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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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陶夢曾經參加校賽時百米沖刺都沒現在這麽快。
她跑得急，顧不得磨損的紅腫，將要推門進屋時差點把拖鞋都跑掉了。
她彎腰撿起，破門而入，隨即“砰——”地一聲砸上。
震耳欲聾。
樓下坐在沙發上的言青予聽見樓上叮叮咚咚的動靜，最後一聲，共振著兩人都未停歇的心跳。
言青予垂眸凝視大腿上那塊氤濕的布料，水跡有些明顯，通過一層單薄布料的過濾，還是浸透在他的西裝褲上。
顏色更深了。
他抿著唇，面上沒有絲毫神情。
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滑過，最後摁在氤濕的中央。
指腹間似乎還有方才溫熱的觸感。
言青予不可避免地想到幾年前那天。
那晚，他回來得很晚，一身疲乏，回臥室洗了澡出來，坐在床邊掀開被子時，敏銳地發現有一點點不對勁。
他的領地意識很強烈。
強到屬於自己的，發生一丁點變化都能發現。
他註意到自己的枕頭有扭曲的褶皺，似被什麽東西纏繞絞殺，也註意到深色的床單上有已經幹涸的痕跡，其實並不明顯，估計當事人都沒發現已經漏了馬腳。
自他成年後就帶著妹妹搬到外面居住。
這個家裏，除了他就只有陶夢。
是誰幹的，不言而喻。
他畢竟比陶夢年長五歲，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自然知道這些水跡意味著什麽。
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他的BB真的長大了，也意識到由於他的疏忽，並未教她如何正確看待感情和谷欠望。
妹妹動了情，生出有悖人，倫的情愫。
而且對象還是他。
他們，是兄妹。
而他也因此失眠。
彼時，他對陶夢的感情，頂多是非常疼愛的妹妹。
妹妹的動情，他很迷茫，更不能給予回應。
先不論她十六七歲的年紀尚未成年。
而且他也明白，這不是愛，不是喜歡，只是一種好奇，一種探索，一種天性催發的本能。
本能的谷欠望。
他不會道德敗壞無恥地愛上自己的妹妹。
他的BB也不會愛上自己的兄長。
這樣的感情，陶夢遲早會扼殺，他也是。
只是……
最後誰也沒料到，妹妹扼殺了曾經性，幻想哥哥的罪犯。
而他卻在明知是錯的清醒中日漸墮落，成了令人發指的罪人和永遠掙不脫束縛的囚徒。
陶夢沖回臥室，房門摔上剎那，手中拎著的一只拖鞋順著洩力的手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狼狽地靠著房門，淩亂飛揚的發絲沾著她微微溢出薄汗的臉頰，有一縷橫亙在唇前。
陶夢急促的喘息，半晌，身體順著門板下滑，跌坐在地上。
先前在客廳的記憶和反應揮之不去。
難堪到她想起當初情竇初開，無處宣洩的自己。
那次，她的哥哥不知道。
這次，她的哥哥知道了。
陶夢屈膝抱著自己。
她怎麽能這樣？
她怎麽能對自己的兄長做出那樣褻瀆他的事情？
哥哥會怎麽看她？
她還是他眼裏的乖孩子嗎？
陶夢越想越唾棄自己，唾棄當年因為好奇驅使而去看偽骨科文的自己，唾棄趁哥哥不在家跑到他臥室紫薇的自己，唾棄現在只是坐在他腿上就……的自己。
她脫下那身短裙，裙擺的邊沿還有一點點水跡，陶夢的眼睛像被刺傷到，趕緊揉做一團，發洩般地砸在地上。
這樣似乎還不夠，濕濡緊緊貼合，她褪掉最後一層束縛，又自責又氣惱地連著自己身上穿的一並丟進垃圾桶。
還不過癮。
還不夠？
她拿起花灑對著垃圾桶，企圖用幹凈的水源沖刷掉一切不幹凈的罪惡和齷齪。
臟衣服泡在水裏。
陶夢終於松口氣，臉上露出如負釋重的笑。
就該這樣。
他們是兄妹，這不應該，不合適，會受世人的譴責和議論。
而且，她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
陶夢洗了三遍澡，也不知要洗去顧忱留在她身上的味道，還是要洗去剛剛齷齪的反應。
洗完澡，吹幹頭發，緊繃的那根神經在躺在床上時松懈下來。
她靠著枕頭，默念祈禱今晚能一夜好眠。
然而，事實上，命運又在捉弄她。
淩晨三點半，陶夢陡然驚醒，額角、臉上、脖頸全都是薄汗。
她驚恐地喘息，驚魂未定，顯然還沒有剛剛的噩夢裏回過神。
很可怕的夢，可怕到她覺得自己、顧忱、言青予都瘋了。
夢裏，她和顧忱訂婚了。
那天風和日麗，賓朋滿座，一派歡聲笑語。
然而，一門之隔。
她的哥哥走進來，走到她面前，一如既往地溫柔，溫柔的摸她的頭、溫柔地撫她的臉、溫柔地喚她BB。
最後，卻在她微笑的面容下溫柔地撕，碎她的訂婚服。
她的笑意僵在臉上，眼裏帶著濃濃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她喚他哥哥，他卻不顧外面的歡聲笑語將她抵在化妝臺前。
他在背後，鼓著淡淡青筋的手臂橫亙在她月匈前，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下頷，逼她看鏡中的自己。
他還是溫柔地喚她BB，喚她寶貝，喚她妹妹，只是他做的行為卻遠遠超出界限。
她的掙紮化為嗚咽，她的哥哥置若罔聞，將她抱起來，以把小孩子的方式對她，強迫她看兩人嚴絲合縫的地方。
一門之隔傳來顧忱喚她的聲音。
她掐言青予的手臂，卻軟綿綿沒什麽力氣。
她只能看著她的哥哥抱著她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兄妹倆的腦海裏都有默契的念頭。
他要毀了我的訂婚宴。
我要毀了她的訂婚宴。
門外顧忱的聲音漸漸逼近。
