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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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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成親

第二十四章成親

趙謙牧出來時夜色正濃。

之前為配合蘇挽青逃跑,承光殿並未有多餘的裝飾,但因為如今事了馬上婚禮,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殿外紅燈籠懸起,紅綢飛揚。

映著紅紅的燭光,漫天雪花似乎都變的溫柔。

疤叔擰著眉頭等在廊下。

橘紅站在疤叔身後,偶爾忍不住往裏面看一眼。

聽到開門聲疤叔擡頭,“王爺出來了。”

橘紅跟著松了口氣,趙謙牧的眼光掠過她,橘紅瑟縮著身子躲了躲。

方才蘇挽青被欺負的狠,哭叫也厲害,嗚嗚嗚的聲音像要斷了氣的貓,橘紅聽著心疼的不行,就去外院請了疤叔。

趙謙牧顯然把她的心思看穿,如今目光並不和善。

“王、王爺。”

橘紅強忍心慌給他行禮。

趙謙牧難得沒有計較,指著她說:“你去陪她,把炭加上。”

冬夜天寒,他抱蘇挽青的時候,她渾身涼颼颼的,比起尋常人她的確要更畏寒,而且膽小,蘇挽青不讓他陪,但沒人看著勢必要怕。

這些心思橘紅不知,她也只以為王爺叫自己進去,更多的原因是……看著姑娘,莫叫人再跑。

橘紅趕忙應“是”之後,進去了。

疤叔這才來推他,嘴裏嘆息一聲說:“王爺,姑娘家是需要哄的。”如此再三壓制恐嚇,留得住人,卻得不著心。

疤叔也是沒忍住才勸了一句,這也是他有自小照顧趙謙牧的情分在,換了別人沒人敢這麽說。

趙謙牧臉色淡淡的,“那本王可不會。”

“怎麽會不會呢?”疤叔笑:“老王爺哄了老王妃一輩子,您小時也是瞧過的呀!好幾回您被忽略的徹底,還和老王妃抱怨過。”

若非如此,老王妃被一箭射殺,怎會萬分悲痛不可置信,以至於死不瞑目。

對於一個滿心憧憬美好的女子而言,最痛苦的不是失去,而是得到後再失去的每一個日夜,煎熬的對過去產生懷疑。

老王爺娶了她,寵了她,最後在她喜歡他的時候,丟棄了孩子,射殺了她。

老王妃恨的不是死亡,而是丈夫的舍棄,這是最疼的。

想到這些疤叔楞了楞,後知後覺的看向趙謙牧,嘆了口氣。

輪椅之上趙謙牧擡起黑眸,他什麽話都沒說,微微勾起的薄唇卻顯得可怕,“所以本王非他。”

當年趙衍對妻子極盡寵愛。

可這又怎樣?愛情敵不過權勢,終用妻兒性命開路,鋪成後來的洛水大捷。一場戰亂後所有人為勝利歡呼,可有多少人記得溫氏被敵人用刀劍劃破肌膚?

深痕一道一道,血流滿身,被吊掛在城墻任人辱笑,光是想一下就覺淒慘,更遑論趙謙牧親身經歷。

也正因這份絕望他的心思扭曲。

看上一個姑娘,沒學會呵護,先學會了占有。

疤叔不敢再勸,趕忙轉移了話題:“您讓裴望救的男子救回來了,如今在藕香榭安置”

那人也是嘴硬,裴望又威脅又利誘,都不曾張口。

是疤叔送飯時瞧了一眼,覺著少年氣質幹凈,不似王爺想的那般,是和姑娘私奔的男人。疤叔好生和人講了蘇挽青的近況處境,人家這不就言明是蘇家的長公子,為救妹妹而來。

當哥哥的以身犯險,確比溫氏那個母親靠譜一些。

蘇家二老為人有待商酌,但不得不承認,一雙兒女的確生的燦若風華,各有風姿。

“老奴問過身份,他是蘇姑娘兄長,並不是什麽不好的人。”

“本王知道。”

疤叔遲疑片刻,才緩道:“姑娘方才哭的傷心,心情定然不好,如果知道兄長來了,定能開懷,如今王爺你看……”是否把人放了,兄妹團聚?

