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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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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的打擊

江南驚愕,連連搖頭,緩了一會兒又釋然一笑,寵溺似的補充道:

“我怕牢底坐穿,好好長大。”

江南留在C市一周多,沈魚白天沒課的時候就到江南租的房子裏和他待著,兩人一起布置房子,又買齊的兩人的家居用品,晚上江南送沈魚回學校。

江南總覺得女孩兒太小,沈魚也覺得時機未到,兩人心照不宣。

沈魚有晚課的時候,幹脆晚上就不出去,怕過了門禁,得全院批評。江南沒有什麽意見,沈魚不在的時候,他就工作,招人,買設備,這些都可以遠程操作。

江南走的那天挑了沈魚沒課的時間,沈魚一路送到了機場,江南進機場之前還是擔心沈魚,時不時地就想要看看她的狀態對不對。

兩人都明白,這一別,又不知何時能再見。

沈魚總是勇敢的,她心中都相信兩人終會走到一起。大概是讀懂了江南臉上的放心不下,沈魚便猛地停在他面前,擡頭看著他的眼睛,說:“不用擔心我,我會好好長大的,我們一起加油。”

江南一時心動。

在他眼裏,當時沈魚眼睛裏的淚珠子就差沒掉下來了,這便又開始心酸和心疼。於是他反手將沈魚攔進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又俯下身去,用自己的臉貼近她的臉,輕輕地撫了一下她的頭。

他甚至有些沖動地想說:“等我娶你。”

不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沈魚見江南只字不言,也覺得後悔,後悔這幾日應和江南時時刻刻在一起的,住在一起也無所謂。現在只剩難過,不知他會什麽時候再和她這樣在一起。在江南懷裏靠了一陣兒之後,便越想越難過,又怕自己不爭氣直接哭出來,就緩緩解開了力氣,只勸他趕緊離開,不然會趕不上飛機。

兩人便這樣分離了。

江南回去做他的大項目了,沈魚回去過她的忙碌而平凡的大學生活了。

這一年,兩人見面時光少之又少。暑假沈魚去了S市一趟,待在江南的公寓裏,但是江南不停加班,常常淩晨才小心翼翼地回來。兩人早晨倒是能待一會兒,不過江南又很快地離開了。

沈魚也做過兩次便當,其中一次,沈魚陪著江南在會議室吃飯,說著說著話人便沒了動靜,仔細瞧才發現江南竟然吃著吃著飯睡著了!沈魚頓時無奈又心疼,幫江南拿走了飯盒,又在他辦公室裏拿了小被子過來稍微蓋住了。

這樣的事情對江南而言不過是常態。沈魚明白,但無能為力。

再一次見面就是冬天了。那天,江南突然發消息來,說資金鏈斷了。沈魚再給江南打電話,便是長久地無人接聽。沈魚心中著急,請了假飛到S市。

等她找到江南的公司才知道,北盛的數據違了法,股價暴跌。

趙誠然作為主要股東,身負巨債,一時不能接受,直接從公司大樓上一躍而下。好在被26樓酒店陽臺擋了一下——警察和醫生破門而入,趙誠然就掛在橫桿上,昏迷不醒。

趙誠然進了ICU。

沈魚在醫院找到江南的時候,江南正在趙誠然病房門口守著,門口還有一個女人,兩人看上去已經很久沒合過眼了。沈魚啞聲,半跪在江南前面,擡頭看著江南,又用手輕輕地按摩他的太陽穴,慢聲安慰:“江南,我來了。”

江南擡起自己的手臂撐在膝蓋上,想蓋住自己的臉,不讓她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但沈魚站起身,讓他的臉靠近自己的胸腹,像他安慰自己那樣安慰他。

面前的人沈重地呼吸了許久。

沈魚輕聲問:“我們回家吃飯,然後你先睡一會兒……江南,我們不能把命搭進去。”江南腦子實則已然宕機,只乖乖點頭。

沈魚便牽著他的手,帶著他走。

門口的女人,沈魚估摸著是趙誠然的老婆,便走上前去。說了兩句發現人也難過得交流不起,於是便直接問了她其他親朋的電話,又挨個打電話告知了幾句。趙誠然父母和姐姐下午就會到,沈魚還是不放心,就給護士打了招呼,讓她們多留意門口的嫂子,可能會累暈雲雲。還留了自己的電話,囑咐有什麽事情可以聯系她。

做完這一切,才帶著江南回家。

沈魚有點慶幸高考畢業的暑假就考了駕照,這一年多也開車去過一些地方,所以現在才能把他帶回去。江南被綁在副駕駛,半瞇著眼睛,疲憊又無法入睡的模樣讓沈魚不忍,但也一直暗示自己好好開車。

跟著導航,一路到了公寓樓下,牽著江南往家裏走,又在樓下拿了提前點好的外賣才上樓。沈魚把江南安頓坐下,又監督他吃了好幾口飯菜,才表示安心,簡單地洗漱過後,就讓江南上床躺著了。

沈魚收拾好外賣,進屋卻發現床上的人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全然不是睡覺的樣子。便爬上床去,跪坐在床上,把臉放在他的視線內,又把手伸過去,捏住了男人的手。

“睡不著嗎?和我說說話?”沈魚詢問。

江南點頭。

“發生了什麽?”沈魚想讓江南說出來。

江南閉眼搖了搖頭。

沈魚便按照在公司打聽到地問道:“北盛違法了?”

