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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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自從簽合約那次的見面後,餘義去到阮元集團服裝部時,都沒再見到阮恣。

“我們總監雖然負責我們服裝部,但他也是我們董事長的助理,所以他不是每天都來我們服裝部。”阮恣的秘書告訴餘義,並將他帶到了化妝間。

在秘書離開前,餘義問:“那他今天會來嗎?”

自從重逢後,他夢到阮恣的頻率越來越高,最高時一周可以夢到四五次。

他迫切的想他,迫切的想見他,想像從前一般自然的握住對方的手,行使他屬於伴侶的一切權利。

“這個…我也不太確定,不知道董事長會不會放他來。”秘書說。

餘義繼續打探:“你們總監不是繼承人麽?為什麽是董事長助理?”

秘書猶豫了一下說不說,最後還是說了:“因為我們總監不是金融專業畢業的,對市場股份和增長肯定是不如我們總經理的,所以董事長讓他做助理,學習幾年才會正式上崗。”

“說我什麽呢?”

阮恣的聲音出現時,把秘書和餘義都嚇了一跳。

“總監,餘先生是來拍攝的。”秘書微微鞠躬,說。

阮恣點點頭,對秘書說:“今晚我們服裝部團建,一起來嗎?”

秘書笑著說:“總監你會來嗎?”

阮恣故作沈思,然後拉了長音:“我——會來。”

秘書開玩笑回答:“那就好,我們一定等你來開香檳。”

餘義默默的聽著兩人的對話,從中能聽出阮恣和下屬關系不錯,他一路從服裝部辦公區走過,大家有說有笑,辦公氛圍很好。

“你來麽?”阮恣單手叉腰,在餘義身邊站停。

餘義有些驚訝,他以為自己只是合約模特,並不能算服裝部正式員工。

“我算你的員工麽?”餘義反問。

阮恣面無表情,眼神只是環顧拍攝場地,沒看餘義,回答:“當然算,凡是和阮元集團簽下合約的人都算合作方,聘用合約都算員工,你我簽的就是聘用合約,所以我該邀請你的。”

這是個好機會,餘義已經想好了,他從現在開始,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和阮恣修覆關系的機會。

如果對方放下了,他就追;如果對方還耿耿於懷,他就解釋;如果對方不信,他可以將當年的三個人約出來,當面解釋給阮恣聽。

這聽起來似乎很簡單,但阮恣未必會給他接近自己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餘義一口應下:“來。”

阮恣腳步微頓,他只是問一句,沒想到對方真的會答應,畢竟他們的關系是前任。

他能感覺到餘義對他的態度有些不同尋常,但他全當是對方的找補。

他不需要這些找補,也不需要對方的道歉。

當年最後一次見面時就說過了,“沒必要,我沒準備原諒你。”

現在也是,他沒準備原諒他。

沒準備原諒他……

其實他大可以尋找更好的模特,世界上模特那麽多,餘義又不是最特別的。

不知道自己在秀場吃了什麽迷魂藥,腦子都不過,對阮偲嫻說要他。

發什麽神經,昔日前男友變下屬,還想和他舊情覆燃,還特地強調了婚姻狀況是未婚。

“好,下班後,公司頂層會場見。”阮恣丟下這句話就去了別處。

餘義雖然說是第一次拍攝,卻沒多少卡頓,他十分適應鏡頭和打光對著他的時候,拍攝進度無比順利。

他好像天生就適合吃這碗飯,出圖效果格外好,對這個系列的服裝也能駕馭,並擺出便於展示服裝美感的poss。

阮恣在一旁看著,沒說話,也沒發表自己的意見,問就說可以。

-

現在是冬季,夜幕降臨的很快。

阮元集團頂層會場,氣氛很好,阮偲嫻在臺上拿著話筒,“傾情演唱”了一首熱場曲,阮恣後腰靠在桌子的邊沿,把她姐發瘋的視頻錄了下來發在家族群裏。

他們長居在國外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都紛紛回覆一個大拇指和玫瑰花,整齊的像約定好的一樣。