只是這話沒說完,就被趙謙牧打斷,“蘇少卿之事先行壓下,明日後再說。”

明日後?疤叔瞪大了雙目。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明日後……那不就是婚禮後嗎?

疤叔知他心思,是怕橫生枝節,所以事成之前扣下蘇少卿,牽制姑娘,只是夫妻之間用利益換取得了一時,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啊!疤叔有心再勸,卻見雪色之下趙謙牧神色平和,毫無避諱,強硬的態度坦坦蕩蕩。

疤叔無可奈何,應了,卻又提起另外一件事:“對了王爺,長歡縣主來了!如今人在前廳。”

“沈念歡?”

“……是。”

趙謙牧擰眉,“沈從安做什麽吃的?”若非顧及沈從安救他一命,就沈念歡這般糾纏之法,早就被他一刀抹幹凈了。

可這種事情疤叔想想也就算了,真不敢出手。

沈念歡手持長公主玉牌,一般人的確動她不得,疤叔低頭看著地面。

趙謙牧抿直了唇角,聲音聽著並不愉悅,“推本王過去!”

待客之所,瀟然堂。

此刻點著燭光亮堂堂的。

丫鬟左右各一排,手裏捧著兜風暖手之物,沈念歡一襲華麗宮服,端著盞茶,神態傲居的品著。

待到疤叔極高的一聲“王爺到”,所有人都看來。

唯獨沈念歡頭都未擡。

自一入城起她就這番姿態,別人只當沈念歡不愧是縣主,氣質高貴,只有趙謙牧知道,這不過是她為達目的,自以為聰明演的一場戲。

待他進去沈念歡才擡頭,“靖南王!”

她來這裏並非偶然,是裴望從她手裏搶了人,下頭回稟給她一路追過來的,趙謙牧早有預料,也不和她拐彎抹角,“說吧,何意?”

沈念歡挑眉,“王爺當知,你府上搶了我的人,來此何意不用多說吧!”

趙謙牧接過茶,並不予理會,態度可算輕慢。

沈念歡雖心有不快,但宮闈見的事多了,也能承受,“不過一個蘇少卿,這事可以先就不提。”

蘇少卿雖生的不錯,合她心意,但沈念歡也不是會為男色沖昏頭腦之人。

此番前來,本就是把蘇少卿當作見趙謙牧的借口而已,沈念歡理所當然把這事丟下,“我要說的是另外一件……”

趙謙牧擡眼看她,靜待下文。

沈念歡輕咳一聲,拿捏了姿態,“我知王爺不喜念歡,但自來世家名門姻親,幾個能隨心而行?”

“您喜歡蘇姑娘要養便養,要納便納,我不會約束王爺。王爺亦知我有心喜之事忙碌,不會和別的妻子一樣,癡纏於王爺。娶蘇姑娘您面對的是長公主怒火,可娶我——王爺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變,不是嗎?”

聽完這句趙謙牧笑了下,凝視著聰慧在她眼中閃爍,依舊沒有接話。

沈念歡被他笑的頓了一下,轉而擰眉一瞬,參不透情緒,事態緊急只能面上愈發柔和,和他理性分析:“王爺兵馬再強終究不過屬臣,安寧時的權大只會讓人忌憚,違抗長公主挑起事端也會淪為罪人,所以和沈家這門親結下方為上選。”

“我不求王爺之情,只要靖南王妃之位。”

趙謙牧手裏擺弄著茶盞,話音一落擡起黑眸,深深看著沈念歡,滿不在意的樣子讓人心裏沒底。

他輕笑一聲問:“說完了?”

沈念歡默片刻,“說完了。”

“那該本王了。”趙謙牧直起腰,深邃的眼眸完全看不出生氣的兆頭,出口聲音卻讓人心驚,“縣主昨日起,於城外十裏坡埋兵八百,意圖挑釁我平城兵防,即刻收監,訊後問斬。”

沈念歡眼睛一瞪,“什麽?”

趙謙牧擱下茶盞,一字一頓:“即刻收監,訊後問斬。”

“問斬?”沈念歡一時亂了心神,不過很快穩住聲音:“你敢!”

趙謙牧陰翳的光芒一閃而過,對她淺淺一笑,“本王有何不敢?”

沈念歡不著痕跡的攥緊手,“本縣主是長公主親封的縣主!”

