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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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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醉了

許澄站在門口,看了眼包廂裏的情況,最後目光定在肖林桐臉上。

“你管這叫救命?”許澄挑眉。

“昂,”肖林桐說,“他們家十人同行一人免單,就差你了。”

許澄扯了下嘴角,“再不來就動手?”

“你再不來他們就要上菜了。”

許澄在唯一空著的位置上坐下,偏頭看向某人,“你也有份?”

“算吧,”程允深笑著說,“畢竟是十分之一。”

許澄把口袋裏的充電寶拍在桌上,旁邊秦楠眼疾手快地接過,“澄哥救大命了,我手機正好沒電了。”

許澄雖然是被這群人匡過來的,但很快就放棄抵抗,歡樂地加入到了十分之一中。

有了上次的經驗,許澄知道和他們一起吃飯得靠搶,前半個小時,大家都沒顧上說話,什麽東西剛放下去就秒沒,吃得熱火朝天。

涮肉的速度明顯變慢後,肖林桐出去再回來,身後跟著的服務員搬了一箱啤酒進來。

“老規矩啊,”肖林桐分著啤酒,“十八歲以下禁酒。”

“啤酒算什麽酒。”

“嘿!”肖林桐指著說這話的人,“你等著!”

他出去又拿了兩瓶回來,往桌上一放,“這算吧?”

“小靈通你好大的膽竟然喝白的?”姜玥驚呼。

旁邊有人伸手拿起酒瓶看了下,“39度,還好,低度酒。”

“聽見沒有?”肖林桐說,“深哥都說能喝!”

許澄看了程允深一眼。

低度酒?半瓶啤酒就掛的人哪兒來的自信?

肖林桐倒完自己的傳給下一個人,“都倒上啊,必須滿杯。”

酒瓶轉了一圈,傳到許澄這裏時,她也倒了一杯。

“澄哥你就別喝了。”肖林桐說。

“不是滿十八歲就行了?”許澄問。

“過十八歲生日了嗎?”姜玥嚴謹地問,“可別學小靈通搞擦邊球,什麽陰歷陽歷的。”

許澄點頭。

“我靠,澄哥你怎麽沒說?”肖林桐直搖頭,“我們就這麽錯過你生日了啊!”

“是啊,澄哥生日,高低得給整一套流水席啊!”

“也不算錯過了,”許澄舉著酒杯站起身,在眾人疑惑的仰視中,平靜地說,“感謝大家前來參加本人的生日宴會。”

這是肖林桐在江城魚莊時的臺詞。

“所以今天真的是你生日?”姜玥問。

“要看身份證嗎?”許澄問。

“看看……也行?”肖林桐不怕死地伸出手。

許澄的身份證被傳閱了一圈。

大家這才相信今天真是她的生日。

“那還有什麽好說的!”肖林桐率先舉起酒杯,大家紛紛舉起酒杯。

“敬——”

“澄哥十八歲生日快樂!”

“澄哥十八歲生日快樂!”

“敬我們的十八歲!!!”

某個包廂裏氣勢如虹的喊聲把大廳裏的顧客和服務員都嚇了一跳。

敬完酒坐下時,姜玥目光掃過程允深。

她總覺得程允深剛才由著許澄倒酒,像是早知道今天是她生日……

姜玥扯了下身邊肖林桐衣服,小聲問:“十人同行一人免單是真的嗎?”

“那必須的啊,”肖林桐說完,嘿嘿笑了兩聲,“不錯吧?地方是深哥挑噠!”

姜玥:“……”

許澄過十八歲生日,一群人搞得像自己過生日,光生日歌就唱了個十八國語言版本。

吃吃喝喝完又繼續轉戰下一趴。

在KTV裏更是撒了歡,一群人喝酒唱歌瘋玩了一晚上。

最後連姜玥都玩high了,和肖林桐勾肩搭背拿著話筒吼“如果這都不算愛我有什麽好悲哀”。

不算小時候丁爸用筷子沾了兩滴酒給許澄嘗,今天算是她人生第一次喝酒。

原先她還覺得自己酒量不錯,喝了杯白的都沒太大感覺,但唱歌時喝了瓶啤酒後就感覺不對勁了。

“什麽感覺?”程允深用手裏的酒瓶輕碰了下許澄手裏早就空了但就是抱著不放的酒瓶。

“能有什麽感覺呢?”她不屑地說,“一點感覺都沒有……怎麽有人能唱這麽難聽!”

許澄“騰”地站起身,幾步跨到點歌臺直接把歌切了。

包廂裏瞬間變得安靜,肖林桐一嗓子劈叉到天上的“這是條神奇的天路耶”顯得突兀又滑稽。

“澄哥你搞什麽啊!!!”

