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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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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今年倫敦的冬天下了很大一場雪,厚厚的堆積在路邊。

阮恣帶著衛衣帽子,將通紅的鼻尖縮到帽子所遮蔽的陰影裏。他走進一家咖啡店,點了一杯咖啡後挑了一個靠窗的沙發坐下,看著窗外大雪紛飛。

他到現在還記得飛機在倫敦機場落地的那一刻,身體就像脫了節,連靈魂都是出竅的。

一方面是獨自一人來到了異國他鄉,另一方面則是自己內心的撕裂感。

分明不久之前他還和餘義窩在房間裏情情愛愛,轉眼間他們已然分道揚鑣,恐怕是再也不見了。

阮恣拿出手機,將窗外大雪拍了張照,發到家族群裏。

爸媽最近在忙一個大生意,經常不在家,也很少回他們姐弟倆的生活雜碎,因此這段日子他們有些相依為命。

阮偲嫻打來了電話,阮恣戴上耳機接通。

“最近怎麽樣?”阮偲嫻在電話那頭說。

阮恣如實回答:“挺好的。”

“入學的東西和材料呢?”

“都準備好了。”

“好好吃飯,別熬夜,別想其他事情,錢不夠跟我說,還有啊,爸媽昨天讓我轉告你,今年暑假回來過,飯店都訂好了。”

阮恣聽著家人在大洋彼岸的關心,鼻頭有些發酸。

倫敦離中國真的太遠了。

他以前就是這麽拒絕出國的,可是現在他想提升自己,就必須經歷離開家人的這一步成長。

以前在晉梁時大部分時間都是吃水餃面條,還有外賣。和餘義談了戀愛後都由餘義做飯給他吃,他都習慣了在一旁等飯吃了。

阮恣剛來倫敦那會兒,飲食和時差都調不過來,又或許是水土不服,他連發了兩三天燒,下床倒水都撞墻。

一場病痊愈後,阮恣終於下定決心,主動去習慣這裏的生活方式,從中調節自己。

可是夢鏡是他唯一無法控制的東西,他很多次夢到過餘義,有在一起時的甜蜜,也有分手時的灰暗痛苦,每每這個時候阮恣都會從夢中驚醒,然後用很久時間平息自己。

倫敦真的很冷,阮恣無聲的思念全都被埋在厚厚的積雪裏,永遠傳不去大洋彼岸,讓想聽的人聽到。

他不知道,有些人,越想忘記,就越忘不掉;有些愛,越想抽離,就越發深刻。

-

餘義剛下班回家,快速的把窗戶關上,然後擦去已經融化成水的雪。

他洗了澡,打開手機,看見這個月的工資已經到賬。

他現在不需要支付醫藥費了,如果平時省著點花,欠老大的錢大概三年就能還清。

餘義在椅子上坐下,打開電腦,屏幕還停留在昨天瀏覽的頁面。

倫敦最好的服裝設計學院,就是阮恣朋友圈發過合影的那所大學。

他不知道阮恣去了哪裏,所以前幾天他去了一趟晉潭,根據他們戀愛時得知的阮家地址找了過去。

在那片地方蹲了好幾天都沒見到阮恣,只有他的家人上班下班從他身邊路過。

餘義猜到對方大概率不在國內了。

阮恣是個喜歡出門散步透氣的人,他絕不會連續幾天都宅在家裏,哪怕是在自家花園裏,他都會出來散步消食的。

他在一周後回了晉梁,繼續他的生活,只是在每天夜晚,抱著枕頭旁邊的一頂兔耳朵帽子睡覺,眼淚悄然無息的滲進絨毛裏。

盡管從此以後,阮恣的未來已經與自己無關,但也會在某天夜裏,偶爾的覺得後悔。

他很想阮恣,他想知道阮恣在哪兒、過的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

有沒有和他一樣,在某些時候覺得想念。

恐怕是不會了,阮恣恨他都來不及,又怎麽會想念呢?