“這也改變不了你陳兵在外,距城不足十裏的事實。”

趙謙牧恍若看不見她的緊張,“誠如縣主所言,安寧時挑起事端只會淪為罪人,你不斬首,何人斬首?”

沈念歡白了張臉,無從辯駁,因為趙謙牧說的陳兵是事實,她派出手下全部精兵,並未想到會被趙謙牧發現。

如今趙謙牧不似說笑,沈念歡也慌了。

她還未享極致榮耀怎能隨意命喪他鄉,“本縣主陳兵是為蘇挽青,誰說是挑釁?”

這話一出,趙謙牧神情越發柔和。

他坐在輪椅上映著深夜餘暉,殿內靜默,有些壓抑。

趙謙牧就那麽看著她,忽“嘩”的一聲拂落了茶盞,瓷片四射碎了一地,也擊壞了所有人的心防。

滿屋丫鬟盡數下跪,獨留沈念歡如坐針氈。

對上趙謙牧冷眼,她方知,自己被人套話了。

什麽陳兵挑釁,收監問斬,從一開始趙謙牧就知她的目的,如今繞一大圈,不過是為蘇挽青……一個身份比她低的賤人。

沈念歡生而高貴,何曾受過這般屈辱,明白了這個真相,怒火中燒。

眼瞅著殿內,靖南王府侍衛持劍在前,面無表情對她冷眼以對,自己身邊幾個柔弱宮女,根本無從逃脫。

沈念歡閉眼,直接從攏袖一掏,亮出明黃金牌,“本縣主手持長公主玉牌,我看今日誰敢動我。”

趙謙牧嗤的一聲,宛如惡魔,“抓了。”

“趙謙牧!!”

沈念歡被人抓住,身子一抖。

趙謙牧眉峰似刀,不為所動:“憑你手持什麽人玉牌,本王若能叫你威脅,靖南王不當也罷。”

言罷提高音量,呵斥外面:“帶下去——”

震怒的話音一落,外頭忽卷起一陣狂風。

寒風吹卷著瀟然堂外的老樹,發出呼呼呼的陰號之聲,沈從安就是這時跑進來的,一襲紅衣發絲淩亂,呼吸未緩撥開人群,“王爺息怒,刀下留人。”

沈念歡看見來人,眼眶一紅,“二哥。”

沈從安側身,躲過她一撲,俊美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厭煩,然而世家子弟情不外露,很快恢覆自然。

這個動作只有兄妹倆知道。

沈念歡知道性命無礙,也不再心慌,對著沈從安的躲避,譏諷一笑,瞧瞧……若非他們誰也不把她放在心上,自己何至於自小就百般籌謀?

她為沈家付出了十幾年青春,最後卻仍舊得不到半分好處,京中沒了她的出路,想要貴過昔日瞧不上她的宿敵,靖南王府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沒辦法,只能爭。

趙謙牧對忽如其來的人面露不悅。

沈從安出身金貴,不比趙謙牧差,然此時恭敬的和趙謙牧行禮,為病重母親的交代再一次開口:“今日之事對不住王爺,請王爺饒沈念歡一命。”

趙謙牧擡眼,神色暗了又暗,“沈從安!她陳兵過百欲娶吾妻性命,你和本王說對不住!?”

如若他沒過早發現,如若蘇挽青仍舊出城,那麽等待她的就是沈念歡的天羅地網,這般致人於死地的陰辣,是一句對不住就能過去的嗎?

