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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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往後幾天一切風平浪靜,莎布因為化身的事情和猶格有了幾個小時的冷戰,但也僅此而已,那枚失蹤了幾天的藍寶石圓扣被放回了猶格的衣櫃裏,這足以讓莎布心情愉悅不少。

她的記憶在一點點恢覆,出於來自猶格的記憶封鎖不會持續太久,但中間的一段始終處於空缺,從他們莫名被封印到她摔下樓梯。

反倒是一些小事情越來越清晰,比如在游戲場尚未開始的時候,那時的莎布記憶健全且對猶格心懷怨念,在他的書房裏藏滿了一碰就會炸出惡臭味的小肉球,所以猶格從來沒有進過那間書房,平時也沒有讓任何人進去過。

直到兩天前,對此一無所知的莎布自己溜進書房翻箱倒櫃,她本來只是突然對廚房感起了興趣,想找幾本相關的書而已,但可以預料的一場災難。

對此,奈亞·拉托提普毫不客氣地表示了嘲笑,他來自古老法尤姆地區的人種特色在他這具軀殼上完整展露,與北非或西亞古老壁畫中人物相近的膚色包裹其上,兩排雪白的牙在他笑的時候實在醒目,並表示這種事情下次叫他一起來會比較順手。

一切都好像毫無變化,除了奈亞對那些叛徒的事情閉口不提,他在日歷上開始認認真真地數每一天,還把其中的某個日子鄭重地畫了一個圓圈。

被圈出來的那天就在三天後。

“他那天準備幹什麽?”

某日早餐的時候,莎布趁著奈亞不在問了猶格,而後者搖搖頭,莎布了然不再追問,那就是不能說了。

猶格把日報遞給了莎布,頭版頭條堪稱矚目——富商們讚助的非法人體試驗被曝光,還有一大段來自一位自稱是韋斯特醫生助手的自白,講述了這些年是怎麽幫助醫生偷取屍體,因為目睹了醫生不惜為了實驗而謀殺,最終熬不過良心譴責而舉報。

但莎布只對這兒匆匆掃了一眼,翻到後面的娛樂版塊,她比較好奇同僚們的想法。

但這次占了主要篇幅的還是奇奇怪怪的八卦,只有角落暗搓搓的兩行小字——萬物歸一者和森之黑山羊糾葛的起源與當下,雖然內容編的很離譜,但竟然出奇地邏輯鏈完整還有理有據,就是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再看一眼作者——伏行之混沌,真是一點都沒讓她失望。

“幾分鐘後治安局的人會上門。”猶格說,他看向莎布,“他們會根據助手的口供調查你是否真的失蹤,因為他們沒能在韋斯特先生的實驗室找到任何人體試驗的證據。”

莎布抱怨了一句:“但那已經是兩天前的事情了。”

“失蹤太常見了。”

倒也有理有據。

為了不嚇到那些游戲場的原住民,莎布征詢了一下猶格的建議:“你覺得我是活著好呢?還是失蹤了好?”

“不會有太大的區別,”猶格把報紙放到了一邊,他比莎布更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唯一能讓他有些興趣的在於,“韋斯特先生即將面對他應得的下場。”

就在他放下咖啡杯讓女仆收拾幹凈餐桌,再給客人的位置上端上一杯茶的下一秒,治安官敲響了托斯家的門,他是獨自前來,因為他手下的員工們都在醫生的實驗室那兒做無用功。

“早上好長官。”猶格打了個招呼,但沒有起身迎接的準備,“您來得非常是時間。”

莎布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全程沒有插一句話的必要,聽著猶格開始譴責阿卡姆的治安。

他的妹妹在兩天前確實被人短暫地走丟過一會,那位助手一定是看錯了什麽。但令人難以接受的是,治安局在當晚就接到舉報後,居然才如此遲鈍地才來問詢。

連日來不斷的失蹤案已經讓治安官焦頭爛額,他看上去比第一日見到莎布的時候憔悴很多,而猶格的質問簡直是給他的神經在火上澆油。

“恕我直言,作為尼古拉斯小姐合格的兄長以及一位閱歷豐富的教授,您不該放任您的妹妹在夜晚獨自出門。”

猶格理所當然說:“她是一個成年人,而且那是在學校,你們應該更上心一些。”

被叫到的莎布只要跟著點頭。

“好吧,您說得不錯。”治安官放棄爭辯,說了些毫無意義的措施算是打了圓場,“校長和董事會已經接受了我們的建議,在安排更多值行政人員值夜班的同時,他們還會引進一些諸如蘇格蘭獵鹿犬或者杜賓犬之類的狗狗,希望它們能靠譜一些吧。”

“那可真是好極了。”猶格誇讚得極其不走心。

毫無收獲的治安官收拾好文件,有些失望但也無可奈何地準備離開,臨走前他突然若有所感地回過了頭,懷抱著一絲希望試探著問道:“您怎麽看待這件事情? ”

他正疲於應付著一切,助手的口供和連日來的不尋常幾乎可以斷定醫生的嫌疑,但醫生將一切做得完美,無證據意味著無從下手。

“和您想的一樣。”猶格真假莫辨地恭維了一句,有隨即欲蓋彌彰般改了口,“韋斯特先生他還好嗎?”

