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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公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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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公爵(1)

阮甘棠冷冷看著對面的女人。

張雅爾經不住她這樣的眼神,終於主動招供了出來:“我都是為了李北城。我們在北京買了房,首付不夠,我們借了好些貸款。別說P2P了,銀行都是不靠譜的。李北城他快被催收逼瘋了,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了,才趁著棠棠你睡著,把你那幅畫賣給了齊瑜。”

“哼!”阮甘棠笑了,“多少錢啊?”

她頓了頓,又問道,“你為了多少錢出賣我?”

“五、五十萬…”張雅爾虛弱得很,她答得很艱難,背叛者應有的內疚,她還是有的。

阮甘棠是對她很好的,自從她來了北京讀大學,一直照料她。畢了業,她比其他同學工資都高,全是因為阮甘棠…

“哦,五十萬。”阮甘棠神色覆雜,她只覺得很好笑。

張雅爾說著,方才擡起頭來。“棠棠,你是不能體會的,五十萬對你來是是小數目,可對我們來說,是希望。我們在北京城無親又無故的絕望,不能依靠任何人,可我們還是家裏人的希望。”

“你不一樣,你有爸爸、又有哥哥、不愁吃穿,畢業也不用工作,還可以投入自己喜歡的事業。我們不行,我們生來就是為了在大城市買房、還房貸,立足下來,完成家族裏的使命。李北城是這樣,我也是這樣。錢,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

阮甘棠聽不下去了,一把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俯視著面前的張雅爾:“張雅爾?”

“我們可是從小玩兒到大的呀?你來北京的時候,我有多高興你知道嗎?為了錢,你就什麽都能做了?”

張雅爾擡眼望著阮甘棠,卻冷笑著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了,才淡淡對阮甘棠道,“棠棠,你不是為了我來北京城高興。你不過是,在我這裏找安慰罷了!”

阮甘棠深吸了口氣,卻怎麽也吐不出來。眼裏有些濕潤著,看著張雅爾,半晌,她方才笑了出來,“安慰?”

“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說完,她重新坐了下來,收拾了情緒,目光落在手裏正擺弄著的拿鐵杯上。又對張雅爾道,“你現在可以走了。感謝你跟我說了實話,不過,我的畫廊,以後不歡迎一個會背叛朋友的人。”

“我不想再見到你了,張雅爾。”她說著方才擡起來眉眼,直直望著張雅爾。

張雅爾被她看得心裏發顫,卻早料到會有今天這一幕似的,緩緩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棠棠,我只能再說一次對不起。那些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

阮甘棠笑了笑,“張雅爾你怕是不知道吧,對一個畫家來說,作品就是生命。你賣的不是別的,是我的命!”

張雅爾低下頭去,不知如何答話。神情凝重,深吸了一口氣,方才走去路邊,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上車之前,才對阮甘棠道,“棠棠,我們也不好再受你的恩惠了。今天晚上,我們買機票自己回國。”

阮甘棠笑了笑,“很體面。”

“沒白跟了我這些年。”

音樂節在城西,離阮甘棠參加展會的地方有一段距離。

出租車緩緩往那邊開,阮甘棠靜靜在車裏吹著小風,鬢角碎發在耳邊飄揚著,撓得她癢癢。她擡手撫了撫,腦子裏空空一片,像是解決了什麽人生大事,於是其他事情都好像沒那麽重要了。

她晃晃悠悠下了出租車,音樂節行人來來往往,有人撞了她,她好似不知覺。人群之中,混入了一只黑色的精靈,失了神,直直朝著舞臺的方向顛簸了過去。

“棠棠?”

“阮小姐?”

“誒終於來了啊,家涵他們都唱了好幾首了。”

姐妹們聲音就在耳邊,她好似也聽不到。意識早從身體裏飄忽了出去,飄蕩在場地上空,被風刮得有些疼,饒是奮力支撐著…

Hyper早就上了臺,表演了兩首曲目,顏家涵依然看不到阮甘棠的身影。臺下人太多,根本找不到那個熟悉的彩翼手環。還在表演,他無法抽身。

直到從舞臺上下來,又被粉絲簇擁著要簽名。卻也沒見到阮甘棠的影子。好不容易脫身,他撥了電話過去,聽到電話裏同樣是現場的嘈雜聲,這才放了心,“你在哪兒?我們已經表演完了,你要不要過來?一會兒一起去慶功宴。”

“好呀。”

顏家涵聽著她聲音有些飄忽,清清淡淡,無奈那邊太吵。只好又囑咐著。“我在後臺外面轉角的柳樹旁邊等你。”

“嗯。你等等我…”阮甘棠掛了電話,人群裏飄忽了出去,直找去了後臺。

顏家涵等得焦急,看她過來,直捂著她一對肩頭,看她有些打不起來精神,忙問著,“怎麽了?是不是人太多了?還是身體不舒服?”