門內，她蜷著手指抵著門板。
她哥哥的手掌死死捂著她的嘴，制造的動靜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大，咕嚕嚕地攪動著的潺潺水聲，像爆開的艷紅的火龍果汁，像撬開的帶著米色的椰果汁，像翻湧呼嘯的海浪拍打路過的航船支隊。
門開了。
她絕望地閉著眼，耳邊卻響起顧忱輕笑的嗓音。
要不要一起/好啊一前一後/受得住嗎/肚子小又貪吃怎麽不可以
她就從這驚醒了。
可怕到她覺得大家都瘋了。
陶夢坐在床頭，擰開放在旁邊的依雲，仰頭灌了大半，才壓住那些可怕的夢魘。
她驚魂未定地坐著，安慰自己這些都是假的，是夢，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
她的哥哥端方自持，最是溫柔，更是君子。
他不會那樣對她。
至於顧忱……
那個壞蛋！
陶夢心裏咻地騰升起灼灼怒火，瞬間燒到顧忱身上。
她扯下正在充電的手機，深更半夜一記電話打過去，直接把正在睡覺的顧忱驚醒。
他揉了揉眉間，頗為無奈，嗓音還有點啞：“大小姐，又怎麽了？”
“混蛋！”
陶夢罵了他一句，啪地一下子掛斷電話，留下被罵的顧忱一臉懵。
他低頭看著已經快要暗下去的手機，半晌，氣笑。
什麽狗脾氣，不睡覺，專挑他罵？
顧忱丟下手機，躺在床上，忽然睡意全無。
他睜眼望著黑黝黝的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什麽。
自那晚的事後，從第二天起，陶夢就開始有意識避著她的哥哥。
她企圖讓兩人都淡忘不該有的記憶。
言青予逮不著她，因為她總是神出鬼沒，對於他的電話、微信一概簡略回答。
他們仿佛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高樓林立，大廈拔地而起。
巨大的落地窗前，言青予低頭看著手機上的聊天對話。
「BB，哥哥今天下午有空，帶你去玩怎麽樣」
他企圖打破那晚的尷尬，修覆他們的關系。
但是——
「我有點事」
就這樣，就這樣簡單的答覆，沒有標點，沒有表情包，什麽都沒有。
他的BB以前不會這樣。
是因為那晚嗎？
可是……
他並不怪她。
如果她想，別說是褲子，就算是騎在他的臉上都行。
避開言青予的日子，陶夢和顧忱走得更近。
對於那晚深更半夜被罵，顧忱捉住她，拍了拍她的臀，逼問緣由。
真正的原因肯定不能說。
或者說，帶有兄妹禁忌色彩的話題都應該藏起來。
陶夢挽著他的手臂輕笑道：“睡不著，就想找你的茬。”
對此，顧忱氣笑，又拍了她幾下，惹得陶夢羞紅臉，追著他打鬧。
他們，越來越像一對真正的小情侶。
有時陶夢看到顧忱為她躋身人海，於茫茫隊伍中像個尋常男友一樣為她排隊買她想吃的東西，她也會盯著他的身影失神。
她想，她不由得想，這才是她應該有的、正確的道路。
她喜歡顧忱，顧忱喜歡她。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他們是不是也會排除萬難走到最後。
訂婚，結婚，有個美滿的家庭。
轉眼就到四月下旬。
言青予處理完京市的事該回港城，這天清晨，天未亮，或者可以說他在客廳坐了一晚上，就為了逮偷溜出門的陶夢。
果不其然，他抓到了。
他的BB躡手躡腳從樓上下來，腳下的玻璃階梯沒有一絲聲，生怕吵醒他。
陶夢不知道她的哥哥為了抓她，已經在守株待兔。
她匆匆走過客廳，然後被叫住了。
“BB。”
陶夢身子一僵，臉頰火辣辣的，燒得慌。
她又想起幾天前的那晚。
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想忘記，越記憶深刻。
陶夢沒有過去，掐捏著包包上的鏈條，輕聲問怎麽了？
言青予扭頭看她，從他這個角度，他的BB穿了身非常顯身材的吊帶配短裙。
緞面蝴蝶結吊帶背心，薄薄的一片的真絲料子，於纖細的腰肢後系著蝴蝶結，裸露的光潔肌膚欺霜賽雪，像濃稠的羊脂膏玉，白得亮眼。
言青予忽地抿唇，平靜的問：“穿成這樣，不冷嗎？”
在他面前，陶夢鮮少這麽穿，只有一次，只有一次比這次還過分。
那次是他們去巴西的布拉歇海灘度假。
陶夢想玩滑翔傘、沖浪、海底漫步等各種有意思的活動。
她甚至還買了非常漂亮性，感的泳衣，背著他買的，穿上後告訴他，說這裏的人誰穿得這麽保守呀，穿成這樣還怎麽玩呀，她不喜歡，還輕輕哼笑他的品味怎麽時好時壞。
他的品味不差，但他的BB顯然忘了，在她面前的他並不是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
他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有著可恥的劣性根、破壞谷欠。
他是一個對妹妹藏有齷齪心思、內心陰暗骯臟的男人。
她那麽乖，那麽依賴尊敬他。
而他卻在看到她一身清涼性，感後卑劣得有了反應。
陶夢不敢看他，接他剛剛問的話，“……不冷，最近幾天京市的平均氣溫都在二十四五度了。”
言青予說：“今天該回港城了。”
陶夢抿唇，輕聲道：“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再玩幾天就——”
“BB。”
未多言，卻是說一不二。
陶夢垂頭，沒有吭聲，悶頭往門口走。
言青予叫住她：“BB！”
陶夢假裝聽不見，腳步越來越快。
言青予的臉色沈下去，起身，大步追過去，在她破門而出的瞬間捉住她的手肘，然後將人抓回來。
陶夢眼睜睜看著已經打開的門就在她眼前合上。
言青予扒掉她肩上的鏈條包丟在換衣凳上，只手禁錮那抹纖細的腰肢，將她提溜到客廳。
純黑的襯衣被揉得起了褶皺，陶夢掙紮著，緞面的蝴蝶結吊帶背心遮住了飽滿的胸脯，遮住了一截腰，但還有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摩挲著言青予溫熱健碩的腰腹。
