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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蘑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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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蘑菇了

“李工,你家婷婷又在家燒飯給你們吃,好孝順啊!”

“婷婷這孩子從小就聰明能幹,小的時候這麽一點點就會到食堂打飯,現在大了自己就能整一桌漂亮的飯菜,這孩子真是我們廠最厲害的小姑娘!”

這要是她們的孩子,最夢也能笑醒!

中午做的簡單,桌上擺著一大份炸醬菜,一大盤炒青菜,客廳的窗戶透著光,裊裊升起的熱氣和光層層疊疊出光影。

張婷婷手托著臉,像是古代坐在酒樓窗戶邊那樣,往樓下行道上望去。

神色是輕輕的笑。

一群深藍色工作裝也是有不同的,工人身上穿著的是勞動布做的工作服,幹部身上的小站領接近中山裝款套裝,張婷婷的媽媽就身穿挺括的幹部服裝,被眾人圍著眾星捧月說著好話。

美好的誇讚之詞溢出言表令人身心極度愉悅。

誇張是誇張了些,哪個看見領導不誇張點吹捧。

可是她媽不在的時候……

所有的溫言細語和風細雨,全都化作了針,密密麻麻的紮來。

誅人誅心。

她媽太特別了,高知識分子,過於聰明能幹,和普通的女職工、家庭主婦就像兩個世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表面上有多吹捧,背後裏就有多中傷。

不遠的二樓窗前,張婷婷冷靜的目光註視著這一幕。

須臾,莞爾一笑。

她就是喜歡讓她父母活成眾人的羨慕對象,她媽恣意,她爸瀟灑,如何!

“哪有那麽厲害,我家婷婷燒飯雖然可以,但是學習不好,馬上都要中考了,考試成績一般般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我都急死了。”李淑青開心的腦子發熱被人誇的抹不開臉,一張嘴把自家孩子的短揭出來了。

樓上,樓下……

樓上的女兒神色無奈舉手扶著額頭,嘆出一口氣來;樓下母親一臉謙虛,張口就是大實話。

眾人臉上都是在笑。

張婷婷也是無奈的笑笑,她媽真的是太……可愛了!

她媽知不知,以她現在的實力去考試,都是欺負人!

張婷婷想想覺得再努力一把,也不是不行的。

看別人恨她媽媽又無能力為的樣子不是很可愛!  —o^

張婷婷饒有趣味的一一掃過那些臉上放光自豪家裏孩子學習好的眾人臉,臉上忍不住露出憐愛的姨母笑。

她原本就已經考上大學了,念的還是211,全職陪孩子,又從一年級到九年級過了一遍,她這樣的人,跟她談學習,談考試,莫不是她媽怕她不夠欺負人!

真讓人挺不好意思!(*^_^*)

晚上又過了一個平靜的夜晚。

第二天周一,新的一天又來臨了。

機械廠周一休息,周二放假,早7點起來,張婷婷父母還在房間裏睡覺,張婷婷出門前看了一眼父母臥室的房門,淡定的轉過身去上學。

生理期第五天,對於生理期周期十天的少女來說,就跟生理期七天之第三天似的,依舊沒什麽力氣,一走路血流下流,感覺血海無止境,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將紅色的小天使給汙染透了。

站著小腹下墜隱痛,想蹲,形象不好看……

張婷婷夾緊了腿走路的姿態,跟穿和服木屐似的,配著白紙一張臉,再來一把帶著墜子的小木扇子,優雅的打開,輕輕的扇扇,就完美了。

張婷婷自覺自己的小動作做的隱晦不著痕跡,樓上看見她的同學就熱情的跟她打招呼。

“張婷婷等等我!”張萍萍在樓梯轉彎陽臺上揚了揚手。

張婷婷站定,略小幅度的轉身等待。

如一陣風一樣的女子從二樓上刮了下來,背著書包一路跑,“張婷婷我們一起上學。”

張婷婷微微一笑:“好。”

上學的路上,小夥伴們遇見總是相約一起上學,這體現了她們的友情和人緣。

兩人肩並著肩一起走,走出樓房和平房分界口,一個人字的路口出現在眼前,和張萍萍關系比較好的同班女同學瞧見她們就翻了一個白眼,鼻孔裏細細的哼了一聲。

張婷婷:“……”婷婷又見婷婷。

張萍萍熱情洋溢,“潘婷,我們一起走!”

