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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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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

夜色漸深,酒吧裏也愈發熱鬧起來。五彩繽紛的燈光下,淩飛雙靠在軟墊上,無意識地看著面前水光瀲灩的玻璃酒杯。

他在數時間。

坐在一旁的白萱因為他的邀約而推了今晚的工作,此時正咬著指甲在同事群發消息請假。

“……怎麽樣?”

“溝通好了。”白萱放下手機,“淩少爺,記得給我加錢。”

她其實有點怕李夏,每次過來演戲都膽戰心驚的。不過淩家實在是有錢,淩飛雙給她開了個無法拒絕的價,她也硬著頭皮上了。

今天格外不同,因為今天是李夏的生日,淩飛雙卻為了氣她而留在自己這裏,白萱都可以想象到等會兒李夏殺過來時的慘狀了。

她打了個哆嗦。

淩飛雙外貌家世無可挑剔,不乏追求者,自己也曾暗暗心動過,也討厭過總是不知分寸跟著他的李夏。可惜和淩飛雙深入接觸之後,她才知道什麽叫距離產生美,不熟的時候覺得他桀驁不馴很有魅力,熟了就覺得他性格糟糕透頂,和李夏在一起是最好的,同時除了兩個禍害。

白萱瞇了瞇眼。

她也知道淩飛雙為什麽要找自己做戲。李夏的其實人還不錯,可惜李家幹的那些勾當……實在是上不得臺面。李夏本人從那樣的環境中長大,做事毫無底線和分寸,經常惹得淩飛雙生氣。偏偏他報覆她的方式就那麽幾種,綜合看下來還是讓她吃醋最好。

不過為什麽選的人是自己,白萱也不是很清楚。她對著化妝鏡補了下妝,對著小鏡子笑了一下。

“我倒還是希望你們能和好的啦。”她懶懶開口。

“和好什麽?從來沒好過。”淩飛雙沒好氣道。

“不是最近都同居了嗎?”白萱忽然發現自己眼線糊了,趕緊擦掉重畫。

酒吧包廂打的亂七八糟燈實在是不適合看東西,白萱把模式換了,整個房間內明亮了許多,淡淡的白光照耀在一旁淩飛雙的臉上。

他想起了什麽,勾了勾嘴角,又很快恢覆了往日的冷漠:“是同居了,她直接找到我家來,用了一堆不入流的手段把我綁到她家去,還試圖逼我和她簽結婚證明。”

白萱沈默了。她知道李夏強勢,但沒想到她做到了這個地步。

“然後,我跟她說,想結婚可以,至少要讓我看到她的誠意。”淩飛雙喝了口酒,“我要她不再插手李家那些活,金盆洗手。她不願意。”

他狠狠地將酒杯砸在桌上,一聲清脆的巨響,杯子裏的酒液晃動,冰塊觸到杯壁叮當作響。

淩飛雙恨恨道:“成天追在我後面,讓別人以為她多有誠意。結果只知道步步緊逼我,自己一步都不肯退讓!”

包廂內寂靜了一霎。

“唔呵呵。”

白萱沒忍住笑了。

淩飛雙蹙眉瞥她。

白萱捂著嘴:“什麽啊,李姐怎麽是這種人。淩少爺,你直接找個別家的小姐訂婚,應該會比和我做戲更徹底地打擊到她吧?”

“……不行。”

“好好好,知道了。”

白萱合上化妝鏡,看了眼時間,李夏應該快到了。

她攏了攏自己的披肩,往淩飛雙那裏坐了一點,兩個人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淩飛雙暗暗地往旁邊坐了些。

看他那別扭的樣子,白萱也沒計較自己被嫌棄一事,只是有點好奇:“為什麽是我?”

若說她有什麽不同,她有時也確實能感覺到,李夏對自己是寬容的。如果淩飛雙是與別的女人在李夏面前做戲,估計現在兩個人的皮都被活扒了。

淩飛雙轉過頭,白萱微微擡起下巴,任他打量自己。

她想知道這個答案很久了,奈何淩飛雙之前一直不想說的樣子。今天似乎不一樣?

他淺色的唇瓣動了動:“你……”

白萱等待著答案。

“……哎呀……”包廂的門忽然被推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怎麽兩只小貓單獨坐在這裏啊?”

明亮而穩定的白色射燈下,她抱臂靠在門邊,笑瞇瞇地看著坐在一起的兩個人。

李夏並不算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女,但她擁有著格外特別的瞳色。當她彎著眼睛笑的時候,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瞳裏就透出一股恐怖的美麗。

淩飛雙沒忍住看了她一眼,隨後也知道自己偷看她不爭氣,強行收回自己的視線。

白萱察覺到他的身體變得僵硬了。

“小貓”,是李夏對別人的愛稱。白萱對於她把自己和淩飛雙歸為一類,是有點受寵若驚的。

“呵呵,李姐……”白萱站起身,微彎著腰。

其實按照淩飛雙說的,自己應該要和他故作親近一番,無視李夏,好讓她吃醋的。可是白萱不傻,以前照做算是增加那兩人的夫妻情趣,現在再這樣做就是點燃炸藥桶的導火索啊!

