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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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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煩

不過來。

我又不是查崗。

三秒後。

“需要……穿正裝嗎?”許澄問。

電話那頭的程允深楞了下,隨即短促地笑了一聲,輕聲道:“不用。”

掛了電話,程允深就把地址發給了許澄。

那地方離得不遠。

為了顯得自己不是那麽在乎程允深的行蹤,許澄沒打車。

坐地鐵再倒公交,一路晃悠著過去。

許澄出門時還是艷陽高照,下車後開始下起了雪。

好在下得不大,她戴上外套帽子,打開手機導航,跟著導航的路線慢騰騰地走過去。

快到目的地時,許澄站在斑馬線前突然不走了。

她擡頭,望著因為下雪變得灰暗的天空。

有細小的雪花落在眼睛裏。

有一點涼,但不疼。

她喜歡滑雪,喜歡冬天,也喜歡雪。

過去四年,她曾見過最巍峨壯闊的山脈,在最好的雪場滑了一個又一個雪季。

但江城依然是她最喜歡的城市。

其實她已經記不清喜歡這裏的原因了。

也許是因為五歲前的記憶。

也許是因為她在這裏度過了將近十年。

也許是……

許澄低頭,視線穿過車流如織,穿過堆積在路邊的雪垛,穿過撐著傘腳步急切的行人。

最後落在對面那抹身影上。

因為他們曾經在這座城市相遇。

在白雪皚皚的雪山頂。

告訴對方。

你很好。

在紅燈變綠後,程允深沒再等下去,快步穿到了馬路對面。

他站在許澄面前,伸手拍掉她腦袋和肩膀上的雪,皺眉道:“怎麽不撐傘?”

許澄看他一眼,也皺眉,“怎麽沒穿外套就出來了?”

程允深的身上是襯衫西裝,沒穿外套。

雪飄落在他身上,瞬間印成深色水點。

天寒地凍中,他呼出的氣息變成一片片白霧。

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黑色的眼睫上沾著寒氣凝結的濕意。

程允深擡手在許澄眼尾輕撚了一下,“多少度啊,連紅綠燈都看不清了?”

許澄站著一動不動,錯過了兩個綠燈後,程允深這才直接過來“逮人”。

“度數不深,就是散光。”許澄說。

她就是很自然的一句話,可程允深聽完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一年之中的絕大多數時間,她都在滿眼都是雪的環境中度過,就算保護得再好,視力也不可避免受到了影響。

還有不知道幾百幾千次的摔倒、失敗和自我否定。

然後再帶著一身的傷,逼著自己爬起來繼續滑行。

滑雪那麽野的她,站在高山之巔的她,背後付出的是無法想象的艱辛和努力。

但她從沒抱怨過,從來都只有一句——

我喜歡滑雪。

雪漸漸下得密集起來。

落了程允深一肩的白。

他就這麽單薄地站在風雪裏,全身所有的暖意都在他看著自己的黑眸裏。

“程允深,”許澄拽了下他衣袖,“有點冷。”

“嗯。”程允深牽起許澄的手。

兩人迎著風雪穿過馬路,走進對面一家酒店。

一路上程允深告訴許澄自己一大早穿著正裝來辦的私事。

原來程允深的同門學長今天結婚,他作為伴郎,得一早過來為晚上的儀式過一遍流程。

肖林桐大學也在江城念的,因為經常來找程允深,於是和這位學長也混了個熟,也是今天的伴郎之一。

兩人剛走出電梯,許澄就看見過道上站著的人。

對方也看見了她,不等許澄出聲,那人已經大跨步朝她走來。

“小……”

許澄被肖林桐一整個熊抱住。

許澄的身體僵了一下。

要是擱在過去,肖林桐簡直是找死的節奏,就算他比四年前壯實了很多,她也能絲滑地將他撂倒在地。

許澄的手從肖林桐手臂上移到他後背,笨拙地拍了兩下,“小靈通,好久不見。”

“也不算太久,”肖林桐說,“也就過了個大學四年,一千四百多天,彈指一揮間。”

許澄:“……”

確實好久沒見了,這人陰陽怪氣的本事見長。

人家正經男朋友在,肖林桐很知趣,沒敢抱太久。

肖林桐視線在許澄和程允深之間打轉,“和好了?”

“沒。”程允深說。

“嗯?”肖林桐一臉震驚。

程允深笑了笑,“就沒‘不好’過。”

“得了吧,下回您別喝醉了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哭……”被程允深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肖林桐越說越小聲。

三個人很有默契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們來到大廳。

裏面還很亂,有婚慶公司的人在擺臺裝飾,辦喜事的主家和酒店工作人員邊巡視邊確定最後的事項。

程允深的同門學長看見後,和正在溝通的司儀打了聲招呼後抽身走了過來。

“我說怎麽老是找不著人,”學長攬住程允深肩膀,笑著看向許澄,目光中有好奇和探究,“就過去的半個小時,他不知道往樓下跑幾回了,原來是去接人了,害得彩排幾度中斷。”

許澄偏頭看了眼程允深。

怪不得他的手那麽冰冷。

早知道她就直接打車過來了……

“明明是一念誓詞你就哭才進行不下去。”程允深毫不留情地拆穿學長。

學長嘖了聲,“別光說我啊,到時候你自己念的時候我看你哭不哭。”

學長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許澄。

“好像在叫我們了?”程允深看了眼舞臺的方向。

“好像是,”學長嘆了口氣,拍了下程允深肩膀,以過來人的身份道,“結個婚還真是麻煩,你們到時候能簡單就簡單點吧。”

雖然這麽說,但舞臺上新娘一招手,他屁顛顛地就跑回去了。

肖林桐也跟著去了。

程允深看了許澄一眼,欲言又止。

“不用管我,”許澄說,“我隨便轉轉。”

“好,等結束了一起去吃飯。”程允深再看了許澄一眼才離開。

看到程允深過來,肖林桐打量他一眼,“和澄哥說什麽了,臉色這麽差?”

