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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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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即便答允下來要招募兵士,元棠雨對這件事也沒有多大的熱情。

她頗為敷衍地命人在虞城城門口張榜貼了募兵的告示,沒指望能有多少人來應募,只是借這個舉動向身邊古怪的四人表態,希望換得他們的心安。

照元棠雨所想,虞城本地的百姓有安定日子過,不會想到入行伍每日操練。

逃難而來的人雖然生活還未完全安定,但他們來到虞城為的就是避戰亂,不太可能願意攪進軍中。

最後來應募的人能組出支百人隊伍就很不錯,充入治安隊伍,也好和現在的人手有個輪換。

然而從虞城出發的商隊感激她的付出,一直想回報她,離開虞城時,他們望見城門口的募兵告示,都記在心裏,不遺餘力地為她在其他地方宣傳。

於是她欲要募兵的事便被荊執明所知。

他組建了個商會,本來準備打著和虞城商隊貿易名號去往虞城,先和元棠雨建立聯系,再圖其他。

但是現在他改了主意。

既然元棠雨有意募兵,他當然以她的意願為先——征戰是他擅長的領域,剛好他也不用裝模作樣看那些惱人的賬冊清單。

商隊隊長受他言語引導,向他說完女君有意募兵後,便誇讚起女君待虞城百姓的仁善,被荊執明應和同意,關系拉近不少。

飲過一口茶,他終於察覺自己來到商會是為與荊執明談貿易,於是將話題引回正事:“荊公子,不知道你們商會準備同我們做什麽買賣?”

“我準備送人去虞城。”荊執明不假思索地說。

商隊隊長立刻面上失色,連連擺手:“不成不成,我不做人口的買賣,我們女君也不會準許,你趁早熄了這個主意吧。”

他不想惹麻煩上身,心下暗暗決定,如果荊執明堅持要做人口買賣,他便趁早帶著商隊離開。

“喔,我沒說明白。我是想領人去向女君殿下效力,她不是在招募兵士嗎,我認識的許多人武藝都還行,若是前往她麾下效力,應當能幫上忙。”

商隊隊長的神情緩和,道:“原來如此,不過我們殿下囑咐過,不許強迫他人投軍,你認識的那些人裏,願意離開家鄉投入殿下麾下的大約能有多少?”

依商隊隊長的判斷,入城時,守城的守衛特意推薦了荊執明的商會,說明商會的規模應當還行。

如果他有意薦人往元棠雨的麾下任事,憑他的人脈,應當能找到合適的幾十人。

不過虞城離這裏實在太遠,那些人合適即便有能力,也未必願意去。

荊執明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在心中略作盤算。

崇信他的人自然都會願意跟隨他,只是需要給弟弟留下些人馬,不能把整座城的兵力都帶走,否則這座城的安全得不到保證。

若是計算最多能帶走多少人,臨近城池的人馬,大多掌握在與他交好的發小們手上,從他們那裏支些人湊一湊,統算下來,大約能湊出過萬的人數。

他剛要開口告知,又念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只是一間商會的掌權者,不該有那麽多兵馬。

因此他將發小們能支援的人馬減去,縮小數字,只告知隊長,在他身邊親信隊伍的人數:“約莫能有千人吧。”

“千人?”隊長心頭一驚,顫抖的手不小心將原本放在身側桌幾上的茶水打翻,澆了他自己一身。

所幸茶水放著涼了許久,已不再滾燙。

他沒去管被浸濕的衣衫,愕然地向荊執明確認他沒有聽錯:“你要帶多少人去投殿下?”

按說商隊隊長的財力和實力都不錯,為了來到這座遙遠的邊城,組建了一支四十來號人的商隊,在許多從虞城出發的商隊中規模也算大的。

四十來人遠遠看去浩浩蕩蕩,足夠讓路途上的劫匪望而卻步。

怎料荊執明開口便是千人的隊伍。

他都想象不出來那得是多大的規模,怕是兩位皇子每場戰役,也就是投入數千人馬鏖戰吧。

然而荊執明麾下人馬最多的時候,統合起來有逾十萬之數,千人在他眼中根本算不了什麽,只堪堪具備戰鬥力。

想要為元棠雨擴大實力,他尤嫌少。

但見對方面色驚惶,荊執明還是解釋道:“你來之前應了解過,此地屬邊境,從前幾度險些淪喪蠻族之手。成長在這裏的青壯皆勇武敢戰,婦孺同樣能拿起武器與人搏命。

我父親年輕的時候,領人在蠻族攻勢下堅守月餘,在這一帶有些威望,我借他餘蔭在同齡者間也有些名聲,所以能做到聚攏千人去投女君。”

商隊隊長回憶起入城後所見所聞,鶴發老人與青壯一起演習武藝,少婦輕松扛著米袋行走街上,覺得此地民風確實剽悍,對荊執明的話信了幾分。

他神色松緩下來,略作猶豫,還是問道:“你若有召千人隊伍的實力,無論是投往哪一個皇子麾下建功立業,都比投入我們女君的虞城前程遠大,你確定要去女君那兒應募嗎?”