他提起陶夢時手臂緊繃，是結實的韌勁鉗制著她平坦的肚子。
言青予冷著眼，板著臉，什麽話都沒說，將不聽話的妹妹丟在沙發上。
陶夢跌進柔軟的沙發，背後的靠枕還是他們當初一起去逛商場時買的。
他就像一座偉岸的山，阻礙他的BB，他心愛的妹妹去私會外面的情郎。
去他媽的情郎。
那就是一個野男人，是偷走他寶貝的卑劣小偷，是破壞他們關系的傻逼！
言青予很少動怒，哪怕生氣也不會情緒失控。
但不可否認，他一旦生氣真的很可怕。
陶夢也害怕，她畏懼地縮著，“……哥哥。”
“你還知道我是你哥哥？”言青予沈聲道：“待會跟我回港城。”
“我——”
言青予冷冷地看著她，忽地傾身，陶夢咽了咽唾沫，身子後仰，緊緊貼著柔軟蓬松的抱枕，壓得它都癟了。
言青予擡手撫著她單薄的肩，五指攏緊，掌心像有團火，急需妹妹身上的清涼才能澆滅。
他盯著陶夢的眼睛，“BB，你說過的我們是這世上最親的人，你要是為了顧忱或者因為別的原因躲著哥哥，哥哥會很傷心，你是乖孩子，也最心疼最愛哥哥的人，BB肯定不願意讓哥哥傷心的對不對？”
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把陶夢看作妹妹的好哥哥了。
他會因為她情，動而克制不住本能，會在那晚回到臥室後想著他寶貝的臉、眼睛、嘴唇、甚至是……而舒緩谷欠望。
可他不敢暴露，不敢讓他的BB知道他如此卑劣惡心。
光是那晚發生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就躲著他，疏遠他。
要是——
言青予不敢想。
他不能讓他的BB疏遠他，冷落他，躲著他，否則他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他們是兄妹，是如此親近的人，他們就該一輩子呆在一起。
言青予眼裏的眼神太覆雜，覆雜到陶夢看不懂。
兄妹倆於墨藍的青光中凝視彼此。
陶夢最後還是跟言青予回了港城。
飛機上，她悄悄給顧忱發消息。
對於她放鴿子的行為，顧忱把怨念都撒在言青予的身上。
「言青予這是有什麽大病？一天到晚專盯我兩談戀愛」
「怎麽說話吶？！你不許罵我哥哥，他只是短時間還不能接受而已」
「所以你為了哄他，把我一個人丟京市了？」
「這次情況特殊，怪我，那你也趕緊回來吧，我到時候去機場接你，替你接風洗塵怎麽樣？」
「別，你去哄你的好哥哥」
「哎呀，錯了錯了，你別生氣嘛」
哄人可比學習累多了。
回到港城的第二天，陶夢收到導師對她做的論文答辯PPT的反饋。
修改意見很詳細，陶夢大致看了眼，需要拿出一天的時間。
當晚，顧忱回港城，陶夢趁言青予不在家偷偷溜去幾場給他接風洗塵，又一頓甜言蜜語的哄，惹得顧忱捏她的嘴，輕笑著問吃什麽了嘴這麽甜？
陶夢不敢觸她哥哥的黴頭，接完顧忱，陪了他一會，在他快要發作的神態下又踮腳捧著他的臉親了好幾口，安撫完後馬不停蹄溜回家。
她這次比較幸運，趕在言青予之前到家。
言青予見她乖乖的，擱下搭在臂彎的西裝，走到沙發前坐下，摸著她的腦袋，溫柔道：“BB光坐著不無聊嗎？”
“不無聊，手機玩累了，坐著休息會。”陶夢心裏其實還有些別扭。
但言青予神色自然，從未提及那晚的一絲一毫，他還是一如既往溫柔地照顧她、呵護她、親近她。
言青予頷首，長臂一展，輕輕攬著她的肩，就像曾經無數次日夜那樣自然而然的親昵接觸。
“BB明天有什麽安排？”
陶夢微微垂眸看著落在肩上的那只手，“哪都不去，在家修改PPT，快答辯了。”
兄妹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晚點後互道晚安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陶夢沒出門，呆在書房專心修改PPT。
言青予今天沒去公司，休假。
他在廚房做了陶夢最愛吃的荔枝冰淇淋雪山，挑了她最新買的玫瑰金勺子，送到書房。
言青予把雪冰擱在她手邊，站在陶夢身側，右手搭著椅背，垂眸看電腦上的PPT。
“還沒做完嗎？”
“沒有吶，總結的這個數據有點問題，需要重新計算。”
言青予輕輕摸著她的頭，把雪冰推到她面前，笑道：“你的最愛，先休息會。”
陶夢眼睛一亮，剛伸手去端，遲疑片刻，扭頭看向言青予：“都給我嗎？”
言青予捏了捏她的臉，輕笑：“你最近很乖，都給你。”
陶夢笑著說‘謝謝哥哥’，拿起勺子，端著冷冰冰的碗，挖著吃。
言青予默默站在她身邊，垂眸，微笑著凝望她。
陶夢吃了會，突然思緒來了，立馬擱下碗勺，用軟件計算一串很覆雜的數值。
言青予拖了張凳子放在她身邊，看她專心敲擊鍵盤，得出一個又一個精準的計數。
滿屏的英文，對他們而言，差多少是第二個母語。
“這兒，別忘了加個0.19。”言青予找到一個很微小的問題，指了指屏幕，提醒她。
陶夢湊近看了眼，“對哦，差點又計算失敗。”
她後怕得差點心悸，畢竟是對論文的總結，要是最後的答案比對不了已經終稿的論文，那才真的出了大問題。
言青予見她後面得心應手且沒有問題，這才端起那碗已經漸漸融化的雪冰，捏著那柄玫瑰金的勺子，挖了一點冰淇淋餵到陶夢的嘴邊。
鼻翼邊是淡淡的奶香和荔枝的清甜香，陶夢盯著屏幕，手指不停，鍵盤聲劈裏啪啦，還不忘低頭咬住勺子裏的冰淇淋。
陶夢選的勺子很漂亮，甚至有點花哨。
這把玫瑰金的勺子，頂端是一枚花蕊，做工精細，甚至小小的一朵花芯還做了鏤空。
言青予的手指捏著，花蕊凸起的異物感摩挲著他的指腹。
他低頭看向陶夢，發現她又習慣性的咬勺子。
有些小動作大了還是沒變。
言青予記得她還喜歡咬奶茶的簽管，一場下來，管身的頂端是密密匝匝的牙印。
他一笑，輕輕抽走勺子，應該是不小心磕著她的牙，陶夢皺了皺眉，吐出，百忙之中還不忘扭頭控訴他一眼，似乎在問他為什麽要逗她。
