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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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春運時期的高鐵站果然人山人海，阮恣和餘義兩人一前一後過了安檢，一路上餘義都沒說話，只有阮恣主動和他說話時才會開口。
在餘義辦理完接送旅客憑證後，阮恣問：“你是不是不開心，怎麽不說話？”阮恣拿著他的車票，順順便把lv的雙肩包背到胸前來。
餘義看著前方滿滿當當的人頭湧動，向阮恣貼近了一點，語氣聽不出什麽異常：“沒不開心。”
“那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周遭人很多，大家說話時的聲音都不小，站在他倆後面的兩個女生不小心聽見了他倆的對話，默契又無聲的對視了一眼，在看見稍高一點的男生耳廓紅了以後不約而同地捂著嘴角偷笑。
“是有點舍不得，畢竟我要在醫院的病房裏過年，年夜飯大概就是一碗泡面吧。”餘義一邊說，一邊擡頭看著站臺信息。
“有了這個憑證你是不是就可以送我上車了？”阮恣拿過對方手裏的憑證，上下左右看了看。
“嗯，上車以後記得找座位，別坐錯了。”餘義已經在電子屏幕上看到阮恣那班車的信息了。
阮恣揮揮手，“安啦，我買的商務座，不太會發生坐錯的事情。”
“我還沒坐過商務座呢，什麽感覺？”
餘義有些好奇，他小時候和父母出去旅游，坐的都是二等座，從來沒試過一等座和商務座。
“啊…我也沒做過，我還是第一次坐高鐵呢。”阮恣拿著車票給自己扇風。
看見餘義投來驚訝且疑惑的眼神時，他笑笑說：“我家出門旅游坐飛機比較多，這次沒坐飛機是因為我爸出差回來，飛機接他去了。而且就在隔壁市，飛機剛起飛就要降落了，還不如體驗一下高鐵。”
行吧……居然還是私人飛機
餘義徹底無話可說，他對有錢人的生活還是了解的太少，出行都坐私人飛機這種事情他甚至想都不敢想。
當兩人終於進了站臺，阮恣長吸了一口氣，回頭拉住餘義的胳膊，說：“就送到這兒吧。”
“嗯，上車以後把行李箱放上去，覺得無聊了可以給我發消息。”餘義擡手，拍了拍阮恣拉住他的手。
“我要年後才回來呢。”阮恣吸了吸鼻子，也許是冷的，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麽。“要我來接你嗎？”餘義看著對方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裏也有些觸景生情。
周圍也有些朋友或情侶在道別，其中有個女生當場哭了出來，哭的超大聲，她男朋友抱著她，嘴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你會想我嗎？”阮恣說完這句，眼眶裏不爭氣的浮出濕意，他剛想背過身擦一擦，一個溫熱的觸覺已經先他一步，將他掉落的眼淚擦去。
“這句話該我問你，你家過年一定很熱鬧，你估計在家玩的不亦樂乎呢，還會想起遙遠的北方有個認識的人嗎？”餘義開了個玩笑，太傷感的話他不願說，畢竟他們現在並不是什麽會在分別之前抱頭痛哭的關系。
“怎麽會忘呢！我那麽喜歡你，怎麽可能會忘呢……”阮恣掙脫開餘義的手，自顧自背過身去。
餘義楞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對方是什麽意思。
這班車的乘客已經陸陸續續上車，阮恣飛快地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轉回來，想著最後再說幾句話：“好好吃飯，這兩天多休息休息，別忙了，我送你的燕窩你記得泡了吃…一次泡半盞就行了，放點紅棗和枸杞…要是覺得淡也可以放點蜂蜜或者椰奶…”
