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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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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你了

事情鬧大了。

那麽多人影響範圍下動靜不小,更何況關系到錢袋子問題,哪怕是已經算小範圍團體私下活動,也難免牽動大家的心。

更何況是張婷婷家的事。

她外公是紡織廠的副廠長啊,怎麽都繞不過去。

整件事可以說……

成也是外公家,敗也是外公家!

“哎喲李廠長啊,我跟你說啊 ,你二丫頭家的閨女不得了啊,”,某人瞪著大眼張大著嘴巴,巴拉巴拉……

“哎呀婦女主任啊,你怎麽還在家坐著啊,我跟你說,你家外孫女兒”,又有某某舌燦蓮花一張嘴張張合合……

這事在廠子裏傳播的力度不小,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

張婷婷早已摸準了脈門,沒事的,問題不大。

張婷婷的外公漸漸高齡,有競爭關系的對家也犯不著跟還有三、兩年就要退休的副廠長掰腕子,更何況副廠長一家子的閨女婚嫁都相當於聯姻,別說親家各個地位不小,就是女婿們也都是主任、科長級別。

這就是底氣!

再說了,她憑本事吃飯,怎麽了!

三姨和三姨夫首先過來,三姨倒抽了一口氣,三姨父一臉驚愕臉看著她,好像都不認識她了。

張婷婷摸了摸鼻子,“三姨,三姨父好。”

她鬧這麽大的事,最疼愛她的外婆怎麽可能放的下心,須臾,不過前後腳功夫,她外婆就風風火火趕來了,看見外婆張婷婷舉起爪爪,小幅度揮揮,甜膩著喊,“外婆我想你啦。”

三姨:“……”

三姨夫:“……”

小丫頭心理素質真好!

家裏人越來越多,張婷婷挺淡定的。

本來她就沒想著瞞著,也不看看地頭是誰的,瞞是肯定瞞不住的。

直到,她媽也知道了。

從親妹子嘴裏知道自己女兒能耐。

李淑青:“……”

張婷婷仗著外婆寵她,站在外婆身後,警惕的捂緊自己小荷包。

三姨:“……”

三姨父:“……”

李淑青:“……”

在外人面前,外婆向來護著她孫女,廠婦女主任的八卦誰敢看,廠子裏的人都散了,只有劉橫和狗子沒走,一起在三姨家坐著等著李淑青。

李淑青看了一眼她女兒,眼神在織好的毛衣上看看。

別說,尺寸掌握的好,甚至還顏色混合搭配,不論是哪款毛衣穿在身上都格外好看,李淑青翻了一下衣領子裏面,發現裏面用開細細的司米線鉤了兩個字——青婷。

李淑青:“……”這丫頭!

張婷婷對著她媽媽一臉的得意,瞧,我連商標都弄好了呢!

三姨:“二姐,你看這事怎麽搞?”

三姨夫一臉的精神:“二姐,你看這事後續怎麽繼續?”

老太太摟著她孫女鎮宅。

劉橫一臉的急迫:“李工,我已經喊王建國找車送貨,車一會就來!”

李淑青臉都青了:“……”

她這女兒真是膽肥了,膽大包天!

張婷婷豎著耳朵等後續,就見她媽媽轉頭對狗子說:“狗子幫個忙,把我家婷婷送回家。”

張婷婷險些汪的一聲哭出聲來:“……”

她記得在哪看過一句話,“他褲子都脫了,結果給我看這個?!”

不對!

她現在想的是司馬玩意啊!

她想看後續啊!

只能說知母莫如女,只有李淑青想不到的,就沒有她不敢做的,她女兒把路都鋪好了,李淑青就沒有不上的。

張婷婷被狗子叔送回了家,回到家的時候只覺得餓的頭暈眼花,她媽留在外婆家繼續談事情,把她這個大功臣用過就丟。

真是冷酷無情,殘忍無道!

她還想知道後續怎麽樣呢!

更慘的是,回到家一口熱飯都沒!她太難了!

還得她折騰一回廚房給自己煮點菜泡飯吃,等飯的工夫,她這個打江山的只能可憐兮兮的蹲著竈臺前等飯吃。

這該死的沒有外賣的鬼日子!

窮逼家的日子,不配有油水,張婷婷沒滋沒味吃了半個月,快到極限了,眼下沒人在家又要吃泡飯,只覺得自己眼裏都含著一泡淚,幻想著烤鴨、紅燒魚下菜,吃了些菜泡飯。

等著!!等她家有錢了,天天雞鴨魚肉吃到膩!╭(╯^╰)╮

夜涼如水,屋裏毫無人氣冷颼颼的,還有讓人害怕的黑。

張婷婷只開了一盞臺燈,屋裏一束燈光,陪著她翻了一會高中課本,四周有時靜悄悄的,有時可以聽到上樓下樓的人說話,就是沒有一個是她父母的聲音。

她媽媽在外婆家,她知道;她爸爸呢,在哪裏?

哪怕她已年過四十,一個人在冷寂的家裏,她還是會害怕,她感到了孤獨和熱鬧的渴望,家裏已經沒有兒子話嘮的聲音,一會兒一個媽媽這個,一會兒一個媽媽那個;老公跟催賬鬼似的一會喊她,一會叫她。

十幾年的婚姻,困束性帶娃生涯,她煩的透透的,幾欲抑郁枯竭。

可真當她理想成真,真的不用在當一個青臉的老媽子,暴躁的黃臉婆,她真的就解脫了嗎?