這晚除了蘇挽青,基本沒人消停。

趙謙牧震怒不聽勸阻,最終把沈念歡丟進牢房。

沈從安無法,對這個有萬千心思的養妹也不是第一次失望,盡力之後只得回家。疤叔那邊沒有休息一下,送趙謙牧回去換衣之後,馬上投身到籌備婚事。

蘇少卿那邊,他看似不動聲響,實則為蘇挽青有沒有成算?誰也不得而知。

為了攔住蘇少卿明日生亂,這也是一個問題,王府上下忙的盡管暈頭轉向,時間卻不會等人,按著時辰天邊泛白,似乎陰沈沈的。

橘紅期待蘇挽青成親這日能晴朗的天氣,並沒有如願,她嘆息著端著嫁衣,走進了承光殿。

蘇挽青昨晚輾轉半夜,很晚才睡,但即便入夢也並沒就此輕松。

迷迷糊糊間她夢見頭一回見趙謙牧,彼時黃昏,落霞滿天,紀家大門被迫,到處狼藉尖叫,紀肆被狼犬咬的狼狽,最後被人一刀鉆心。

趙謙牧握著匕首,用力下旋,血肉粘連的聲音不重,卻清晰傳進她耳中。

而她……

穿著一身嫁衣,瑟縮在風裏,父親心疼卻不敢管她,任由趙謙牧靠近,她聽見趙謙牧貼著她耳朵,用隨意的聲音說:“看見了嗎?那就是你不嫁我的結局。”

說著,趙謙牧笑了。

蘇挽青嚇的一身冷汗,哭叫著從夢中驚醒,看著四周熟悉的擺設,四處布滿他生活過的氣息,隱隱中帶了可怕的味道。

她想起來,這是哪裏,今天是那一日。

對著窗邊忽生出來的“喜”字,從骨子裏生出茫然和恐懼,她不知道答應嫁給趙謙牧,等待她的是什麽,但她又知道這件事,她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

就在蘇挽青發呆的時候,橘紅從外頭走進來,瞧見她坐著就笑了,“姑娘起這麽早啊?奴婢當又要像往常一樣,要叫您好幾次呢!這不,今個為了不耽誤事,刻意早來了會兒,沒曾想姑娘竟醒了。”

蘇挽青沒有嗜睡毛病。

但自身體中毒,精神不受控制,有時不經意睡一覺,就是半天過去,像這樣早起的時候不多,因此橘紅意外。

過來一瞧,蘇挽青額頭有汗,橘紅便明白了大半,“是做噩夢了嗎?”

蘇挽青眼珠動了動,轉過頭,看著橘紅“恩”了聲。

橘紅笑:“姑娘,夢都是反的,這您也怕?”

蘇挽青沒說話。

夢是反的嗎?

以前蘇挽青是信的,但不知何時起……似乎是遇見趙謙牧,趙謙牧成了她的噩夢,這種話蘇挽青就不信了,因為那些事都曾真實發生,一遍遍提醒她,她要嫁的是個什麽樣的人。

蘇挽青膽子不大,因此害怕也難免。

橘紅看出她不大想說,也就不過問,扶著蘇挽青坐到床邊,“姑娘早些醒來也好,今日成婚可有的忙。”

蘇挽青穿鞋的動作一頓,很快恢覆如常。

“您瞧,嫁衣掐著時間修改好了,這回鐵定合適。”橘紅給她擦著手,指著那邊衣裳。

嫁衣早就做好了,蘇挽青試過,但前一次哪裏都好,就是胸上穿著緊,蘇挽青是板上釘釘的靖南王妃,張娘子重視她,因此在蘇挽青的勸解下堅持帶回去熬夜修改。

蘇挽青順著看過去,跟著淺淺一笑,還是沒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吐掉胸口濁氣,然後站起來,在橘紅等人幫助下換上喜服。

苗姑姑替她梳頭。

因為一次扭傷,兩人見過幾面,在苗姑姑看來,蘇挽青是個和趙嘉沐很不一樣的姑娘,如果說被疤叔養大的趙嘉沐過分頑皮,那麽這位知府家的千金就是過分文靜。

當大人的,總喜歡這種軟乎乎乖巧聽話的孩子,苗姑姑也一樣。

但她比起橘紅,多了幾年閱歷,看人更準。

如今看蘇挽青坐在鏡子前,臉上妝容精致,眉眼笑意淺淺,整個人安靜溫煦,始終一言不發,明明心裏不甘心的要命,表面卻不展露,苗姑姑有些心疼。

苗姑姑趁人不註意,問:“姑娘不開心嗎?”

