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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靠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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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靠近真相

第三十八章靠近真相

“若有人借我之手,傷你之心,意圖操控王爺一生,你會怎麽樣?”

趙謙牧皺眉,思索片刻,然後蘇挽青聽到他反問的聲音,“要聽真話嗎?”

蘇挽青看著他,沈默片刻,繼而堅定的點頭,要,聽真話,左右現在的她也沒什麽無法承受。

明明心也疼,明明可以暈,她卻清醒的睜著眼。

趙謙牧終於動了。

他推著輪椅,影子在地上,伸手掌心拂過她的發頂,揉了揉,帶著這個夜裏無盡的疼惜和溫柔,“真話就是,本王謝謝他。”

“恩?”蘇挽青不解,長大了嘴巴。

趙謙牧笑,“謝他借的是晚晚之手,讓本王有遇見你的機會。”否則天地之大,沒一個蘇挽青,他可能終其一生,無法成為現在有愛的趙謙牧。

於別人而言,趙謙牧冷硬絕情,沒任何變化。

可趙謙牧知道,對蘇挽青,他冰封的心早已遇春光而化,開出了嬌美的花。

聽了這話,蘇挽青笑了,她忽然不想再傷心了。

但是——

蘇挽青看了看信,遞給趙謙牧。

“王爺,我想要一個真相。”

一個為母者,明明心中有愛,卻裝作疏離,狠心把她推離家門的真相。一個為父者,目的是讓她死,卻十幾年偽裝無情可恨的真相。

如果這是一個局,她不想糊塗的過下去,即便要走,給她一個真相。

趙謙牧看完信,同意了。

然蘇禮之是隱匿多年的毒蛇,哪怕趙謙牧去問,也不見得會說實話,於是趙謙牧封鎖消息,菀心院一切照舊,傳出去的只有蘇挽青大哭一場,暈睡。

信與解藥被隱瞞下來。

蘇禮之等了半夜不見別的動靜,這才安心睡下,翌日去府衙前,刻意來前廳吃飯,除了蘇挽青大家都在。

蘇禮之問:“晚晚呢?”

趙謙牧話少,不答,趙嘉沐下頭攥著手,面上帶出幾分和趙謙牧算計人時很像的微笑說:“哦,這不是親家夫人病了嘛,昨夜我嫂嫂探望過,不知怎的淚流不止,她本就身子虛弱,早上沒起的來……”

蘇禮之松了口氣,“這樣啊!”

“可不是咋的,”趙嘉沐憂愁道:“親家夫人病的很重嗎?就怕我們今日啟程回平城,嫂嫂擔心不肯走呢。”

蘇禮之說:“不重不重,就是風寒,想來王妃是看見母親病了,她又要走,所以不舍罷了。”

趙嘉沐點點頭,“這樣啊!”

蘇禮之笑笑,看趙嘉沐信了九分,她果真思索沈默了片刻,許久才又張口:“不如這樣好了,等嫂嫂起來再和夫人道個別,我們再走。”

蘇禮之:“……行。”

蘇禮之本是要留下作陪的,但趙謙牧早有打算,吃完飯就有人過來叫他,蘇禮之問了問事情還有些棘手,再三請罪後和人離開。

等蘇禮之一走,趙嘉沐便斂了笑,趙謙牧也放了筷子,推著輪椅回到菀心院。

那裏蘇挽青早就準備好了,手裏抱著匣子,面朝大門而立,趙謙牧一經出現,她便走過來接住。

趙嘉沐其實一頭霧水。

三哥起床只教了她對付蘇禮之的說辭,並未言明他們滯留蘇家這個傷心地,另有什麽目的。如今瞧兄嫂默契的朝著一個地方而去,也追過去,“三哥,嫂嫂咱們去哪裏啊?”