“晚上好,白色英短貓。”李夏走到她面前點頭。

白萱早已習慣了她這莫名其妙的叫法,強笑著點點頭算作回應。

李夏轉過身。

“……晚上好,藍雙色布偶貓。”

她說完,盯了淩飛雙幾秒,忽然一把撲過去!

“餵、你!”

淩飛雙試圖接住她,卻被她推著一起滾到了座位的軟墊上。

李夏將他壓在身下,兩只手不停地揉著著他的銀發。淩飛雙被她弄得臉紅,一邊躲閃一邊試圖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則扶在李夏胯骨上,防止她從並不算寬敞的沙發上摔下去。

白萱撇開臉,不敢看這兩個人的親昵打鬧。

“……別鬧了,李夏!”淩飛雙有些惱了。

“為什麽不來我的生日晚宴,嗯?為什麽和白萱兩個人單獨待在包廂,你們做了什麽?”

李夏停了手,卻並沒有從淩飛雙身上下來,俯身質問他。

淩飛雙聽到她的問題,難以自抑地為她吃醋而暗喜,又裝出不耐的樣子:“誰要去你家辦的生日宴……!我說過,你不能再和你家扯上關系了吧?!”

李夏俯視著他的眼睛。

“不去我家裏的,難道你會幫我辦嗎?”

“難道你能不去你家的生日宴?李夏,你這輩子能脫離李家嗎?”淩飛雙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淩飛雙。”李夏警告道,瞟了一眼後面站著的白萱。

李夏不允許任何人打探自己和家族的關系,或是李家的某些秘辛,這點淩飛雙是知道的。

可是她都追了自己那麽久了,連李家都默認了兩個人的關系,她卻隱瞞至今。

他很不滿。

“……其實我根本不重要吧。”淩飛雙盯著她,暗藍色的眼瞳中閃爍著惡意,“你追求我,不過只是為了好玩罷了。起那一堆惡心的貓名,有意思嗎?”

李夏失語地看著他。她面上沒什麽表情,放在淩飛雙身側的手輕輕顫抖著。

淩飛雙知道自己的話極大的刺痛了她,他也被自己的話中的設想而折磨得心下痛苦,卻期待著她再一次肯定對自己的愛。

“你……”李夏咬著唇,深吸了口氣,“不要說這種話。不要這樣否定我。你明明就知道我愛你。”

她話語中的最後三個字極大地滿足了淩飛雙的希求,他幾乎就要不合時宜地笑著湊上去親吻她了。

就在他撫了撫李夏的黑發,打算生硬地安慰兩句的時候,她卻又慢慢露出一個笑。

“高興了嗎?所以不要跟我鬧別扭了,一起去我的生日宴吧。”

淩飛雙沒想到她還想把自己帶過去,臉色一變。

李夏轉過頭,看著白萱:“當然,如果白英短想一起來的話,我也很歡迎。”

白萱恨不得消失在包間裏。她後退兩步,搖搖頭:“呵呵,李姐,我就不來了……”

“我也不會去。”淩飛雙面若冰霜,“李夏,我之前就說過了,任何正常人都絕對不會和李家扯上關系。你好好想想,是和我兩個人一起過生日,還是回你的晚宴去當家族小公主。”

李夏假裝沒聽見,拽著他就往外走。

白萱哪邊都不敢幫,尷尬地站著。

淩飛雙順從地跟著她出了包廂,隨後兩個人在走廊大吵起來。白萱隔著玻璃門隱隱聽到兩人爭論著什麽,好像還動了手。她不想插手這些事,坐在沙發上心煩意亂地玩手機,順便把音樂聲調到最大。

等和淩飛雙約好的時間過去了,她才起身往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空空如也,地上有些血滴,大概是兩個人之中的誰受傷了。

“真是造孽……”白萱咕噥著,繞開血跡,往外面走去。

她後來很快知道,李夏那晚還是去了家族的生日宴,淩飛雙則早早回去了。

白萱也懷疑過李夏是不是怕淩飛雙這次不會輕易原諒她,才弄出詐死一事。可是李寓的悲傷不似作假,而且從來不見光的李家對於電視和新聞的報道也沒有半點阻攔,可見李夏大概是真的如那些媒體所說,深夜開車不慎,最終墜落山崖。

不管怎樣,逝者已矣。

雖然李家對於淩飛雙的態度異常不滿,但畢竟自家女兒纏他多年,自己不占理,他會反感也是正常。

對於淩飛雙在靈堂上鬧的那一出,他們竟也沒有多計較,只是在淩家接下來的生意上使了幾個無足輕重的絆子。

白萱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好,人死已是定局,生者再悲傷也沒用,反而徒增傷感,倒不如真像淩飛雙這樣不在乎。

李夏要是真的在天之靈看到了這一切,依她的古怪性格,還會覺得淩飛雙做的事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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