“非常好。”

治安官毫不猶豫地回答,至少和憔悴的他比起來好多了,醫生幾乎把一切做得天衣無縫,照常折騰那些治安員們一無所知的藥劑。

猶格建議道:“您不妨放松些,聰明的鳥不會主動跑進被人看管的籠子。”

“謝謝您的建議。”

送走了治安官,莎布才問出了疑惑,“為什麽他們這些外來的卷入者會這麽積極?”

“不是每一個人都會想離開這兒,即使這個世界也很糟糕,但他們已經在潛意識裏忽略自己的過去。”猶格的評價一向中肯,“他的名字,卡爾·海因裏希,他曾經服役於海軍,並且在一次事故中看到了神跡,僅此而已。”

猶格不準備在這件事情上多做停留,他提醒莎布有一位已經在外面等她了,那是諾登斯,他們還需要處理幾個影響不大的小麻煩,比如被大膽好奇之人意外放出墳墓的什麽,但莎布一動不動盯了他好久。

所有的一言難盡都化作莎布一聲嘆息,“第一次見你這麽積極地讓我出去和別人鬼混。”

還沒讓猶格成功估量出他到底是個什麽心情,莎布扭頭就走向大門,那應該是有點不太高興的。

猶格對著莎布的方向道:“最遲下午五點,我會去找你。”然後他看著莎布又折回給了他一個分別吻,知道自己補救得還算及時。

醫生這兩天可一點都不好過,那個背信棄義的助手出賣了他,還找來了治安局幾乎把他的實驗室搜了個底朝天,但那些粗魯愚鈍的莽夫怎麽可能會理解這個項目的偉大,就算把所有藥劑和學術筆記放在他們面前也無法查出端倪。

那位敏銳且嚴肅的日耳曼人治安官已經完全執著於此了,醫生很慶幸他有及時把自己的第一個造物送走,雖然她依然懵懂無知,但相信和他一樣正直可靠的友人會好好教導她的。她成為跨越生死限制的第一人,這是醫生對尼古拉斯小姐,不現在該叫做拉維妮婭小姐的慷慨回饋。

眼下唯一的問題在於,醫生對實驗室的每一部使用都收到了嚴密監視,沒有任何一絲空隙能給他再次弄到實驗材料的機會。這讓他一度懷疑是不是讚助人特地設了套,只為了抓住他的把柄,但這麽根本說不通,因為無論是聲譽被牽連的愛勒姆街還是丟了孩子的托斯一家,都絲毫沒有為了這件事出面的想法。

但現在醫生顧不了那麽多了,他正迫切地想要向世人展現他的成果,他已經再次改良了藥劑,很確信這次不會有那種離譜的副作用,現在只需要一具自然死亡,沒有任何身份爭議的屍體,然後覆活這具他,當著世人的面。

比如一個無依無靠的外鄉人。

他已經選好了目標,一個瘦弱的女孩兒,和他性格孤僻的兄長相依為命,寄住在阿卡姆一戶毫無人際往來的人家裏。

醫生平生第一次進入了一個教堂做了禱告,並非對著他所蔑視的神明,而是對著科學和那些古往今來的先驅者的英靈,祈求饒恕他即將犯下的罪行,為了人類永恒的光明。

一個完善的計劃已經在他的腦海中成型,衷心感謝那些熱衷於捍衛人權的激進者們,讓政府廢除了禁止自殺的法案,並且迫使他們用稅收在卡爾克薩廣場上開張了毒氣室,來方便那些舍棄自己生命的人。

醫生從來不願評判這一行為的對錯,盡管他本意是反對的,但這讓他顯得和那些反對放棄自己生命的保守清教徒一般無二,對致力於讓自己的名字被當作權威傳頌的的醫生而言,平庸和死亡無異。

但愛麗絲對即將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她只是打開了窗戶,然後被冷風吹到打了個噴嚏,身邊的梅斯問她要不要添一件衣服。

治安官的角色取自《神殿》裏面那個有著鋼鐵般意志的日耳曼人,通俗稱作san值極高。

毒氣室的設定現實中不存在,但出自《黃衣王》其中一篇《修覆名譽的人》:在紐約市,一八九九年夏天因高架鐵路的拆除而受人矚目。而一九00年的夏天,則會被紐約市民銘記上好幾年;這一年,道奇塑像匪被拆掉了。同年冬季,民眾開始要求廢除禁止自殺的法令,因此而起的激烈爭論直到一九二0年四月才最終開花結果,這一年,第一座政府設立的毒氣室在華盛頓廣場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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