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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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阮恣在新環境裏適應的很快,他性格開朗,又出手闊綽,在開學一個月後迅速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他這個身份,其實是不太容易融入一個新的集體的,畢竟背景太強大,很多人都會望而卻步。

但他性格隨和,同學遞什麽他都吃,一點都不挑食,也不會搞特殊,作業寫不完他也和大家趴在一起頭湊頭補,體育課大家跑的圈數,他一圈也不落。

在某天下午,阮恣揉著肚子,餘義扶著他回教室坐下,前桌的人就轉過來關心:“你咋了?看你一下午跑了好幾次廁所。”

阮恣疼的臉色蒼白,話都說不出來,他擺了擺手,餘義看他那樣子,替他說:“不知道吃了什麽,肚子疼。”

前桌對餘義說:“那你要不給他打點熱水?肚子疼多難受啊,晚上還有課呢。”

餘義搖了搖頭,他在阮恣吃完飯午休時就看出來對方不舒服,當即就去了飲水機,發現飲水機裏沒有熱水,別的樓面和藝術樓都沒有。餘義幾乎把整個學校都跑遍了也沒找到一滴熱水。

“沒事沒事…我自己趴著歇一會兒就好了。”阮恣擺擺手,表示不用為了他大費周章。

“那你帶他去醫務室吧。”前桌還在出主意。

“醫務室門鎖著呢,沒人。”餘義早就去過了。

“和老班說了嗎?”前桌不死心。

餘義搖搖頭,“老班今天出去調研,不在學校。”

“我真的會謝…”前桌站起來,環視了一下教室裏的人。

“有人有熱水沒啊!江湖救急,咱們班寶急需!”前桌一聲河東獅吼。

阮恣嚇了一跳,他急著去拉對方讓他別說了,真的沒必要……

前面有個女生回應:“紅茶,阮恣你喝嗎?保溫杯裏放著現在還沒涼。”

“來來來,到你表演的時候了,開學的時候你不是還發了個朋友圈炫耀說班裏來了個你的菜麽?”前桌把女生的事情全抖出來了,看熱鬧不嫌事大。

女生一巴掌甩他背上,“你滾!我原話不是這個!”

然後低頭,語氣要多溫柔有多溫柔:“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慣,別嫌棄。”

“不會的,謝謝…我什麽都喝的慣。”餘義扶阮恣起來,問女生:“倒我杯子裏給他吧。”

這樣對雙方都好,也避免女生尷尬。

女生點點頭,她還是第一次那麽近距離的看阮恣,趁這個機會看了好幾眼,卻發現對方靠在餘義身上的時候是不同尋常的放松,眼神也有些不同。

……

-

阮恣似乎是真的融入了這座城市,陪餘義打工時甚至會特地洗了手幫忙理貨架。

餘義趕忙過來阻止,說:“你休息去,別動這些,有灰。”

時間已經走到了開春,他們都已經脫下了冬天的外套,一身單衣。

“沒事兒,一點灰而已,一會兒洗洗手就得了。”阮恣並不介意。

“說了你去休息,你感冒剛好!”餘義急著讓阮恣去休息,聲音稍微大了些。

阮恣瞬間停下了動作,他一下子有點懵。

“怎麽了啊…為什麽那麽生氣?”阮恣靠近餘義,剛想摸摸對方的臉,卻突然想到自己的手不幹凈,停頓了片刻還是放下垂在身側。

餘義也沒再說話。

他看了看現在的阮恣,衣服上沾上了灰塵,gi的小白鞋也變得不再那麽幹凈;他的額頭沁出一些汗珠,只是因為大病初愈還來陪著餘義打工,想著讓餘義能輕松一點,拖著虛弱的身體擦擦這擦擦那兒;保時捷也好久沒去洗了,要天天開來開去上下學。

本來他是可以不上晚自習直接回家去的,因為他是藝考生。

但他執意要接餘義一起回家,只能陪著餘義上完晚自習後,再回家練畫畫的東西。

他不去集訓,直接參加考試,以阮恣現在的文化課成績來說,只要藝考沒出問題,央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所以他真的完全沒必要上晚自習,他留下,只是因為想陪男朋友。

剛開春的夜晚,溫度還是有些低的,阮恣常常在畫室裏呆到半夜才結束去洗澡,餘義已經在快速的幫他吹頭發了,可能是因為抵抗力差,阮恣還是感了冒。

……

“這些事不是你該幹的,你應該在家裏握著畫筆,而不是在這裏陪我打工浪費你的休息時間!”

