辰和那晚的男人掛鉤,簡直太違和了。

周喬吭吭唧唧翻了個身,拉下被子露出了頭,卷翹的長睫上染著汗珠,眸底猩紅一片。

白皙如玉的手指用力攪著被角,扯啊扯啊,越想越不可能,無意中,她看到了床頭櫃上放的那個藍色盒子,裏面還放著她的四葉草耳釘。

飄忽不定的心“咚”一聲落了地,別的都能作假,可那只耳釘沒辦法作假,是她那天戴的。

她家裏梳妝臺上還放著另一只呢。

嗚嗚,真的是宋辰。

真是宋辰。

這件事沖擊太大,周喬做了一晚上夢,把那晚發生的細節再次回放了一遍,他的吻,他炙熱的掌心,他的喘息聲。

醒來後,周喬身心俱疲,好像一整夜都沒睡似的。

這個有顏色的夢,讓她一天都是恍惚的,拍攝gg的時候NG了好多次。

她本來就不是科班出身,平時不出錯就是因為她註意力集中,可今天她實在沒辦法集中精神。

宋辰那張驚艷絕絕的臉一直在她眼前晃,還有他的胸肌腹肌也時不時出現在她眼前。

她試過什麽都不去想,可惜不管用。

他像是黏在了她的思維裏,隨時可以出來蹦跶蹦跶刷刷存在感。

真是太可惡了。

半年前那晚可惡,現在也可惡。

劉海不知道周喬和宋辰那點絲絲繞繞的糾葛,單純以為她沒休息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請半天假。”

周喬精神實在不好,強行拍攝效率也會降低,還會做無用功,她點點頭,“好。”

因為有賀宴的交代,所以導演並未多加阻攔,笑著說:“小周那你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再繼續拍攝。”

這算是周喬第一次因為自己的情緒請假,心裏感覺到很抱歉,“對不起導演,我休息休息,明天一定精神飽滿的來拍攝。”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導演寬慰,“年輕人慢慢來,不急的。”

周喬點點頭,“好。”

回去的路上,劉海問:“喬喬你回哪?碧天雅居嗎?”

“不是,回藍天苑。”周喬這兩天不打算回碧天雅居,她不想見宋辰,她要冷靜冷靜。

“你和宋總吵架了?”劉海透過後視鏡朝後座看去,見周喬斜倚著座椅,臉轉向一側看著窗外,唇抿得很緊,當即覺得自己猜對了。

乖乖,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怎麽能跟宋總吵架呢,那可是金主爸爸。

“我看宋總那樣的男人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劉海轉換了說法,讓人聽著舒服了很多,“我們喬喬大氣,讓著他些。”

“沒吵架。”周喬懨懨說。

日光拂到她臉上,從鼻梁那裏映出一條分割線,上半邊暗,下半邊亮,她眼睛在暗影裏,神色有些看不清,但能感覺的出心情有些覆雜。

生氣吧,不太像。

難過吧,也不太像。

“沒吵架你怎麽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劉海說,“你要是有事一定要告訴我,可別憋著。”

頓了下他又道:“回頭憋壞了,生了病,去醫院打針的是你。”

周喬最怕打針了,情願難受死,也不去醫院。

“說吧,到底怎麽了?”劉海追問。

周喬的事向來沒瞞過劉海,主要也是瞞不住,她還是一直盯著窗外,輕啟唇:“那晚在酒店的男人我找到了。”

“那晚?男人?”劉海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

“那晚和我睡了的男人。”周喬淡聲說,“我找到了。”

“吱——”刺耳的剎車聲陡然響起,車子慣性駛出幾米後才停下。

劉海手搭在方向盤上,轉身去看周喬,他的震驚程度絕對可以用五雷轟頂來形容了。

瞬間也有了許多猜測,難道那個男人用那晚的事勒索周喬,索要錢財?

