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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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溫瑞辰已經在門口等著, 看到許清和，迎上來，仔細打量他, 然後點頭：“你這妝, 真不錯。”
許清和摸了摸眼角, 無奈：“光眼妝都花了一個小時了, 能差嗎？”
溫瑞辰：“那不能浪費了。”摸出手機，給公司攝影師打了個電話。
許清和：“……不至於吧, 又不是走紅毯。”
溫瑞辰：“粉絲福利嘛, 反正攝影師都在這裏。”這種大場面，公司攝影師自然要到位。
他引著許清和繞開會場, 往另一邊走。
許清和問：“澤哥他們呢？你不用照顧澤哥嗎？”
溫瑞辰：“害，裏頭的導演、制片什麽的, 他認識一大半的，這裏又是咱旭陽的主場，怕什麽？”
許清和詫異：“那你等我幹嘛？我也不會丟啊。”
溫瑞辰：“我手裏統共就兩個藝人, 你總得讓我帶一個吧？不然嚴總看我能順眼嗎？”
許清和：“……”有道理。
倆人說笑著, 繞到宴會另一邊入口接了攝影師, 在酒店裏轉圈，拍了N張照片，然後許清和發微博。
微博一出，底下瞬間刷出一堆評論：
“我靠新造型！”
“媽耶老婆殺我！！”
“來了來了, 娛樂圈男妲己來了！！
“就這臉，別說讓我跳槽, 就是讓我跳海, 我也幹了！”
“看硬了！老婆真美啊[色瞇瞇.jpg]”
……
許清和無語, 溫瑞辰、攝影師卻大為滿意。
折騰完這一通, 進去會場，賓客幾乎都到齊了。
這是個自助餐形式的晚宴，舞臺上有樂隊演奏舒緩的音樂，四周擺著錯落有致的沙發座椅，端著酒水的服務員穿梭來去。
眾多平日只能在電視、電影裏見到的各路演員、歌手齊聚一堂，還有眾多西裝皮鞋大背頭、襯衫短裙高跟鞋……華燈璀璨，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許清和慢慢走進去。
去年在K國，他也參加過好幾場宴會，但當時外國人太多，他人生地不熟，又只當自己去刷個存在感，壓根沒什麽感覺。
這一次，場地不一樣、身份不一樣，還看到許多熟面孔，甚至還有上輩子奚落他、打壓他的人。
許清和淡淡掃過那幾名熟面孔，跟著溫瑞辰走向某個角落。
齊澤幾人都聚在那兒，低聲說笑著。
燕若雪老遠就看到他，使勁招手。
其他人也望過來，看到許清和，面上皆是驚艷。
許清和倆人走過去，挨個打招呼。
打完招呼，溫瑞辰：“你們聊，我去嚴總那邊刷下存在感，省得他以為我又閑著沒事幹。”
眾人笑得不行，齊齊給他舉杯。
“祝你好運。”
溫瑞辰擺擺手，走了。
眾人再次將目光落回許清和臉上。
許清和剛從路過的服務員托盤裏拿了杯低度酒，轉身就對上一眾灼灼視線，嚇了一跳。
“幹嘛？”他挑眉，“沒看過帥哥嗎？”
他平時素顏多，偶爾上妝，也多是打深一號的粉底壓膚色，再畫畫眉毛，抹抹嘴唇，就完事。口紅的顏色也都是不打眼的顏色，按化妝師的話來說，就是豆沙色、肉蔻色之類的，溫和低調。
今天，貼合膚色的粉底液、誇張的深色眼影、卷翹睫毛、異色美瞳，右眼到發鬢描了只深色蝴蝶，臉部也打了誇張的立體陰影高光，嘴唇直上深色系……甚至還別了精靈那種尖耳。
這濃重的色調，放在旁人身上，只會覺得又臟又俗。
奈何許清和的底子實在好，這妝容放在他臉上，只覺精致妖異。
因為妝容濃重，造型師看了他家衣櫥後，給他選了件黑色帶隱隱金紋的襯衫，上端兩個扣子解了、露出大片鎖骨的那種。
