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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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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媽

許澄被傅哲拖下地鐵通道。

淩亂的腳步聲和怒吼聲回蕩在空無一人的地下通道裏。

“你以為你能和他在一起嗎?別癡心妄想了!我們都是被拋棄的人,一直都是一個人,也永遠都是一個人!!”

“只有我會陪著你,你來單滑隊的第一天就是我陪著你,也只有我才會永遠陪著你。”

“我以為你不會喜歡上誰的,”傅哲抓住許澄的長發往下拽,迫使她仰頭,然後他低頭湊近她,鼻尖一下又一下擦過她脆弱的脖頸,“阿澄,我突然就不想再等你長大了……”

“我也不想……”手腕被傅哲死死扣住動彈不得,她高仰著頭,聲音艱難地從喉嚨裏發出,“讓你這個傻逼再碰我一下。”

傅哲楞神的一瞬間,許澄左膝蓋用力往上一頂,正好撞在傅哲受過傷的左膝上,在他痛得松手時,她看準時機擡腳就往他肚子上狠狠踹去!

她這一下用盡了全力,傅哲被踹得連連往後退,停下後,捂住肚子痛苦地彎下了腰。

深呼吸了好幾下,傅哲才慢慢直起身。

當許澄看見他的表情時楞住了。

他竟然在笑。

“要是當初你肯踹我這一下,我何必要自己摔下樓梯,”傅哲疼得嘶了一聲,但還是忍著痛一步步朝許澄走去,“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連累你離開單滑隊?”

許澄不發一語,冷冷地看著他。

“既然我要離開,又怎麽會讓你繼續留在那裏。”臉上的笑容消失,傅哲陰沈地看著她,“但我現在後悔了,我應該讓你留在那裏的。”

“你以為我離開單滑隊是因為你?”許澄對他說的話嗤之以鼻,“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傅哲笑了下,“你那麽愛滑雪,怎麽可能輕易退……”

“我得了種罕見的過敏癥,一天不好就無法再站上滑板。”許澄說,“讓你失望了,是我主動要求退隊的。”

傅哲沈默了幾秒,他邊笑邊搖頭,“我不信,我們在一起那麽久,我怎麽不知道你有什麽過敏癥?”

“誰和你在一起那麽久?”許澄皺眉,“我們雖然是一個隊的,但男女隊一直都是分開訓練,我一年見到你的時間還沒基地裏的門衛大爺多。”

“傅哲,”她可悲地看著他,“你的臆想癥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傅哲沒再笑,也沒說話。

空曠的地鐵通道裏,只有風聲嗚咽。

都是假的。

他所謂的陪伴和互相救贖,不過是他自己腦補出來的東西。

對許澄來說,傅哲和其他隊友沒什麽區別,她甚至連他在江大都不知道。

要不是他自導自演了那場受傷退隊的戲,她壓根就不會和他有交集。

“那你覺得,”傅哲突然開口,“現在是我的臆想嗎?”

許澄用拇指摁了下食指,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響聲,淩亂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嘴角處隱隱一點血漬。

又頹又野。

“我覺得,”她一步步走向傅哲,“你可以親身感受一下。”

話音未落,許澄快速抓住傅哲的雙肩,將他用力撞向身後地鐵的隔離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傅哲痛到五官都扭曲了。

“還、是、臆、想、嗎?”每說一個字,許澄就抓起傅哲往後撞一下。

就在這時,通道上方傳來了喊聲。

許澄松開傅哲,也喊了一聲。

“程允深我在這裏!”

除了程允深,肖林桐和秦楠也來了。

在得知沈妍沒接到許澄,又一直無法聯系上她後,程允深再也坐不住,他和林帆簡單說了下傅哲的事,兩人就馬上出來找人了。

期間程允深又聯系了其他人,讓大家分成幾組同時找。

程允深第一時間把許澄護在身後,然後看向跌坐在地的傅哲,“你能站起來嗎?”

傅哲撐著隔離門站起身,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漬,目光掃過三個男生,最後落在許澄臉上,“你還挺招人喜歡。”

“草你大爺!”肖林桐上去就要一腳,被秦楠及時拉住。

“別拉我!”肖林桐吼道,“打死丫個死變態!”

“有監控,”程允深低聲說,“別讓事情變得更麻煩。”

“別上他的當,”秦楠說,“現在他是暴力威脅的施暴者,我們要是動手揍他,就等於幫他脫罪。”

肖林桐這才冷靜了下來。

“沒事吧?”程允深回頭看了眼許澄,“有沒有受傷?”

許澄很配合地動了下脖子和手腕,“有幾處扭傷和擦傷,不知道有沒有骨折。”

“訛我啊?”傅哲冷笑,“你們有沒有眼睛?我這一身的傷,我才是被暴力威脅的人吧?要是看不清楚,可以調監控仔細看。”

“好,”程允深說,“已經報警了,會調監控看。”

“阿澄,”傅哲笑得陰沈,“上次我腿受傷,你只是被退隊而已,這次……希望你不會被附中開除。”

“去你媽的!”