潘婷矜持的像小天鵝一樣揚起脖子,小眼睛一翻,倒是沒說什麽,和她倆匯合三人一起上學。

張萍萍像是小集體裏的潤滑油,左手攙住張婷婷的手臂,右手攙上潘婷婷的手臂,自己站在中間,兩個分化的小團體表面上看起來融合成一個以她為中心的團體。

張婷婷想豎大拇指,不愧是未來的外貿姐,有能力!

潘婷婷同學和張萍萍同學玩的比較好,同一個廠子裏的孩子,張婷婷其實挺想和她玩的,也不知道是天生氣場不合呢,還是她倆小姑娘都是不善言辭的,反正就是走在一起也搭不上話那種。

張萍萍小同學忙死了,一會和左邊小同學說說話,一會兒和右邊小同學說說話,爭取兩個同學都不冷落。

如果是在未來,張婷婷還能和潘婷婷說說話,聊聊房姐買房心路歷程,目測現在房姐還很小,只能做罷。

到了學校,重頭戲來了。

“喲,倆個婷婷一起上學!”

“潘婷!潘婷!”

“潘婷!你值得擁有!”

都念初中的小少年了,跟個孩子似的一個個的沖著潘婷逗人開心。

“潘婷!潘婷!”

潘婷氣的小眼睛直翻,眼睛不大,眼白很明顯。

小的時候,潘婷同學還會追著男同學一頓鬼打,十五歲的大姑娘了,小姑娘變矜持了,驕傲的送上眼白。

同叫婷婷,張婷婷很明顯的被……無視了。

她小時候好像自帶神隱技能,總是能讓人看不見她,無視她。

人家既不欺負她,也不喜歡她,她就像是一個隱形人總是默默的一人孤寂。

所以,張婷婷小少女時期,特別的渴望熱鬧,希望那份歡樂、熱騰的融洽裏能有她一席之地。

可很顯然,潘婷婷對大家都叫婷婷,男孩子們緊逮著欺負她,另一個婷婷卻從來沒人欺負這種區別對待很生氣!

張婷婷對潘婷婷的熱鬧,眼神中羨慕帶著隱藏的渴望。

潘婷婷對此嗤之以鼻,直翻白眼,對張婷婷很是不忿。

一個過分安靜,一個過分熱鬧。

周一的課,張婷婷是長在凳子上,讓自己成功的長成了一朵蘑菇。

她不帶紅色小天使很多年,這要是走路不當,掉了出來,她還要不要臉了!

除去上周的發試卷,課堂上訂正試卷,真正的上起課來,張婷婷覺得她還是低估了廠職工子弟學校的學習進度。

數學課,老師就是講題,講課範圍數學課本,講學內容……課本上的例題。

除此以外,就,沒有了。

語文課,老師講課就是念書,講課範圍……還是課本上的範文。

除此以外,也,沒有了。

幾門課上下來,內容枯燥到即使是早上也想睡,認真聽課,越聽越瞌睡,老師講課,念的是瞌睡經,難怪班裏男同學不是講話,就是扒在桌子上睡覺,這念大悲咒的感覺……這誰頂的住啊?

聽課還不如自己翻書看。

張婷婷陷入了沈思。

她真要在這,就這麽念上一年?!

張婷婷無比的期待趕緊到下個周末,一天瞌睡,二天還是瞌睡,三天越睡越香,四天睡的噴香,五天終於睡滿了全身的蘑菇,長草都沒位置了,張婷婷滿眼的都是期待,就等著明日周六放假了!!

一周的時間對於張國大也是極其不一樣的!

