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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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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

過了幾日,南疆使者帶著聘禮以及一支車馬,浩浩蕩蕩地來了。

作為百裏渡的皇後,江浸月理應與百裏渡一起送長公主出嫁。

百裏渡立在高臺之上,一雙鎏金色的眸子裏看不出太多的喜與悲,似乎只是在目送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江浸月站在他的身側,輕輕的握住了百裏渡的手。

鑼鼓喧天,十裏紅妝,百裏洛手執團扇遮住半臉,緩緩地從皇宮的臺階上向下走著,滿頭的紅色珠穗一步一搖,彰顯了一國長公主的風範,是那麽端莊,那麽典雅。正紅色的眼黛,描繪著長公主的風骨。她走得極慢,每走一步,都仿佛在做著艱難的決擇。

江浸月只是默默的看著,看著她走向了屬於自己的花轎,從此不再是一國長公主,而將是誰的妃,誰的後。

忽然,百裏洛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轉過身對著百裏渡說:“阿渡,保重。”

“要記得還有過我這樣一個長姐。”

說罷,便回過身去,直直地走向了轎子,走向了自己最終的歸宿,再也沒有回過頭。

百裏渡嚴絲合縫的冷漠終於動搖,江浸月擡頭望向他,居然發現他的眼中竟水光蕩漾。

“她終於可以遠離這裏的是是非非了,是好事,她可以安全的活下去。”百裏渡淡淡的說。

“皇上,你想哭嗎?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江浸月小聲說。

哭嗎?百裏渡想著,自己上次哭是什麽時候,——大概是江浸月消失的時候。

「“你來了?”她咳了一聲,張口說出了三個字又慢慢止住。

“嗯。”百裏渡輕聲應著。

“今日宮宴,你為何走的那麽急?是不喜歡嗎?”百裏渡關切的問道。

燈盞內的蠟燭被窗外的風吹動,燭芯飄忽著,幾乎要被吹滅。

她緩步走到窗前關上了窗戶,沈默了片刻,才到:“喜歡,可能只是太累了。”

“怎麽了?是為了給孤備禮嗎?”

燭火躍動著,細細繪著彼此的容顏,也將時間一點點燃盡。

她低著頭,一時不知道答什麽。只是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善於隱藏情緒的人,百裏渡覆上她的手,皺了皺眉:“怎麽這麽涼?”

江浸月卻不著痕跡地抽出手,擡頭朝百裏渡擠出一個勉強的笑:“沒事,許是今夜天涼,有些難受。”言罷轉身走向那盤糕點,步履行止間卻寸寸艱難。

留有餘溫的指尖觸及冰涼的瓷盤,她驀的停住了動作,鬢上墜著的珠玉撞出清脆的叮嚀響聲。

床檐燈座上的燭火跳著,將兩人的身影拉的忽高忽低。

她轉過身來,眉眼間多了些笑意:“我新學了一道糕點,特意請你嘗嘗。”

不待百裏渡伸手便撚起一塊遞到他唇邊,百裏渡的目光始終未從她臉上移去,只是嘗嘗後淡淡道:“你做的都好”

她聞言莞爾一笑,撚起另一塊糕點送進自己嘴裏,清甜的氣息彌漫唇齒之間,她想將瓷盤放好,行至桌前卻張口吐出一口血。

她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著觸目驚心的血跡,身子忽而一輕,擡頭卻對上百裏渡那鎏金色的眸子,裏面充滿了怒氣,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江浸月!”百裏渡滿是怒意的聲音微微顫抖著,她卻笑了,有些費力地擡手,想撫平他緊鎖的眉頭。但還未觸及,就又咳出一大口鮮血來。

“傳太醫!”百裏渡朝門外吼道,她卻微笑著搖頭,口中的話斷斷續續:“百裏渡……沒用了……”

“你瘋了!”百裏渡的雙眼漸漸變得猩紅,其中似乎有什麽東西,亮閃閃的。

“百裏渡……你哭了……麽?你為什麽……要傷心,我本來就是要……殺你的。”

“我在我們那裏,過的……很不好,有人找到了我,說……讓我來到這兒,殺了……你,這樣,我回去後,就能……就能變得很富有了。”越依舊源源不斷地從她口中冒出,她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你不是要殺我嗎?為什麽又……”百裏渡的聲音有些哽咽。

“因為……你太好了,我不要任務成功了,我只想……要你活著。”

“百裏……渡,我愛你。”她似乎想朝百裏渡笑笑,最終卻也沒能完成這個簡單的動作。

其實還有很多細碎的字句,只可惜都無法傾吐了。

燭火最終將時間燃盡,甚至來不及道一聲:永別,珍重。

百裏渡緊緊的抱住她,不住的點頭,一滴淚滑落,他自己卻毫無察覺。

江浸月的身體漸漸透明,然後消失不見,只留下那支他送給她的百蝶戲花簪,證明這不是一場夢境。

百裏渡緊緊握住那支金簪,淚水像決堤的河流,傾盆而下。」

一滴淚滑落,江浸月慌忙給他擦去,“百裏……渡?”她有些擔心地叫著他的名字。

百裏渡很快回過神。眼中又恢覆了往日的冷漠,就好像,剛才的那一瞬間,只是江浸月的錯覺。

“她安全了,可你很危險。”百裏渡怪異的笑了笑,“怕不怕?”

“不怕。”江浸月握住他的手更緊了些,“剩下的路,我陪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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