本來還有件大衣，下車的時候就脫了，他是硬扛著冷風走過迎賓區的。
反正，黑襯衫白皮膚，配妖冶妝容，又妖又艷，說句男妲己不為過。
所以，他這句“帥哥”一出，大夥都忍不住了。
燕若雪先開口：“帥哥看得多，沒看過這麽妲己的。”
眾人：
“對對哈哈哈哈！”
“你怎麽突然改走妲己風了？”
“這招蜂引蝶的樣子，適合出去招攬幾個藝人。”
“今天嚴總給你KPI了？”
許清和：“。”
齊澤也笑：“你這是給咱們那部仙俠劇先打個宣傳？”
他們合作的那部仙俠劇，許清和的蛇妖也是差不多路線，只是將青色蛇鱗換成蝴蝶、烈焰紅唇換成深色系，但風格很相似，是同樣的妖冶昳麗。
許清和打不過，只能加入，自我調侃道：“那估計不行，我這樣子出去，跟中毒似的，別誤導觀眾了。”他這唇色深的，跟中毒沒什麽兩樣了。
幾人又是一陣哄笑。
燕若雪搭上他肩膀，壓低聲音：“你家那位就放心你這樣出來？”
許清和：“……我又不是沒穿衣服。”
任靖驍：“這跟沒穿衣服有什麽兩樣？”
許清和白他一眼：“我就解了兩顆扣子，你是沒見過肉是怎麽滴？”
任靖驍捂胸：“啊，別這樣看我，我受不了。”
許清和：“……”
眾人再次哈哈哈哈。
許清和只得扯開話題：“只有你們幾個嗎？朝哥呢？”
燕若雪指了指小舞臺方向：“主持呢。”
許清和收回視線，繼續問：“老範呢？怎麽不見他？”
齊澤解釋：“他們公司跟咱們公司交集比較少，好像就來了幾個領導。”
許清和了然。
燕若雪吐槽：“振和的人倒是來了不少。”
齊澤：“畢竟也算是羲和旗下的子公司了……你不喜歡振和啊？”
燕若雪：“我單純看他們不順眼。”
正說話，幾個人走過來。打頭是西裝革履的裴啟文，雖然還是很年輕，比之幾個月前，還是多了幾分沈穩。
他帶著人走到幾步外。
“許先生，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許清和：“……”
他紋絲不動，甚至抿了口淺色的低度酒，然後朝裴啟文舉了舉杯，“裴總晚上好，我不想動，有話你就說吧，我聽著。”
裴啟文：“……”
在場都知道他倆早就相熟，齊澤更是知道這人比許清和還低輩分，遂笑著打圓場：“裴總是有什麽項目要找清和合作嗎？”
許清和嗤了聲：“這麽頤指氣使，啥合作都黃了。”
裴啟文：“……”抿唇，“我不是那個意思，”壓低聲音，“這裏這麽多人，我總不能直接叫你大嫂吧。”
燕若雪等人：“噗。”
許清和：“……”只能慶幸他們這群人站得夠偏。
他一口幹掉杯中酒，他將酒杯往裴啟文手裏一塞，“你這傻貨！”
裴啟文：“。”拿著酒杯，有些無措地看著他。
許清和走了兩步，回頭：“走啊，不是有話跟我說嗎？”
裴啟文恍然，忙將酒杯塞給秘書：“在這裏等我。”快步跟上來，“那邊有個小陽臺，吸煙區。”
許清和腳步一轉，轉過來跟著他。
裴啟文松了口氣。
會場人太多，倆人穿過人群，推開彩繪玻璃走出去。
凜冽冷風瞬間鉆進皮膚。
許清和吸了口涼氣，立馬道：“有話快說，冷死了。”這吸煙區連人都沒有，可見室內外溫差之大。
裴啟文穿著西裝外套也打了個冷顫，聞言忙直奔主題：“上回的事情，奶奶讓我問問你，大哥有什麽打算。”
是指工廠爆炸那事？許清和：“這個不是該直接問他嗎？”
裴啟文囁嚅：“……我不敢。”
許清和：“讓你奶奶直接問。”
裴啟文：“他們聯系不上大哥。”
許清和：“……？”
裴啟文解釋：“原來都是靠二叔聯系大哥的，二叔被辭退之後，他就被大哥拉進黑名單，奶奶他們有什麽事，只能聯系他秘書。前幾天他們發現，他們連秘書也聯系不上了。”
