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戒指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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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戒指 he
接第39章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大雪紛飛，寫著外文的廣告牌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雪。
燈光下的雪花被照得透亮，在暗下去的天色中尤為顯眼。來來往往的人群裏，呼出的水汽交織，轉瞬即逝。
一個背著琴的高挑身影站在門口，不時吸引著路人的註意。他戴著衛衣兜帽，外面套了件夾克保暖，雙手插在兜裏，一副對人愛搭不理的模樣。
他頭上和肩上已經落了些雪了，卻還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等人。
終於，一個人影慢慢地走近了。她裹著厚厚的圍巾，幾乎擋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黑色的眼瞳。她穿著厚風衣和毛線裙，腳上是雪地靴，手上沒戴手套，手指和關節已經被凍得通紅。
李夏抱了抱他，拂去他身上的雪，牽著他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怎麽樣？”她擡起頭看著他。
“一直在練琴。”淩飛雙鼻尖微紅的，呼出的水汽迅速彌散在冷空中。
他背著小提琴，跟李夏一起穿過人群。街邊商店裏，暖光的燈光透過玻璃照出來，櫥窗裏掛著聖誕快樂的標識，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商品。
李夏很快就被這些紅紅綠綠的小玩意吸引了，貼在玻璃上往裏面看。淩飛雙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腦袋的發旋。
她興奮地回頭：“我們也買一個聖誕樹布置一下家裏吧！入鄉就是要隨俗嘛！”
“有什麽好過的。”淩飛雙別扭道，跟在她身後也進了商店。
“我還是第一次過聖誕節呢。”李夏往他懷裏塞了一個裝飾用的禮物盒，“今天有人和你說聖誕快樂嗎？”
“教授和同學都說了。……肯定沒人和你說吧？”
“實驗室的同事和我說了。”李夏捂著嘴笑，“有一個男同事，還問我有沒有男朋友哦？他說他喜歡我這樣的類型。”
淩飛雙黑了臉：“這算性騷擾了。”
“我告訴他我有丈夫，他就走了。”李夏踮起腳，揉了揉他臉上的肉，“你吃醋了嗎？當初你同學不是也有很多跟你搭訕的……”
李夏擔心過，淩飛雙畢竟不是音樂專業出身的，到國外來讀音樂系會不會有問題，年齡也不算是應屆生的年齡了。
可是她偷偷去他學校看過才發現，學生各種人種和年齡段都有，有的學生比教授還年長。大家也不全都是音樂系出身的，甚至像淩飛雙這樣，已經有了別的系的學位，再回來學音樂的情況也不罕見。
淩飛雙當初也是在國外讀的大學，要適應並不困難
而且，大家都很開放，即使淩飛雙說了自己有妻子，還是有人跟他有意無意地調情。雖然淩飛雙態度冷漠，但是李夏在旁邊看得還是心焦不已。
不過她也沒資格說他什麽，她自己在實驗室也經常因為拒絕不了同事的貼面禮而臉頰通紅不知所措。
“哎……”想起這件事，她還是會臉紅，“我果然還是沒辦法適應外國人的熱情呢……貼面吻實在是太過了。”
“誰這樣跟你打招呼？”淩飛雙還是第一次聽她如此抱怨。
“是女同事啦。我其實不討厭這樣……”李夏挑好了聖誕樹，抱在懷裏。那樹快跟她一樣高了。
淩飛雙牽著她去找排隊結賬的隊伍。商店裏人很多，店裏放著聖誕快樂的歌曲，鈴鐺聲伴著中氣十足的女聲演唱。
李夏抱著聖誕樹空不出手，淩飛雙刷了卡，把剩下的商品提在手裏。兩瓶酒和今晚的食材，以及聖誕樹上的裝飾，在塑料袋裏碰撞，發出叮咚啪唦的聲響。
“重不重？”李夏側過頭，聖誕樹擋住了她一部分視線，“你還背著琴。”
“不重。”淩飛雙看她走得艱難，將那樹也拿了過來，單手抱在懷裏。
明亮的暖色燈光下，擺著兩只酒杯。