阮恣每說一句話，餘義就“嗯”一聲，最後說：“知道了，你也是，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別忘了。”
“知道了啦，我走了哦…”阮恣拉著行李箱，往前走了幾步，然後一回頭。
餘義沖他揮揮手，意思是讓他趕緊上車，別看了。
阮恣點點頭，一腳跨上了高鐵，在拐進車廂之前，阮恣突然回頭，沖站臺上的某個人大聲喊了一句：“餘義，記得想我！”
站臺上還有不少來送人的，周圍一圈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餘義還是頭一次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同樣大聲的回應他：“好，你也是！”
阮恣對著他露出一個微笑，揮揮手拐進了車廂裏。
餘義透過玻璃，看見阮恣在靠窗的座位旁，先是把雙肩包放在上面，然後看他費了老大勁才把行李箱擡上貨架，這才在座位上坐下。
阮恣往窗外一看，餘義正從外面看著他，突發奇想，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
餘義視力很好，他看見阮恣舉起手機，把後腦勺對著他，左手還比了半個愛心貼在臉上，一看就知道是在試圖和他自拍。
他揚起嘴角，真心實意的微笑，然後舉起右手，同樣比了半個愛心貼在右臉頰上，剛好和對方湊成一個完整的愛心。
“哢嚓-”
阮恣按下拍攝，相冊裏多出了一張照片。
今天是1月28號，天氣晴。
晉梁火車站的站臺上灑滿了陽光，他在車裏，他在車外，他們的雙手剛好湊成一個愛心。
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幾步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和從天而降的冬日暖陽。
-
列車開動，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再也看不見那個站臺一絲一毫。
阮恣將他們的第一張合照p了一下，發給了餘義。
餘義正從人工通道離開，手機在口袋裏響了一聲，他拿出來查看。
【小漂亮：圖片】
他點開大圖，停住腳步欣賞了一番，然後保存原圖進私密相冊。
回了一句【不p也很好看】
對方秒回，估計是在線等消息。
【你怎麽知道p過了？】
餘義回覆【瓷磚線歪了一點】
哼，被發現了。
阮恣回了個表情包過去，然後關上手機，打開電腦找了部動畫片看。
半小多時後，阮恣拉著行李箱出站，去停車場找到了阮偲嫻已經遺忘在這裏幾個月的超跑。他把行李箱放在後座，自己開車回家。
“姐，我開你那輛瑪莎拉蒂回來了。”阮恣打了個電話給阮偲嫻，告訴她自己已經下車了。
“我哪輛瑪莎？”阮偲嫻那邊似乎在打麻將，麻將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車載電話自帶擴音效果，把阮恣的耳朵震的嗡嗡響，鬼知道阮偲嫻上次開這輛車時在幹什麽，音響拉到最大。
“就是你遺忘在高鐵站那輛，大紅富貴花，你上次開它的時候幹啥了，聲音開那麽大？”阮恣把音響調小一半，問對方。
“啊啊？哦，那輛啊，我上次和我閨蜜去附近逛街，隨便找了個地方停了，我胡了哈哈哈哈哈……”
阮恣直接掛了電話。
他連上自己的手機，給餘義打了個電話。
“我出站了，現在幫我姐把她遺忘的富貴花開回家。”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由於車內音響效果，傳來的聲音帶有磁性和顆粒感。
“怎麽叫這個名字？”
說起這個，阮恣就來勁了，他吐槽道：“因為當時瑪莎拉蒂出新款，顏色都很好看，偏偏我姐那年本命年，她就買了輛銷量最差的大紅色，說大紅色招財，就給這車取了這個富貴花的名字。當時寶貝的不得了，現在淪落到隨便找個地方停了，然後就被遺忘了，今天我剛好給她開回去。”