程允深沖出去時肖林桐都楞住了,直到程允深一腳把傅哲踹翻在地,他們才反應過來,和秦楠兩人手忙腳亂地上去拉開他。

“深哥冷靜——”

“別上他的當啊深哥!”

“監控監控有監控!!!”

程允深被拉住動不了後,傅哲吐出一口血,威脅道:“程允深,我得謝謝你,沒有你這一腳,我今天大概確實有點麻煩。還有,我骨頭可能斷了,你等著賠償……”

“賠,一定賠,”程允深看著傅哲,黑眸裏的冷意肆虐,“你斷幾根我賠你幾根,你就是全身骨頭全斷光,我也能保證把它們全都接回去。哪怕你後半輩子的每一天都得在ICU裏躺著,我也賠得起。”

傅哲被程允深眼裏的暴虐鎮住了。

他可能無法理解,一個高中生,就算家裏有點錢,怎麽能說出這麽狂妄的話。

但除了他,在場的其他人卻都明白,程允深這些話可算不上狂。

別說全身的骨頭斷了,就是只剩一口氣,程允深他們家那些大佬也能給他救回來,讓他這口氣挺到壽終正寢。

許澄走出地下通道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冷,夾雜著細雨的冷風一刮,她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林帆用毯子緊緊裹住她,直到在打了暖氣的車裏坐了十幾分鐘,她才恢覆過來。

林帆看著她嘴角的傷口,“先去醫院吧。”

許澄搖了搖頭。

王慧開車,由肖林桐和秦楠“押著”,已經把傅哲送去警局了。

“先去警局吧。”許澄說。

“那好吧,”林帆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眼前面的人,“你開還是我開?”

“我開。”程允深在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才發動車。

熬了一夜,在警局處理完天都快亮了。

具體結果還要等傅哲的驗傷報告出來,但警察說這只是程序上的要求,不出意外,他“暴力挾持”是逃不掉的。

而今天的事,也終於讓大家知道了許澄離開單滑隊的原因。

國內單滑隊組建時間不長,因為參賽名額稀缺,隊內長期實行殘酷的優勝劣汰機制。

傅哲因為FIS積分不夠,無緣巡回賽,面臨著退隊和失去國家運動員的身份。

但後來因為一次意外,而為了彌補這次意外,隊裏最終給了他離隊後最優厚的待遇。

至於他為什麽讓許澄成為那次意外的制造者,用他的說法,既然自己離開了單滑隊,又怎麽忍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裏。

但肖林桐說傅哲就是妥妥地嫉妒許澄,以許澄當時的積分,絕對可以參加巡回賽。

這人根本就是無能惡毒又變態。

只是傅哲太高估了自己,事情發生後,隊裏是要處分許澄,但還沒到開除的地步,再加上她在女子高空項目上的絕對優勢,隊裏是打算輕拿輕放的。

退隊是許澄自己的決定。

除了過敏癥,她因為長年累月的高壓訓練和比賽,疲乏也好,迷茫也好,總之精神上出現了點問題。

退隊是她出於自身原因的決定,和傅哲毫無關系,他甚至連個誘因都算不上。

天蒙蒙亮大家才離開警局。

王慧趕肖林桐和秦楠回去,兩人卻嚷嚷說餓。

“我帶他們去吃吧。”程允深說。

“別去太遠的地方,”王慧說,“吃點就趕緊回去,換身衣服洗漱下就該上學了。”

肖林桐直呼王慧太殘忍,連個半天假都不給。

王慧說他們高三生不配休假,最好連睡覺都省了,說完轉頭對沈妍說:“你先帶橙子回去,讓她在家休息兩天。”

“好……”沈妍剛應了聲,腳步突然頓住。

從找到許澄後,沈妍就一直牽著她的手,即使手心都出汗了,也牽著不放。

但此時她卻松開了許澄的手,面露猶豫,“我……”

許澄看著沈妍。

“開了我的車來的,”洛江接話道,“我那車漏風,空調打不暖,讓橙子坐你的車吧?”

王慧點了點頭,“行,那就坐我車。”

一行人往停車場走。

看著許澄往某個反向走去,王慧叫了她一聲,“我車停在另一邊……”

許澄卻仿佛沒聽見,徑直朝某輛車走過去。

沈妍想要拉住許澄,被洛江攔了一下。洛江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別管了。

許澄站在銀色奔馳前。

這是沈妍的車。

車窗貼著深色車膜,但還是可以看到副駕駛上一個模糊的身影。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她只是站在車旁,不說話也不動,安靜地看著那抹身影。

直到車門打開,有人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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