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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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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吧

“澄哥,你有深哥微信嗎?”

許澄剛走進教室就被肖林桐攔住。

“怎麽了?”許澄楞了下。

“是這樣的,”肖林桐說,“下個月不是要月考了嗎?哦,你剛來我們班可能不知道,每次有大考,不管是住宿還是走讀的,我們班的人都會一起上晚自習。”

附中的晚自習是住宿生上的,從六點半到晚上十點半。

許澄點了下頭,但她還是沒明白這和有沒有程允深的微信有什麽必然關系。

“學校允許晚自習課間吃夜宵,以往都是每個人收點錢,最後再結賬。”肖林桐解釋。

“好,多少錢?”說著許澄從口袋裏拿出錢包。

“你把錢直接微信給深哥吧。”

許澄翻錢包的動作頓了頓。

肖林桐瞄了眼許澄的錢包,“現金……也行。”

“……”許澄合上錢包,並塞回口袋,“沒那麽多現金,還是微信吧。”

程允深上一秒收到許澄的好友添加請求,下一秒肖林桐的消息就來了。

【小靈通:為了加個微信負責全班的宵夜犧牲是不是有點大?】

程允深只是看著消息笑了下,沒有回覆。

如果肖林桐知道,自己曾經為了她放棄過什麽,就知道這點犧牲根本不算什麽。

再者。

對她。

從來都不是什麽犧牲。

下個月的月考,是繼五校聯考後,附中的又一次大考。

按照學校以往的安排,月考過後就是大學體驗日和家長會,然後就開始預填報志願了。

所以這次的月考對每個人來說都很重要。

對許澄來說,更是被強行加上了把道德枷鎖。

聽說這次大學體驗日能去江大,肖林桐他們都瘋了。

北城距離江城不近,出行的交通工具不是高鐵就是飛機,而無論是哪種方式,來回最少要三天。

這就等於他們可以在外面野上三天!

很多人都把這次體驗日當成了一次短途旅行。

晚自習從今天就開始。

就像王慧說的,八班的各方便都馬馬虎虎,還會不時惹點事出來讓自己心煩。

但八班的人,你不喜歡他們都難。

為了共同的目標,所有人沒有任何怨言,很快就擰成了一股繩。

平時在晚課上的吵吵鬧鬧,在上晚自習時根本沒出現。

班裏安靜得連翻個書頁都盡量放輕聲音,生怕影響了其他人。

只有課間休息時大家才會走動,但也局限於找人講題。

一般的問題找班長和學習委員就夠了,除非是連他們都不會的,才會問到程允深這裏來。

不管是誰,哪一門課的題,程允深基本看一眼題目就會做,講題思路清晰簡潔。

每次有人問他英語題,許澄都會停下筆,側耳傾聽。

程允深的英文發音很標準,他音色偏低,聲線幹凈,念英語單詞時就很好聽了,如果連起來念句子或小短文,簡直是一場視聽盛宴。

許澄想,難怪能拿英語演講金獎了。

十點半晚自習結束。

走讀生們陸陸續續離開學校。

其他班也有不少走讀生選擇上晚自習,家裏離得近的幾個人結伴走回家,住得遠的都是父母來接。

學校大門口等著來接的學生不多,都伸長了脖子看路口自家的車來了沒有。

許澄和程允深也站在門口等車。

沈妍和林帆一合計,反正住一起,兩個家長一天隔著一天來接就行。

今天排班排的是程總。

北城有錢人不少,但掛著這個牌照的賓利不多。

車緩緩開近再靠邊停下的過程中,就有不少人在矚目了。

程允深原本想讓車再往前開點,停在前面拐彎的地方,剛要打電話,身邊的人就徑直朝賓利走過去。

許澄好似沒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或者感覺到了,但她壓根就不在乎。

金杯還是賓利,於她而言,就只是晚上坐著回家而已。

至於那些閑言碎語。

關我屁事?

程允深楞了下,但下一秒臉上就浮上笑意,他收起手機也快步跟了上去。

程總沒來,讓司機來接了。

上車後程允深叫了聲“小吳哥”,許澄跟著叫了一聲。

小吳被小姑娘這聲“哥”叫得很不好意思,臉都紅了。

程允深看在眼裏,心裏盤算著怎麽才能不讓程總參與接送的排班。

車在夜色中穿行。

車內靜謐一片。

兩人的關系已緩和了不少,但坐在後座時,中間依然隔了八百米寬的距離。

“小吳哥,”程允深突然開口,“聽點什麽吧。”

“好。”小吳打開電臺。

程總平時愛聽財經頻道,對後面的兩個孩子來說一定是枯燥乏味的,於是小吳很貼心地換到了音樂頻道。

晚上的電臺正在播放著一首英文歌。

舒緩輕柔的音調,緩緩道來的唱法,環繞在車內,不知不覺地讓人放松緊繃了一天的身心。

歌沒結束,許澄就睡著了。

“小吳哥,麻煩關一下窗。”

“好。”小吳關上窗後問,“需要開點空調嗎?”

“嗯,”程允深看著身邊的人,“開暖空調。”

在因為幾次顛簸額頭撞上車窗後,許澄半夢半醒間把頭往另一邊偏了偏。

頭先是一點一點地晃動著,在某個右轉的角度大了點後,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直接靠在了一副肩膀上。

“小吳哥。”

“嗯?”