“你們姐弟倆相處還挺有意思的。”餘義躺在家裏的躺椅上，正看著餘大龍的醫療記錄。
“小時候我老被她欺負，爸媽和我說，讓讓姐姐，畢竟姐姐是女生，女生有點小脾氣再正常不過了，然後我就秉持著這個思想覺悟，被她使喚了十幾年，外賣要我出去拿，有時候還要給提前給她放洗澡水，還要給她挑洗澡球，這泡澡水還有要求呢，顏色還要清新……”
餘義就這麽聽著對方給他吐槽他姐的“慘絕人寰”的壓榨行為。
看醫療記錄時沈重壓抑的心情竟然一掃而空，仿佛是夏日雨季後，從烏雲的間隙裏投射出幾道燦爛的日光，還有掛在遙遠天邊的彩虹。
阮恣把富貴花進他家地下車庫裏，順便還去看了看自己一個月沒見的愛車，見它還好好的呆在原來的位置，車身依然幹凈的反光，安了心。
“我回來啦！”阮恣開門，把行李箱交給阿姨，車鑰匙隨手扔在茶幾上。
客廳傳來幾聲敷衍的回應，阮恣已經習慣了。
上了個廁所，他去客廳觀察麻將桌上的“戰況”，然後在阮偲嫻耳邊陰陽怪氣了一句：“你要的牌沒咯！”
被阮偲嫻甩了一巴掌在後背。
“一回來就犯賤是吧？外賣快到了你幫我拿一下。”阮偲嫻氣的慌，看都沒看阮恣一眼。
“又使喚我，有我份嗎？”阮恣問，阮偲嫻不耐煩地說：“點了點了，你最愛的百香果，加珍珠。”
“姐你真好，今年布加迪有一款車型不錯，你覺得呢？”阮恣趴在他姐的椅背上，看著他姐的對家自摸了。
“今年不是已經送了你一輛保時捷麽？人吶，不要太貪心。”阮偲嫻剛準備拒絕，身後的人又裝作漫不經心的補充了一句：“我記得香奈兒也有一款限量版馬上要發售了來著，我前兩天剛和認識的sa訂了一只，還是最火的那個顏色，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不要了吧……”
“誒誒誒，哎呀，不就是車嗎，買！姐給你買！”阮偲嫻的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要多體貼有多體貼，要多溫柔有多溫柔，把阮恣聽出一身雞皮疙瘩。
“那香奶奶的包……”阮偲嫻試探。
阮恣笑了一聲，說：“放心，下個月你就能背上，外賣到哪兒了？”
“你到之前還有1公裏，差不多了你去吧，杠……”阮偲嫻又重新投入到麻將局中去了。
阮恣拿著手機出了門。
外賣還沒來，他站在小區外賣櫃旁邊等，等了三分鐘，他感覺有些無聊，點進餘義的聊天框，撥過去一通視頻通話。
沒過幾秒，對方就接了起來。
“我到家了。”阮恣看著屏幕裏的人，兩個小時沒見，怪想他的。
“嗯，看到了，你在等外賣嗎？”餘義說。
阮恣一驚，“你怎麽知道？”
“你背後不就是外賣櫃嗎？”餘義實話實說。
阮恣回了家，心情都變得無比愉快：“我在給我姐拿外賣，不過這次也有我的份啦，你在幹什麽呢？”
“在休息啊，瞇了一會兒，剛醒，你的視頻就打過來了，然後我就接了。”餘義細細打量屏幕對面的人，明明只是兩個小時沒見，怎麽感覺和分別了好幾年一樣。
“想我麽？”阮恣壓低了聲音，搞得和背著家裏人出來偷情的一樣。
餘義笑笑，“想，車開走以後一秒鐘我就開始想了。”
阮恣也笑起來，晉潭也是大晴天，他躲在樹蔭下，說：“明明之前還打了通電話呢，是不是敷衍我？”
“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換算一下一分鐘是不是等於半個小時，你算算這個時間，是不是很久了？”餘義從搖椅上站起來，給陽臺上的花花草草澆了點水。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是誒，有道理，可是我要年後回來，四舍五入我們是不是要分開好幾年了？”阮恣在四處張望等外賣，沒看見他說完這句話後餘義臉上的笑意有一瞬間僵硬。
不過是一眨眼，餘義的微表情立刻控制住了，阮恣拿到外賣，說：“拿到了，我要回去了，晚上聊，我一會兒要上麻將桌了。”