許清和：“。”真直接。
裴啟文：“奶奶他們的意思是，爆炸事情他們沒插手。”
許清和想到那些人的嘴臉，不太相信：“沒插手的話，他們為什麽要來問打算？”
裴啟文：“他們的資產被凍結了，好像每個月只能領一點分紅。”
許清和：“。”是裴晟燁的手筆了。
他直言，“晟燁哥既然這樣做，說明他們多多少少沾了手，現在他們還能拿錢就不錯了，想想你那個還在牢裏的大伯……好好當你的振和裴總，別管他們。”
裴啟文：“……我知道。”他抿了抿唇，低聲道，“但是幾個妹妹未成年，大哥壓了他們的錢，我擔心她們……”日子不太好過。
許清和回憶起那個緊張卻條理分明的圓臉小姑娘，想了想，道：“雖然你大哥管著那一大家子……”
裴啟文眼巴巴地看著他。
“但他不是老媽子！”許清和拍他腦袋，“你是光吃飯不幹活的嗎？你想護著誰，自己去護。“
裴啟文：“我——”
許清和：“別跟我說你做不到，你堂堂振和執行總經理，你想護著誰還不簡單嗎？實在不行，你就把人接過來。在國內，又是在晟燁哥的眼皮底下，你還護不住人？”
裴啟文：“……弄過來，大哥不會生氣嗎？”
許清和無語：“你大哥沒那麽小氣。”
裴啟文：“……哦。”
又一股冷風吹過來，許清和打了個哆嗦，摸了摸胳膊，吐槽道：“還有，有事你打我電話啊，非得等到見面了才說嗎？”
裴啟文：“萬一打電話的時候，大哥在怎麽辦？”
許清和：“……涼拌。”勾住他肩膀，“快進去，凍死了。”
裴啟文嫌棄：“別勾勾搭搭的，要是被看到，又要引起誤——”
彩繪玻璃門被推開。
跟來人撞了個對眼。
是個妝容精致的年輕人，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在他和裴啟文身上打了個轉，露出幾許暧昧：“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許清和：有點眼熟。
裴啟文在外人面前依舊是那股裝逼範兒，掃了眼來人，不認識，直接道：“擋路了。”
桃花眼楞了下，也不生氣，笑道：“你是振和的小裴總吧？怪不得外邊人這般評價你。”
裴啟文頓住，看他：“什麽評價？”
後邊的許清和推他：“別問了，我冷死了，快進去。”
裴啟文：“哦——讓開。”
桃花眼笑著讓開半個身：“不好意思啊。”在裴啟文經過的時候，繼續後退，然後——
腳一歪，往裴啟文身上砸。
裴啟文嚇了一跳，連退兩步，撞得許清和踉蹌了下，好懸扶住欄桿才沒摔倒。
那位桃花眼沒了墊底，直接摔了個屁股墩，低呼出聲。
裴啟文怒道：“你是白癡嗎？平地都能摔？”
許清和：“……”這人是不是白癡他不知道，他只看出來裴啟文腦子果真不太行——約莫智商都放在商業觸覺和學習上了吧。
那人仿佛摔疼了，緩了會才擡頭：“不好意思啊。”他可憐兮兮的，“好像踩到石子了，裴總不會怪我吧？”
小陽臺沒有燈，宴會廳的光線透過彩繪門灑過來，落在他白色的西裝上，暈染出迷離的色彩，配上他那泛著淚花的桃花眼、和擡頭看人的姿勢，硬是生出股莫名的……□□味道。
裴啟文不知道是不是看傻眼了，停頓了片刻，才道：“沒事。”
許清和皺了皺眉，抓住他胳膊，帶他繞開桃花眼往外走，推開彩繪門時，往後瞟了眼。
桃花眼對上他的視線，笑了笑，朝他比了個開槍的動作。
許清和：“……？”
神經病。
他走進溫暖的宴會場，任由自動關合的彩繪門將寒冷擋在外邊。
裴啟文還被他拽著，進了明亮的宴會廳，立馬掙開來。
許清和也沒抓著，只放下手，道：“你長點心，什麽人往你——”