趙謙牧輪椅一停,回頭看去,這才想起來把她忘了。

這件事沒什麽需要隱瞞的,只是也不好在別人的地盤拖延解釋,趙謙牧皺了皺眉說:“我與你嫂嫂有事,現在交給你一個很重要的任務,願意嗎?”是個難得的長句,聲音正經且不敷衍。

“很重要的事?”趙嘉沐瞬間挺直了腰背,“三哥你說,我保證完成任務。”

“看住蘇少卿。”

趙嘉沐:“……”

趙嘉沐有些懵,她不理解,但不理解也沒有辦法,從呆楞中回神的時候趙謙牧已經走了,趙嘉沐思索再三,還是接受了這個任務,七躲八藏的去找蘇少卿。

而趙謙牧這邊,去了溫氏院子,一邊讓人稟報,一邊命裴望帶蘇挽青提起躲進院子。

事情按照預想中進行。

溫氏果真見了他。

這個時候溫氏被人扶著,穿著暗色舊衣,步伐有些匆匆,走進客廳臉上面紗都被風吹的,揚起一角。

趙謙牧坐在輪椅上,手裏端著茶,即便不說話也有著戰場磨礪出的風霜。

溫氏看著他,內心有幾分恍惚,就像驟然隔著他的臉,看見了另外什麽人,不由得感慨時間過的真快,“王爺就要走了,不知此時見臣婦,是為何事?”

她笑著,坐到趙謙牧對面。

其實早在平城,第一次和溫氏談話,趙謙牧就感覺到,溫氏對他甚至比對蘇挽青更為寬容,也正因如此蘇挽青要真相,趙謙牧出的主意不是讓蘇挽青自己來討,而是他代為相問。

趙謙牧端著茶,“本王為的何事,夫人心中有數。”

溫氏聽了這話,又是一陣沈默,比起自己親手帶大的蘇挽青,溫氏知道,趙謙牧更不好糊弄,她深吸一口氣慢悠悠道:“是為晚晚昨夜哭的事吧!”她避重就輕。

有些事情,說出來太難,如果能相安無事,溫氏寧願永埋心底。

但是趙謙牧擱了杯子,目光冷冷的掃視而過,“本王脾氣不好,如今以禮相問,是念著你對她十幾年養育之情。夫人說與不說,其實於本王而言,幹系不大,調查這些只是時間問題,現在單看夫人是自己說,還是本王走,回去派人把蘇家查個底朝天。”

溫氏抿唇不語。

趙謙牧說:“當然了,到時候東西太讓人生氣,後果就是夫人所無法承受的了。”

溫氏擰眉,憂思參半,再擡頭對上趙謙牧不做假的眼神,亦知這是趙謙牧在給她退路,溫氏張了張嘴,想叫他什麽,可反應過來身份,意識到對趙謙牧當恭敬。

於是她努力壓制出口的兩個字,手指顫抖擡起,捏到面紗帶子,“這件事情說來話長,王爺執意知道,就請先看看臣婦的臉吧!”

這話一出,趙謙牧擡頭,目光順著溫氏,落在她身後的屏風上,那裏已經藏好了一個身影。

他看完,這才把目光放回溫氏身上……

直到溫氏面紗摘落,露出一張半面被刀劃過的臉,趙謙牧忽的坐起來,手抓著輪椅。

他不至於認錯人,因此目光凜冽。

“認出來了吧。”

趙謙牧不說話,好久之後,溫氏朝他笑,帶著一種長輩慈愛說:“我是你姨母,溫秋。”

趙謙牧的目光帶著審視。

溫氏笑了笑,畢竟多年不曾以真面目示人,有些不習慣,因此很快帶上面紗,也遮住了她至今身上殘餘的,唯一和母族牽連的東西。

“我與你母妃同出一族,她的父親便是我伯父,我們一起長大,感情深厚,你母妃成親後遠離家門相見不易,因此那年聽說她回了洛水殿,我趕往相見……”

故事的起源,就從洛水殿開始。

姐妹相見不足半日,外頭忽然重兵而至,溫王妃聰慧意識到不對,一面著人護下趙謙牧,一面讓她即可帶人歸程。

她緊趕慢趕走出亂地,卻也不忍就此離去,因此帶溫家人藏匿於殿外,伺機而動。

這樣一等就是幾個月……

很快傳來安東王領兵,滅了溫氏滿門,一夕之間溫家只剩她與溫王妃,溫秋滿腔恨意,勢單力薄卻報不了血仇,直到聽說趙衍放棄堂姐消息,這讓她如何不恨。

“就在我仿徨之際,蘇禮之來了。”