烤魚的香氣慢慢從廚房飄出來。淩飛雙系著圍裙，把它從烤箱裏端了出來，又在底下鋪上洋蔥之類的蔬菜放回去覆烤。
李夏聽到敲門聲，走了過去。
淩飛雙把魚端上桌的時候，她揣著一包餅幹回來了：“鄰居做了餅幹，硬是要分給我們一部分……好香呀。”
她坐到桌前，給兩個杯子倒了點酒，抿了一口。
“你做的魚總是感覺比我做的要好吃一點……因為是貓的原因嗎？”
“因為你做飯亂撒調料。”淩飛雙想起她做的怪味魚，沒好氣道。
李夏夾了一筷子魚肉，美滋滋地吃著：“做飯又不是做實驗……”
淩飛雙托著臉，看她一口一口地吃著自己做的飯。他發了會兒呆，才拿起筷子。
李夏吃著，還不忘分神往嘴裏塞餅幹。
淩飛雙邊吃邊盯著她，雖然今日也如往常一般平凡而幸福，但他總覺得李夏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李夏平時肯定不會在他面前說別的男人追求她的事情的。
她是什麽意思？
淩飛雙的自尊心不允許他直接去問她，他默默在心裏猜了一下她的用意，越想越覺得她可能是在給自己打出軌預防針。
兩個人來這邊定居之後，幾乎天天都黏在一起，李夏上班的時候他去上學，她下班了就來學校接他，一直如此。
……她會不會是覺得膩了呢？
跟外面的男人比起來，他的確是不會哄人。而且因他為以前被追求而高傲慣了，還總是要李夏來哄他。
他擡眼，李夏正在走神。她碗裏還放著他做的魚，眼睛卻止不住地往餅幹上瞟，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餅幹裏面有什麽？”
“嗯？哦，這裏面有小魚形狀的餅幹。”李夏笑著，把那塊魚形餅幹拿出來，放在他的碟子邊，“這個給你吃。”
她說完，又開始神游天外。
明顯不對勁。
淩飛雙吃完了飯，看見她還盯著碗底發呆。
他走到她身後，俯下身。
李夏馬上坐立難安起來。她躲著他的視線，一副心虛還要極力維持鎮定的樣子：“怎麽了？”
淩飛雙從後面環住她，淺色的唇輕觸她臉頰上的肉，慢慢移到她的嘴唇邊，用了點力，咬下去慢慢廝磨。
他點到為止，感受到她升高的體溫和緊繃的身體，就撤開了臉，以極近的距離盯著她。
李夏想移開目光都不行，被迫對視著他海一般的藍眼睛和傲慢美麗的臉。
李夏很喜歡他的外表，淩飛雙知道這點，畢竟她當初對自己就是一見鐘情。
只要這樣稍微勾引一下她，她就會馬上動情，不會再分心去想別的事情了。
淩飛雙半壓在她身上，等著她回答。
“我……嗯……”李夏閉上眼，結結巴巴道，“別靠這麽近……你今天還沒有練琴吧？”
二樓的琴房專門做了隔音處理，巨大的玻璃窗外，能看見今夜的月色。
屋內暖氣很足，李夏把加絨打底褲脫了，只穿著毛線裙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她□□的小腿上，還殘留著上一次車禍留下的疤痕。
淩飛雙站在窗前。他微微偏頭，架起手臂，將小提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琴弓輕輕壓上琴弦，奏樂之聲逐漸溢滿了整個房間。
李夏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月上樹梢，他的影子被慢慢拉長。
低垂的長睫被淺淡的光照亮，他奏琴的側影逐漸浮現完整，一如既往地高傲而優雅。
即使已經看了很多遍，他這副專註而淡漠的樣子，還是讓李夏怔怔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淩飛雙閉著眼，感受著琴音隨著自己動作的變化，努力忽略琴房角落的那個人。
他聽力很好，能清楚地聽見放輕的、漸漸離開的腳步聲。
直到隔音門被輕輕關上，他才停下了動作，回頭看了一眼。
沙發上空空如也，李夏已經離開了。
她從來不會在他奏琴的時候離開的。
她只會捧著臉，用他都不能理解的癡迷表情望著自己。
淩飛雙只是停頓片刻，就再次將琴弓搭在琴弦之上。
快到曲終的時刻，陰魂不散的腳步聲再次接近。
淩飛雙依舊對著窗外，沒有回頭的意思。
他輕壓琴弓，最後一個琴音被緩緩奏出，回蕩在琴房內。
一曲終了。
他回過頭，背對著月光，他的影子覆在李夏的身上。
她跪在他面前，低著頭，身體在輕輕地顫抖著。
淩飛雙俯身就要把她抱起來，卻被李夏按住了手臂。
她攥著身上的裙子，低聲道：“……你能蹲下來嗎？”
他半跪下之後，兩個人終於能勉強平視。李夏不停地深呼吸著，她伸出手，慢慢地撥開淩飛雙的領口，探上鎖在他脖頸上的項圈。