“行，祝你贏錢。”餘義說了一句，然後看著對方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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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運時期的高鐵站果然人山人海，阮恣和餘義兩人一前一後過了安檢，一路上餘義都沒說話，只有阮恣主動和他說話時才會開口。
在餘義辦理完接送旅客憑證後，阮恣問：“你是不是不開心，怎麽不說話？”阮恣拿著他的車票，順順便把lv的雙肩包背到胸前來。
餘義看著前方滿滿當當的人頭湧動，向阮恣貼近了一點，語氣聽不出什麽異常：“沒不開心。”
“那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周遭人很多，大家說話時的聲音都不小，站在他倆後面的兩個女生不小心聽見了他倆的對話，默契又無聲的對視了一眼，在看見稍高一點的男生耳廓紅了以後不約而同地捂著嘴角偷笑。
“是有點舍不得，畢竟我要在醫院的病房裏過年，年夜飯大概就是一碗泡面吧。”餘義一邊說，一邊擡頭看著站臺信息。
“有了這個憑證你是不是就可以送我上車了？”阮恣拿過對方手裏的憑證，上下左右看了看。
“嗯，上車以後記得找座位，別坐錯了。”餘義已經在電子屏幕上看到阮恣那班車的信息了。
阮恣揮揮手，“安啦，我買的商務座，不太會發生坐錯的事情。”
“我還沒坐過商務座呢，什麽感覺？”
餘義有些好奇，他小時候和父母出去旅游，坐的都是二等座，從來沒試過一等座和商務座。
“啊…我也沒做過，我還是第一次坐高鐵呢。”阮恣拿著車票給自己扇風。
看見餘義投來驚訝且疑惑的眼神時，他笑笑說：“我家出門旅游坐飛機比較多，這次沒坐飛機是因為我爸出差回來，飛機接他去了。而且就在隔壁市，飛機剛起飛就要降落了，還不如體驗一下高鐵。”
行吧……居然還是私人飛機
餘義徹底無話可說，他對有錢人的生活還是了解的太少，出行都坐私人飛機這種事情他甚至想都不敢想。
當兩人終於進了站臺，阮恣長吸了一口氣，回頭拉住餘義的胳膊，說：“就送到這兒吧。”
“嗯，上車以後把行李箱放上去，覺得無聊了可以給我發消息。”餘義擡手，拍了拍阮恣拉住他的手。
“我要年後才回來呢。”阮恣吸了吸鼻子，也許是冷的，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麽。“要我來接你嗎？”餘義看著對方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裏也有些觸景生情。
周圍也有些朋友或情侶在道別，其中有個女生當場哭了出來，哭的超大聲，她男朋友抱著她，嘴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你會想我嗎？”阮恣說完這句，眼眶裏不爭氣的浮出濕意，他剛想背過身擦一擦，一個溫熱的觸覺已經先他一步，將他掉落的眼淚擦去。
“這句話該我問你，你家過年一定很熱鬧，你估計在家玩的不亦樂乎呢，還會想起遙遠的北方有個認識的人嗎？”餘義開了個玩笑，太傷感的話他不願說，畢竟他們現在並不是什麽會在分別之前抱頭痛哭的關系。
“怎麽會忘呢！我那麽喜歡你，怎麽可能會忘呢……”阮恣掙脫開餘義的手，自顧自背過身去。
餘義楞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對方是什麽意思。
這班車的乘客已經陸陸續續上車，阮恣飛快地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轉回來，想著最後再說幾句話：“好好吃飯，這兩天多休息休息，別忙了，我送你的燕窩你記得泡了吃…一次泡半盞就行了，放點紅棗和枸杞…要是覺得淡也可以放點蜂蜜或者椰奶…”
阮恣每說一句話，餘義就“嗯”一聲，最後說：“知道了，你也是，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別忘了。”