阮承景沒回覆,他向來不回覆他們姐弟倆的發瘋文學,但是他會看。

李歲悠的回覆盡顯敷衍,只是一個表情包。

阮偲嫻和阮恣對此甚不在意,就是想讓對方丟點臉。

阮偲嫻激情澎湃的唱完,在臺下同事的起哄中,說:“現在!讓我們有請阮總監兼未來的副總經理,上臺說兩句話吧。

阮恣就猜到自己逃不過這個環節,他今天穿的不太正式,黑色短款外套,上面有細鏈條裝飾,褲子是一套的,某奢侈品的新款黑白相間的板鞋,脖間帶著一條鎖鏈項鏈,反戴棒球帽。

反戴的棒球帽,是餘義心中的少年時代阮恣的標志性特點。

退去了職場上的談笑自如,站在這裏的阮恣和四年前漸漸重合起來,餘義差點沒分清。

但少年時代的阮恣沒有耳洞,現在的他帶著耳骨夾,耳釘似乎是機場照片裏的那一對。

“很高興,和大家聚集在這裏,這也不是什麽公司年會,大家該吃吃該喝喝,要表演的都來表演,要談戀愛的談戀愛,都可以,我和我姐就在這祝大家今晚玩的開心!”阮恣拿著話筒,說。

“好!”

“總監!可以談戀愛是真的嗎?”

阮恣聽到了這個問題,笑著回答:“我們阮元集團沒有禁止辦公室戀愛這條,我祝戀愛自由。”

餘義一怔。

他們也曾祝過戀愛自由,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回憶如潮浪班湧來。

“我聽說,你們阮總監最近在舞蹈室裏學會了一個舞,有沒有這回事啊?”阮偲嫻搭在阮恣的肩膀上,語氣中滿滿的要搞事情。

“有!”

“有的有的我作證!”

“我下班的時候還路過了,阮總監跳舞可帥了!”

臺下說什麽的都有,鼓掌的吹口哨的起哄的,此起彼伏。

“你從哪兒知道的?”阮恣一巴掌把阮偲嫻搭在他身上的手拍掉,“想搞事情還往我身上搭。”

阮偲嫻估計是早就聽說過了,並且已經把音樂準備好了。

阮恣心想:難怪她執意要來參加他們服裝部的團建,原來一肚子壞水都憋好了,等著他往陷阱裏掉。

“獻醜獻醜,視頻不要流出哈,各位手下留情。”阮恣見實在躲不過去了,這麽說。

整個會場的燈光暗了下來,氣氛漸漸有種酒吧的感覺。

隨著《gento》的bgm響起,阮恣絲滑的走了幾個滑步,動作銜接非常自然流暢,手指朝下點三下配合下身頂胯,拉伸手臂,耳邊比六,立刻接手肘輪圈,上下打槍……

餘義在臺下看著臺上的人。

他從未見過阮恣跳舞,應該是這些年學的,聽臺下的同事說有見過阮恣在舞蹈室裏跳舞,他打探了一下舞蹈室在哪裏。

那個同事似乎驚訝這裏怎麽還有一個帥哥,和餘義搭話的時候還有些磕磕絆絆。她還想說阮總監其實也不經常在公司練舞,大部分都是在祖宅的舞蹈室練,還沒開口,就看見帥哥已經走神了。

當年,阮恣為他上過一次臺,他為他唱了一首歌,很好聽。

現在的阮恣真是長大了,在團建的舞臺上跳勁舞也可以收放自如。

外套上的鏈子隨著阮恣的身體動作而左右擺動,阮恣對力度的把握很到位,該用力的地方用力,該銜接的地方力度轉輕,讓銜接看起來更流暢自然。

阮恣依然那麽亮眼,從前的餘義覺得配不上他。現在雖然還是有經濟上的差距,但至少餘義終於有信心能走到阮恣面前去,讓他看見自己。

他這些年的進步,也只是從躲在陰影裏到成功走到陽光下。

如果現在的他再經歷當年的事情,也許結局就不一樣了。他會有信心,能抱有私心,他絕對不會再逼阮恣離開他,他會對阮恣說:“相信我,為了你,我會付出我的一切。”

只要能留住你,多少代價,我都可以付出。

-

在大家各吃各的,談笑甚歡時,餘義不知不覺的走向阮恣。

見他正和攝影師說著話,餘義沒上前去打擾,等攝影師走後,他才鼓起勇氣拿著酒杯來到阮恣面前。

餘義還什麽都沒說,阮恣微微擡頭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說:“有事要和我說麽?”阮恣喝了點酒,臉頰上已經泛上了紅暈,不太明顯,但餘義註意到了。

“少喝點。”餘義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麽一句話,正暗自罵著自己不爭氣,就聽見阮恣笑了笑,說:“你是我的誰啊?”