沒有人會想念一段由欺騙開始的愛情,也不會有人想念一個綠自己的人。

除非他愛的深沈,他愛對方超過愛自己。

-

過了兩年,阮恣和學長相識,在某次結伴約飯時,遇到了一位英國男生。

他長得很高,和餘義差不多,阮恣看見對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喔喜歡你,可以讓喔認識你嗎?”對方是地地道道的英國人,但中文能說到這個程度,真的很厲害了。

“你可以睡中文,喔聽的懂。”這個男生拿出手機,上面是微信的二維碼,顯然是想加阮恣的微信。

阮恣在原地楞了幾秒,既沒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男生有些尷尬,但還是鼓起勇氣把二維碼遞到阮恣面前。

“加吧,拋棄過去也有一種方法叫開啟新生。”學長在一旁對阮恣說。

可阮恣卻搖了搖頭,他認真的對那個男生說:“抱歉,我還有喜歡的人。”

學長萬萬沒想到阮恣會這麽說,他一瞬間想打個電話給餘義,讓他親耳聽聽,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可轉念一想,阮恣也沒說喜歡的人一定是餘義,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那個男生被拒絕了也不氣餒,依然堅持要加阮恣的微信,並且表示他絕對不來打擾阮恣,至少可以要到對方一個聯系方式。

阮恣笑了笑,依然堅持自己的態度:“我現在暫時不想加任何陌生人,如果以後能有幸因為學業認識你,那個時候我會主動來加你的。”

……

那個男生走的時候是有幾分失落,但阮恣也沒把話說死,以後有緣還是有可能會認識的。

學長旁敲側擊的問阮恣:“這男生也不錯啊,又高又帥,還是個陽光小狗,這不比背叛你的前男友好嗎?”

阮恣雙手插兜,微微低下頭,聲音不如之前:“戀愛,是個錦上添花的事情,前提是自己得是錦才行,我得對自己滿意了才能開始談戀愛。”

學長一楞,阮恣這樣的人,到底對自己哪裏不滿意?“你對自己不滿意?”

阮恣點點頭,“可能長得不夠好看吧,性格也作得很,脾氣有時候也大,還挺嬌氣,還經常生病,身體素質也不行。”

“我覺得我還沒有到一個可以開始給予別人愛的階段,我連自己都愛不上自己,談何讓別人來愛我?”

阮恣說完,就快步往前走,邊走邊說:“走吧學長,我餓了。”

學長都不知道阮恣怎麽會變成這樣,明明餘義口中的那個阮恣是那麽溫柔開朗,純真又善良,和他所認識的阮恣完全不一樣。

他沒有了自信,自動放棄了愛人和被愛的權利,他幾乎封閉了自己的內心,所有對他有意思的人無一例外的吃了閉門羹。

他不接受一段新的戀愛去治愈曾經的傷痛。

也許舊傷能靠更多的愛來縫補,但可能也有個限定詞。

他只接受餘義對他的保護和愛,也許只有餘義能將阮恣內心的撕裂重新縫合,讓它恢覆跳動,讓它能毫無芥蒂地投入一場新的戀愛。

學長講這些都告訴了餘義,省去了一些阮恣的隱私。

餘義聽完後幾近窒息,他沒想到阮恣居然會pua自己,他好像恨自己多過恨餘義。

他的星星回到了天空,卻依然沒能阻止它的暗淡,並且事態的發展失了控,超出了餘義所想象的範圍。

為什麽他所認為地對阮恣好的事情,最後反而成了一刀刺向阮恣的利刃?

他拜托學長疏導一下阮恣,學長表示就算他不說也會對阮恣進行疏導的。

相隔大洋彼岸的兩人,陷入了一場無法走出的困境,如果當初沒有分手,結果是否會不一樣?又會發展成什麽樣子?全都無從得知了。

在愛恨的長河裏,明暗交織,悲喜交錯,永遠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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