“知道了啦，我走了哦…”阮恣拉著行李箱，往前走了幾步，然後一回頭。
餘義沖他揮揮手，意思是讓他趕緊上車，別看了。
阮恣點點頭，一腳跨上了高鐵，在拐進車廂之前，阮恣突然回頭，沖站臺上的某個人大聲喊了一句：“餘義，記得想我！”
站臺上還有不少來送人的，周圍一圈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餘義還是頭一次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同樣大聲的回應他：“好，你也是！”
阮恣對著他露出一個微笑，揮揮手拐進了車廂裏。
餘義透過玻璃，看見阮恣在靠窗的座位旁，先是把雙肩包放在上面，然後看他費了老大勁才把行李箱擡上貨架，這才在座位上坐下。
阮恣往窗外一看，餘義正從外面看著他，突發奇想，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
餘義視力很好，他看見阮恣舉起手機，把後腦勺對著他，左手還比了半個愛心貼在臉上，一看就知道是在試圖和他自拍。
他揚起嘴角，真心實意的微笑，然後舉起右手，同樣比了半個愛心貼在右臉頰上，剛好和對方湊成一個完整的愛心。
“哢嚓-”
阮恣按下拍攝，相冊裏多出了一張照片。
今天是1月28號，天氣晴。
晉梁火車站的站臺上灑滿了陽光，他在車裏，他在車外，他們的雙手剛好湊成一個愛心。
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有幾步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和從天而降的冬日暖陽。
-
列車開動，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再也看不見那個站臺一絲一毫。
阮恣將他們的第一張合照p了一下，發給了餘義。
餘義正從人工通道離開，手機在口袋裏響了一聲，他拿出來查看。
【小漂亮：圖片】
他點開大圖，停住腳步欣賞了一番，然後保存原圖進私密相冊。
回了一句【不p也很好看】
對方秒回，估計是在線等消息。
【你怎麽知道p過了？】
餘義回覆【瓷磚線歪了一點】
哼，被發現了。
阮恣回了個表情包過去，然後關上手機，打開電腦找了部動畫片看。
半小多時後，阮恣拉著行李箱出站，去停車場找到了阮偲嫻已經遺忘在這裏幾個月的超跑。他把行李箱放在後座，自己開車回家。
“姐，我開你那輛瑪莎拉蒂回來了。”阮恣打了個電話給阮偲嫻，告訴她自己已經下車了。
“我哪輛瑪莎？”阮偲嫻那邊似乎在打麻將，麻將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車載電話自帶擴音效果，把阮恣的耳朵震的嗡嗡響，鬼知道阮偲嫻上次開這輛車時在幹什麽，音響拉到最大。
“就是你遺忘在高鐵站那輛，大紅富貴花，你上次開它的時候幹啥了，聲音開那麽大？”阮恣把音響調小一半，問對方。
“啊啊？哦，那輛啊，我上次和我閨蜜去附近逛街，隨便找了個地方停了，我胡了哈哈哈哈哈……”
阮恣直接掛了電話。
他連上自己的手機，給餘義打了個電話。
“我出站了，現在幫我姐把她遺忘的富貴花開回家。”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由於車內音響效果，傳來的聲音帶有磁性和顆粒感。
“怎麽叫這個名字？”
說起這個，阮恣就來勁了，他吐槽道：“因為當時瑪莎拉蒂出新款，顏色都很好看，偏偏我姐那年本命年，她就買了輛銷量最差的大紅色，說大紅色招財，就給這車取了這個富貴花的名字。當時寶貝的不得了，現在淪落到隨便找個地方停了，然後就被遺忘了，今天我剛好給她開回去。”
“你們姐弟倆相處還挺有意思的。”餘義躺在家裏的躺椅上，正看著餘大龍的醫療記錄。