“草。”裴啟文拍著被桃花眼碰過的地方，低聲罵道，“想勾引我也不搞清楚喜好，老子只喜歡大波浪！”
許清和：“……”
好的，他收回原來的想法，裴啟文不是腦子不行，是沒看上。
“那你剛才還這麽客氣。”他吐槽。
裴啟文：“我是被震驚了好嘛，好好一男人搞得不男不女的，正經人誰喜歡男——額，我不是說你——雖然你今天的妝也很難看。”
許清和：“……”他死魚眼，“你是不是得罪很多客戶？”
“你怎麽知道？”裴啟文詫異。
許清和：“……就你這嘴巴，想也知道。你哥竟然放心你來管振和？不怕你弄倒了嗎？”
裴啟文無語：“我哥那狗脾氣比我糟糕多了好嘛，要是有客戶投票選項，他一定是名聲最差的一個。”
許清和眨眨眼：“沒有啊，他脾氣賊好。”
裴啟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許清和：“做生意不都得和和氣氣的嗎？”
“在利益面前，和氣頂個屁用。”裴啟文不以為意道，“在商言商，我讓雙方都掙錢了，他們就算不喜歡我的脾氣，也得忍著。”說完，壓低聲音，“我哥說的。”
許清和：“……”
裴啟文想到什麽：“對了，剛那是誰？你們公司的？”
許清和無辜：“我不認識。”
裴啟文狐疑：“看著有點眼熟啊，不是你們公司，難道是我們公司的？”
許清和：“對吧，我也覺得有點眼熟。”
倆人對視一眼。
“算了，我先去忙，有幾個客戶難纏的要命，我得趁機去探探口風。”
“我也去找人聊天了。”
倆人扔開這個小插曲，一起回到齊澤幾人所在處，裴啟文跟他的秘書同事匯合離開，許清和則指了指小陽臺，低聲跟燕若雪他們說：“等會幫我看看，誰認識那個家夥。”
齊澤只看到彩繪玻璃，收回視線：“遇到事兒了？”
許清和：“也不算，但上來就勾引啟文，有點low，想知道是誰，順便也讓你們避避雷。”
任靖驍“wow”了聲：“這麽刺激。”
許清和還想說什麽，負責主持的武朝拿著麥克風上臺了——
“各位領導、各位嘉賓……”
幾人便暫停說話，只拿眼角往小陽臺那邊瞄。
武朝說完開場白，羲和副總上臺致辭。
以裴晟燁全網無報道的低調性格來說，這種上臺機會，他確實是不會出現。
想到某人，許清和摸出手機，發了個信息。
【許呵呵：你今晚沒參加宴會？】
【裴：左前方。】
許清和楞了下，擡頭往左前方望去，隔著散落的人群，對上一雙熟悉的、灼熱的深眸。
他忍不住笑了下，低頭繼續敲：
【許呵呵：來了也不說一聲=。=】
【裴：那我過去？】
【許呵呵：……】
【許呵呵：告辭】
臉上笑容還沒收，就聽旁邊“臥槽”了聲。
許清和擡頭。
任靖驍壓低聲音：“那個是李梓軒，就是那個，月下栗子樹。”
月下栗子樹，一個在裴晟燁“遇難”時上躥下跳偽裝裴晟燁伴侶的網紅。
眾人都看到那從彩繪玻璃門後走進來的白禮服青年，交換了個眼神。
“是他啊，怪不得上來就搞小裴總。”
“要是搞上了，他之前那些微博就能找到名頭了。”
“搞不上，沾點便宜也不錯啊。”
“不過，他不是盛東的嗎？怎麽進來的？”
眾人頓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轉向許清和。
許清和連忙：“我也不知道。”
燕若雪：“我們知道啊，我們是讓你去問問。”
許清和：“……問誰？”
“隨便啊，辰哥、嚴總，或者大魔王。”
許清和：“……”
在眾人八卦威逼下，他拿起手機，問了溫瑞辰。
溫瑞辰答曰：不是告訴你他可能會出席嗎？羲和今年收了盛東10%的股權，那邊來人很正常。
眾人：“……”
行吧。
還是公司太牛逼了。
臺上副總還在做簡單的年度匯報，各種成果，各種項目進展。