蘇挽青搖搖頭,像是準備過無數次,讓自己神情更自然,“沒有,開心的。”

“……”苗姑姑不說話了,照著她的肩拍了拍,無聲安慰:“我明白的。”她也曾年輕過,成親過,蘇挽青這份心境,她都明白。

說實話,王爺並不是當夫君的好人選。

王爺自小多磨難,可算趟過無數生死,脾性變的詭異。

蘇挽青沒吃過什麽苦,柔軟又心善,兩人就像對立面,剛和柔的碰撞。往後生拉硬拽生活在一起,姑娘肯定要更辛苦些。

苗姑姑本想開解開解她,只是話沒出口,外頭有了聲響。

橘紅和別的丫鬟齊聲喚道:“王爺來了。”

苗姑姑只得收了話頭,這份好意蘇挽青明白,對著鏡子和苗姑姑一笑:“多謝您,我也都明白的。”

她想過了,即便再也逃不掉,自己還是想好好活著。

既然已經答應嫁給他,事情無法逆轉,她會學著消化心裏的不甘。一輩子那麽長,總不能難過著走下去。

在蘇挽青過分通透的眼睛中一楞,倒沒料到,不過這樣也好……看的開,也就少傷心。

本來出嫁是要新娘兄長背的。

只是蘇挽青不知道蘇少卿在,趙謙牧也沒有今天告訴她的打算,這個規矩自然就不覆存在,趙謙牧除了身上衣裳變成了紅色,臉上表情與平時無異,推著輪椅往裏面一進,誰也不敢阻攔。

苗姑姑也早早退出來,瞧見他行了一禮。

早上的晨光影影綽綽,霧般的光線灑在她身上,蘇挽青鏡子裏看到他,有些緊張,手下意識抓著什麽東西不動。

紅色的喜服穿在她身上,上妝之後比上回更加嬌艷,像被精心包裹起來的花。

只是年輕,又逢病過,沒有張開的身體看著纖弱。

輪椅停在她跟前,“準備好了?”他要驗收蘇挽青的誠意。

“好了,”蘇挽青點頭,緊接著站起來,拿了團扇遮起半張臉,是要跟著他去成親。

趙謙牧閑閑的坐著,沒有動,蘇挽青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也不問,一副他要怎樣就怎樣的聽話樣。

態度讓他很滿意,“今日成婚,本王送你個禮物吧!”

聽了這話蘇挽青有些猶豫,趙謙牧不走尋常路,說實話蘇挽青是很害怕他出手的東西,她低頭,隔著團扇半邊,露出雙水葡萄的眼睛,看著他。

然後試探道:“能不要嗎?”

“必須要。”

哪有這樣的,強迫人收禮物!蘇挽青咬了咬唇,怕真是自己害怕的東西,輕聲道:“那成親回來要可以嗎?”

萬一是叫她出醜的東西,以後她真的就不能出門了。

“不可以。”

他說的不容反駁,但其實要他收回成命,是有辦法的,蘇挽青往前一步,“王爺……”

嬌嬌柔柔的嗓音,是他喜歡的調子,趙謙牧擡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她,借此掩飾自己內心的波瀾。

“伸手,現在。”他下了命令。

蘇挽青沒辦法,只能猶豫著,伸了手。

趙謙牧扯起嘴角一笑,挽住她的袖子,她的手腕洗白,青筋顏色清晰漂亮,隔著一層肌膚似乎能感覺到裏面血液的流淌。

團扇後面,蘇挽青盯著他,仗著趙謙牧看不見嘟了嘴,本來是有些不情願的。

可待看見趙謙牧動作間露出的傷口——她昨晚簪子劃傷的那個。

傷口已經結痂,但長長的一道看著就疼,她多看了兩眼有些心虛,瞬間情緒安順不說話了。

趙謙牧從懷裏取出個手帕,層層掀開露出裏面光澤,一條奇怪的手鏈,翡翠和鏈條交替環繞組成,打磨精致也很漂亮,在晨光中泛著縷縷光澤。

蘇挽青有些喜歡它,戴著看了看,然後聽見叮鈴鈴的聲音。

蘇挽青:“……”

她下意識看了眼自己裙擺,明白過來變了臉色,看著趙謙牧的表情一言難盡,真的好像把扇子甩他臉上,罵一聲變態。

可她不敢,只能擡手仔細一看。

很快發現鏈子中間嵌著的四個鈴鐺,藍色的,顏色靜謐美好,聲音讓人羞臊,她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閉了眼睛。

趙謙牧看著她隱忍的樣子,扣著腰把人帶到懷裏,含著笑意,如沐春風,整個人表情和方才進來丫鬟們看見的天壤之別。

他或許自己不知道,但事實是,他把所有情緒都展示給了蘇挽青,“晚晚,你知不知道,你這個表情……”