“小時候我老被她欺負，爸媽和我說，讓讓姐姐，畢竟姐姐是女生，女生有點小脾氣再正常不過了，然後我就秉持著這個思想覺悟，被她使喚了十幾年，外賣要我出去拿，有時候還要給提前給她放洗澡水，還要給她挑洗澡球，這泡澡水還有要求呢，顏色還要清新……”
餘義就這麽聽著對方給他吐槽他姐的“慘絕人寰”的壓榨行為。
看醫療記錄時沈重壓抑的心情竟然一掃而空，仿佛是夏日雨季後，從烏雲的間隙裏投射出幾道燦爛的日光，還有掛在遙遠天邊的彩虹。
阮恣把富貴花進他家地下車庫裏，順便還去看了看自己一個月沒見的愛車，見它還好好的呆在原來的位置，車身依然幹凈的反光，安了心。
“我回來啦！”阮恣開門，把行李箱交給阿姨，車鑰匙隨手扔在茶幾上。
客廳傳來幾聲敷衍的回應，阮恣已經習慣了。
上了個廁所，他去客廳觀察麻將桌上的“戰況”，然後在阮偲嫻耳邊陰陽怪氣了一句：“你要的牌沒咯！”
被阮偲嫻甩了一巴掌在後背。
“一回來就犯賤是吧？外賣快到了你幫我拿一下。”阮偲嫻氣的慌，看都沒看阮恣一眼。
“又使喚我，有我份嗎？”阮恣問，阮偲嫻不耐煩地說：“點了點了，你最愛的百香果，加珍珠。”
“姐你真好，今年布加迪有一款車型不錯，你覺得呢？”阮恣趴在他姐的椅背上，看著他姐的對家自摸了。
“今年不是已經送了你一輛保時捷麽？人吶，不要太貪心。”阮偲嫻剛準備拒絕，身後的人又裝作漫不經心的補充了一句：“我記得香奈兒也有一款限量版馬上要發售了來著，我前兩天剛和認識的sa訂了一只，還是最火的那個顏色，既然如此那我只好不要了吧……”
“誒誒誒，哎呀，不就是車嗎，買！姐給你買！”阮偲嫻的態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要多體貼有多體貼，要多溫柔有多溫柔，把阮恣聽出一身雞皮疙瘩。
“那香奶奶的包……”阮偲嫻試探。
阮恣笑了一聲，說：“放心，下個月你就能背上，外賣到哪兒了？”
“你到之前還有1公裏，差不多了你去吧，杠……”阮偲嫻又重新投入到麻將局中去了。
阮恣拿著手機出了門。
外賣還沒來，他站在小區外賣櫃旁邊等，等了三分鐘，他感覺有些無聊，點進餘義的聊天框，撥過去一通視頻通話。
沒過幾秒，對方就接了起來。
“我到家了。”阮恣看著屏幕裏的人，兩個小時沒見，怪想他的。
“嗯，看到了，你在等外賣嗎？”餘義說。
阮恣一驚，“你怎麽知道？”
“你背後不就是外賣櫃嗎？”餘義實話實說。
阮恣回了家，心情都變得無比愉快：“我在給我姐拿外賣，不過這次也有我的份啦，你在幹什麽呢？”
“在休息啊，瞇了一會兒，剛醒，你的視頻就打過來了，然後我就接了。”餘義細細打量屏幕對面的人，明明只是兩個小時沒見，怎麽感覺和分別了好幾年一樣。
“想我麽？”阮恣壓低了聲音，搞得和背著家裏人出來偷情的一樣。
餘義笑笑，“想，車開走以後一秒鐘我就開始想了。”
阮恣也笑起來，晉潭也是大晴天，他躲在樹蔭下，說：“明明之前還打了通電話呢，是不是敷衍我？”
“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換算一下一分鐘是不是等於半個小時，你算算這個時間，是不是很久了？”餘義從搖椅上站起來，給陽臺上的花花草草澆了點水。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是誒，有道理，可是我要年後回來，四舍五入我們是不是要分開好幾年了？”阮恣在四處張望等外賣，沒看見他說完這句話後餘義臉上的笑意有一瞬間僵硬。
不過是一眨眼，餘義的微表情立刻控制住了，阮恣拿到外賣，說：“拿到了，我要回去了，晚上聊，我一會兒要上麻將桌了。”
“行，祝你贏錢。”餘義說了一句，然後看著對方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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