蘇禮之原名蘇紹,是他祖父的關門弟子,因為溫家滅門,很少人得知,蘇禮之年輕的時候長於溫家學院,與堂姐同窗,十幾年愛慕用情至深。

“趙衍不救你母妃,他卻用命去換。”

然而好不如見到溫王妃,溫王妃卻不走,“因為她是母親,不能棄你而去,因此求我們帶你出去。”

當時趙謙牧也倔,被蘇禮之捂住嘴,張口就咬人,蘇禮之沒法拍暈了他。

按溫王妃所求,蘇禮之救出了趙謙牧,然而等他再回去,也親眼目睹溫王妃的死,她被掉在城墻上折磨的不成樣子。被困敵營,溫王妃沒哭,送走兒子,溫王妃也沒哭,然而被丈夫親手射殺,溫王妃哭了……

她為趙衍忍多日折磨,趙衍卻棄她於不顧,棄了她也就算了,就連兒子都不要。

溫王妃從來沒那麽恨過。

她抓著蘇禮之的手,用最後一口氣,絕望的說:“我後悔了,嫁於趙衍,我後悔了,我恨他,趙衍該死,他的全家都該死!”

趙衍該死,他的全家都該死,蘇禮之就記得這句。

他行屍走肉的回來,看到趙謙牧睡著的臉,想起趙衍那一箭和溫王妃的淚,恨不得掐死趙謙牧,可他又想趙謙牧怎麽能死?趙衍還活著趙謙牧怎麽能死?

殺人誅心,合該父子相殘。

“因此你得以留下一命,他把你帶出洛水,卻不可能養育你,回到揚州便把你丟到乞丐窩,怕你被打死餓死……因此你小的時候,蘇禮之經常以施粥名義,給你飯菜,你小的時候是見過晚晚的,她當年也喜歡你,跟著蘇禮之去,給你吃的。”

趙謙牧隱約記得,他十二歲那年遇見的奶娃娃,帶著一顆淚痣,蹲在他的眼前,笑瞇瞇的伸手,塞給他糖糕。

他對淚痣的執念,也源於此,“那晚晚呢?”

說到蘇挽青,溫氏很沈痛,她甚至經常後悔,“她是我們逃跑路上,撿到的棄嬰。”可若當初不撿她,也就不會牽連她。

“蘇禮之當年魔怔了,一心覆仇,既不想養育你,又想牽制你,在這世上除了血緣,最好的牽制就是婚姻……正好我們又撿到晚晚。”

“你從名字難道看不出來嗎?挽青挽青,你的母妃名喚溫青。”

蘇禮之讓她養育蘇挽青,從性格都儀態,都按著趙謙牧喜歡的來,只是養的久了,溫氏養出了感情,她想救蘇挽青,卻救不了,只能裝作疏遠她,讓蘇挽青死心,脫離蘇家。

可千算萬算沒有想到,蘇禮之在蘇挽青身上下了毒,當日平城蘇挽青吐血,她便意識到不會,回來和蘇禮之大吵一架。

趙謙牧聽完整個故事,有些忐忑不安……

他自己不怕算計,然而因為他,蘇挽青被利用徹底,一生一局,盡為他故,趙謙牧看向屏風那邊,害怕蘇挽青遷怒。

“那解藥呢?你如何會有?而且是兩份?”

聽了這話溫氏一楞,想了想覺的,可能昨晚女孩挖匣子的時候,被趙謙牧發現了,趙謙牧長成如今這個樣子,城府不比蘇禮之淺。

溫氏也不再隱瞞,“你母妃與蘇禮之師出同門,可也別忘了,我亦是溫家女。”因為低調,少有人知,她的才學醫術為祖父親授,不比蘇禮之差。

多年鉆研,更在蘇禮之之上。

“他利用晚晚,我可忍著,但他傷晚晚性命,我同他勢不兩立,因此在他的噬心毒上我加了一味寒毒,下在蘇禮之身上……”

有的時候,人的眼睛真的會騙人。

蘇挽青認為溫氏不愛他,溫氏卻為她百般籌謀,蘇挽青認為父親正直,實則卻是吃人的魔獸,聽完這些蘇挽青譏諷一笑。

她想了一會兒,走了出去,悄無聲息似乎從未來過。

趙謙牧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她站在樹下,遙望藍天,無悲無喜,面色平靜,沈默的打開木匣,取出藥瓶,喝了一個。

剩下的那個……

蘇禮之利用她多次,償還了養育之情,蘇禮之欲取她性命,自己也不會以德報怨。溫氏給的解藥,蘇挽青沈默的倒了。

對於這個父親,她不會救,徹底斷了父女情誼,也不再回頭。

看著心軟,又這麽心硬。

趙謙牧走過去,想說什麽,蘇挽青卻打斷他,“我們走吧!”