嗯,很有這個可能。

或者用她的名聲做要挾,提出了很苛責的條件。

也很有可能。

更或者,他有證據,要公布出來。

……這個人渣。

“喬喬你別慌,這事咱們好好商量商量。”劉海握著方向盤的手抖起來,他看著才是更慌的那個,“一定能想到解決辦法的。”

“這樣,你別和那個男人見面,你把他的聯系方式告訴我,我去找他。”

“你找他做什麽?”

“當然是為你出氣,我去撕了他。”

劉海氣勢還挺凜然。

周喬轉回頭,淡挑眉,“那人很有錢。”

劉海定定說:“有錢算什麽,他就是個渣男。”

“也很有勢力。”

“不怕,咱有命,大不了跟他拼了。”

“在南城地位很高。”

“高就可以欺負人嗎。”

“你不一定鬥的過他。”

“為了你刀山火海我都去。”

“那行,那你去吧。”周喬神情沒什麽起伏地說。

“那你把他地址發我。”劉海一邊開車一邊激昂陳詞,沒太註意到周喬的神情,也沒細想,她這麽平靜裏面肯定有問題。

“好,我發你。”周喬發到他手機上。

前方是紅燈,劉海踩下剎車停住,點開微信去看,還念了一遍,“碧天雅居?他怎麽和宋總住一個地方。”

“還真挺巧啊,都住碧天雅居。”劉海說著再次透過後視鏡去看周喬,“你確定真是碧天雅居。”

周喬點頭,“是。”

“那個男人叫?”

“宋辰。”

“!!!!”

回到藍天苑,劉海在客廳裏來回踱步,走啊走啊,邊走邊撓頭,“那晚和你在一起的竟然是宋總?”

周喬窩在沙發裏玩游戲,頭也不擡地說:“這話你已經問二十遍了。”

“我就是不太確定嗎?到底是不是?”

“是,就是她。”

劉海還能想起那天見到周喬的情景,她身上的旗袍領子被扯壞了,裙擺那裏也是。

脖頸,胳膊,雙腿,腳踝那裏都是吻痕。

唇角上還有豁口,一看就是過得非常激烈。

“不是,宋總看著不像是那麽瘋狂的人啊。”

“可能是變異了。”

“他就沒對你說點什麽?”

“說什麽?”

“……”劉海抿抿唇,也對,這事確實不好細說。

其實宋辰也不是什麽都沒做,他先是道了歉,然後還給周喬端去了牛奶。沒進門,放在了她臥室門口。

知道她喜歡吃芒果,讓傭人買了芒果,他親自切好送上去的。

做完這些沒立馬走,一直在門口守著,聽到她吭哧的聲音有些啞,端來了熱水。

之前他就是放那,什麽動靜都沒出,送去熱水的時候,輕輕敲了敲門。

周喬睡不著的時候喜歡看電視,她去了客廳,故意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得很大,反正她不睡,他也不要睡。

後來她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什麽時候回的臥室,應該是他抱她回去的。

“你…怎麽想的?”劉海不走了,一屁股坐周喬對面的沙發上,“打算以後都不見他了?”

“沒想過。”事發突然,她還沒想好後面的事。

“喬喬我就是想提醒你下啊。”劉海說,“你那八千萬不剩多少了,年底還有一筆很大的款項需要支付。”

“當然,你拍的gg費用也有不少,但是也僅僅能解決今年的,明年就又不好說了。”

“當然,你要是打算毀約的話,還需要再支付宋總一筆違約金,這個錢……”

劉海說著說著沒聲了。

他說的這些周喬當然知道,就是知道心裏才憋悶呢,憑什麽他欺負了人,她還要委曲求全的和他同處一個屋檐下。

她不管基金會了不行麽,

事實是,她還真不能不管,那是一個個生命,她得對他們負責。

周喬視線從手機上移開,掀眸睨著劉海,“你放心我不會沖動的。”