他湊過來說,氣息讓蘇挽青縮了縮。

“真的招人稀罕。”

看似清純,實則軟漾,臉上羞紅卻一聲不吭,讓人看著心神顛倒,想親她掐她欺負她,卻又忍不住憐惜。

怕她被弄壞了。

似是而非的一句話,聽的蘇挽青羞死了,懶得搭理他。

趙謙牧也無所謂,東西送出去了,讓蘇挽青摟著他,自己轉著輪椅出去了,一夜之間天差地別,蘇挽青出來看見滿院的紅色,耀眼喜慶。

丫鬟們不敢吵鬧,只有躲在疤叔身後的趙嘉沐,不住和她使眼色。

對於自己嫂子不是沈念歡這件事情,趙嘉沐可是舒心的緊,疤叔實在看不下眼,這才伸手把人撈回去。

趙嘉沐悻悻一笑。

裴望走出去問:“王爺,可要屬下推您?”

趙謙牧朝她看了一眼,隔著扇面有些莫名,彼時陽光照在他臉上,趙謙牧眉似遠山,喜服加深,帶著股說不出的本該如此。

他說:“不必。”

裴望擰眉,還欲再說,只是沒等開口,趙謙牧便走了。

蘇挽青只以為他抱自己頂多只到門口。

直到出了門沒有花轎,趙謙牧繼續推著輪椅往前,蘇挽青這才恍惚明白了一件有些嚴重的事情。

蘇挽青倏的瞪大了眼睛。

她探頭看了眼王府門前這條大道,因為沒有出門經驗,並不知道有多遠,但肯定不近,周遭皆是好奇看著他們的百姓,偶爾有小孩拍著手起哄。

蘇挽青深吸一口氣,垂眸,把目光若有似為的落在他手臂——上頭有昨晚她劃出的口子。

不淺。

“王爺……”

趙謙牧懶洋洋的,“恩?”

蘇挽青心情覆雜:“您要一直抱著我嗎?”

趙謙牧說:“有何不可?”

蘇挽青仰著下巴,強裝淡定:“沒有不可,就是……就是……”會很累吧!

這種類似於關心的話很簡單,但蘇挽青湧至喉嚨就忽然被堵住,可能母親說的是對的,因為兩人開局並不美好,每每她有些心軟的時候,總是心軟不下去,

一開始,她所期望共度一生的人,並不是趙謙牧這樣。

她這話憋在喉嚨,憋的嘴唇發紅。

“晚晚放心,”趙謙牧意味深長,“本王不嫌你重。”

蘇挽青:“……”

所有的覆雜煙消雲散,蘇挽青氣的捏緊了團扇,看著被重一字打擊的不輕,最後無所謂道:“那您抱吧,反正我少坐輪椅,大方的陪您坐會好了。”不用感謝。

推的也不是她,累的也不是她,趙謙牧樂意隨他好了。

蘇挽青氣扭了頭。

沒有姑娘不在乎體重。

趙謙牧也不氣,看著她眼底幾分縱容,趙謙牧發現蘇挽青願意嫁給他之後,自己心情好了不止一點。

這昭示著——

她的一切。

所有喜怒哀樂。

都將是屬於他的。

這種被全天下認同的所有感,讓他對蘇挽青更多幾分耐心,趙謙牧調侃她:“本王腿不好,這輪椅是要坐一輩子的,晚晚只陪我坐一會兒嗎?”

蘇挽青知他想聽什麽,但就是不說。

而且小聲嘟囔,仗著鞭炮齊鳴他可能聽不到,拿他話堵他,“有何不可?”