“是。”江南低啞著嗓子回答。

“破產了?”

“快了。”

“資金鏈斷了?”

“是。”

“差多少?”

江南沒回答,沈魚又問:“趙誠然醒不過來了嗎?”

“趙誠然不僅是我們的合作夥伴,也是我的好朋友。”江南突然說,又大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眼淚憋回去一樣,又翻了身,把臉對著沈魚的膝蓋。沈魚見狀,趕忙繞過去,一只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另一只手按摩他的太陽穴,幫他放松神經。

靜靜地,江南睡著了。沈魚感覺到江南均勻的呼吸,才抽身出來,打了幾個電話,又給江南熬了些粥在鍋裏。不想再去打擾他睡覺,就默默地在客廳裏坐著。

到了後半夜,江南恍惚醒來,又想了許久才記起發生的一切,摸了摸身邊卻沒有人,於是起身,出了臥室就瞧見客廳的燈光,就看見沈魚半蜷著窩在沙發裏打瞌睡。

沈魚察覺到動靜,睜眼就看見江南,急忙問:“你醒了?餓了嗎?給你熬了粥。”江南點頭,沈魚便起身,到廚房給江南盛粥,江南一直跟著沈魚。沈魚摸了摸肚子,覺得自己也有些餓,就盛了兩碗,端到客廳的桌子上,兩人並排坐著喝粥。

喝完了沈魚便勸江南再回去睡一會兒,江南應下來,牽著沈魚一起去臥室。江南家裏只有一張床,暑假過來時,兩人也是睡在一起,安安分分地睡在一起。兩人躺下,窗外已經有了一道微弱的晨光,江南低頭,道:“睡吧。”

沈魚蹭了蹭江南,和他更靠近一些。

沈魚醒來的時候是早上九點多,江南不在。起床後才發現江南在客廳不停地打著電話,沈魚便點了外賣,乖乖等他打完電話吃飯。

江南以嘆息和沈默結束了電話,坐到了餐桌面前。

沈魚看著他始終不肯擡起的頭,也默默嘆了一口氣,又提起氣來,說道:

“如果實在不行的話,你跟我結婚吧。”

江南楞好幾秒,猛地一下子擡頭看著她。沈魚眨巴眨巴了一下眼,跟他解釋。江南這才知道,第一次與沈魚遇見時,她所說的都是實話,包括那一句“我家非常有錢”。

原來沈魚小姐真的是鉆石世家的獨生女。

在沈魚高一以前,家裏的事業一直是由伯父打理的。伯父未婚無子,到了退休的年紀,想找晚輩繼承家業。那時候沈魚才剛剛去貴族學院沒多久,伯父就以給資源和錢相逼,讓沈魚去國外留學,並且讓她歸來之後直接在公司做管理。

沈魚不同意。用她的話說,“依照伯父年輕時候的學識,做什麽都能出人頭地,自從繼承了家業,全年無休,一生無妻無子”,這樣的人生,沈魚不願要。

伯父氣急敗壞,把沈魚從貴族學校轉到普高,生活費也從無限額到普通家庭的水平。

而江南第一次遇見沈魚,就是沈魚轉到普高的第一天。

之後大伯退休,沈魚仍舊不願接任,肖仲也又還在修煉,所以生意就只能由沈魚的父母過渡。沈魚的父親繼承了家族的鑒定手法,主要負責的就是原料開采和挑選,沈魚的母親為了沈魚和自己的丈夫,辭去了五百強的人事經理職務,接手公司的珠寶品牌經營和銷售。這兩年沈魚的父母不停工作,珠寶生意也蒸蒸日上。

所以,這時候和江南結婚,沈魚的爸媽絕對不會不管兩人——讓家裏直接為南善註資,這是沈魚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江南表示明白了,卻沒再多言。沈魚以為是江南不信,便讓江南過年跟她回家。

江南應允下來。

但沒過幾天,趙誠然轉出了ICU,江南的情況也好了許多,沈魚也要回學校。江南送沈魚去機場的路上,告訴沈魚他們找到了一個辦法,情況還好,不用擔心,暫時也還沒到需要她向家裏求助的地步。

沈魚為他開心,也沒多想就回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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