阮甘棠這才擡起眼來,她並不想攪亂了大家的興致,“我沒事,我們去給你們慶功宴吧。”

顏家涵抿了抿嘴角,“真的沒事。”

她搖了搖頭。

他這才道,“那走吧。”

慶功宴就在音樂節旁邊,找了個簡單的餐廳。Hyper只包了二樓小閣樓,Hyper四人,帶著經紀人紀遙,再加上兩個音樂顧問和小助理,坐了滿滿一張圓桌。

阮甘棠被顏家涵帶著身邊,恍惚著。顏家涵看出來她和昨天不太一樣,“棠棠,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阮甘棠搖搖頭,這才擡手去觸碰食物。吃了一口沙拉在嘴裏,嚼起來食之無味。顏家涵又問,“如果是太累,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她擡眼望著他。“你們玩兒吧,我在你旁邊就好。”她說完了,繼續吃東西。顏家涵擰了擰眉頭,又起身給她要了一份魚肉。“試試這個。”

阮甘棠被照顧得很好。

大家開始起哄喝酒了,開了香檳,她也跟著慶祝。三杯香檳下肚,人已經有些醺醺然。

顏家涵奪了她的酒杯,“不能喝了,醉了不好。”

紀遙匆匆從樓下趕上來,“家涵,你快跟我下去一趟。”說著小聲湊來顏家涵身邊,“卡斯柯先生在樓下,就那個國際頂級的音樂制作人。”

顏家涵早聽過那位先生的名號,如果能在這裏遇到,真是難得幸運。可看了看旁邊阮甘棠,他不大放心,還是被阮甘棠推了推,“你去吧,我沒事呢。”

紀遙領著Hyper四人,帶上團隊音樂顧問直下去了。小閣樓裏只剩下她和一個Hyper的小助理。

小助理倒是十分貼心的:“你不開心啊?阮小姐。”

“沒有。”她不肯說。特別是當著顏家涵的面,不肯說。因為她在意他。今天明明是他們高興的日子,樓下還能遇到國際範兒的音樂制作人。她不想讓他不開心。

眼前不覺又閃過白天那副稻草人的畫面,還有張雅爾,她不想見到它們。只好自己去拿了香檳來,又喝了些。這回真是醉了…

她的電話響了起來,是霍喬松的微信信號。她笑著接了起來,“餵?前夫麽?”

霍喬松聽得她口氣裏的醺意,忽的警覺起來。

“你喝酒了?”

“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阮甘棠笑了笑,醉意欣然:“香樟大道杜伊斯餐廳,你來嗎?”

霍喬松來得很快,尋來小閣樓的時候。直見阮甘棠趴在桌上好像睡著了,瘦削的肩頭遠遠望去,像一座枯冷的雕像。他三兩步跨了過去,直將人扶進來自己懷裏。

阮甘棠見是他來了,笑了笑,“你來了呀?陪我喝酒?”

霍喬松四周圍掃了一圈,“顏家涵人呢?你一個人?”

“他們…”阮甘棠錯過他的身子,看著樓梯口的方向,“他們去見那個制作人了。很出名的!國際大腕兒!”

霍喬松眉心擰得不像話,直一把橫抱起來人。匆匆往樓下去。剛剛上來的時候,二樓就圍了好些人,都是玩兒樂隊的。他沒理會,看了看懷裏的人,直抱著阮甘棠下樓回了車裏。

天很涼,她靠在他懷裏。他直讓司機將車窗都關了,又開了暖氣,用自己的西裝將人捂好,緊緊貼著自己胸前。她身子軟,喝了酒全沒了氣力,軟得他心都化了。長睫毛撲騰在胸前,鼻尖輕巧貼在他懷裏,呼吸,一時急促,一時平緩。他深吸了口氣,顫抖著,伸手去握起她的手來。

阮甘棠周身起了暖意,迷迷糊糊,好似被人捂著懷裏的。她聞見了檀香味道,咧著嘴角笑了起來,“霍喬松啊?”

“嗯。”他在她頭頂答著話。“哪裏不舒服麽?”

“沒有!”她說得幹幹脆脆,“很舒服。”

她扒著他的胸前的,的確趴得很舒服。那裏結實溫熱,是像是久違的味道,她只覺得臉有些發燙,不知是酒精還是什麽,手卻掙紮著從他手裏出來,一把搭去了他腰上,雙手便緊緊抱住了。

“借我抱抱行麽?”雖然開口問了,卻是沒打算松手的。

霍喬松淡淡:“好。”

邁巴赫緩緩往前開著,直到了酒店門口,霍喬松才去捂了捂她的肩膀,“棠棠,到了。我們回酒店再睡?”

觸著她肩膀的時候,他才發現,她像是在抽泣著,他忙將人扶來自己眼前,“你在哭?”

阮甘棠哭著笑了,擡手抹了一把眼淚,眼前的人才更加真切了起來。男人擰著眉頭看著她,他很緊張她。阮甘棠再是不願意承認,也是有感覺的。這個前夫,和阮明瑞他們說的不一樣。

“我沒哭呀。”她強撐起來自己的身子,縮著鼻子看了看四周,真是到了酒店門口了。王楊已經幫她拉開車門。阮甘棠轉頭回來,望著霍喬松抽泣著,“我、我還不想回去酒店。”

松松:誰欺負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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