張國大聯合老胡一起倒賣倒賣機械零件,兩人一個負責弄貨,一個負責銷售,除了上班時間,兩人的閑暇都投入到賺錢大業裏面了。

張婷婷她家還好,她還有一個媽,即使是冷著臉對她,也不會餓著她;

老胡家二個兒子情況就各種覆雜了,大兒子談了對象,正等著結婚,老胡前段時間掙錢就是想給大兒子娶媳婦;老大差不多搞定,老夥計突然不辭辛苦要求繼續,老胡看了看二兒子,沈思一下大兒子有了房子,二兒子也該準備一下了。

就因為這,胡日俊天天在家弄不到飯吃,讓老胡既心疼又無奈,時常買些肉,讓隔壁鄰居家幫著燒好。

也因此,讓隔壁家的小子,發現了鄰居小哥哥的秘密。

從隔壁家蹦出來的一個十五、六歲的大男孩,跨過幾步走到鄰居家,敲了敲門推門而入,忍不住就仰頭嗅了嗅空氣,對著不停的翻炒的少年說,“俊哥,你炒菜真香!”

油鍋裏翻炒著肉丁,肉末炒幹肉色焦黃,十七、八歲的少年行事有條不紊,把切好的配料放入鍋中爆炒出香味,倒入醬油,再放入豆醬,再一一把切好的豆幹、土豆丁放入。

那少年是胡日俊,老胡家的小兒子,他哥叫胡日峰。

原本他的名字和他哥一樣也是山字旁,出生後上戶口的時候,人家登記錯了字,峻嶺的峻寫成了英俊的俊,等發現的時候遲了,再改也沒太大的必要,因著這個原因,老胡家的二小子大名就叫胡日俊,外號小英俊。

胡日俊自信滿滿:“那是,也不看看你俊哥的有多本事,我想學什麽一學就會!”

男孩手裏端著一大碗,裏面盛著油光光的紅燒肉,往桌上一放,托著腮眼神崇拜的看著胡日俊道:“俊哥,你燒菜手藝這麽好,幹嘛不告訴你爸。”

胡日俊青澀帶著混不吝的臉龐閃過了一抹不屑,低頭炒菜,動作熟練,鍋鏟下的菜肴色澤濃艷香氣撲鼻。胡日俊心裏可惜,這炸醬其實還可以再燒的好吃一些,可惜,有些配料他不能放,氣味太香了,他會燒飯的手藝就瞞不住了。

張婷婷燒飯的手藝一大半都是給她老公逼的,炸醬的做法就是她老公教的,同一個時期,張婷婷在展現技能,胡日俊在隱藏技能。

小哥倆玩的好,又住在一起門對門,王琸喜歡跟著胡日俊後面玩,對胡日俊的本事很崇拜。

少年臉上滿是不忿抱打不平道,“我媽跟你爸說你會炒菜你爸還不相信!”

胡日俊歪嘴笑,“我知道。”

王琸神色不解看他,胡日俊好心的給隔壁小弟解惑,“我告訴我爸,我已經會在家熱剩菜了。”

王琸:“……”

俊哥,你怎麽這麽騷啊!

胡日俊:“我爸天天不在家,我天天燒飯給誰吃!”

王琸:“……”

俊哥,你真牛叉!

大約是年齡差距較大,胡日峰向來不帶王琸玩,但他親弟弟和他年齡差距不大,直大三歲,今年二十,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混了個技校,頂了他媽的工,進廠子裏當了職工。

都住門對門,誰不知道誰!

王琸很不喜歡他,吃包子,要挑大個的;吃饅頭,伸手就搶醬;吃飯筷子在盤子裏挑肉,吃完碗一丟就走,兄弟倆個少年喪母,父親一人身兼二職把兩兒子養大。

身為大哥,胡日峰從來就沒因為家裏有一個比他小三歲的弟弟,而做出哥哥的榜樣;甚至因為弟弟比他小,就要讓弟弟聽他的話,不聽話,就揮起拳頭揍。

胡日俊倒不是喜歡跟自己大哥計較,而是他媽都沒吃過他燒的一口飯,憑什麽燒飯給他哥女朋友吃!

還沒進他的家門就指望他伺候?

能讓他燒飯的女人還沒出生呢!

“啊秋”,遠處的張婷婷毫無預兆的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滿眼的疑惑,沒覺得受涼啊?

怎麽好好的打噴嚏了呢?難道她要多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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