“往XX路走吧。”

“好。”

XX路也能回綠庭,除了多繞一段路。

但那條路有北城最美的夜景。

在耳邊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平緩,程允深才轉動了下僵硬的脖子,很小很小幅度地低頭。

燈光透過車窗,不斷劃過她的睡顏。

北城的夜景絢爛斑斕。

但在她面前。

也不過是浮光掠影,轉瞬即逝。

他突然覺得。

其實讓程總來接。

也不錯。

回到家,許澄洗完澡坐到書桌前。

拿出輔導書才看了一道題,手機就響起來。

程允深彈了視頻過來。

猶豫了一會兒她才接通。

程允深和她一樣,也剛洗完澡,頭發都沒擦幹。

他看了她兩眼才問:“打算什麽時候睡?”

許澄看了眼時間,想了想說:“兩個小時後。”

程允深點了點頭,然後抽了張英語卷子出來,“一個小時做卷子,一個小時講,可以嗎?”

程允深問完,許澄那裏卻沒有反應。

“許澄?”程允深叫了她一聲。

“好。”

做卷子時視頻電話依然通著,兩人把手機架在支架上,鏡頭裏沒有人,也沒對著卷子,而是各自房間的一角。

手機裏偶爾傳來對方那裏的一點聲音,雖然輕微,但依然可以讓他們在深夜的寂靜中意識到自己並不孤單。

此時此刻,有一個人,也和自己一樣,正在向著同一個目標努力著。

一個小時後,許澄剛好做完英語卷子。

程允深做完後,又刷了半張閱讀加強卷。

許澄的英語底子相對於其他幾門學科來說還算不錯,所以卷子講起來很快。

最後的作文,兩人各自念了一遍自己寫的。

許澄寫的中規中矩,用詞簡單,但作文的核心沒有偏,語法也沒錯,能拿個及格分。

而程允深的,以她淺薄的認知,也知道肯定是篇沒有任何異議的滿分作文。

但更令人著迷的是他的聲音。

從手機中聽到的男聲,和平時的有一點不同。

當他用更為沙啞低沈的聲音念出。

“You may not be outstanding,but you must be different。”

她的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下一秒,又控制不住地狂跳起來。

“許澄。”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發現她失神了,他叫了她一聲。

“嗯?”她心不在焉地應聲。

“兩個小時到了,休息吧。”

“好。”掛斷視頻前,她卻叫住了他。

“怎麽了?”程允深問。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很晚了,”程允深皺眉,“你明天還要上課。”

程允深以為她還有哪裏沒聽懂。

但現在已經淩晨兩點,她最好還是……

“我真的能考上江大嗎?”

“程允深,”對面沒有回應,她再問了一遍,“你覺得八個月後我能考上江大嗎?”

她說的是江大,不是任何一所大學,也不是211。

是全國排名第一的江城大學。

就算是市重點的附中,能考上江大的也寥寥無幾。

程允深沈默著。

“我知道會很難、很難,”她真誠地說,“如果你告訴我不能,那我就不再抱有那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腦袋一熱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過去她最好的打算就是能擦線考進所211大學。

她勉強笑了一下,“我睡了,你也……”

“明天吧,”程允深終於開口,“明天我會給你答案。”

“好。”

第二天許澄到教室,程允深已經到了。

想起昨晚上自己問他的那個問題,她走向座位的腳步不禁放慢。

萬一他說自己肯定考不上怎麽辦?

那你可以反駁他,有志者事竟成。

再萬一他的說法合情合理,就算自己再努力也沒機會呢?

那你告訴他,你可以戰勝一切困難。

那萬一……

短短的幾步路,許澄的腦海裏一問一答得十分熱鬧。

直到她放下書包,坐在座位上,突然就不緊張了。

難道他說不行就不行嗎?

許澄一坐下,程允深就向她伸出手,“上次給你整理的輔導書清單還給我。”

許澄的臉瞬間垮下來,剛才的大義凜然不再,“我真的不行嗎?”

看她像是要哭了,他才反應過來她誤會了。

他拿起桌上一本書,從裏面抽出張紙放在她桌上。

“這是我新整理的一份輔導書清單,”程允深說,“如果你決定了要考江大,我們必須重新制定備考計劃。”

許澄楞住了,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良久後才問,“你相信我可以?”

“不是我相信,”程允深看著她,“是你自己相信。”

就算他告訴她“你不行”,她依然不會放棄。

“可我基礎太差。”她有點高興,還有點不敢相信。

她沒想到程允深會這麽懂自己,而“他懂她”這個認知甚至超過了他肯定自己時的喜悅。

“嗯,是挺差的,”程允深說,“所以從今天開始直到高考,你的所有時間都是我的。”

程允深看著許澄。

男生的身上再也不是平日裏對什麽都無感無所謂的態度,他認真地、帶著點警告的意味問她:“會很難,很辛苦,你還想試試嗎?”

“不用試,”沒想到她一口回絕,卻在他的眼裏聚起疑惑不解時,笑著說,“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我會考上江大。”

在說出“我會考上江大”時,許澄整個人都在發光。

程允深一點也不懷疑。

不用試。

我們一定會。

手拉手。

一起考上江大。

老婆終於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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