那是她曾經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淩飛雙難得不安，他盯著李夏的臉，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麽。
李夏笨拙地動作著。淩飛雙終於懂她要做什麽了，他不可置信地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力度漸漸減弱。
她想要把項圈取下來。
“你是什麽意思？”
淩飛雙剛想抓住她的手，李夏就已經把解開的項圈一把扯了下來，扔到了一邊。
他最珍惜的東西就這麽被她隨意丟棄，脖頸上空落落的感覺讓他不適至極。淩飛雙不敢看那個被扔到一旁的項圈，心底升起一股害怕的情緒。
他冷著臉，重覆道：“李夏，你是什麽意思？”
“不需要這個了。”李夏說話的口氣很平常。
“你說什麽？”淩飛雙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李夏，你出軌了是不是？！”
李夏沒說話，避著他的視線，像是在憋著什麽。
“你以為跪在這裏我就會原諒你嗎？”淩飛雙看她那副樣子，更是憤怒，“為什麽要摘掉項圈？你是不是變心了？耍我很好玩嗎？”
他見她還是沈默，漂亮的臉陰沈幾分，彎下腰準備把她帶到臥室裏去。
李夏察覺到不對，趕緊掙紮，要是真的被帶進臥室，那她今晚的計劃就全泡湯了：“我……我剛剛是在回憶臺詞……因為太緊張所以全忘光了……”
兩個人拉扯之間，她衣兜裏掉出一個東西，在月光下反射著銀光。李夏眼疾手快地去撿，卻還是被淩飛雙看見了。
她只好把它雙手捧著，送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男款鉑金戒指，似乎比平常的戒指要粗一些，細看就能發現，上面居然刻出了一個項圈的造型。
李夏臉紅透了，她結結巴巴道：“因為那個……嗯……你不能總是待在家裏了……在外面戴項圈稍微有點奇怪……”
“因為你現在正常了……也不是之前那個樣子了……”
“而且……如果有戒指的話……別人就會知道我們結婚了……就不會被總是搭訕了……”
“實驗室賺的錢比我想象的還少一點……所以買不起太貴的了……先用這個將就一下……”
“一直在想要怎麽開口……”送戒指這麽莊重的場合，李夏居然比送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情侶玩具時還要害羞，淩飛雙第二次見到她快哭了的模樣，“我沒有出軌哦……還是最愛你。”
他咬著嘴唇，忽然把頭埋在她肩膀上。
“……所以你下跪做什麽？”
“欸，因為我看別人拿出戒指的時候都是跪著的……”
“那是單膝下跪，哪有雙膝下跪的……你那是認錯才用的跪法……笨蛋。”
“所以你才覺得我出軌了啊……你不好意思了嗎？”李夏試圖看清他的表情。
淩飛雙別過頭不讓她看，過了一會兒才撤開，悶悶道：“你幫我戴上。”
李夏笑了笑，黑眸中深不見底。她牽起他的左手，將那如戒指一般的項圈卡進他無名指。
白皙而骨節分明的手上，銀色的金屬在月亮的輝光下閃耀著不同尋常的色澤。
淩飛雙盯著她的動作，像是要把這一幕牢牢刻在腦中一般。
他吸了吸鼻子：“你的呢？”
李夏拿出另一枚戒指。女款的戒指要小巧一些，而且是毫無裝飾的素圈。
淩飛雙輕輕拈起那枚戒指，捧起她的手。
“怎麽不叫我給你買更好看一點的款式呢……”他有點不滿。
“做實驗戴不了太大的戒指，素圈最好了。”李夏卻很滿足。
她微笑地看著淩飛雙小心翼翼地為自己戴上戒指。
微亂的銀灰色頭發，潮濕的藍色眼睛，緊抿的薄唇和認真的表情。
他忽然一把抱住她。
“你會永遠只愛著我的……”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句。
李夏被他撲倒，撫摸著他的頭：“當然。我不會出軌其他男人的。你不記得之前的事了嗎？就算你真的覺得自己是貓而依偎在我腿邊，我也愛著你。”
“那麽早的事情了。”淩飛雙有點臉紅，用唇堵住她的嘴。他捧著李夏的臉不斷纏綿深入，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抵在她下頜骨邊，一陣微涼的觸覺。
李夏早就因為情緒的過度起伏而渾身發軟，她站都站不起來，由著他把自己抱進臥室。