言青予很喜歡跟她獨處，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就非常好，偶爾把他的BB惹得炸毛，他又開開心心去哄，多愜意的日子。
陶夢得出最後的數值，修改PPT上的圖。
言青予又挖了勺餵她，這次沒再逗她，時不時拿紙巾擦拭殘留在她嘴角上的一抹白。
“改完啦！”陶夢平舉雙手伸懶腰，坐了一天，是真的累。
言青予放下勺子，無意間瞥見她伸懶腰時衣擺上滑，露出半截窈窕的腰身，以及一點點引人遐想的內衣邊。
他端著碗，抿唇，移開視線，呼吸重了幾分。
陶夢開心地嘀咕這次應該沒問題了，然後把修改好的論文答辯PPT發給導師。
快到傍晚，言青予提議出去吃，就當給她慶祝。
經過今天下午的相處，他們兄妹倆的關系又得到修覆。
陶夢想，既然她哥哥沒有反應，也不提那晚的事，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已經忘了，或者根本沒放在心上，不然，他怎麽還會像現在這樣視若無睹地親近她？
這樣想，陶夢心裏好受多了。
她不想失去言青予，如果可以，她希望他們的關系永遠都很好。
陶夢接受他的提議，兄妹倆收拾一番，出門，去了常去的那家餐廳。
四月就在抓馬又甜膩的日子中悄然度過。
五月初，陶夢回宿舍收東西，學校通知，寢室裏的物品畢業生可以陸續帶走，待七月底就要交鑰匙。
那天，言青予陪陶夢回學校。
這幾天，他空閑時間特別多，多到陶夢都沒機會單獨出去找顧忱。
為此，顧忱對言青予頗有微詞。
陶夢替她哥哥說好話，又道你沒有妹妹，不懂兄妹間感情甚篤，對此，顧忱冷笑。
不過，畢竟虧欠了顧忱，陶夢又神神秘秘跟他說，這個月底她有一場安排，帶他去，就他們兩個人。
聞言，顧忱這才作罷。
收東西花了兩天。
陶夢其實不善整理，上次言青予和顧忱送給她的拍賣品，這會都還堆在隔間，楞是把數億的珍寶擺成一堆地攤貨。
言青予幫她把東西按照價值輕重分門別類，然後讓人送到家中。
又過了兩天，陶夢回學校參加答辯預演。
這次撞上言青予開會，沒來，陶夢笑嘻嘻給顧忱打電話，又說你見我的機會來啦。
對此，顧忱氣笑：“陶夢，不知道的還以為言青予是你男朋友，而我只是你扔在外面舒緩的玩具。”
陶夢呸了幾聲，罵他：“凈瞎說，你到底來不來嘛？”
顧忱轉著手中的鋼筆，掃了眼一旁的秘書，擡手示意他先去會議室，這才嘆氣道：“很抱歉的告訴你，我在外地開會，這會不在港城，更沒空來陪你。”
“你什麽時候去外地了，竟然瞞著不說。”她頗有意見地哼了聲。
“你還好意思怪我？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成天就想著她的哥哥。”
類似的話說多了，也會有幾分介懷。
顧忱也是。
不過他不承認這是撚酸吃醋，他把這類情感歸結於征服。
是的。
他流連花叢多年，向來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但陶夢似乎並沒有一心一意只裝著他，她的心裏還有言青予。
顧忱突然很想較真一場。
答辯預演也只是熟悉一遍流程，問的問題也相對簡單。
陶夢弄完後就回家了。
等他們院都預演完以後，導師在小群發通知，正式確定答辯時間。
陶夢的答辯時間是5月17日下午一點半，梁銶琚樓，B1174，排號第15位。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答辯當天。
中午，陶夢吃了飯，淺睡了會，等十二點四十的時候，言青予親自開車送她到教學樓。
港大的畢業答辯尤其嚴苛。
而網上那些什麽“只答不辯，瘋狂道歉”，擱這就是自尋死路。
一場膽戰心驚的答辯在硝煙和氣壓中終於結束。
陶夢在得到主辯老師一句‘perfect’後彎腰微笑，松了口氣。
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現在就差後續的成績。
不過陶夢有信心，她不再擔心。
從梁銶琚樓出來，陶夢腳步歡快，卻在看到兩輛熟悉的車子後笑意一僵。
一輛是她哥哥言青予的，此刻他正站在車前，目光平和地註視前方等她出現。
一輛是她男朋友顧忱的，此時他靠著車門，勾著唇，饒有興致地望著她，似乎在等她看到他兩時的反應。
比這更致命的，是他倆懷裏都抱了一束盛開得飽滿的綠百合。
綠百合花語百年長青，也做百年長情。
前者的意思除了暗指友誼長存還有學習長青，至於後者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花的寓意對每個人都不一樣。
就像陶夢，綠百合在她這裏是定情的花。
但眼下，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剛剛才在教室裏經歷一場風暴，現在很累，沒精力處理。
所以她麻木地收了兩束花，一左一右抱著。
至於該上誰的車，她也不想引起風暴，於是自我規避選擇打車。
打了一輛的士。
然後，她忘了她哥哥的強勢和顧忱攪渾水的能力。
她前腳坐進後座，後腳，兩人一左一右坐進來，就在陶夢的兩側。
這樣的場景說不清發生了幾次。
左邊，顧忱笑著問她：“夢夢，我回來了，開不開心？”
說完，他的右手搭在陶夢的左腿上，挑，逗似地勾了勾她的長筒襪。
陶夢瞪他，眼裏寫滿了‘我哥哥還在車裏你給我老實點不然我救不了你’。
顧忱輕笑，並不在意。
右邊，言青予平視前方，淡笑問：“BB，今天的答辯還順利嗎？”
說完，他的左手搭在陶夢的右腿上，寬厚溫熱的掌心貼著白皙細膩的大腿，沒有顧忱那般過分，可是越規矩越想撕碎這層偽面。
陶夢道不清這是什麽感受，只覺得腎上腺素飆升。
尤其是她覺得言青予的手好熱好燙。
她輕輕挪動花束，擋住兩邊的盲區，狀似平靜道：“蠻順利的。”
左右兩邊的男人都沒有說話。
陶夢垂眸，看到自己裙擺下的大腿搭了兩個男人的手。