餘義一楞,阮恣繼續面無表情地說:“什麽時候下屬也可以管自己頂頭上司喝多少酒了?”

兩人沈默無言,大家都聚在舞臺前,沒人註意到這個小角落裏發生的事情。

“當年綠我的是你,推我的也是你,現在不清不楚的還是你。”阮恣放下酒杯,沒再喝,“你現在是想怎樣啊?”

餘義沒說話,渾身僵硬,他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一個字。

阮恣不自覺的掐著桌沿,指甲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當年玩替身,玩爽了一腳踹了我和白月光恩愛去了,四年後又告訴我自己是單身…”阮恣像列舉餘義的犯罪證據一樣,語氣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你想和我覆合啊?”

餘義想點頭,卻覺得這頭如同千斤重,怎麽也點不下去。

阮恣嘆了口氣,酒勁有點泛上來,說的話也沖動了點,有些事不是短短三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這時餘義卻開口問:“你有沒有後悔喜歡過我。”

阮恣很堅定的搖搖頭,“我不後悔喜歡過你,因為我沒覺得我當年哪裏做錯了,我真的喜歡你啊,然後我們順利的在一起,渡過了一段很美麗很浪漫的日子。我對那段日子的評價是滿分,所以我不後悔。”

聽對方這麽說,餘義眼中亮了一瞬,頓時又燃起了希望,然後被阮恣接下來的一句話澆了個透心涼。

“至於後面那些事,不美好的記憶是不需要存在於我的青春裏的。”

-

團建進行到尾聲,家裏人在催的同事都已經回去了,阮偲嫻和阮恣打了聲招呼就走了,繼續加她的班。

最後一個環節就是阮元集團每年年會都有的真心話大冒險環節。

阮恣坐在中間,餘義坐在邊邊上,聽著大家隨意的聊天。

不知道怎麽的,話題突然轉到了戀愛方面。

一個男同事正在哭訴:“要是我有阮總監那麽好看就好了,也不至於追不上。”

阮恣聽完,扯起嘴角笑笑,只說了一句話:“拉倒吧,我要真像你說的那麽好看,以前還能被人綠麽?”

此話一出,在座各位全都驚掉了下巴,只有餘義動作一僵,全身的血液都像被凍結了一樣。他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故意激他的,但他無法反駁。

盡管另有隱情,但從阮恣的角度看來,這就是一場不能原諒的背叛,他應該很恨他才對。

“啊?怎麽會有人這麽不長眼?”

“就是啊,傻吧這人。”

……

不長眼本人緩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綠總監你啊?怎麽會呢?”有個女同事問。

阮恣淡淡一笑,“我哪知道怎麽會。”

“我最近看一本小說來著,男主和女主分手只是因為覺得配不上女主,所以想推開她……”女同事思索了一下,腦洞大開。

“哎呀,小說裏的劇情怎麽可能出現在現實,想多了吧。”

“如果真有這樣的情節,我只能說,男主太不相信愛了。”

“愛的力量遠比大家想象的強大,真的有人忍心把自己最愛的人推開嗎?”

……

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餘義突然說了句話:“也不一定啊。”

“有些愛,可能分開成長會更好。兩個人在不同的地方各自成長會比共同成長快得多,然後在彼此都成熟的時候再相見,再相愛。共同成長有很多不確定性,他們無法保證在不久的將來,不會有眾多瑣碎小事把所有的愛都磨平,否則他們會走向分手,再沒有回頭路。”

說罷,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沈思起來,連阮恣都擡眼看了餘義一眼,那道目光晦暗不明。

就在幾天前,阮恣正準備去酒吧接一個喝醉的朋友,去意外撞上了當年的那位白月光。

對方似乎也喝了點,阮恣準備略過他,當不認識。

誰知道,對方居然反倒湊上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阮恣知道對方這是認出來了,於是主動問:“想和我說說你倆的戀愛史?”

語氣中帶著幾分淡泊,似乎並不介意聽聽。

但對方的表情和語氣都很急切,他對阮恣說:“當年都是假的,演的,他沒有出軌,他到現在都還在等你……”

演的真好,保不齊又是聯合起來騙他的。

阮恣笑笑,為了擺脫對方,一臉已經相信了的樣子,隨後快步走開。

有什麽好笑的,哪裏好笑?

阮恣的嘴角慢慢淡下去,心裏堵得慌。

一些想法不合時宜的冒出頭來,不斷的引導阮恣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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