她環著他的脖頸，盯著自己手上素凈的戒指，低聲道：“你也會一直愛著我的……到死為止。不，就算死了也不會結束的……我知道。”
淩飛雙形狀優美的唇附在她耳邊，輕輕動了動作為答覆。
“……喵。”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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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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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上和肩上已經落了些雪了，卻還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等人。
終於，一個人影慢慢地走近了。她裹著厚厚的圍巾，幾乎擋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黑色的眼瞳。她穿著厚風衣和毛線裙，腳上是雪地靴，手上沒戴手套，手指和關節已經被凍得通紅。
李夏抱了抱他，拂去他身上的雪，牽著他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怎麽樣？”她擡起頭看著他。
“一直在練琴。”淩飛雙鼻尖微紅的，呼出的水汽迅速彌散在冷空中。
他背著小提琴，跟李夏一起穿過人群。街邊商店裏，暖光的燈光透過玻璃照出來，櫥窗裏掛著聖誕快樂的標識，擺滿了琳瑯滿目的商品。
李夏很快就被這些紅紅綠綠的小玩意吸引了，貼在玻璃上往裏面看。淩飛雙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腦袋的發旋。
她興奮地回頭：“我們也買一個聖誕樹布置一下家裏吧！入鄉就是要隨俗嘛！”
“有什麽好過的。”淩飛雙別扭道，跟在她身後也進了商店。
“我還是第一次過聖誕節呢。”李夏往他懷裏塞了一個裝飾用的禮物盒，“今天有人和你說聖誕快樂嗎？”
“教授和同學都說了。……肯定沒人和你說吧？”
“實驗室的同事和我說了。”李夏捂著嘴笑，“有一個男同事，還問我有沒有男朋友哦？他說他喜歡我這樣的類型。”
淩飛雙黑了臉：“這算性騷擾了。”
“我告訴他我有丈夫，他就走了。”李夏踮起腳，揉了揉他臉上的肉，“你吃醋了嗎？當初你同學不是也有很多跟你搭訕的……”
李夏擔心過，淩飛雙畢竟不是音樂專業出身的，到國外來讀音樂系會不會有問題，年齡也不算是應屆生的年齡了。
可是她偷偷去他學校看過才發現，學生各種人種和年齡段都有，有的學生比教授還年長。大家也不全都是音樂系出身的，甚至像淩飛雙這樣，已經有了別的系的學位，再回來學音樂的情況也不罕見。
淩飛雙當初也是在國外讀的大學，要適應並不困難
而且，大家都很開放，即使淩飛雙說了自己有妻子，還是有人跟他有意無意地調情。雖然淩飛雙態度冷漠，但是李夏在旁邊看得還是心焦不已。
不過她也沒資格說他什麽，她自己在實驗室也經常因為拒絕不了同事的貼面禮而臉頰通紅不知所措。
“哎……”想起這件事，她還是會臉紅，“我果然還是沒辦法適應外國人的熱情呢……貼面吻實在是太過了。”
“誰這樣跟你打招呼？”淩飛雙還是第一次聽她如此抱怨。
“是女同事啦。我其實不討厭這樣……”李夏挑好了聖誕樹，抱在懷裏。那樹快跟她一樣高了。
淩飛雙牽著她去找排隊結賬的隊伍。商店裏人很多，店裏放著聖誕快樂的歌曲，鈴鐺聲伴著中氣十足的女聲演唱。
李夏抱著聖誕樹空不出手，淩飛雙刷了卡，把剩下的商品提在手裏。兩瓶酒和今晚的食材，以及聖誕樹上的裝飾，在塑料袋裏碰撞，發出叮咚啪唦的聲響。
“重不重？”李夏側過頭，聖誕樹擋住了她一部分視線，“你還背著琴。”
“不重。”淩飛雙看她走得艱難，將那樹也拿了過來，單手抱在懷裏。
明亮的暖色燈光下，擺著兩只酒杯。
烤魚的香氣慢慢從廚房飄出來。淩飛雙系著圍裙，把它從烤箱裏端了出來，又在底下鋪上洋蔥之類的蔬菜放回去覆烤。
李夏聽到敲門聲，走了過去。
淩飛雙把魚端上桌的時候，她揣著一包餅幹回來了：“鄰居做了餅幹，硬是要分給我們一部分……好香呀。”
她坐到桌前，給兩個杯子倒了點酒，抿了一口。
“你做的魚總是感覺比我做的要好吃一點……因為是貓的原因嗎？”