一個手指勾進她的長筒襪，一個手指捧溢，勒出一點點紅痕。
顧狗：我沒吃醋！
哥哥：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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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得急，顧不得磨損的紅腫，將要推門進屋時差點把拖鞋都跑掉了。
她彎腰撿起，破門而入，隨即“砰——”地一聲砸上。
震耳欲聾。
樓下坐在沙發上的言青予聽見樓上叮叮咚咚的動靜，最後一聲，共振著兩人都未停歇的心跳。
言青予垂眸凝視大腿上那塊氤濕的布料，水跡有些明顯，通過一層單薄布料的過濾，還是浸透在他的西裝褲上。
顏色更深了。
他抿著唇，面上沒有絲毫神情。
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滑過，最後摁在氤濕的中央。
指腹間似乎還有方才溫熱的觸感。
言青予不可避免地想到幾年前那天。
那晚，他回來得很晚，一身疲乏，回臥室洗了澡出來，坐在床邊掀開被子時，敏銳地發現有一點點不對勁。
他的領地意識很強烈。
強到屬於自己的，發生一丁點變化都能發現。
他註意到自己的枕頭有扭曲的褶皺，似被什麽東西纏繞絞殺，也註意到深色的床單上有已經幹涸的痕跡，其實並不明顯，估計當事人都沒發現已經漏了馬腳。
自他成年後就帶著妹妹搬到外面居住。
這個家裏，除了他就只有陶夢。
是誰幹的，不言而喻。
他畢竟比陶夢年長五歲，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自然知道這些水跡意味著什麽。
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他的BB真的長大了，也意識到由於他的疏忽，並未教她如何正確看待感情和谷欠望。
妹妹動了情，生出有悖人，倫的情愫。
而且對象還是他。
他們，是兄妹。
而他也因此失眠。
彼時，他對陶夢的感情，頂多是非常疼愛的妹妹。
妹妹的動情，他很迷茫，更不能給予回應。
先不論她十六七歲的年紀尚未成年。
而且他也明白，這不是愛，不是喜歡，只是一種好奇，一種探索，一種天性催發的本能。
本能的谷欠望。
他不會道德敗壞無恥地愛上自己的妹妹。
他的BB也不會愛上自己的兄長。
這樣的感情，陶夢遲早會扼殺，他也是。
只是……
最後誰也沒料到，妹妹扼殺了曾經性，幻想哥哥的罪犯。
而他卻在明知是錯的清醒中日漸墮落，成了令人發指的罪人和永遠掙不脫束縛的囚徒。
陶夢沖回臥室，房門摔上剎那，手中拎著的一只拖鞋順著洩力的手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狼狽地靠著房門，淩亂飛揚的發絲沾著她微微溢出薄汗的臉頰，有一縷橫亙在唇前。
陶夢急促的喘息，半晌，身體順著門板下滑，跌坐在地上。
先前在客廳的記憶和反應揮之不去。
難堪到她想起當初情竇初開，無處宣洩的自己。
那次，她的哥哥不知道。
這次，她的哥哥知道了。
陶夢屈膝抱著自己。
她怎麽能這樣？
她怎麽能對自己的兄長做出那樣褻瀆他的事情？
哥哥會怎麽看她？
她還是他眼裏的乖孩子嗎？
陶夢越想越唾棄自己，唾棄當年因為好奇驅使而去看偽骨科文的自己，唾棄趁哥哥不在家跑到他臥室紫薇的自己，唾棄現在只是坐在他腿上就……的自己。
她脫下那身短裙，裙擺的邊沿還有一點點水跡，陶夢的眼睛像被刺傷到，趕緊揉做一團，發洩般地砸在地上。
這樣似乎還不夠，濕濡緊緊貼合，她褪掉最後一層束縛，又自責又氣惱地連著自己身上穿的一並丟進垃圾桶。
還不過癮。
還不夠？
她拿起花灑對著垃圾桶，企圖用幹凈的水源沖刷掉一切不幹凈的罪惡和齷齪。
臟衣服泡在水裏。
陶夢終於松口氣，臉上露出如負釋重的笑。
就該這樣。
他們是兄妹，這不應該，不合適，會受世人的譴責和議論。
而且，她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
陶夢洗了三遍澡，也不知要洗去顧忱留在她身上的味道，還是要洗去剛剛齷齪的反應。
洗完澡，吹幹頭發，緊繃的那根神經在躺在床上時松懈下來。
她靠著枕頭，默念祈禱今晚能一夜好眠。
然而，事實上，命運又在捉弄她。
淩晨三點半，陶夢陡然驚醒，額角、臉上、脖頸全都是薄汗。
她驚恐地喘息，驚魂未定，顯然還沒有剛剛的噩夢裏回過神。
很可怕的夢，可怕到她覺得自己、顧忱、言青予都瘋了。
夢裏，她和顧忱訂婚了。
那天風和日麗，賓朋滿座，一派歡聲笑語。
然而，一門之隔。
她的哥哥走進來，走到她面前，一如既往地溫柔，溫柔的摸她的頭、溫柔地撫她的臉、溫柔地喚她BB。
最後，卻在她微笑的面容下溫柔地撕，碎她的訂婚服。
她的笑意僵在臉上，眼裏帶著濃濃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她喚他哥哥，他卻不顧外面的歡聲笑語將她抵在化妝臺前。
他在背後，鼓著淡淡青筋的手臂橫亙在她月匈前，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下頷，逼她看鏡中的自己。
他還是溫柔地喚她BB，喚她寶貝，喚她妹妹，只是他做的行為卻遠遠超出界限。
她的掙紮化為嗚咽，她的哥哥置若罔聞，將她抱起來，以把小孩子的方式對她，強迫她看兩人嚴絲合縫的地方。
一門之隔傳來顧忱喚她的聲音。
她掐言青予的手臂，卻軟綿綿沒什麽力氣。
她只能看著她的哥哥抱著她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兄妹倆的腦海裏都有默契的念頭。
他要毀了我的訂婚宴。