許清和幾人聽得直打哈欠。
燕若雪：“……羲和的年會是這樣的嗎？我以為年會都是吃吃喝喝聯絡感情。再不濟就是跟我老東家似的，直接搞個舞臺演出，請幾個當紅藝人上去唱唱跳跳，完事。”
許清和：“舞臺演出搞過了，那是對公司員工的，大幾千人呢。我們這種不屬於公司員工，算是影視行業的合作方，所以要匯報一下項目成果。”
齊澤是最認真聽的，這會兒也有點受不了，捂著腦袋：“我寧願背劇本在，這一堆數據的，聽得我腦仁疼。”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深有同感。
許清和：“那我們吃東西吧，把臺上的話當伴奏就行了。”
齊澤猶自猶豫，被許清和拽走了。
幾人仗著人多，繞著餐桌轉了兩圈，端回來好幾盤食物，坐在角落大吃特吃，一邊吃還一邊懊惱，相約年後一起健身減肥。
齊澤聽得哭笑不得。
他最近被海霖盯著養身體，別說減肥了，少吃一粒米都要被念叨半天，來參見宴會前，更是盯著他提前吃點東西墊底，所以他現在還好，只裝了一碟子蔬菜沙拉慢慢嚼著，眼睛也漫無目的地亂看。
一道身影突然映入眼簾，走到某個位置。
齊澤楞了下，連忙拍許清和。
“快看。”
許清和正挖著蛋糕呢，陡然一下，把他叉子上的蛋糕都震掉了。
他順著齊澤的手指看過去，看到方才那一身修身白西裝、顯得腿長臀翹的桃花眼青年，月下栗子樹，李梓軒。
重點是，這位李梓軒走到了裴晟燁附近。
為什麽是附近呢？
裴晟燁身邊聚著一群人。
娛樂圈大部分人都不認識他，但在場的影視公司領導層基本都跟他開過會，怎麽會不認識？
大BOSS在前，各分公司頭頭們都不敢亂竄，圍在他身邊閑聊，偶爾給大BOSS拋個簡單的話題。
這種場合，裴晟燁一般都會順著接幾句。這麽一來，一群人就一直湊在一起。
許清和奇怪：“他們怎麽跑到那犄角旮旯去？”捏著叉子的手指了指某個方向，“剛才不是還在那邊嗎？
齊澤也茫然：“不知道啊，大概那邊清靜？”
任靖驍：“你沒發現嗎？大魔王已經往我們這邊瞟了好幾眼了，這是盯梢呢。”
姚勝：“我們倆是不是該離妲己哥哥遠一點？”
任靖驍：“有道理！”
齊澤後知後覺：“怪不得。”
許清和：“……”
燕若雪、路佳萱笑得半死。
任靖驍：“不過，那小子，蹭這麽近……他不會是打算來個直搗黃龍吧？”
一語中的。
幾人邊吃東西邊看著，就看到那李梓軒借著敬酒的名頭，將裴晟燁周邊的領導們挨個敬了一遍，最後走到裴晟燁身邊。
燕若雪：“好酒量啊！”大魔王身邊圍著起碼二十人啊。
任靖驍：“目標遠大啊！”啥人都看不上，就盯著最肥的那個。
路佳萱：“臉皮夠厚的啊，我都看到嚴總不想搭理他來著。”
許清和也很敬佩：“目標明確，執行力強，這要是放在打仗的年代，小日子都得被他踏平了。”
燕若雪恨鐵不成鋼：“人都要往你窩裏叼食了，你還有心情點評？！趕緊上啊！”
許清和：“……我上去幹嘛，大庭廣眾的，他又不能幹嘛？”
路佳萱：“話不是這麽說，你得過去宣告一下主權啊，省得有些人惦記。”
許清和連忙擺手：“別，別沾邊，我還要撲街呢。”
眾人：“……”
許清和看著遠處湊到裴晟燁跟前說話的李梓軒，摸摸下巴：“大魔王前兩天才說要查他呢，也不知道什麽結果。”
遠處，李梓軒似乎說完話了，裴晟燁朝他舉了舉杯，一飲而盡。
許清和還沒反應過來呢，燕若雪忍不住了，伸手拽他：“走我們過去看看。”
許清和：“不，沒事過去幹嘛——”
齊澤幾人卻全都站起來了。
路佳萱：“好家夥，喝完酒還不走。”
任靖驍嘀咕：“我好不容易有個老板娘靠山，這是要推我的山啊！”