然而事實是,趙謙牧聽到了。

他這邊還沒說話,後面一直給他們撐傘,順便湊熱鬧的趙嘉沐忽然恨鐵不成鋼:“哎呀嫂嫂,什麽有何不可,我三哥想聽的明明不是這個……”

蘇挽青瞬間擡了頭,發現外頭不知何時簌簌飄起了雪,她沒料到趙嘉沐在,所以有些懵。

趙嘉沐以為自己發現了讓三哥高興的話。

於是帶著點小驕傲提醒蘇挽青,“我三哥想聽的是‘我陪你一輩子’。”

被風吹過的雪落在蘇挽青臉上,她呆呆的眨眨眼,反應過來後臉色忽變,一陣紅一陣白,是羞的也是被噎的。

趙嘉沐還在慫恿她再說一遍。

蘇挽青要不是沒手都想捂耳朵,看著趙嘉沐喋喋不休,頭一回想要一個人閉嘴,她鼓了鼓勇氣,對趙嘉沐說:“你先給我……”

“滾。”趙謙牧說。

這話一出,蘇挽青楞住。

趙嘉沐:“……”

她默默的撐著自己的傘,往後走了兩步,瞧著又怪可憐的。

蘇挽青忍不住幫她說話,“嘉沐不是有意的,我們下回好好跟她說,不要兇她,她還小是妹妹。”

“我們”兩個字聽的趙謙牧心裏愉悅,勉強敷衍的“恩”了一聲,擺明對話裏意思沒放在心上,他一個人久了,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有妹妹,趙嘉沐於他,不過是疤叔求情才留下的一個普通人。

但他點頭了,蘇挽青就以為他聽進去了,眼神安慰的看了眼趙嘉沐。

趙嘉沐:“……”

沒了傘的遮擋,雪花落在兩人身上,蘇挽青識趣的也不再說話,坐在趙謙牧身上,輪椅十分平穩,挨著他的胸膛,能十分清楚的感覺到溫度。

時間久了,蘇挽青困了。

但大庭廣眾的蘇挽青又不能慌神,而且他怕慌神趙謙牧把她摔下去,一直撐著,最後撐的眼睛發紅,經風一吹,眼睛愈發水潤。

趙謙牧早就察覺到,垂眸看她一眼,“要靠就靠。”

蘇挽青有些猶豫。

“蘇挽青。”趙謙牧說:“即便沒了這雙腿,本王依舊能護你,要靠就靠。”

他說的堅定,又不容拒絕。

蘇挽青本就累極,也就頷首靠了過去,蘇挽青的婚禮沒有十裏紅妝,親友陪伴,甚至比起別人過分安靜。

然而那一日,雪花相送,趙謙牧坐著輪椅,抱著她繞滿王府。

再下地是在王府,拜堂的時候他紅綢差點落地,這個插曲沒人註意,除了離他最近的蘇挽青,蘇挽青扭頭,看到他發紅的手有些僵硬,楞了楞。

片刻後,忽然覺的……心裏那股不甘散了一點。

基友的文,推一下下~

《在掠食秀裏爆紅廢土世界》by南海三炷香

*廢土朋克+公路+輕微克系

梅仙韻,出身貧民窟的“下等生命體”,廢土世界劣等居民,被迫參加一檔名為《掠食秀》的大逃鯊節目

——對手有帶資進組的明星,有蟬聯冠軍的精英怪,還有來自遠古山海經裏的變形異獸。

梅仙韻自知弱勢,又沒有綜藝感,她只有一個心願——死得有尊嚴一些。

然而游戲開始前的彈幕:

【劣等生命罷遼,賭她活不過三秒】

【真慘,節目組給她本就短暫的生命按下了快進】

【她瞳孔顏色是什麽鬼,穿的也破破爛爛的,那麽多可選武器她就拎了把刀,甚至不打算結盟。在這個星球上是沒有她想吸引的供養者了嗎?】

游戲開始後:

【首先我不是女同,但是姐姐單手開坦克真的超攻,我絕對不是女同,只是每次和她帶著霧氣的灰綠色的眼瞳對視會心跳加速,她砍完喪屍再把大刀插進腰間的樣子屬實戳我XP上了】

【首先我不……算了我是女同】

【男,32,上等生命體,年入十億,不撿垃圾餓了能自己吃飯,我能有幸做您的供養者嗎?】

男主線

手下:臥槽,老大您醒醒,她是劣等人是您的目標!您要毀了她不是捧紅她!

陸梟:我還真就看上她了

觀眾:擁有高貴血統的精英戰神,絕不會和貧民窟的下等女居民在一起,她只會汙染我們的基因。

之後:你們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把星際民政局搬來。請你們盡情秀恩愛,不用管我的死活!!!

崩潰的制作方:這特麽是大逃殺,不是戀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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