我要毀了她的訂婚宴。
門外顧忱的聲音漸漸逼近。
門內，她蜷著手指抵著門板。
她哥哥的手掌死死捂著她的嘴，制造的動靜越來越大，聲音越來越大，咕嚕嚕地攪動著的潺潺水聲，像爆開的艷紅的火龍果汁，像撬開的帶著米色的椰果汁，像翻湧呼嘯的海浪拍打路過的航船支隊。
門開了。
她絕望地閉著眼，耳邊卻響起顧忱輕笑的嗓音。
要不要一起/好啊一前一後/受得住嗎/肚子小又貪吃怎麽不可以
她就從這驚醒了。
可怕到她覺得大家都瘋了。
陶夢坐在床頭，擰開放在旁邊的依雲，仰頭灌了大半，才壓住那些可怕的夢魘。
她驚魂未定地坐著，安慰自己這些都是假的，是夢，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
她的哥哥端方自持，最是溫柔，更是君子。
他不會那樣對她。
至於顧忱……
那個壞蛋！
陶夢心裏咻地騰升起灼灼怒火，瞬間燒到顧忱身上。
她扯下正在充電的手機，深更半夜一記電話打過去，直接把正在睡覺的顧忱驚醒。
他揉了揉眉間，頗為無奈，嗓音還有點啞：“大小姐，又怎麽了？”
“混蛋！”
陶夢罵了他一句，啪地一下子掛斷電話，留下被罵的顧忱一臉懵。
他低頭看著已經快要暗下去的手機，半晌，氣笑。
什麽狗脾氣，不睡覺，專挑他罵？
顧忱丟下手機，躺在床上，忽然睡意全無。
他睜眼望著黑黝黝的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什麽。
自那晚的事後，從第二天起，陶夢就開始有意識避著她的哥哥。
她企圖讓兩人都淡忘不該有的記憶。
言青予逮不著她，因為她總是神出鬼沒，對於他的電話、微信一概簡略回答。
他們仿佛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高樓林立，大廈拔地而起。
巨大的落地窗前，言青予低頭看著手機上的聊天對話。
「BB，哥哥今天下午有空，帶你去玩怎麽樣」
他企圖打破那晚的尷尬，修覆他們的關系。
但是——
「我有點事」
就這樣，就這樣簡單的答覆，沒有標點，沒有表情包，什麽都沒有。
他的BB以前不會這樣。
是因為那晚嗎？
可是……
他並不怪她。
如果她想，別說是褲子，就算是騎在他的臉上都行。
避開言青予的日子，陶夢和顧忱走得更近。
對於那晚深更半夜被罵，顧忱捉住她，拍了拍她的臀，逼問緣由。
真正的原因肯定不能說。
或者說，帶有兄妹禁忌色彩的話題都應該藏起來。
陶夢挽著他的手臂輕笑道：“睡不著，就想找你的茬。”
對此，顧忱氣笑，又拍了她幾下，惹得陶夢羞紅臉，追著他打鬧。
他們，越來越像一對真正的小情侶。
有時陶夢看到顧忱為她躋身人海，於茫茫隊伍中像個尋常男友一樣為她排隊買她想吃的東西，她也會盯著他的身影失神。
她想，她不由得想，這才是她應該有的、正確的道路。
她喜歡顧忱，顧忱喜歡她。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他們是不是也會排除萬難走到最後。
訂婚，結婚，有個美滿的家庭。
轉眼就到四月下旬。
言青予處理完京市的事該回港城，這天清晨，天未亮，或者可以說他在客廳坐了一晚上，就為了逮偷溜出門的陶夢。
果不其然，他抓到了。
他的BB躡手躡腳從樓上下來，腳下的玻璃階梯沒有一絲聲，生怕吵醒他。
陶夢不知道她的哥哥為了抓她，已經在守株待兔。
她匆匆走過客廳，然後被叫住了。
“BB。”
陶夢身子一僵，臉頰火辣辣的，燒得慌。
她又想起幾天前的那晚。
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想忘記，越記憶深刻。
陶夢沒有過去，掐捏著包包上的鏈條，輕聲問怎麽了？
言青予扭頭看她，從他這個角度，他的BB穿了身非常顯身材的吊帶配短裙。
緞面蝴蝶結吊帶背心，薄薄的一片的真絲料子，於纖細的腰肢後系著蝴蝶結，裸露的光潔肌膚欺霜賽雪，像濃稠的羊脂膏玉，白得亮眼。
言青予忽地抿唇，平靜的問：“穿成這樣，不冷嗎？”
在他面前，陶夢鮮少這麽穿，只有一次，只有一次比這次還過分。
那次是他們去巴西的布拉歇海灘度假。
陶夢想玩滑翔傘、沖浪、海底漫步等各種有意思的活動。
她甚至還買了非常漂亮性，感的泳衣，背著他買的，穿上後告訴他，說這裏的人誰穿得這麽保守呀，穿成這樣還怎麽玩呀，她不喜歡，還輕輕哼笑他的品味怎麽時好時壞。
他的品味不差，但他的BB顯然忘了，在她面前的他並不是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
他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有著可恥的劣性根、破壞谷欠。
他是一個對妹妹藏有齷齪心思、內心陰暗骯臟的男人。
她那麽乖，那麽依賴尊敬他。
而他卻在看到她一身清涼性，感後卑劣得有了反應。
陶夢不敢看他，接他剛剛問的話，“……不冷，最近幾天京市的平均氣溫都在二十四五度了。”
言青予說：“今天該回港城了。”
陶夢抿唇，輕聲道：“哥哥，你先回去吧，我再玩幾天就——”
“BB。”
未多言，卻是說一不二。
陶夢垂頭，沒有吭聲，悶頭往門口走。
言青予叫住她：“BB！”
陶夢假裝聽不見，腳步越來越快。
言青予的臉色沈下去，起身，大步追過去，在她破門而出的瞬間捉住她的手肘，然後將人抓回來。
陶夢眼睜睜看著已經打開的門就在她眼前合上。
言青予扒掉她肩上的鏈條包丟在換衣凳上，只手禁錮那抹纖細的腰肢，將她提溜到客廳。
純黑的襯衣被揉得起了褶皺，陶夢掙紮著，緞面的蝴蝶結吊帶背心遮住了飽滿的胸脯，遮住了一截腰，但還有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摩挲著言青予溫熱健碩的腰腹。
他提起陶夢時手臂緊繃，是結實的韌勁鉗制著她平坦的肚子。