齊澤：“我們端個酒杯，去敬酒。”
姚勝已經快手從服務員手裏抓來兩杯酒：“快快。”
許清和：“……”
不是，怎麽一副去抓奸的樣子啊！？？
奈何他雙手難敵四拳，被燕若雪、任靖驍一左一右拽著，快步走向宴會場的另一邊。
抵達之前，手裏就被塞了杯酒。
許清和一看酒杯裏漂亮的顏色，就知道是度數不淺的雞尾酒，忙道：“不行，給我——”
“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燕若雪一巴掌打在他背上，低聲道，“走！姐妹給你撐腰！”
許清和：“不是——”
齊澤：“別擔心，我看到幾個熟面孔，我給你把人引開。”
許清和：“我只是——”
路佳萱：“噓，能聽到了——哎，張總，好久不見……”
其他幾人也紛紛搭上相熟、認識的這個總那個總，聊了起來。
許清和對上裴晟燁望過來的視線，默了。
捍衛領地之前，就不能給他先換杯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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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瑞辰已經在門口等著, 看到許清和，迎上來，仔細打量他, 然後點頭：“你這妝, 真不錯。”
許清和摸了摸眼角, 無奈：“光眼妝都花了一個小時了, 能差嗎？”
溫瑞辰：“那不能浪費了。”摸出手機，給公司攝影師打了個電話。
許清和：“……不至於吧, 又不是走紅毯。”
溫瑞辰：“粉絲福利嘛, 反正攝影師都在這裏。”這種大場面，公司攝影師自然要到位。
他引著許清和繞開會場, 往另一邊走。
許清和問：“澤哥他們呢？你不用照顧澤哥嗎？”
溫瑞辰：“害，裏頭的導演、制片什麽的, 他認識一大半的，這裏又是咱旭陽的主場，怕什麽？”
許清和詫異：“那你等我幹嘛？我也不會丟啊。”
溫瑞辰：“我手裏統共就兩個藝人, 你總得讓我帶一個吧？不然嚴總看我能順眼嗎？”
許清和：“……”有道理。
倆人說笑著, 繞到宴會另一邊入口接了攝影師, 在酒店裏轉圈，拍了N張照片，然後許清和發微博。
微博一出，底下瞬間刷出一堆評論：
“我靠新造型！”
“媽耶老婆殺我！！”
“來了來了, 娛樂圈男妲己來了！！
“就這臉，別說讓我跳槽, 就是讓我跳海, 我也幹了！”
“看硬了！老婆真美啊[色瞇瞇.jpg]”
……
許清和無語, 溫瑞辰、攝影師卻大為滿意。
折騰完這一通, 進去會場，賓客幾乎都到齊了。
這是個自助餐形式的晚宴，舞臺上有樂隊演奏舒緩的音樂，四周擺著錯落有致的沙發座椅，端著酒水的服務員穿梭來去。
眾多平日只能在電視、電影裏見到的各路演員、歌手齊聚一堂，還有眾多西裝皮鞋大背頭、襯衫短裙高跟鞋……華燈璀璨，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許清和慢慢走進去。
去年在K國，他也參加過好幾場宴會，但當時外國人太多，他人生地不熟，又只當自己去刷個存在感，壓根沒什麽感覺。
這一次，場地不一樣、身份不一樣，還看到許多熟面孔，甚至還有上輩子奚落他、打壓他的人。
許清和淡淡掃過那幾名熟面孔，跟著溫瑞辰走向某個角落。
齊澤幾人都聚在那兒，低聲說笑著。
燕若雪老遠就看到他，使勁招手。
其他人也望過來，看到許清和，面上皆是驚艷。
許清和倆人走過去，挨個打招呼。