“那就好。”劉海還真怕周喬一氣之下和宋辰攤牌,然後去辦了離婚,真要那樣後面的麻煩事可就要一樁接著一樁了。

不說別的就說周家那些人,見周喬進了宋家一個個嫉妒的跟什麽似的,這要是知道她離開了宋家,指不定怎麽欺負她呢。

人呢,不禁念叨。

劉海剛提了周家一句,蘇青蕓的電話打來了,周喬心情不爽沒接,蘇青蕓便一直打,打到周喬接為止。

“又有什麽事?”周喬冷冷問。

“今晚你回來一趟。”蘇青蕓說,“家裏設宴,你和宋辰一起回來。”

“他去國外了,今天回不來。”周喬說。

“國外?”蘇青蕓冷聲說,“周喬你們鬧掰了?”

聽她說話的聲音似乎還挺雀躍。

“讓你失望了,我們很好。”

“很好就一起來,不然,我就當你們鬧矛盾呢。”

周喬沒應,蘇青蕓又說:“看來你們感情不好都是裝的。”

“不是,我們感情是很好。”

“那就一起來,我等著你們。”

蘇青蕓率先掛了電話。

劉海聽著嘟嘟聲,雙眉皺起,“怎麽辦?要告訴宋總嗎?”

“不要。”周喬就沒打算叫宋辰一起去,“我自己。”

“可阿姨都講了,你自己去不行。”

“我就要自己去,她又能把我怎麽樣。”

“你媽你還不知道嗎,你要是自己去,她會讓你下不來臺的。”劉海見識過蘇青蕓的野蠻無理,真的一般人都幹不出那樣的事。

那可是親媽,跟後媽沒兩樣。

“不用擔心,還有奶奶呢。”周喬安撫。

“老夫人身體不好,這樣的宴會估計都不會待多久。”劉海搓搓手,“等她走了,阿姨還是會難為你的。”

“我又不是小時候。”周喬見劉海沈著臉,勾唇笑笑,“我能處理,放心。”

他才不放心。

-

劉海的猜測果然是正確的,起初老夫人還在,蘇青蕓周染都有所收斂,一直陪著笑臉說話,等老夫人離開後,冷嘲熱諷的話一句接一句。

周喬懶得聽她們講,起身走出餐廳。

周染跟了上去,把她攬在臺階上,嗤笑,“周喬,不是讓你把宋辰帶來嗎?為什麽沒帶?”

“哦,讓我猜猜,吵架了?分開了?”

不管是哪種,周染都非常開心,她唇角揚著弧度,笑得有些瘆人,“我就說宋辰是玩你,你還不信,你真當麻雀可以飛上枝頭當鳳凰啊。也不瞧瞧你自己什麽身份。”

“我什麽身份?”周喬挺直背脊,回視著周染,“我是周家唯一的女兒,是奶奶疼愛的孫女,是周氏集團未來的接班人,這就是我的身份。”

她朝前跨一步,“倒是你周染,你又是什麽身份?搶了別人位置的冒牌女兒?哭著死活要留在周家的可憐蟲?連親生父母都不認的壞女人?”

“啪。”周染氣得擡手給了周喬一巴掌。

“你敢罵我!”

周喬臉色倏然變暗,沒等她說完,擡手還了她一巴掌,隨後是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周喬練舞出身,又練過防身術,周染根本打不過她。

周染像小時候那樣哭起來,“你打我?”

“你是先招惹我的。”周喬忍著沒打她,但她蹬鼻子上臉,這是她自找的。

“你該打。”周染紅著眼睛說,“誰讓你搶了我的阿辰哥哥。”

“你的?什麽叫你的?”周喬說,“喜歡搶別人東西這種事你還是沒做夠是嗎?”

自從周喬回到周家,但凡她的東西,周染都會搶,高中時有男生喜歡她,周染私下裏和男生接觸,讓男生成了她的男朋友。

周喬對那個男生沒什麽特殊的感情,但她依然瞧不起周染的做法。

“沒夠。”周染放下捂著臉的手,怒目瞪著周喬,咬牙切齒說,“周喬你給我記住,你的任何東西我都會搶過來。”

“爸媽的愛我也要搶,你的男人我也要搶。”

周喬露出不屑的笑,“能被搶走的從來都不算我的,想搶是嗎?隨便!”