言青予冷著眼，板著臉，什麽話都沒說，將不聽話的妹妹丟在沙發上。
陶夢跌進柔軟的沙發，背後的靠枕還是他們當初一起去逛商場時買的。
他就像一座偉岸的山，阻礙他的BB，他心愛的妹妹去私會外面的情郎。
去他媽的情郎。
那就是一個野男人，是偷走他寶貝的卑劣小偷，是破壞他們關系的傻逼！
言青予很少動怒，哪怕生氣也不會情緒失控。
但不可否認，他一旦生氣真的很可怕。
陶夢也害怕，她畏懼地縮著，“……哥哥。”
“你還知道我是你哥哥？”言青予沈聲道：“待會跟我回港城。”
“我——”
言青予冷冷地看著她，忽地傾身，陶夢咽了咽唾沫，身子後仰，緊緊貼著柔軟蓬松的抱枕，壓得它都癟了。
言青予擡手撫著她單薄的肩，五指攏緊，掌心像有團火，急需妹妹身上的清涼才能澆滅。
他盯著陶夢的眼睛，“BB，你說過的我們是這世上最親的人，你要是為了顧忱或者因為別的原因躲著哥哥，哥哥會很傷心，你是乖孩子，也最心疼最愛哥哥的人，BB肯定不願意讓哥哥傷心的對不對？”
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把陶夢看作妹妹的好哥哥了。
他會因為她情，動而克制不住本能，會在那晚回到臥室後想著他寶貝的臉、眼睛、嘴唇、甚至是……而舒緩谷欠望。
可他不敢暴露，不敢讓他的BB知道他如此卑劣惡心。
光是那晚發生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就躲著他，疏遠他。
要是——
言青予不敢想。
他不能讓他的BB疏遠他，冷落他，躲著他，否則他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他們是兄妹，是如此親近的人，他們就該一輩子呆在一起。
言青予眼裏的眼神太覆雜，覆雜到陶夢看不懂。
兄妹倆於墨藍的青光中凝視彼此。
陶夢最後還是跟言青予回了港城。
飛機上，她悄悄給顧忱發消息。
對於她放鴿子的行為，顧忱把怨念都撒在言青予的身上。
「言青予這是有什麽大病？一天到晚專盯我兩談戀愛」
「怎麽說話吶？！你不許罵我哥哥，他只是短時間還不能接受而已」
「所以你為了哄他，把我一個人丟京市了？」
「這次情況特殊，怪我，那你也趕緊回來吧，我到時候去機場接你，替你接風洗塵怎麽樣？」
「別，你去哄你的好哥哥」
「哎呀，錯了錯了，你別生氣嘛」
哄人可比學習累多了。
回到港城的第二天，陶夢收到導師對她做的論文答辯PPT的反饋。
修改意見很詳細，陶夢大致看了眼，需要拿出一天的時間。
當晚，顧忱回港城，陶夢趁言青予不在家偷偷溜去幾場給他接風洗塵，又一頓甜言蜜語的哄，惹得顧忱捏她的嘴，輕笑著問吃什麽了嘴這麽甜？
陶夢不敢觸她哥哥的黴頭，接完顧忱，陪了他一會，在他快要發作的神態下又踮腳捧著他的臉親了好幾口，安撫完後馬不停蹄溜回家。
她這次比較幸運，趕在言青予之前到家。
言青予見她乖乖的，擱下搭在臂彎的西裝，走到沙發前坐下，摸著她的腦袋，溫柔道：“BB光坐著不無聊嗎？”
“不無聊，手機玩累了，坐著休息會。”陶夢心裏其實還有些別扭。
但言青予神色自然，從未提及那晚的一絲一毫，他還是一如既往溫柔地照顧她、呵護她、親近她。
言青予頷首，長臂一展，輕輕攬著她的肩，就像曾經無數次日夜那樣自然而然的親昵接觸。
“BB明天有什麽安排？”
陶夢微微垂眸看著落在肩上的那只手，“哪都不去，在家修改PPT，快答辯了。”
兄妹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晚點後互道晚安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天，陶夢沒出門，呆在書房專心修改PPT。
言青予今天沒去公司，休假。
他在廚房做了陶夢最愛吃的荔枝冰淇淋雪山，挑了她最新買的玫瑰金勺子，送到書房。
言青予把雪冰擱在她手邊，站在陶夢身側，右手搭著椅背，垂眸看電腦上的PPT。
“還沒做完嗎？”
“沒有吶，總結的這個數據有點問題，需要重新計算。”
言青予輕輕摸著她的頭，把雪冰推到她面前，笑道：“你的最愛，先休息會。”
陶夢眼睛一亮，剛伸手去端，遲疑片刻，扭頭看向言青予：“都給我嗎？”
言青予捏了捏她的臉，輕笑：“你最近很乖，都給你。”
陶夢笑著說‘謝謝哥哥’，拿起勺子，端著冷冰冰的碗，挖著吃。
言青予默默站在她身邊，垂眸，微笑著凝望她。
陶夢吃了會，突然思緒來了，立馬擱下碗勺，用軟件計算一串很覆雜的數值。
言青予拖了張凳子放在她身邊，看她專心敲擊鍵盤，得出一個又一個精準的計數。
滿屏的英文，對他們而言，差多少是第二個母語。
“這兒，別忘了加個0.19。”言青予找到一個很微小的問題，指了指屏幕，提醒她。
陶夢湊近看了眼，“對哦，差點又計算失敗。”
她後怕得差點心悸，畢竟是對論文的總結，要是最後的答案比對不了已經終稿的論文，那才真的出了大問題。
言青予見她後面得心應手且沒有問題，這才端起那碗已經漸漸融化的雪冰，捏著那柄玫瑰金的勺子，挖了一點冰淇淋餵到陶夢的嘴邊。
鼻翼邊是淡淡的奶香和荔枝的清甜香，陶夢盯著屏幕，手指不停，鍵盤聲劈裏啪啦，還不忘低頭咬住勺子裏的冰淇淋。
陶夢選的勺子很漂亮，甚至有點花哨。
這把玫瑰金的勺子，頂端是一枚花蕊，做工精細，甚至小小的一朵花芯還做了鏤空。
言青予的手指捏著，花蕊凸起的異物感摩挲著他的指腹。
他低頭看向陶夢，發現她又習慣性的咬勺子。
有些小動作大了還是沒變。
言青予記得她還喜歡咬奶茶的簽管，一場下來，管身的頂端是密密匝匝的牙印。
他一笑，輕輕抽走勺子，應該是不小心磕著她的牙，陶夢皺了皺眉，吐出，百忙之中還不忘扭頭控訴他一眼，似乎在問他為什麽要逗她。
言青予很喜歡跟她獨處，就這樣安安靜靜的就非常好，偶爾把他的BB惹得炸毛，他又開開心心去哄，多愜意的日子。
陶夢得出最後的數值，修改PPT上的圖。