打完招呼，溫瑞辰：“你們聊，我去嚴總那邊刷下存在感，省得他以為我又閑著沒事幹。”
眾人笑得不行，齊齊給他舉杯。
“祝你好運。”
溫瑞辰擺擺手，走了。
眾人再次將目光落回許清和臉上。
許清和剛從路過的服務員托盤裏拿了杯低度酒，轉身就對上一眾灼灼視線，嚇了一跳。
“幹嘛？”他挑眉，“沒看過帥哥嗎？”
他平時素顏多，偶爾上妝，也多是打深一號的粉底壓膚色，再畫畫眉毛，抹抹嘴唇，就完事。口紅的顏色也都是不打眼的顏色，按化妝師的話來說，就是豆沙色、肉蔻色之類的，溫和低調。
今天，貼合膚色的粉底液、誇張的深色眼影、卷翹睫毛、異色美瞳，右眼到發鬢描了只深色蝴蝶，臉部也打了誇張的立體陰影高光，嘴唇直上深色系……甚至還別了精靈那種尖耳。
這濃重的色調，放在旁人身上，只會覺得又臟又俗。
奈何許清和的底子實在好，這妝容放在他臉上，只覺精致妖異。
因為妝容濃重，造型師看了他家衣櫥後，給他選了件黑色帶隱隱金紋的襯衫，上端兩個扣子解了、露出大片鎖骨的那種。
本來還有件大衣，下車的時候就脫了，他是硬扛著冷風走過迎賓區的。
反正，黑襯衫白皮膚，配妖冶妝容，又妖又艷，說句男妲己不為過。
所以，他這句“帥哥”一出，大夥都忍不住了。
燕若雪先開口：“帥哥看得多，沒看過這麽妲己的。”
眾人：
“對對哈哈哈哈！”
“你怎麽突然改走妲己風了？”
“這招蜂引蝶的樣子，適合出去招攬幾個藝人。”
“今天嚴總給你KPI了？”
許清和：“。”
齊澤也笑：“你這是給咱們那部仙俠劇先打個宣傳？”
他們合作的那部仙俠劇，許清和的蛇妖也是差不多路線，只是將青色蛇鱗換成蝴蝶、烈焰紅唇換成深色系，但風格很相似，是同樣的妖冶昳麗。
許清和打不過，只能加入，自我調侃道：“那估計不行，我這樣子出去，跟中毒似的，別誤導觀眾了。”他這唇色深的，跟中毒沒什麽兩樣了。
幾人又是一陣哄笑。
燕若雪搭上他肩膀，壓低聲音：“你家那位就放心你這樣出來？”
許清和：“……我又不是沒穿衣服。”
任靖驍：“這跟沒穿衣服有什麽兩樣？”
許清和白他一眼：“我就解了兩顆扣子，你是沒見過肉是怎麽滴？”
任靖驍捂胸：“啊，別這樣看我，我受不了。”
許清和：“……”
眾人再次哈哈哈哈。
許清和只得扯開話題：“只有你們幾個嗎？朝哥呢？”
燕若雪指了指小舞臺方向：“主持呢。”
許清和收回視線，繼續問：“老範呢？怎麽不見他？”
齊澤解釋：“他們公司跟咱們公司交集比較少，好像就來了幾個領導。”
許清和了然。
燕若雪吐槽：“振和的人倒是來了不少。”
齊澤：“畢竟也算是羲和旗下的子公司了……你不喜歡振和啊？”
燕若雪：“我單純看他們不順眼。”
正說話，幾個人走過來。打頭是西裝革履的裴啟文，雖然還是很年輕，比之幾個月前，還是多了幾分沈穩。
他帶著人走到幾步外。
“許先生，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許清和：“……”
他紋絲不動，甚至抿了口淺色的低度酒，然後朝裴啟文舉了舉杯，“裴總晚上好，我不想動，有話你就說吧，我聽著。”
裴啟文：“……”
在場都知道他倆早就相熟，齊澤更是知道這人比許清和還低輩分，遂笑著打圓場：“裴總是有什麽項目要找清和合作嗎？”
許清和嗤了聲：“這麽頤指氣使，啥合作都黃了。”
裴啟文：“……”抿唇，“我不是那個意思，”壓低聲音，“這裏這麽多人，我總不能直接叫你大嫂吧。”
燕若雪等人：“噗。”
許清和：“……”只能慶幸他們這群人站得夠偏。
他一口幹掉杯中酒，他將酒杯往裴啟文手裏一塞，“你這傻貨！”
裴啟文：“。”拿著酒杯，有些無措地看著他。