包廂裏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程允深難得散漫地坐著,看著被肖林桐“綁架”逼著重唱“天路”的許澄,黑暗中的眼眸裏滿是晶瑩的笑意。

肖林桐他們還極其惡劣地給正在物理競賽訓練營中水深火熱的班長和學委現場直播。

不出意外,這種行為遭到了他們全方位的痛罵和批判,但最後班長和學委在視頻裏以飲料代酒,說感謝深哥給了他們一個奪冠的希望。

一群人玩到半夜才散。

最後只剩下程允深一個還清醒著的,盡職盡責地叫車把他們全都送回了家。

繞了大半個北城,出租車最後停在別墅區門口。

進門前,許澄突然拽了程允深一下。

程允深回頭看著她。

“要不要散個酒味再回去?”她認真地問。

“好,”他笑了下,“那就散個二十分鐘。”

從門口走到上次他們吃夜宵的地方再繞回來,差不多二十分鐘。

北城的冬天很冷。

路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佇立在兩旁。

蕭條清冷,卻有一種孤獨的美。

“程允深你今天喝了多少?”許澄問。

程允深回憶了一下,“一杯白酒,七八瓶啤酒。”

許澄停下腳步,從他腳底打量到頭頂,然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這麽多……你醉了嗎?”

“沒有。”他輕聲說。

“那你酒量真好,”她突然想到什麽,“肖林桐不是說你只有半瓶的量嗎?”

“嗯,”他笑著說,“確實是半瓶。”

只不過不是啤酒。

而是白的紅的黃的加起來每樣都能來上半瓶。

“真的沒醉?我不信!”

說著她墊起腳尖,伸手抓住程允深後脖頸後將他一把拉下來!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到鼻尖都快貼在一起。四目相對,她認真地在黑色瞳仁裏尋覓著他的醉意,最後卻只看到她自己。

在她松開手往後退時,腰上驀地一緊。

程允深的手臂圈在許澄腰上,只用單手就把她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的惶恐讓她伸出雙手緊緊摟住他脖子。

“程允深。”她叫了他一聲。

他垂眸看著她,很低地“嗯”了聲。

不知道是因為喝了酒還是什麽,她的臉頰和耳根都是紅的,襯著似雪的肌膚,好看得令人移不開眼……

“地上沒有水坑。”她皺眉說。

“嗯……”

許澄聽到程允深輕笑了一聲,下一秒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緊。

他們貼得很近很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生身上的體溫,彼此錯亂的心跳和他埋在她後背上克制又克制的一聲喘息。

最後程允深把她放回了地上。

“剛剛……”她楞楞地問,“有什麽說法嗎?”

他看了她一眼,毫無愧疚感地說:“因為你明天醒來就不記得了。”

許澄:“……”

可她現在記得啊!

但好像也沒那麽記得……

在程允深牽著她的手往前走時,她的註意力又變成了手。

她拉高兩人的手置於眼前,“這個也是因為不記得嗎?”

他笑著放下手,反手將她的手包裹在手裏。

許澄低頭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反正明天就不記得了,那現在就牽著吧。

走了沒幾步她突然停住腳步,瞪圓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會醉到斷片?”

“沒有,你走的都是直線,怎麽會醉呢?”他邊哄著邊將走著走著就要撞上樹的人牽回自己身邊。

“我不知道自己酒量怎麽樣,”她笑起來,酒窩深深,“但肯定比你好。”

“嗯……”

兩人龜速地走完了這段路,往回折返時,許澄說什麽也不肯走了。

酒味沒散掉,酒醉散出來了。

“我醉了,”她耍賴道,“醉了的人走不了直線,不信你看——”

剛才走路繞八字的人,承認喝醉後反倒走得非常直。

一步兩步三步,不偏不倚地撞進他懷裏。

“程允深,”她跟沒了骨頭似地歪在他身上,下巴墊在他胸口,可憐巴巴地擡眸看他,“我醉了。”

程允深笑了下,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沒動,低頭看她,簡短地“哦”了聲。

“程允深你最好了!”裝可憐沒用她開始拍馬屁。

“有多好?”

“除了小姨洛叔丁爸丁媽於爸於媽菁菁曉君……”她掰著手指數。

程允深嘖了聲,“我的排名這麽靠後?”

她換了個手數,“除了小姨洛叔丁爸丁媽於爸於媽菁菁。”

這回趕超丁曉君上移了一個排名。

“不想走路了?”他問。

她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程允深笑了笑,從口袋裏拿出手,在她下巴上逗弄似地刮了一下,“叫聲好聽的。”

她看著他,眨巴兩下眼睛。

等了半天她才不情不願地開口,“程允深……”

程允深嘆了口氣,握住她肩膀打算把她扶正。

程允深覺得自己根本是異想天開,別說讓她叫聲好聽的,平時就是叫個名字都是一百個不耐煩。

“哥哥。”

“程、允、深、哥、哥。”

乙未年冬。

北城下了場十年不遇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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