蘇青蕓,周遠山,在周喬心裏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父母,他們只有血緣的關系,沒有其他的感情。

他們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至於養父母那邊,在他們收了周家的錢,把她賣給周家時,周喬也已經不把他們當家人看。

她沒有家人。

她從來都是一個人。

周染挨了打,蘇青蕓哪裏肯善罷甘休,拉著周喬去了偏廳,怒斥她,“她是你妹妹,你怎麽下得去手。”

“你不是只生了一個女兒嗎,什麽時候我多了一個妹妹。”周喬的五官其實和蘇青蕓很像,狹長的眼眸冷著眼神去看人時,都會莫名讓人心悸。

“周喬你真是反了天了。”蘇青蕓咬牙切齒說。

“我在你眼裏不是一向如此嗎。”周喬懟人,“你什麽時候覺得我好過。”

“給阿染道歉。”蘇青蕓厲聲說,“馬上道歉。”

“她先打的我,為什麽要道歉?”周喬梗著脖子說,“我不道歉。”

“媽——”戲精周染上線,依偎在蘇青蕓懷裏,“媽媽,我疼。”

蘇青蕓眼裏只有周染臉上的手指印記,她看不到周喬臉上的紅印,指著周喬說:“道歉。”

“偏心十幾年了,還沒偏夠。”周喬睨了她們一眼,“想我道歉,做夢。”

話落,她擡腳朝前走去。

蘇青蕓去拉她,被她避開,蘇青蕓也不知道怎麽趔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周染大聲呼喚起來,“爸,爸,你快來,媽媽摔倒了。”

飯廳裏的人都去了偏廳,這些人有周家的親戚,有周家的朋友,都是熟悉的人。

在這些人眼裏,只認可周染這個周家女兒,至於周喬,他們都無感。

周染見周遠山急匆匆走過來,哭著對他說:“爸,是她推倒了媽媽。”

這個鍋扣的,簡直太搞笑了。

周喬居高臨下睨著她,“你再說一次,誰推得?”

周染扮柔弱也有一套,“就是周喬推的,還有我的臉也是她打的,爸,嗚嗚。”

她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周喬冷哼,“周染演戲上癮了是嗎?要不要給你搭個戲臺啊。”

“周喬,你閉嘴。”周遠山站起來,先是睨了其他人一眼,隨後冷著臉說,“你看看你成什麽樣子了,推倒媽媽,責打妹妹,你是怎麽當女兒,怎麽當姐姐的。”

周遠山的話剛落下,私語聲傳來。

“周喬忒不像話了。”

“一看這野性子就知道養父母是什麽樣的人。”

“真沒教養。”

“哪裏像周家的女兒啊。”

“和周染沒得比。”

“……”

這不是周喬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情景,之前有次,蘇青蕓懷疑她偷拿了錢,當著親朋的面也這樣數落過她。

那時的她剛進周家沒多久,怯生生的,不敢多說一句話。

畫面重合,周喬眼神陰戾,“你問都不問我一聲就說是我的錯,我倒要問問你,你是怎麽當人父親的。”

“你——”周遠山左右瞧了眼,“看你這麽跟我說話,也知道事情就是你做的。”

“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周喬聲冷道,“我沒做過。”

“就是你推的。”周染攬著蘇青蕓,此時的蘇青蕓眼睛閉著,在那哎呀。

“不是我。”周喬定定說。

“還不承認!”周遠山揚起胳膊,“我看你就是找打。”

他手還未落下便被人握住,那人的手勁很大,攥得他手腕哢哧響。

“誰攔我?”周遠山吼著側眸去看,下一秒慫了,“阿阿辰?”

