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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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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帽子

這話驟然說出來,林父林母都是驚疑不定,就連林茹素也都有點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她答應的事情也許父母不會同意,故而葉舟才會這麽問,實在是為了她著想的。

“……什麽事?”林父原本最是不信這些魑魅魍魎之事,在這方面是典型的老頑固,但自從獨女始終,兇多吉少後,他在絕望中竟也慢慢把希望寄托在這種虛無之事上,家裏請來的神龕每天都要拜上幾回。他雖然老眼昏花,卻也覺得葉舟不是尋常人,又聽他那麽說,沒怎麽猶豫就接受了。

林母更是激動不已,她早就顧不得那麽多,殷殷期盼的看著葉舟,仿佛那樣就能看到林茹素似的。

暗暗把林父林母的反應放在心裏,葉舟微微點頭道:“那林茹素便現身吧,你們可以商量一番再來決定是否答應我。”他說著,身邊刮起一陣細風,繞著圈兒刮到窗戶旁邊,厚厚的窗簾就立即合上,屋子裏昏暗一片的同時,燈泡自動亮了,只是比起尋常來似乎還帶了一種冷冷清清的幽光。

隨後葉舟伸出手指在林父前面輕輕一點,那地方便又刮起一陣旋風,陰冷中帶著一絲絲的怨氣,林茹素自旋風中出現,已是跪在地上,雙眸含淚道:“爸、媽,女兒不孝,讓你們擔心了。”

“我的兒……”林母一看,頓時顧不得許多,上前一步就撲過去試圖摟著林茹素,卻穿了個空。

膝行後退,林茹素哭道:“媽,如今女兒已不在人世,您……別激動,聽我解釋……”

原本林母聽到林茹素說前半句,就要崩潰的暈倒,待到聽到後半句又強撐著身子,忽而又想到葉舟最開始說的話,慢慢鎮定下來。林父雖然沒撲過來與女兒相抱,卻也不停的擦著眼睛,淚光閃閃的看著女兒。

等林父林母都稍稍鎮定,林茹素這才跪在地上,把從自己買禮物,到遇害,再到遇到葉舟等人簡略說了一遍,關於張海山的事卻是沒說的,一來擔心林父林母受不了,而來這已經不是普通人能插手的事,不讓他們知道是為了他們好。最後講到葉舟想讓林茹素幫的忙,老兩口以林茹素的意見為主,卻也希望女兒能像正常人那樣過完這一生,否則他們倆夫妻怕是不能在世上活幾年了。

如此一來,一家三口意見一致。林茹素便轉頭跪在葉舟前面,激動道:“若是先生有通天仙術,我林茹素必然感激在心,生生世世莫不敢忘,還望先生成全!”她做了一年多女鬼,雖然沒離開過店鋪,對於葉舟這種人卻也知道一些,所以尊稱先生,蓋因‘先生’這兩個字,古往今來,地位都頗崇高的緣故。

雖說原本就預料到這種結果,但此時聽林茹素這麽說,葉舟還是松了口氣,他身負延續葉家血脈的重擔,時時刻刻都不敢放松,這第一次就能成功,實在是個好預兆。不過雖然已經說定,但事情卻沒有那麽簡單。林茹素畢竟是鬼,得首洗去身上的鬼氣才能為人。

如此一來就需要找香火旺盛還得有真本事的寺廟,葉舟雖已入世,但對凡俗之事卻並不了解,嵇元睿只是剛入門,更是不清不楚,就只有半吊子季大師在俗世沈浮幾十年,該知道的到底還是知道一些。於季大師本人也是有些沾沾自喜,他厚著臉皮跟隨葉舟左右,若是後者厭棄,他就是臉皮再厚也不能再追隨,但此時能幫上忙,也就跟以前不一樣了。

“本市香葉山裏有個香葉寺,在裏面修行的和尚都有真功夫,不過香葉寺避世而居,尋常人很難找到。”季大師沒好意思說的是,就是他這種道門眾人去,也是進不去的,不過他感覺如果是葉舟,恐怕能進去。

聽到這話,嵇元睿奇怪道:“我知道香葉山上的香葉寺,香火確實也可以,我以前還去過呢,怎麽沒看出不同來?”

季大師卻沒再解釋,而是神秘一笑,“到時一看便知。”

其實大部分本地人都知道香葉山和香葉寺,也有許多人都去過,但季大師說的跟尋常人知道的可不一樣。尋常人去的香葉寺固然也是叫那個名字,但裏面的和尚卻都是俗世中人,專門跟俗世打交道,收取一些供奉維持寺廟運轉,亦或是也有人修行,但那就是其中的少數人了,而且跟葉舟要找的人也不一樣。

要找另外一個香葉寺,尋常人肯定是不行的。

所謂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香葉山雖然不如廬山險峻,在迷惑人方面卻也不遑多讓,即便是從高空俯視,也還是看不清香葉山的真正面目。因為香葉山有常人難以察覺的陣法,以天然樹木和山頭為基礎,形成一種似霧非霧的屏障,只要試圖接觸,就會被迷惑。

“陣法大多都以五行為基礎,依托八卦,只要弄清楚其中細節分布,就很容易找到陣眼。”葉舟看著眼前不算高的小山頭說。

他們早晨出發,到中午剛好走到這裏,葉舟主動停下,正是因為察覺到陣法的存在。他一邊給嵇元睿介紹一邊在心裏回想,當年的葉家何等輝煌,又因為世代行善,福澤延綿,家中少有人遇到挫折,大都順風順水,也孕育出不少天才,其中就有以研究陣法為主的天才,天下陣法皆在其掌握之中,甚至還流傳不少自創陣法。

