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到了玉山，這裏還是那麽美，四季如春，花開千年不敗，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阿獙，上月我給你的大肚笑娃娃可打開了”小夭興奮地跑進獙君的房間，他正臥在榻上看話本。

“當然打開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誰，這麽久才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阿獙坐起身來，把話本放在一旁，伸手拿來大肚娃娃，“等下，先聲明一下啊，我可沒看過裏面的東西，什麽都沒看，而且這個東西都與外面的扶桑神木長在了一起，只不過時間久了，稍微松了些，就光是打開這個，耗費了我不少靈力呢。”

“我知道了，多謝獙君，回頭我給你送些靈藥來補補靈力。”小夭把大肚娃娃拿了過來。

“好，這還差不多。”阿獙心滿意足的笑了笑。

“看獙君的反應，大概率並不是他送給我的，那該會是誰呢...”小夭抱著疑問回到了清水鎮回春堂。

“六哥！啊不對，王姬，您回來了。”春桃和老木他們都像往常一樣聚在院子裏一起吃午飯，串子轉頭看到小夭興奮地不知所措。

“串子！老木！不用叫我王姬，就像以前一樣，叫我六哥。”小夭小跑到他們跟前。

“真沒想到，六哥竟然是皓翎大王姬呢，我們還以為你忘恩負義，早就忘了我們呢。”老木也十分想念小夭，開懷大笑地打趣道。

“老木你別瞎想了，我說好的要給你養老送終的呢！”小夭一手搭上老木的肩，就像自己是玟小六那時候一樣。

生活雖然不易，但是簡單，自由，快樂，無憂無慮。

麻子也立馬從屋裏端來兩大壺酒，“這兩壺好酒就等著六哥回來咱們一家人一起喝呢！”

“對了對了，前幾天剛買的豬排，我這就去燉了去！”桑甜兒笑的合不攏嘴。

場面其樂融融，歡聲笑語，玟小六真想讓時間過得慢一些，再慢一些，最好停留在這一刻。

“回到皓翎後，真的很想念我們曾經像現在這樣一起坐在院子裏，擡頭看著星空，談笑風生的時候啊。”

次日，大家都去各忙各的了，小夭向他們道了別，因為今天她要回去，今天是防風邶的生辰。

小夭走之前在房間裏驅動靈力打開了大肚笑娃娃的底座。

這是，自己曾經做的冰晶球

她將冰晶球取出來，和以前的不一樣了。

晶瑩剔透的冰晶球裏包裹著一汪碧藍的海。幽幽海水中，有絢麗的彩色小魚，有紅色的珊瑚，還有一枚潔白的大貝殼，像最皎潔的花朵一般綻放著。

一個女鮫人側身坐在貝殼上，海藻般的青絲披垂，美麗的魚尾一半搭在潔白的貝殼上，一半浮在海水中。

她身旁站著一個男子，握著女鮫人伸出的手，含笑凝視著女鮫人，角落裏，一個男鮫人浮在海浪中，看似距離貝殼不遠，可他疏離的姿態讓人覺得他其實在另一個世界，並不在幽靜安寧的海洋中。

在那個男鮫人的身旁有兩行小字。

“有力自保，有人相依，有處可去，願你一世安樂無憂。”

小夭楞住了，她緊盯著那行字，流下眼淚，頭腦中回憶起自己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我無力自保，無人相依，無處可去，我只是一個被遺棄的人。”

是自己被相柳帶到軍營時對相柳說的，這個大肚娃娃，竟是他送的嗎，他竟是愛著自己的嗎。

不知不覺，小夭已經痛哭流涕，她蹲著靠在床邊蜷縮著身體，她用手輕輕地撫摸正站在角落裏的男鮫人，“相柳，是你嗎。”她的眼淚落在男鮫人的手上。

小夭急忙回到遙安苑，她推開臥房的門，防風邶正背對著她，他轉過頭去看小夭。

小夭再也承受不住那股來自自己內心深處的力量，她走上前去抱住防風邶，她抱的很緊，生怕自己再一次失去他，小夭的頭窩進邶的胸膛，泣不成聲。

防風邶的心跳漏了半拍。

“小夭，發生什麽事了？”反應過來後也抱住她，輕聲問道。

她沒回應，還是緊緊地抱著他。

“別怕，我一直在呢。”

防風邶用靈力使小夭入睡了，他把小夭抱到床上，這時，他才看到從小夭的袖子裏滾出來的大肚笑娃娃。

顯然，已經被打開了，他拿出裏面的冰晶球，又轉頭看了看熟睡的小夭。

“你可算是知道了啊。”

防風邶有些無奈的笑了聲，隨後給小夭蓋好被子走了。

睡著時，小夭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裏，相柳一襲白衣站在沙場上，但與往常不同的是，那件白衣上沾滿了鮮血。

他的眼神尖銳，手裏緊握著那把月牙彎刀，就像他本人一般，像白雪，像冰霜。

相柳看著自己的士兵一個一個的倒下，但他寧可戰死，也絕不會投降，這是辰榮殘軍最後的骨氣。

那天，他以白衣為靶，萬箭穿心，屍骨無存，血水所染之處，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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