這裏的人都是生意場上的人,沒人不知道宋辰的,一個個眼睛大睜,像是中了邪一樣,不明白為什麽宋辰會出現在這。

“想打我的人?”宋辰一把甩開周遠山的胳膊,鳳眸裏翻滾著巨浪,神情肅冷嚇人,“你怎麽敢。”

周遠山沒有被罵的窘意,反而心虛得不行,忙賠笑討好,“沒有,我沒打。”

“沒打你剛才是做什麽?”宋辰陰戾的眼底像是綴著烏雲,隨時有可能來一場狂風暴雨。

他要是生氣了,那可不是一般的事,是很大很大的事。

南城多少人想和宋氏合作,但宋氏除了賀家連家常家外,也就只跟周家有些生意來往。

和周家合作還是看在人情的份上,不然,區區周家怎麽入的了宋家的眼。

周遠山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繼續賠笑臉,“鬧著玩的。”

宋辰不會相信他的說辭,他轉身去看周喬,見她臉頰上紅腫,雙眉倏然皺到一起,指腹落到她臉上,“誰打的?”

看那意思,他要為周喬討說法。

“你要你做什麽?”周喬問。

“打回去。”宋辰冷聲說。

話落,周染狠狠抖了下,嚇得咽了咽口水。

“我剛打回去了。”周喬沒註意到兩人的姿勢有多親密,淡聲說,“累了,想回去了。”

“我就是來接你的。”宋辰話語裏透著輕柔,好像方才的盛氣淩人不存在。

“你特意來接我的?”周喬不免想,同樣是做戲,他演得才算真的像。

“嗯,特意來接你的。”宋辰手落下,淡聲回。

能讓宋辰親自來接的,南城幾乎沒有,圍觀的眾人立馬對周喬有了不一樣的認知。

怎麽回事?

他們看著好親密?

有什麽關系嗎?

接下來宋辰的舉動更是讓他們石化。

宋辰旁若無人的牽上了周喬的手,是他主動牽的,十指相扣,緊緊握到一起。

宋辰有潔癖這事圈子裏的人都知道。

潔癖還挺嚴重的,不能與人有什麽肢體接觸。

這這哪是接觸。

這分明是黏一起了。

還是宋辰主動的。

他們走出幾步後,宋辰頓住,轉身,望著周遠山說:“既然大家都在這,有件事我想你應該告訴大家了。”

“事?什麽事?”周遠山有些懵。

“周家女兒這件事。”宋辰清冷的面容沒有一絲笑意,聲線凜然,“宋氏隨時可以抽回資金。”

你要是不講,我立馬撤資。

周氏集團剛得到的註資,錢還沒焐熱呢,宋氏真要是撤了,周遠山沒法向股東們交代。

男人嘛,總歸要以事業為重。

他沒看地上的周染,輕咳一聲,轉身對著眾人說:“忘了給大家介紹,這是我女兒周喬。”

剛剛還要打人的模樣,如今一副慈父臉,“想必大家之前也見過小喬,這孩子膽子小,怕生人,為了保護她,我和青蕓一直未公開表明她的身份。”

“她,是我周家的女兒。”

說著,周遠山看了宋辰一眼,宋辰似乎還不大滿意。

周遠山又說:“我和青蕓就這一個女兒,將來我的公司也是要交給小喬打理的。”

反轉來的太突然,周家親朋面面相覷。

躺在地上裝死的蘇青蕓就是想反駁也沒辦法開口說話,因為她暈了。

至於周染,氣得臉都綠了,心裏罵了周喬千萬遍,可對宋辰又喜歡又恨。

她一定要得到宋辰。

宋辰沒心思管別人,聽到想聽的,側眸看向周喬,見她只穿了裙子,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親自給她披肩膀上。

衣領折進去一點,他還貼心的給她抻平。

狗糧灑的要溢出偏廳了。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伸出手,周喬會意把手放在他掌心,眉眼彎起對著他淺淺一笑。

心說:你好會做戲。

宋辰牽著她的手,把她的神色盡收眼底,啟唇:

“不是做戲。”

是真的想牽,很久了。

宋總終於牽上喬喬的手了。

真的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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