兩人面對面,阮恣的眼中閃過一絲難過,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餘義還是心軟了,走近,輕輕親了一下阮恣的嘴唇,一觸即收。

“乖,去坐著,讓你回家去你也不肯,我也勸不動你,但至少我不能累著你。”

阮恣沒回答這些,只說了一句話:“你好像很久都沒親我了。”

餘義停頓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阮恣的語氣中就帶上了哭腔:“在我感冒以前就很久沒親我了…是不是感情淡了?我現在是不比以前精致了,出門也懶得搭衣服,我是不是丟你臉了啊……”

餘義心猛地一抽,他也顧不上身上臟不臟的,一把抱住阮恣,安撫他:“怎麽會,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阮恣這次卻沒有像以前一樣放聲大哭,大概還是顧及著公共場合。

“別多想寶寶,我是心疼,你病剛好,這些都是體力活,你幹這些會很累。”餘義低聲哄著阮恣。

過了好一會兒,阮恣才從他懷裏退出去,說:“行吧…”

看著他乖乖坐回椅子上,餘義這才繼續幹自己的事。

平常住在一起時沒註意到,阮恣以前過的其實都是上等的生活,因為他喜歡上了自己,所以陪著他一起吃食堂,結果就是不停的跑廁所拉肚子。

因為他想多陪伴自己一會兒,所以陪著一起上晚自習,結果就是自己熬夜練畫畫,感了冒。

因為他舍不得再讓餘義趕公交,所以開車帶餘義上下學,所以他不能先走。

還有陪著餘義打工,盡管哈欠連天都不吭一聲;盡管有潔癖,他還是願意在小超市裏坐很久,硬板凳上坐幾個小時是何等的煎熬;保時捷也沒時間去洗,本來阮承景要給他請個保姆照顧他的起居,因為自己和他同居了,所以阮恣沒讓請阿姨,一直都是他倆自己動手做飯,要麽就點外賣。

他本可以過更舒適的生活……

餘義將最後一包零食放上貨架,垂著眼眸。

四月的第一個周五,一中雷打不動的校園藝術節,也是高三學長學姐的最後一個可參與的校園活動。

每個班都要設置一個特色活動,全校開放,家長也可以進來參與。

由於阮恣是全班唯一的藝考生,活動的創新就全權交給阮恣。

“咱們班的活動呢,就是這樣一塊大白板,用膠布貼成一格一格。其中每一格最後呈現出來的顏色都代表了一個人最近的心情,等所有格子都被塗滿就把膠布撕了,畫成窗戶。”

“我們要不要畫在一格裏?”

周遭學生和家長,包括老師都是人來人往,阮恣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只有他倆聽得見。

餘義收起手機,說:“聽你的。”

“你心情怎麽樣?”阮恣拿起紅筆,先塗上了自己的的顏色。

“我啊?”餘義攬過阮恣的後腰,讓他貼近自己,回答:“當然很幸福。”

“那麽多人呢!”阮恣紅著臉,掙脫開。

“你在游樂園的大型活動都敢承認,怎麽到學校就不敢了?”餘義就是逗逗他。

阮恣氣急:“這是能一樣嗎!游樂園誰認識誰啊?學校全是認識的人……”

餘義刮了一下阮恣的鼻梁,笑道:“我知道,就是逗逗你,最近為了想這個花了很多時間吧?”

阮恣在桌下輕輕牽著餘義的手指,說:“還行吧,靈感來源於我畫室裏的那扇落地窗。”

“這世上的色彩有很多,窗內有,窗外也有。我打開窗,看見樹木長出了新芽,看見土壤開出繽紛的小花,看見池塘裏的鯉魚多了好多,看見南遷歸來的鳥在求偶,在築巢,我不知道它們的心情是什麽樣的,但我知道我對春天抱有一種期待。”

“什麽期待?”餘義問,並且回握了阮恣的手。

“我覺得它格外不同,因為這是我和你一起過的第一個春天,我對它的期待,包含了我對少年時代戀愛的向往,所以我希望它唯美又浪漫,所以我選擇了玫瑰紅色,代表我最近的心情。”

“那我就是紅色裏面參雜一點藍色吧,因為我最近學的很煩躁,這知識它就是不進腦子。好不容易搞懂了這一題,到了下一題又不會了,這真的很打擊我的自信心。”餘義將下巴擱在阮恣的肩膀上,抱怨著。

阮恣的眉眼生的好看,笑起來時就像烈陽當空,那無處可躲的烈日。

在活動結束的小劇場裏,阮恣跟著他們班的作品一起上臺。

他拿著話筒,自信又悠然自得,就像與生俱來的領導者。

“這幅作品叫《窗》,是由在場的100位同學或家長家長們共同完成的作品。這裏的每一格顏色,都代表了一個人最近的心情。”

“哪怕一部分人近期有些難過、心煩意亂,但我相信,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那份幸運。大家不是都這麽說麽?在一切變得美好之前,我們總要經歷一些不開心的日子。這段日子也許很長,需要獨自一人走過一段漫漫長路,也許,只是一覺醒來,睜開眼睛,天光大亮。所以耐心一點,給好運一點時間。我希望這幅畫上的所有,都是熱烈的色彩,希望大家在不久的將來,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運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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