荊執明牽動唇角颯然一笑,點頭肯定。

他已嘗過登臨萬人之上的滋味,若真是為了奔著前程去,仍按前世的路子走一遍就行,哪裏需要跟隨兩個他看不上的皇子。

然而比起由自己履至尊之位,他更想要推元棠雨登上那個合適的位置。

商隊隊長見他堅持,沒再說更多,只是提醒道:“我建議你不要直接領著千人去虞城,不像是去效力的,更像是去圍城的。”

“我知曉,虞城周邊不是有一處躍虎山盤踞著不少山賊嗎,我去將躍虎山打下來,先在那裏安定下來,不會驚著她。”

荊執明在他提醒前便盤算好了,他已經領兵壓城不幸將她逼死一回了,萬萬不能再重蹈覆轍。

*

元棠雨早早便知曉躍虎山盤踞有山匪,但一直沒有實力去剿滅匪患。

負責城防的只有賀家,即便她說服表兄帶人手去對付山匪,人也不夠搜山,對方一旦獲知消息,憑對躍虎山的熟悉藏起來,自己這邊便束手無策了。

而且將城防守衛的人手都調離,反而有可能被賊匪趁虛而入,得不償失,她不能拿城池的安全作賭。

因此她只能囑咐著所有途徑躍虎山的商隊多增人手,盡量讓對方有個忌憚,若遇見了寧可交一筆過路費,好過造成死傷。

然而這一日,兩位謀士忽然就傳來消息,說是躍虎山的山匪被人剿滅了,寨主在戰鬥中被殺,另外兩個當家投降後,則被押來了虞城。

元棠雨開始以為是周邊養有軍隊的哪個城主看不慣躍虎山的山匪,遣軍隊去剿了匪患,可聽到說降者被押來虞城,便心生疑惑,問道:“是哪個城主派人剿的匪?”

那些城主自己就能裁定他們的罪行進行處罰,不該送到她這裏才對。

“剿滅山匪的是支陌生的軍隊,我遣人去周邊問過消息了,說是幾日前行軍來的,粗略估算該是有千人,周邊的城主緊張了一陣,後來打聽到他們要趕赴到虞城來才放下心。”

孟先面有不虞之色,忿忿道:“這些個城主,平時對殿下雖然客氣著,但真要是虞城有難,只會觀望著看事情發展,最多錦上添花,絕不會雪中送炭。”

他想起了上一世,虞城被兵臨城下時,周遭城主明明還保有一戰之力,卻誰也不肯迎戰黑甲軍,援救虞城,心中頗為惱火。

這回也是,他們明明發現有未知目的的千人軍隊往虞城來,甚至沒有來警示一聲。

元棠雨怔楞一會兒,問道:“既然是趕赴虞城的,怎麽又去剿滅山匪了?”

“押著人來的青年說,剿匪躍虎山是展現給殿下的誠意,他們這支軍隊是來應殿下募兵需求的。”成彪皺著眉,嘆息道:“我雖然極力勸殿下組建軍隊,可這樣一支有統帥的千人隊伍,我又怕存在陰謀。”

不是怕他們攻城,千人的軍隊可以輕松剿滅山匪,想要攻克虞城的城墻卻不那麽容易,成彪打聽過了,他們只是些騎兵,並無攻城器械。

但他憂心他們其實是別的地方逃竄來的賊匪團夥,故意作出剿滅山匪的事來博取信任,等真的任事在元棠雨麾下,便會從虞城內部發難。

因此他沒有準許荊執明入城,只讓城門的守衛將他押來的人送入牢中暫時關押。

荊執明早有預料,帶著千人來投,不是短時間會被接納的,沒有糾纏著一定要進城見元棠雨,倒是讓成彪的憂心減弱了些。

“怎麽會有千人隊伍投奔我?”元棠雨聽了同樣覺得難以置信。

投奔她又拿不到什麽好處。

能養得起千人隊伍,必不是為了她支出給軍隊的糧餉,那能圖什麽?

“還不知他們具體的底細,連剿匪躍虎山也只是他們的說辭,還不知真假。殿下不如先審問那兩個所謂的當家,問清楚躍虎山剿匪的事,也打聽打聽這支陌生軍隊的事。”

元棠雨斟酌片刻,點頭同意了孟先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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