“沒什麽。”程允深說。

婚慶公司的工作人員不厭其煩地在提醒他們幾個重點環節。

程允深沒怎麽聽,註意力全在舞臺下。

剛才學長的話著實讓他心裏一驚。

雖然許澄回來了,兩人現在住一起,也開始重新談了。

但依著他女朋友的性子,和人相處時,你進一步她能退兩步。

談戀愛是談戀愛,要是眼下就提結婚這些事……

他怕她再跑。

學長請的婚慶公司很負責,每一個步驟都排得很細。

許澄閑來無聊看了會兒。

一共請了三位伴娘和伴郎,伴郎身穿統一的黑色西服和領結。

伴娘則是淺灰色露肩小禮服,薄紗材質,裙擺上綴著閃片。

包括新郎新娘,八個人往臺上一站特別養眼。

但無論舞臺上的主角是誰,許澄的視線卻始終追隨著同一個人。

大家都化了妝,連肖林桐的臉上都打了粉底。

程允深的臉上倒是沒上妝,但發型特意打理過,顯得人更為俊朗。被追光燈掃到的臉,五官清晰而鋒利。

因為穿了正裝,整個人露出幾分疏離冷淡。但當他裝作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時,丹鳳眼微挑,黑眸裏的笑意瞬間驅散渾身的冷意。

當年傅哲看她一眼,就被她揍得渾身是傷。

這麽多年無論多少次站在領獎臺,她始終不習慣被人矚目。

當她和程允深四目相對,嘴角不自覺地跟著上揚時,才意識到她有多麽喜歡被他看著。

喜歡被他用目光圈住。

喜歡他給予她的安定、卻也足夠自由的那份感情。

到底只睡了三個小時,許澄有點熬不住,去衛生間洗了個臉。

洗完擦手時門口突然熱鬧起來。

是那幾個伴娘進來補妝。

“啊啊啊他真的好帥好帥啊!好幾次我都不敢和他對視!我要瘋了!”其中一個伴娘抓住另一個的手臂不斷搖晃著。

“那你怎麽不去問他要微信啊?”另一個伴娘說。

“我哪敢啊!我連看都不敢看一眼,怎麽還敢和他說話啊!”

“你問新郎要啊,他們不是同學嗎?”

“早問過了,新郎說他不方便隨便給人家微信。”

“想要就去問啊,新郎是江大的,伴郎都是同學那也是江大的,還有你看見他手上那塊表了嗎?有顏有錢學歷又高,這種質量的你錯過了就再也不可能遇到了。”

“不是我打擊你們,”第三個伴娘給她們潑冷水,“你們肯定要不到的。”

“怎麽說,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啊?”

“你們不是在江城念的大學所以不知道,他是江大校草,不僅是江大,就江城這些大學的論壇,哪個沒有他的表白貼?可這麽多女生前仆後繼,楞是一個都沒追成功。”

“真的一個都沒成功嗎?”

“他不會不喜歡女的吧……”

“不用懷疑他的取向,追他的男的又不是沒有,還不是沒戲!”

三個人同時笑起來。

笑完又繼續聊。

“他好像有女朋友。”

“真的假的?!”

“我也是聽新郎說的,他好像高中就談了,女朋友是高中同學,但女朋友前幾年都不在國內。”

“異地戀,身邊還圍繞著那麽多虎視眈眈的女生,那他女朋友心可真夠大的,也不怕男朋友跟人跑了?”

“但事實證明,這個男人很靠得住啊!”

“有錢有顏學歷高還長情,這種級別的,咱們也就夢裏才有了……”

見許澄一直沒回來,程允深給她一連發了好幾條消息。

【-S-:我好了,去吃飯吧?】

【-S-:想去哪裏吃?我開車了,可以挑個遠一點的地方】

【-S-:在哪兒?】

【-S-:別回宴會廳了,我直接過來找你】

【深深子拍了拍皮薄汁多的橙子】

【深深子拍了拍皮薄汁多的橙子】

【橙子:程允深你煩不煩?】

【-S-:委屈.jpg】

許澄笑著給找不到人就團團轉的男朋友回消息。

【橙子:等著,馬上到】

她的男朋友有錢有顏學歷高還長情。

就是。

嘶……

有點煩人啊。

開始寫番外了,有什麽想看的可以在評論區告訴我~

這本雖然數據不好,但是我寫得很開心,真的很喜歡我的許澄和程允深!

感謝大家的支持和喜歡!

希望你們也能喜歡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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