張婷婷翻了會書,無人打擾,真正安靜的可以讓她做到寧靜專一,她還是……累。

累,這個字,就像商標貼到她的靈魂裏。

直到她睡著了,迷迷糊糊的等了又等,都沒有等到她媽回來。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睡了醒,醒了睡,半夜三更的時候,睡的迷迷糊糊的張婷婷好像真的聽到了她媽說話的聲音。

說話的聲音有幾個不同的人,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她爸,夫妻兩人說著感謝的客氣話,謝謝姨夫這麽晚把人送回來。

姨夫的聲音熱情洋溢又客氣:“二姐,姐夫甭跟妹夫這麽客氣,二姐又不是外人,一家人搞那麽客氣幹什麽!”

三姨夫是生產主任,大姨夫是辦公室主任,四姨夫是車間主任,五姨夫是廠務科長,她媽排行老二,算是低嫁,她爸是車間修理機器的技術工人。

其實,她家在外婆家的幾個已婚子女中地位還真是低。

後續……

沒有什麽後續……

因為李淑青和張國大忙的腳不打尖,早上張婷婷起來,她爸她媽的臥室門關的緊緊的,除了只能聽見她爸爸的打呼聲。

唯一的變化是……

連著三天,張婷婷早上起來,家裏客廳的放桌上都放著一把零錢,還有一看就像是城隍廟裏的頭繩和發卡。

張婷婷朝著她父母睡覺的臥室看了一眼,深深嘆氣。

這是覺得她還是個孩子,所以用這點零錢就把她打發了!

打發要飯的呢!

孩子沒有人權啊!

張婷婷一想自己才上初三,高中三年,大學四年,還有好多年書要念,頓時就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她這是做什麽孽哦!

就不能直接穿回到她已經成年,大學剛剛畢業的時候嗎?

情感代入了一下,隨即趕緊甩甩頭,把這思想給甩出腦子,和錢比起來,她更想她父母沒離婚,家庭團圓。

原本還有兩年,她媽媽就要和她爸爸離婚,理由是嫌棄她爸窮,窮都不可怕,可怕的是窮還懶,吃喝嫖賭抽,除了嫖沒錢,其他都占了遍,這樣的男人白送都不要。

因為窮而引發的離婚,張婷婷怎麽辦?

當然是想辦法解決家庭危機,掙錢為上啊!

從那天之後,李淑青走路都帶風,刮起二片衣角,每天晚上下班都被她爸爸接走,家也不回,兩人一起殺向城隍廟。

李淑青是去老城隍廟找王建國對賬,張國大是鞍前馬後伺候老婆的,騎著他心愛的摩托車,先將老婆大人送到,然後馬不停蹄地去找老胡。

去老胡家時,老胡自然會客氣問話,“吃了沒?要不在我這對付一下。”

張國大搖頭,精氣神十足,“沒有!哪有功夫!”

老胡笑:“忙什麽呢?飯都沒功夫吃。”

張國大,笑得全是一臉得意,“我家婷婷啊?小丫頭聰明啊!”

“她媽不是開過編織店接活給人織毛衣嗎,教婷婷畫過圖,計算針數的公式,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我家婷婷多聰明啊,數學公式一看就會,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給她媽接了一個活能掙很多錢。”

老胡一臉羨慕:“生姑娘挺好的,當初我想生老二就是想生個姑娘,結果又是一個皮小子,要是我家老二是個姑娘有多好,有兒有女快活啊!”

這話把家裏的老二給氣壞了。

胡日俊氣的腦門突突的疼,作業也不寫筆一摔,抱胸站到了門口,冷著眼看他爸。

廠職工分配的房子都一個樣,老胡家也是二室一廳,客廳連著臥室不到幾米,給個頭一米八的老二一站,生生的抵得家裏空間都狹小了幾分,就沒有老子不給兒子氣過的,老胡覺得丟臉,瞪向老二,臉一板,“你瞧瞧你什麽樣子,這麽大的人了,一點禮貌都沒有,都不知道喊人,就你這樣以後怎麽娶老婆!”

老胡的原話意思是,死小子太沒禮貌了,以後誰會願意把閨女嫁給他。

胡日俊此時正是年少,血氣沖天性子強硬,跟他爸牛頂牛呢,像他這個年紀,娶老婆是什麽意思?老婆能吃嗎?

還不如一碗紅燒肉香!

張國大瞧著老胡氣的脖頸青筋都出來了,額頭青筋直跳,頓時覺得沒有生兒子的遺憾都消失了,還是自家的女兒好,模樣乖巧懂事,又聰明會掙錢,滿臉的得意,眼神中全是慈愛和溫情。

胡日俊還年輕,年少無知還沒有前後眼,看見人父女感情好,心裏難受的刀絞一樣,他懂事的時候,他媽沒了,他爸一個男人帶兩個兒子,又需要掙錢,對老二管教的多,卻多嚴厲。

本就缺乏母愛,又缺了父愛,缺愛的缺陷瞬間爆炸,沖動的像一頭小牛犢子的小子,在未來老丈人的面前作死橫跳,沖他爸呲牙直咧咧,“我沒禮貌怪誰!當然是怪你!你瞧瞧人家,天天我家婷婷,我家婷婷婷,我家婷婷好聰明,我家婷婷很乖巧,他家婷婷都誇成小仙女了,你家的二小子是什麽!臭小子、皮小子、混小子、二小子、我還不如人家一個小丫頭片子!”

別說是老胡就差脫鞋揍他家兒子,就是張國大也覺得辣眼睛,覺得老胡說的真沒錯,就這呲牙一臉兇相,誰願意把閨女嫁給他,誰他媽的腦子有坑!

胡日俊氣死了!

張婷婷,張婷婷,張婷婷,一天到晚,兩老頭嘴裏都是張婷婷,張婷婷我記住你了!

要是以後有機會讓他看見張婷婷了,他一定剪了她頭發,當著她面用打火機燒!

小丫頭片子!有本事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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