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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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親

晚上他們預定了民宿的燒烤。

燒烤架子就擺在院子裏。

晚上的小島散去暑氣,涼爽的海風吹著,邊吃邊聊很是愜意。

“我對過分了,”肖林桐說,“不出意外,我能和深哥澄哥一起去江城上大學。”

肖林桐的目標是211最低錄取線的江科大。

“說起來我到現在都不相信,”秦楠唏噓道,“澄哥剛轉來時可是年級倒數第一啊!”

高考前的幾次模擬考,許澄的總分就已經夠考江大了。

“澄哥你想過到時候填江大哪個專業嗎?”肖林桐問。

許澄一臉迷茫地搖頭。

她不僅沒想好念哪個專業,她連江大有什麽專業都不清楚。

“那你為什麽要考江大?”

“因為……”許澄擡眸看了眼某人,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不自在地撇開眼,隨口道,“反正也不難考。”

“哦豁,”肖林桐大了聲,“我感覺被澄哥鄙視了。”

“我感覺我被摩擦了。”秦楠說。

“我感覺,”姜玥瞥了兩人一眼,意味不明道,“澄哥被深哥拐帶了。”

在她連考大學的想法都還沒成形時,就拐她一起考江大。

姜玥這句話引起了許澄的思考,是啊,她當初到底是怎麽一步步堅定地非要考江大的?

“澄哥,烤腸好了,”發現許澄在發呆,秦楠又叫了她一聲,“澄哥?”

許澄楞楞地接過秦楠手上的烤腸就往嘴裏塞。

“唉,燙著呢——”

秦楠的提醒還是晚了,許澄“嘶”了聲。

“燙著了?”程允深趕緊走到許澄身邊,捏住她下巴往上擡,低頭仔細觀察了下,“起泡了。”

“我去拿藥。”民宿老板說。

拿到藥後,程允深把許澄帶到院子裏光線亮的地方。

許澄半仰起頭,由著程允深給她抹藥膏。

她望著滿目繁星,卻沒半點心思欣賞,只因沾著沁涼藥膏的柔軟指腹不斷在自己唇上細細摩挲。

涼涼的,麻麻的。

程允深低著頭,專註地盯著她的唇,為了讓藥滲透得快,邊抹邊輕吹氣。

他每吹一下,許澄的眼睫就會跟著顫一下……

抹完藥,許澄依然維持著仰頭的姿勢,身體一動不動地僵住。

程允深的視線自下而上地看著她,黑眸裏含著笑意,“怎麽傻乎乎的?”

她看著他,眨巴兩下眼睛,露出更傻的表情。

程允深站直身體,伸手揉了兩下她的頭頂,逗她道:“嘴麻了,腦袋也麻了嗎?”

她不說話,側頭看著他,才發現他很高,得擡頭才能看見他的眼睛。

但她回憶了一下,他們在一起時,他總是低著頭和自己說話。

每次只要她一擡眼,就能和他目光對視。

他一直都在看著自己。

無論他們是獨處,還是在人群中。

他永遠都在看著她。

許澄用心感受了一下,發現自己並不討厭程允深的這種隨時隨地以自己為中心的關註。

不僅如此,反而會她有種……安定感。

“程允深。”她叫了他一聲。

“嗯?”他低頭看她。

為什麽要和我做同桌?

為什麽幫我覆習?

為什麽讓我和你一起考江大?

為什麽總是在看我?

為什麽那個文件夾裏全是我的比賽視頻……

那個以年份命名的文件裏,全是滑雪比賽的視頻,並且全是她參加過的比賽。

早些年的照片可以看出是坐在觀眾席上拍的,近兩年就是無人機拍攝了。

然而想要在滑雪比賽中飛無人機,需要提前好幾個月就向組委會申請。

她沒法騙自己只是巧合。

而在她還不知道他存在的那些時光裏,他就已經在看著她了。

許澄只是叫了他的名字,卻沒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等著,目光溫柔而專註。

“你……”掙紮許久,許澄才動了動嘴唇,她感覺自己有很多話要說,但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吃烤腸嗎?”

今晚大家都喝多了。

許澄坐在秋千椅上慢悠悠地晃著,姜玥坐在她身邊,頭靠在她肩膀上,大著舌頭問:“你和深哥你倆剛才在角落裏鬼鬼祟祟幹嗎呢?”

“抹藥。”許澄說。

“氣氛那麽好,”姜玥問,“沒親一個?”

已經睡死的肖林桐突然詐屍,喊了聲“親一個”。

他說完秦楠舉著酒瓶也喊了聲“親一個”。

接著是程允深……哦,他不在。

許澄松了口氣,強撐著坐直,看著姜玥,“為什麽要親?”

“你們不是在談嗎?”姜玥理所當然地說。

“我們……”

“談一個!”

“談一個!”

兩只覆讀機又高喊了兩聲。

程允深拿了礦泉水走過來,看著歪七扭八躺著的幾個人,笑著問:“談什麽呢?”

“談戀愛。”秦楠說。

“誰談戀愛?”程允深問。

“對啊,誰和誰談啊?”肖林桐晃著腦袋問。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秦楠質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肖林桐被問哭了。

“吵死了,”姜玥朝地上那倆各踢了一腳,然後伸手指了指程允深再筆直地劃到許澄身上,“我們是問你們倆,要不要談個戀愛?”