“因為你做飯亂撒調料。”淩飛雙想起她做的怪味魚，沒好氣道。
李夏夾了一筷子魚肉，美滋滋地吃著：“做飯又不是做實驗……”
淩飛雙托著臉，看她一口一口地吃著自己做的飯。他發了會兒呆，才拿起筷子。
李夏吃著，還不忘分神往嘴裏塞餅幹。
淩飛雙邊吃邊盯著她，雖然今日也如往常一般平凡而幸福，但他總覺得李夏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
李夏平時肯定不會在他面前說別的男人追求她的事情的。
她是什麽意思？
淩飛雙的自尊心不允許他直接去問她，他默默在心裏猜了一下她的用意，越想越覺得她可能是在給自己打出軌預防針。
兩個人來這邊定居之後，幾乎天天都黏在一起，李夏上班的時候他去上學，她下班了就來學校接他，一直如此。
……她會不會是覺得膩了呢？
跟外面的男人比起來，他的確是不會哄人。而且因他為以前被追求而高傲慣了，還總是要李夏來哄他。
他擡眼，李夏正在走神。她碗裏還放著他做的魚，眼睛卻止不住地往餅幹上瞟，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餅幹裏面有什麽？”
“嗯？哦，這裏面有小魚形狀的餅幹。”李夏笑著，把那塊魚形餅幹拿出來，放在他的碟子邊，“這個給你吃。”
她說完，又開始神游天外。
明顯不對勁。
淩飛雙吃完了飯，看見她還盯著碗底發呆。
他走到她身後，俯下身。
李夏馬上坐立難安起來。她躲著他的視線，一副心虛還要極力維持鎮定的樣子：“怎麽了？”
淩飛雙從後面環住她，淺色的唇輕觸她臉頰上的肉，慢慢移到她的嘴唇邊，用了點力，咬下去慢慢廝磨。
他點到為止，感受到她升高的體溫和緊繃的身體，就撤開了臉，以極近的距離盯著她。
李夏想移開目光都不行，被迫對視著他海一般的藍眼睛和傲慢美麗的臉。
李夏很喜歡他的外表，淩飛雙知道這點，畢竟她當初對自己就是一見鐘情。
只要這樣稍微勾引一下她，她就會馬上動情，不會再分心去想別的事情了。
淩飛雙半壓在她身上，等著她回答。
“我……嗯……”李夏閉上眼，結結巴巴道，“別靠這麽近……你今天還沒有練琴吧？”
二樓的琴房專門做了隔音處理，巨大的玻璃窗外，能看見今夜的月色。
屋內暖氣很足，李夏把加絨打底褲脫了，只穿著毛線裙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她□□的小腿上，還殘留著上一次車禍留下的疤痕。
淩飛雙站在窗前。他微微偏頭，架起手臂，將小提琴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琴弓輕輕壓上琴弦，奏樂之聲逐漸溢滿了整個房間。
李夏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月上樹梢，他的影子被慢慢拉長。
低垂的長睫被淺淡的光照亮，他奏琴的側影逐漸浮現完整，一如既往地高傲而優雅。
即使已經看了很多遍，他這副專註而淡漠的樣子，還是讓李夏怔怔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淩飛雙閉著眼，感受著琴音隨著自己動作的變化，努力忽略琴房角落的那個人。
他聽力很好，能清楚地聽見放輕的、漸漸離開的腳步聲。
直到隔音門被輕輕關上，他才停下了動作，回頭看了一眼。
沙發上空空如也，李夏已經離開了。
她從來不會在他奏琴的時候離開的。
她只會捧著臉，用他都不能理解的癡迷表情望著自己。
淩飛雙只是停頓片刻，就再次將琴弓搭在琴弦之上。
快到曲終的時刻，陰魂不散的腳步聲再次接近。
淩飛雙依舊對著窗外，沒有回頭的意思。
他輕壓琴弓，最後一個琴音被緩緩奏出，回蕩在琴房內。
一曲終了。
他回過頭，背對著月光，他的影子覆在李夏的身上。
她跪在他面前，低著頭，身體在輕輕地顫抖著。
淩飛雙俯身就要把她抱起來，卻被李夏按住了手臂。
她攥著身上的裙子，低聲道：“……你能蹲下來嗎？”
他半跪下之後，兩個人終於能勉強平視。李夏不停地深呼吸著，她伸出手，慢慢地撥開淩飛雙的領口，探上鎖在他脖頸上的項圈。
那是她曾經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淩飛雙難得不安，他盯著李夏的臉，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麽。