趙謙牧抓住她,“我幫你殺了他。”

“誰?”

溫氏?亦或者蘇禮之?

她願意理他,趙謙牧松了口氣,“蘇禮之。”

蘇挽青看著熟悉的花草,涼然道:“隨意。”她是個善良的人,哪怕被傷害,也不曾想要動手殺誰,但趙謙牧要殺蘇禮之,她不會管。

蘇禮之的一切,都不再和她有關。

趙謙牧看著這樣的她,心裏不安,安慰她說:“溫氏是在意你的。”

蘇挽青垂下眼,想起方才溫氏交代趙謙牧的話——

“王爺,我是你姨母,更做了十幾年母親,不說全心全意待她,卻是疼她的。蘇家並非好靠山,往後她是孤身一人了,我把晚晚托付給王爺了。”

“她的前半生很苦,被設計成一個局,日後若有任性,只盼王爺看在她為你的份上,待她多幾分耐心。”

溫氏苦笑著說:“她不認我們,是我們活該。”

“晚晚是個好女兒,我們為人父母一葉障目,做錯了事情,不配原諒,你們……好好的就好。”

溫氏是在意她的,可這份在意抓過來太疼,蘇挽青抓不起來了。

蘇挽青說:“我知道。”

她說完往前走,步子沈重,不覆以往,看著安靜,其實又不一樣,趙謙牧不喜歡這樣的蘇挽青,叫他覺的風雨欲來,捉摸不透。

推著輪椅追上去說:“對不起……”

她的一生,都因為他,所有的傷害,對不起。

這三個字卻是叫蘇挽青停了腳,她頓了頓,轉過身來,看著頭一次有些小心翼翼的趙謙牧反而笑了,伸手摸著他的臉。

眼睛委屈的濕濕的,聲音卻又那麽明理,“王爺對不起什麽。”

“因為我……”他不知何時,連本王都沒底氣稱了。

蘇挽青蹲下去,認真看著他,“王爺不必因為這個道歉,我分得清恩怨,也記得住對錯,不會因為他們的算計,遷怒於王爺。”

這場局開始的時候,趙謙牧也不過是個孩子,他能做什麽?他也是受害者。

而且她還記得。

昨晚自己失去整個世界的時候,是趙謙牧拉住了她,趙謙牧說,若有人用她之手,傷他之心,意圖背後操控他的一生時,他感謝那個人,讓他遇見了她。

那麽現在,得知真相。

自己一生一局,為趙謙牧而設,除了對別人的怨恨,她也當有一份感謝。

蘇挽青牽著他的手說:“我也當謝他,讓我遇見了王爺,以後我只剩王爺了。”蘇挽青眨眨眼,埋在他腿上。

趙謙牧一楞,便覺腿上一熱。

那時正值中午,白雲飄過,陽光灑落,照在她脆弱嬌小的脊背上。

趙謙牧摸摸她的頭說:“沒關心,只剩本王,往後本王待你好。”很好很好。

“晚晚,疤叔曾經說,人一生的苦難都是有限的,前半生吃了太多苦,後半生就有更多甜,所以別怕,你的以後都是好日子。”

這是趙謙牧當年尋父背上,一身戾氣,疤叔勸他說的話。

當年趙謙牧不信,甚至覺的譏諷,然而現在輪到蘇挽青,他卻試圖用這樣的話,叫蘇挽青重燃鬥志,走出陰霾。

蘇挽青聽著他低啞的聲音,覺的他這份小心翼翼有些可愛,仰頭笑了笑說:“知道了,咱們走吧。”