程允深喝水的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姜玥,再看向她身邊的人。

許澄今晚也喝了不少,但她只要不混酒,酒量還算不錯。

此時除了自己,她應該是最清醒的。

但此刻他卻不太確定了。

沒有否認,沒有冷嘲熱諷,她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來是醉了……

一只空了的易拉罐突然朝自己飛過來,在被砸到前程允深伸手接在手裏。

他勾了勾嘴角,“喝醉了準頭倒還……”

“程允深,要談一個嗎?”

“……”手裏的易拉罐被捏得發出一聲脆響,他看著她,茫然地問,“談什麽?”

“談戀愛。”

“好。”

“不用考慮一下嗎?”

“嗯,我考慮一下,”下一秒他說,“好,談。”

她笑起來。

“好!鼓掌!”肖林桐再次詐屍,閉著眼睛用力地鼓起掌。

秦楠也湊熱鬧,不僅鼓掌還吹了兩聲口哨。

喝醉了也不忘自己氣氛組的使命。

快要睡著的姜玥被他們的動靜吵醒,皺眉問:“你們吵什麽呢?”

“慶祝啊!”兩人異口同聲說。

“慶祝什麽?”

“慶祝昨天——”肖林桐說。

“今天——”秦楠說。

“還有明天!”姜玥雙手圈在嘴邊大喊一聲。

慶祝每一天。

還有。

熱戀的夏季。

一群喝醉的人,第二天竟然神奇地在五點準時醒來。

“快點,還有半小時就要日出了!”

“我鞋,我鞋去哪兒了!”

“深哥呢?還有澄哥呢?”

“快給他們打電話!”

“深哥說他不去了。”

“澄哥說她也不去了。”

“別管他們了!大鹹蛋黃我來了!”

民宿的頂樓,是個很大的平臺,擺了幾套桌椅,可以用餐也可以休息。

因為高,視野很好,可以清晰地看見海岸線。

看著遠處被染成金紅一片絢爛耀眼的天空,許澄驚喜道:“你是怎麽發現這裏的?”

“昨天上來逛了圈。”程允深說。

“為什麽不告訴他們?”她發現在這裏看日出不比海邊差,還不用狂奔過去。

程允深沒說話。

許澄偏頭看了他一眼,剛要再問突然就明白過來。

昨晚她確實醉了,但沒斷片。

程允深肯定也沒醉。

所以……他們現在是在談了嗎?

她已經無從回憶起自己昨晚是怎麽問出那句話的,但既然開了口就不會再收回去。

談戀愛而已,總不能比考江大還難吧?

“因為我不想被他們打擾。”程允深輕聲說。

因為不想被打擾。

因為想和你在一起。

許澄故作鎮定地偏開頭,但黑發下的耳廓卻紅得滴血。

“程允深你冷不冷?”她拉高外套,吸了下鼻子,“早晚溫差還是挺大的。”

“程允深你餓嗎?我們看完日出直接下去吃早餐嗎?”

“程允深你們房間有空調嗎?”

晨光在她發頂和側臉鍍上層淺金色的光,額角的小絨毛在風中輕輕拂動。

看似冷硬的一個人,其實哪哪兒都是軟的。

他看著她的側臉,目光溫柔而繾綣。

“不冷,不餓,有空調。”

她轉頭,怔楞地看著他。

“這麽傻,”他笑了下,“怎麽談?”

她想為自己爭辯什麽,但最後只是垂下眼睫,“我沒談過……”

“我也沒談過。”

她擡頭看他。

“所以我們……”

撐在長條椅上的手臂彎曲,他緩緩俯身,兩人的距離一點點拉近。

最後他偏頭,親了下她的唇角。

很輕很淺的觸碰,一觸即分。

“手拉手,一起學習,共同進步。”

她怔楞地盯著他的唇,像是在思考他的話,也像是在回味他的唇貼上來那瞬間的感覺。

要不是她身體發僵,身體不受大腦控制,她差點就要舔一下唇。

“這種事,”她裝出副不屑的樣子,“還需要學嗎?”

程允深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許澄的視線情不自禁地落在程允深的唇上。

看著又薄又冷的唇,沒想到那麽軟……

許澄覺得此時此景,加上剛才自己腦子一熱說的話,不親一下好像說不過去。

可她不會啊!

她回憶了一下,之前覆習時程允深說過,學習其實就是總結、模仿和拓展。

沒錯,不就是模仿麽!

她暗地裏提了口氣,擡了點下巴,慢慢靠近他,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碰了下他的嘴角。

他一動不動,垂眸看著她,情緒被隱藏,但開口時低沈的嗓音還是洩露了心思,“剛到及格。”

她明顯不服,又碰了一下,“現在呢?”

“還行……”

她賭氣般,一連碰了好幾下。

最後一下沒控制好力度,不小心磕到了牙齒。

兩人一時都楞住了,沈默了兩秒後同時笑出聲。

許澄捂著嘴瞪他,“你確定我……那啥得不對?”

程允深笑起來。

看著眼前人紅透了卻還在硬撐的臉,他往後退開,拉開點兩人的距離。

對不對的且不說,但進度確實有點快。

對許澄來說,能和誰親近已經不容易了。畢竟自己用了八個月的朝夕相處,才讓她對自己試著敞開心扉。

他珍而重之地把她放在心裏這麽多年,他必須再小心一點,再謹慎一點,直到她完完全全地,把她的心交到自己手裏。

溫柔地將她鬢邊的亂發勾到耳後,他壓下心裏快要滿溢的少年心事,“我們可以慢慢……”

“程允深,”她不耐煩地打斷他,伸手拽住他胸前的衣服,不容分說地將他拉向自己,清澄的目光掃過他深色眼眸,下一秒,仰頭吻了上去,“好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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