李夏笨拙地動作著。淩飛雙終於懂她要做什麽了，他不可置信地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力度漸漸減弱。
她想要把項圈取下來。
“你是什麽意思？”
淩飛雙剛想抓住她的手，李夏就已經把解開的項圈一把扯了下來，扔到了一邊。
他最珍惜的東西就這麽被她隨意丟棄，脖頸上空落落的感覺讓他不適至極。淩飛雙不敢看那個被扔到一旁的項圈，心底升起一股害怕的情緒。
他冷著臉，重覆道：“李夏，你是什麽意思？”
“不需要這個了。”李夏說話的口氣很平常。
“你說什麽？”淩飛雙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李夏，你出軌了是不是？！”
李夏沒說話，避著他的視線，像是在憋著什麽。
“你以為跪在這裏我就會原諒你嗎？”淩飛雙看她那副樣子，更是憤怒，“為什麽要摘掉項圈？你是不是變心了？耍我很好玩嗎？”
他見她還是沈默，漂亮的臉陰沈幾分，彎下腰準備把她帶到臥室裏去。
李夏察覺到不對，趕緊掙紮，要是真的被帶進臥室，那她今晚的計劃就全泡湯了：“我……我剛剛是在回憶臺詞……因為太緊張所以全忘光了……”
兩個人拉扯之間，她衣兜裏掉出一個東西，在月光下反射著銀光。李夏眼疾手快地去撿，卻還是被淩飛雙看見了。
她只好把它雙手捧著，送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男款鉑金戒指，似乎比平常的戒指要粗一些，細看就能發現，上面居然刻出了一個項圈的造型。
李夏臉紅透了，她結結巴巴道：“因為那個……嗯……你不能總是待在家裏了……在外面戴項圈稍微有點奇怪……”
“因為你現在正常了……也不是之前那個樣子了……”
“而且……如果有戒指的話……別人就會知道我們結婚了……就不會被總是搭訕了……”
“實驗室賺的錢比我想象的還少一點……所以買不起太貴的了……先用這個將就一下……”
“一直在想要怎麽開口……”送戒指這麽莊重的場合，李夏居然比送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情侶玩具時還要害羞，淩飛雙第二次見到她快哭了的模樣，“我沒有出軌哦……還是最愛你。”
他咬著嘴唇，忽然把頭埋在她肩膀上。
“……所以你下跪做什麽？”
“欸，因為我看別人拿出戒指的時候都是跪著的……”
“那是單膝下跪，哪有雙膝下跪的……你那是認錯才用的跪法……笨蛋。”
“所以你才覺得我出軌了啊……你不好意思了嗎？”李夏試圖看清他的表情。
淩飛雙別過頭不讓她看，過了一會兒才撤開，悶悶道：“你幫我戴上。”
李夏笑了笑，黑眸中深不見底。她牽起他的左手，將那如戒指一般的項圈卡進他無名指。
白皙而骨節分明的手上，銀色的金屬在月亮的輝光下閃耀著不同尋常的色澤。
淩飛雙盯著她的動作，像是要把這一幕牢牢刻在腦中一般。
他吸了吸鼻子：“你的呢？”
李夏拿出另一枚戒指。女款的戒指要小巧一些，而且是毫無裝飾的素圈。
淩飛雙輕輕拈起那枚戒指，捧起她的手。
“怎麽不叫我給你買更好看一點的款式呢……”他有點不滿。
“做實驗戴不了太大的戒指，素圈最好了。”李夏卻很滿足。
她微笑地看著淩飛雙小心翼翼地為自己戴上戒指。
微亂的銀灰色頭發，潮濕的藍色眼睛，緊抿的薄唇和認真的表情。
他忽然一把抱住她。
“你會永遠只愛著我的……”
不是詢問，而是陳述句。
李夏被他撲倒，撫摸著他的頭：“當然。我不會出軌其他男人的。你不記得之前的事了嗎？就算你真的覺得自己是貓而依偎在我腿邊，我也愛著你。”
“那麽早的事情了。”淩飛雙有點臉紅，用唇堵住她的嘴。他捧著李夏的臉不斷纏綿深入，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抵在她下頜骨邊，一陣微涼的觸覺。
李夏早就因為情緒的過度起伏而渾身發軟，她站都站不起來，由著他把自己抱進臥室。
她環著他的脖頸，盯著自己手上素凈的戒指，低聲道：“你也會一直愛著我的……到死為止。不，就算死了也不會結束的……我知道。”
淩飛雙形狀優美的唇附在她耳邊，輕輕動了動作為答覆。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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