趙謙牧伸手,給她擦擦淚,“好,咱們走。”以後就都不回來了。

她不計較蘇禮之,那是他的妻善良,然而這些恨,他這邊過不去,即便不當著蘇挽青的面處置,往後也要跟蘇禮之清算。

他們叫上扒墻角的趙嘉沐,走了。

一路玩玩鬧鬧,再回到平城已經四月末,即便趙謙牧再三照顧,這件事的打擊還是讓蘇挽青瘦了一圈。

接他們的疤叔和苗姑姑等人心疼壞了,回到王府便爭鬧著怎麽給她補回來。

人的際遇,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有的人相處十幾年,最終也還是傷害你,但有些人在一起不過幾月,對你就是真的關心,蘇挽青看著這些在意她的人,開始慢慢去放下。

不在意她的人,也不值得她去在意。

當天晚上趙謙牧把沈從安請過來,給蘇挽青把脈,沈從安也是著急忙慌趕過來,路上向裴望打聽了些內情。

隱約猜到她在蘇家過的不如意。

待看到蘇挽青瘦了,擰著眉,心裏隱隱下了一個決定……但在此之前,沈從安先給蘇挽青把脈。

“咦!”沈從安瞪大了眼睛,又把了一遍,這回確定了,萬分驚訝,“王妃毒怎麽解了?”

蘇挽青說:“拿了解藥,也就解了。”

沈從安神情思慮。

解藥如何來?不就是蘇州嗎?據聞蘇州王爺並沒有大動作,基本都在蘇宅,這不就意味著解藥是蘇家來的。

那蘇家怎麽會有解藥?沈從安深吸一口氣。

他們怎敢……

“王妃毒雖解了,身體卻仍然虛弱,要想底子補回來,這兩年就好好調養。”沈從安給她開了藥方,另有幾份食譜。

蘇挽青接過道謝。

沈從安沒有久留,朝趙謙牧使了個眼色,出去了。

待沈從安不見,趙謙牧哄蘇挽青睡下,這才去了書房,一貫不著調的沈從安,這回卻老老實實坐著。

看到趙謙牧,便張口問:“蘇家是怎麽回事?”

蘇挽青雖然不說,但蘇家的是趙謙牧很少提,就怕觸及她的傷心,對於沈從安,趙謙牧最開始想瞞著的,但看到沈從安正經起來和蘇挽青身上很像的氣質,把沈從安打量一番,只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晚晚非蘇家女,是被撿來的棄嬰。”

沈從安眉毛一動,手攥起來。

第二句:“你先前取的血,回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沈從安登時眼睛一亮,站起來,他的表情太過激動,以至於趙謙牧不得不提醒一句:“但她才經大痛,莫要頻繁刺激她,哪怕最終結果如你所料,也請暫緩告知。”

其實……也不必告知。

這種事早在之前,趙謙牧便心裏有底。

“我明白,我明白。”沈從安有些語無倫次,“王爺謝謝你,我代表我全家,我祖宗十八代謝謝你!”

趙謙牧嘴角抽了抽,“那倒也不必。”

驚喜來的太突然,沈從安暫時也忘了蘇挽青虛弱的事情,只剩下滿懷欣喜,“王爺,若這事成了,皆大歡喜,外祖母不必擔心你權勢過重,你也不必再擔心外祖母對付你。”

趙謙牧並不在意這些,願意讓沈從安去做,不過是因為怕蘇挽青孑然一身。

……她其實是很重情的人。

受的住別人的壞,卻經不住一點點好。

他怕蘇挽青醒來找他,沒敢多耽誤,走的時候提醒沈從安,“別忘了本王的腿,如今蘇州回來了,該準備的盡快準備。”

他也想蘇挽青下回哭著過來的時候,能跑過去抱住她的路,不那麽長。

沈從安一笑,“那是自然,咱們誰跟誰,我今晚回去就準備,治不好王爺的腿,我沈從安把腿卸了給你。”

主要是吧!

如果這事確認無誤,傳回家中,父親和大哥態度肯定是天差地別,待知曉他的醫術這般無用治不好趙謙牧,肯定輪流過來敲斷他的腿。

從小到大,自己就是撿的,可以預見以後家庭地位,又要再落一個檔次啊!

高興之後,沈從安又開始發愁,來的時候匆匆忙忙,走的時候換成了唉聲嘆氣,他不明白,為什麽最後受傷的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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