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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定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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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定明晰

想得遠了些,沈魚回過神來,腦子裏全是“怎麽會想這些東西”的想法。季晨晨倒是淡然,吃了一口魚,看著沈魚的眼裏逐漸有神起來,才開口:“你剛剛的思想又飛到哪裏去了?自從你住院那次之後,就時不時地走神,多少是有些後遺癥了。你剛剛在想什麽?”

“晨晨,你知道嗎?”沈魚說。

“我不知道。”季晨晨沒給情面地打斷了沈魚。

沈魚嘆了一口氣,沒接著上面的話說下去,不過也離不開這個男人:“神游的事,在英國的時候沒怎麽有過,是他這幾天住我家裏,我坐在書房裏就開始了,有時候一走神就是一個小時,什麽也做不進去。還有下午給他的同事講架構的時候,我也走神了。

你知道他做了一個軟件,叫CherryFish,“fish”是我,“cherry”是什麽意思,你知道吧,所以這個CherryFish指的大概是我……”

沈魚越說聲音越小,仿佛不願承認或者是不願相信,最後又對著季晨晨來了一句:“我還喜歡他。”

季晨晨的眼睛瞪得像圓珠子一般,直勾勾地看著沈魚,恨不得一口吃掉沈魚的戀愛腦,思索半天,對沈魚道:“沈魚,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身份?英國留學五年,師從本校頂尖的教授,用六年的時間完成別人八年十年才能完成的研究,現在年僅26歲已經在國內前十的高校就職。”

沈魚腦子裏想了好一會兒二季晨晨說的話,許久,才緩緩地說道:“晨晨,你說的這些,和我喜歡他都沒有必然聯系。”

季晨晨咬牙切齒:“你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只要你願意,你就會遇到更優秀更天才的人,可以和更合適你的,更能夠幫助你的人一起,你想要的所有都會有。而不是和一個比你大六歲,離過婚,拋棄過你,現在什麽都沒有的男人在一起。”

沈魚卻與季晨晨辯論起來:“我覺得你說的不對。我遇到過許多優秀的人,也遇到過很多不求回報幫助我的人,可是我從來沒有愛上過他們。我想要的有很多,過去的事情恰好證明我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取得。晨晨,現在的我不必依靠任何人,也不必犧牲自己的感情去換取成就,這也是我能夠放下並且重新和他在一起的底氣。”

沈魚說到此,卻不再往下說,思緒又去到了很遠的地方。

有一次暑假,江南在百忙之中抽出了一個下午和晚上的時間陪她,兩人找了一家有投影的民宿,窩在被窩裏看電視。江南也一般愛看這樣的故事,稱“人到動情處總會被傷得很深”,所以他讓自己不入戲,也就自然沒有很高的興致。

傍晚的時候,江南去民宿樓下取外賣,尋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盤腿坐在床上的女孩兒盯著屏幕,一聲不吭,臉上的淚卻不住地向下。江南顧不上那麽多,趕緊過去給人摟在懷裏,看了兩眼劇情才明白是男主把自己最愛的女孩兒送出嫁給一個女孩兒根本不愛的男人之後,戰死沙場了。

江南溫柔地拍了拍懷裏的人,輕聲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在呢,我一直在。”

沈魚深吸一口氣,低聲問:“你說,為什麽彼此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

江南回答:“因為他們為彼此想得太多,又都想成全。”

沈魚說:“可是他們給彼此的並不是對方想要的。”

江南接話:“活著的人會有遺憾,但世界上總有許多事情要活著才能體會到。”察覺到自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江南又補充了一句:“活著總比死了好。”

沈魚覺得江南說得只有一點點道理,不是完全有道理,但是她也想不明白。

就像此時此刻沈魚也想不明白,如果江南不愛她了,為什麽要用她的名字命名他最重要的成就,又為什麽要放棄S市最好的資源來H市;如果江南還愛她,而她也愛他,那為什麽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

季晨晨看面前的人實在心不在焉,有些惱火地玩起了手機。等沈魚思考完,咳嗽了一聲,季晨晨才緩緩擡頭,無奈地說道:“你知道閨蜜都是勸分不勸合的,不過你決定的事情,我們向來是做不了主的,所以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吧。”

沈魚對季晨晨抱歉似地笑了笑,說道:“你下次失戀我陪你喝酒。”

季晨晨“嘖嘖”兩聲,表示這樣的條件都開出來了,她還能有什麽怨言呢。

於是兩人結賬,各回各家。

沈魚翻來覆去想了很久,什麽時候什麽地點說什麽話她全部在腦子裏播放了一遍,心中卻有些忐忑不安,江南,從來都不是她能完全把握的人。

周五的午睡過後,沈魚給大家講述了最後所剩不多的知識點,在小黑板前詢問各位還有沒有問題,眾人表示了解沒有其他問題。於是沈魚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江南帶著眾人開始開總結會。

沈魚連著兩個晚上都睡得不好,坐在座位上仿佛又回到了周四晚上經濟法的課堂,老師在講臺上點同學起來讀滿頁PPT的案例,自己卻什麽都聽不進去,漸漸地就失去了意識,不知道今夕何夕,此地何地。突然周圍的環境一下子安靜起來,沈魚感到不對勁,猛地撐起來,驚惶失措似地看了一圈周圍的人,周圍的人都靜靜地、齊刷刷地看向她,沈魚這才想起來,自己不在經濟法的課堂上,今年的她已經26歲了,自己已經是半個老師了,現在正在江南的總結會上……

江南跟著大家楞了一會兒,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沈魚睡了過去,卻不知道什麽又讓她驚醒了。想了不足片刻,江南便對眾人說:“大家休息20分鐘。”之後快步走到沈魚面前,將她的小臂握住,拉著她往茶水室走。

江南把溫水遞給失魂坐在沙發上的沈魚,說道:“喝點兒水。”又問,“怎麽了?”

沈魚接過江南遞過來的白色紙杯,不知道作何姿態,便順勢回答:“夢到本科的時候在經濟法上睡著了,老師突然叫我回答問題。”

江南驀然一笑:“這麽大了還害怕被老師點名?”

沈魚看著江南微微上揚的嘴角,本來平靜下來的心跳又開始猛烈地跳起來:“江老師,你不害怕嗎?”

江南的回答慢了半拍:“我不害怕。”仿佛是為了對稱一樣,江南又低聲補充:“沈老師。”

兩人都笑著,沈默了許久。

江南站起身來,愉悅地說:“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去接著開總結大會,晚上一起回去嗎?”

沈魚說:“你去吧,開完再說。”

江南點頭,走出了茶水室的門。沈魚回到自己的臨時工位上,拿了自己的外套,在茶水室的沙發上小憩起來。說是小憩,卻是在茶水室睡得沈沈的,醒來時天已經有降下黑幕的意思了。沈魚睡得暈乎乎,腿有些麻,脖子也僵直了,嘴也幹得不行,調整了好幾分鐘,才站起來,去洗手間整理了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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