言青予又挖了勺餵她，這次沒再逗她，時不時拿紙巾擦拭殘留在她嘴角上的一抹白。
“改完啦！”陶夢平舉雙手伸懶腰，坐了一天，是真的累。
言青予放下勺子，無意間瞥見她伸懶腰時衣擺上滑，露出半截窈窕的腰身，以及一點點引人遐想的內衣邊。
他端著碗，抿唇，移開視線，呼吸重了幾分。
陶夢開心地嘀咕這次應該沒問題了，然後把修改好的論文答辯PPT發給導師。
快到傍晚，言青予提議出去吃，就當給她慶祝。
經過今天下午的相處，他們兄妹倆的關系又得到修覆。
陶夢想，既然她哥哥沒有反應，也不提那晚的事，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已經忘了，或者根本沒放在心上，不然，他怎麽還會像現在這樣視若無睹地親近她？
這樣想，陶夢心裏好受多了。
她不想失去言青予，如果可以，她希望他們的關系永遠都很好。
陶夢接受他的提議，兄妹倆收拾一番，出門，去了常去的那家餐廳。
四月就在抓馬又甜膩的日子中悄然度過。
五月初，陶夢回宿舍收東西，學校通知，寢室裏的物品畢業生可以陸續帶走，待七月底就要交鑰匙。
那天，言青予陪陶夢回學校。
這幾天，他空閑時間特別多，多到陶夢都沒機會單獨出去找顧忱。
為此，顧忱對言青予頗有微詞。
陶夢替她哥哥說好話，又道你沒有妹妹，不懂兄妹間感情甚篤，對此，顧忱冷笑。
不過，畢竟虧欠了顧忱，陶夢又神神秘秘跟他說，這個月底她有一場安排，帶他去，就他們兩個人。
聞言，顧忱這才作罷。
收東西花了兩天。
陶夢其實不善整理，上次言青予和顧忱送給她的拍賣品，這會都還堆在隔間，楞是把數億的珍寶擺成一堆地攤貨。
言青予幫她把東西按照價值輕重分門別類，然後讓人送到家中。
又過了兩天，陶夢回學校參加答辯預演。
這次撞上言青予開會，沒來，陶夢笑嘻嘻給顧忱打電話，又說你見我的機會來啦。
對此，顧忱氣笑：“陶夢，不知道的還以為言青予是你男朋友，而我只是你扔在外面舒緩的玩具。”
陶夢呸了幾聲，罵他：“凈瞎說，你到底來不來嘛？”
顧忱轉著手中的鋼筆，掃了眼一旁的秘書，擡手示意他先去會議室，這才嘆氣道：“很抱歉的告訴你，我在外地開會，這會不在港城，更沒空來陪你。”
“你什麽時候去外地了，竟然瞞著不說。”她頗有意見地哼了聲。
“你還好意思怪我？也不知道是哪個人成天就想著她的哥哥。”
類似的話說多了，也會有幾分介懷。
顧忱也是。
不過他不承認這是撚酸吃醋，他把這類情感歸結於征服。
是的。
他流連花叢多年，向來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
但陶夢似乎並沒有一心一意只裝著他，她的心裏還有言青予。
顧忱突然很想較真一場。
答辯預演也只是熟悉一遍流程，問的問題也相對簡單。
陶夢弄完後就回家了。
等他們院都預演完以後，導師在小群發通知，正式確定答辯時間。
陶夢的答辯時間是5月17日下午一點半，梁銶琚樓，B1174，排號第15位。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答辯當天。
中午，陶夢吃了飯，淺睡了會，等十二點四十的時候，言青予親自開車送她到教學樓。
港大的畢業答辯尤其嚴苛。
而網上那些什麽“只答不辯，瘋狂道歉”，擱這就是自尋死路。
一場膽戰心驚的答辯在硝煙和氣壓中終於結束。
陶夢在得到主辯老師一句‘perfect’後彎腰微笑，松了口氣。
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現在就差後續的成績。
不過陶夢有信心，她不再擔心。
從梁銶琚樓出來，陶夢腳步歡快，卻在看到兩輛熟悉的車子後笑意一僵。
一輛是她哥哥言青予的，此刻他正站在車前，目光平和地註視前方等她出現。
一輛是她男朋友顧忱的，此時他靠著車門，勾著唇，饒有興致地望著她，似乎在等她看到他兩時的反應。
比這更致命的，是他倆懷裏都抱了一束盛開得飽滿的綠百合。
綠百合花語百年長青，也做百年長情。
前者的意思除了暗指友誼長存還有學習長青，至於後者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花的寓意對每個人都不一樣。
就像陶夢，綠百合在她這裏是定情的花。
但眼下，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剛剛才在教室裏經歷一場風暴，現在很累，沒精力處理。
所以她麻木地收了兩束花，一左一右抱著。
至於該上誰的車，她也不想引起風暴，於是自我規避選擇打車。
打了一輛的士。
然後，她忘了她哥哥的強勢和顧忱攪渾水的能力。
她前腳坐進後座，後腳，兩人一左一右坐進來，就在陶夢的兩側。
這樣的場景說不清發生了幾次。
左邊，顧忱笑著問她：“夢夢，我回來了，開不開心？”
說完，他的右手搭在陶夢的左腿上，挑，逗似地勾了勾她的長筒襪。
陶夢瞪他，眼裏寫滿了‘我哥哥還在車裏你給我老實點不然我救不了你’。
顧忱輕笑，並不在意。
右邊，言青予平視前方，淡笑問：“BB，今天的答辯還順利嗎？”
說完，他的左手搭在陶夢的右腿上，寬厚溫熱的掌心貼著白皙細膩的大腿，沒有顧忱那般過分，可是越規矩越想撕碎這層偽面。
陶夢道不清這是什麽感受，只覺得腎上腺素飆升。
尤其是她覺得言青予的手好熱好燙。
她輕輕挪動花束，擋住兩邊的盲區，狀似平靜道：“蠻順利的。”
左右兩邊的男人都沒有說話。
陶夢垂眸，看到自己裙擺下的大腿搭了兩個男人的手。
一個手指勾進她的長筒襪，一個手指捧溢，勒出一點點紅痕。
顧狗：我沒吃醋！
哥哥：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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