猛然回想到現在,葉舟眼神一暗,道:“跟在我身後,不要走散了。”

從進入小山頭開始,葉舟就非常仔細,他有時候還要停留片刻思考。因為他雖然是葉家人,卻不是天才,只是因為天賦不錯,修行進展極快罷了,說起來他也不過是沾了血統的光。

七拐八彎,前路依舊存在,但如果眾人此時回頭,就會發現後路已然消失 。等終於翻越小山頭,前面又是一座山,然而此時卻能看到半山腰赫然有一座寺廟,此時正炊煙裊裊。正是做飯的時間,看來香葉寺中的和尚們已經開始做飯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眼前豁然開朗,竟然出現青石臺階。

“上山!”葉舟松了口氣,毫不遲疑的說道。

方青、方華是香葉寺最小的弟子,然而他們都已經三十多歲。倆人當年剛出生就被父母丟棄山中,幸好山中亦有靈性野獸,把他們帶到唯一能收留他們的香葉寺,放到香葉寺門口,恰巧被出來打掃的師兄看到。

今天輪到方青、方華打掃香葉寺外面的青石臺階,他們一人拿著一把笤帚,耐心的一層一層掃下去。差不多掃了三十來個臺階,方青低頭往山下一看,就看到有幾個人正在上山,他立即說道:“又有人誤闖進來,怕是護寺大陣愈發不行了。”

“香葉寺避世百年,現在還不到開寺的時候,等會兒咱倆把他們打發走吧。”方華嘆了口氣說。

低頭繼續掃臺階,方青低聲道:“我聽說當年咱們香葉寺有許多驚才絕艷的師叔全部下山,因為華夏遭難,天才師叔門下山助陣,但終究因為大開殺戒而永世不得再回香葉寺……要是那些天才師叔們還在,護寺大陣定然威力更強,說不定咱們香葉寺就不需要避世百年來延續傳承。”

“這些話咱們私底下說說也就罷了,要是被師傅聽到又得難受許久。”方華眼眶發紅道。

想到當年因為年紀最小,天賦最差而被留下來的小師弟,如今眾多僧人的師傅,方青嘆了口氣道:“師傅一直苦修不綴,還不是為了我們……”

正說著,見那群人走近,方青、方華對視一眼,紛紛停下話頭,等他們走到眼前便雙手合十道:“幾位施主還是請回吧,香葉寺不見外客。”

季大師既然知道這地方,自然也明白有人能進去,他有心要在葉舟前面表現一下,就走上前溫和道:“兩位小師傅,我們來香葉寺確實有時相求,還請行個方便。”

初初見面,方青、方華都不是普通人,已經察覺到季大師也是同道中人,他倆相互為難的對視一眼,方青開口道:“可師傅正在閉關,師兄們都有事,寺中……”

視線越過方青、方華,葉舟直直透過香葉寺的大門看向裏面,他道:“不用勞煩,來了!”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年級更大一些的和尚快步走出,走到葉舟前面徑直道:“幾位施主,師傅剛出關,有請。”

方青、方華的師傅,也就是玄葉大師,正是心有所感所以才立時出關,差遣弟子出去一看,果然有客人來,於是就順應天時請人進來。

葉舟幾個人進了香葉寺,見寺中到處都是參天古樹,來往的僧人雖然穿著不太好,但精神卻都不錯,只是年紀都比較大,不知道是什麽緣故。待到進了一處大殿,葉舟就看到有個體型稍胖,臉上皺紋不多但年紀應該不小了的和尚坐在那裏,看面相極為和善,給人的感覺倒是不錯。

“阿彌陀佛。”玄葉大師念了聲佛號就不再開口。

來人中都以葉舟為首,而葉舟不怎麽會繞來繞去的客套,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他就拿出一個罐子,也不看玄葉大師的臉色,又伸出手指一點嵇元睿,讓藏身他處的林茹素現身。

霎時間整個大殿似乎都彌漫著一股鬼氣和陰氣,隱隱似乎有佛號響過,便有一股十分玄妙的力量壓到林茹素身上,倒是把握的極好,並沒有傷害她半分。這應當是玄葉大師所為,他此時終於看向葉舟,問:“施主可是要超度?”

輕輕搖了搖頭,葉舟說:“我想請大師幫林茹素洗去鬼氣,我要請她幫我一個忙。至於這個罐子,要請大師幫忙超度裏面的嬰靈。”

超度倒是尋常,洗去鬼氣玄葉大師也能坐到,只是他不明白葉舟為什麽要這麽做,難得有了好奇心,也就問了出來。葉舟也沒有隱瞞,略略提了一點,卻沒說關於葉家的事。

世間何其大,不管葉舟用什麽法子,只要他能坐到就行,玄燁大師倒是沒有盤根問底,就幫林茹素點了一盞油燈,讓她依托油燈跪坐在對面,開始念經。

不多時,林茹素身上的鬼氣洗凈,她此時便跟生魂差不多了,被葉舟再次收到嵇元睿的身體裏,便又拿出罐子。

然而罐子剛一打開,裏面就率先沖出一股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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