許清和走了兩步，回頭：“走啊，不是有話跟我說嗎？”
裴啟文恍然，忙將酒杯塞給秘書：“在這裏等我。”快步跟上來，“那邊有個小陽臺，吸煙區。”
許清和腳步一轉，轉過來跟著他。
裴啟文松了口氣。
會場人太多，倆人穿過人群，推開彩繪玻璃走出去。
凜冽冷風瞬間鉆進皮膚。
許清和吸了口涼氣，立馬道：“有話快說，冷死了。”這吸煙區連人都沒有，可見室內外溫差之大。
裴啟文穿著西裝外套也打了個冷顫，聞言忙直奔主題：“上回的事情，奶奶讓我問問你，大哥有什麽打算。”
是指工廠爆炸那事？許清和：“這個不是該直接問他嗎？”
裴啟文囁嚅：“……我不敢。”
許清和：“讓你奶奶直接問。”
裴啟文：“他們聯系不上大哥。”
許清和：“……？”
裴啟文解釋：“原來都是靠二叔聯系大哥的，二叔被辭退之後，他就被大哥拉進黑名單，奶奶他們有什麽事，只能聯系他秘書。前幾天他們發現，他們連秘書也聯系不上了。”
許清和：“。”真直接。
裴啟文：“奶奶他們的意思是，爆炸事情他們沒插手。”
許清和想到那些人的嘴臉，不太相信：“沒插手的話，他們為什麽要來問打算？”
裴啟文：“他們的資產被凍結了，好像每個月只能領一點分紅。”
許清和：“。”是裴晟燁的手筆了。
他直言，“晟燁哥既然這樣做，說明他們多多少少沾了手，現在他們還能拿錢就不錯了，想想你那個還在牢裏的大伯……好好當你的振和裴總，別管他們。”
裴啟文：“……我知道。”他抿了抿唇，低聲道，“但是幾個妹妹未成年，大哥壓了他們的錢，我擔心她們……”日子不太好過。
許清和回憶起那個緊張卻條理分明的圓臉小姑娘，想了想，道：“雖然你大哥管著那一大家子……”
裴啟文眼巴巴地看著他。
“但他不是老媽子！”許清和拍他腦袋，“你是光吃飯不幹活的嗎？你想護著誰，自己去護。“
裴啟文：“我——”
許清和：“別跟我說你做不到，你堂堂振和執行總經理，你想護著誰還不簡單嗎？實在不行，你就把人接過來。在國內，又是在晟燁哥的眼皮底下，你還護不住人？”
裴啟文：“……弄過來，大哥不會生氣嗎？”
許清和無語：“你大哥沒那麽小氣。”
裴啟文：“……哦。”
又一股冷風吹過來，許清和打了個哆嗦，摸了摸胳膊，吐槽道：“還有，有事你打我電話啊，非得等到見面了才說嗎？”
裴啟文：“萬一打電話的時候，大哥在怎麽辦？”
許清和：“……涼拌。”勾住他肩膀，“快進去，凍死了。”
裴啟文嫌棄：“別勾勾搭搭的，要是被看到，又要引起誤——”
彩繪玻璃門被推開。
跟來人撞了個對眼。
是個妝容精致的年輕人，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在他和裴啟文身上打了個轉，露出幾許暧昧：“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許清和：有點眼熟。
裴啟文在外人面前依舊是那股裝逼範兒，掃了眼來人，不認識，直接道：“擋路了。”
桃花眼楞了下，也不生氣，笑道：“你是振和的小裴總吧？怪不得外邊人這般評價你。”
裴啟文頓住，看他：“什麽評價？”
後邊的許清和推他：“別問了，我冷死了，快進去。”
裴啟文：“哦——讓開。”
桃花眼笑著讓開半個身：“不好意思啊。”在裴啟文經過的時候，繼續後退，然後——
腳一歪，往裴啟文身上砸。
裴啟文嚇了一跳，連退兩步，撞得許清和踉蹌了下，好懸扶住欄桿才沒摔倒。
那位桃花眼沒了墊底，直接摔了個屁股墩，低呼出聲。
裴啟文怒道：“你是白癡嗎？平地都能摔？”
許清和：“……”這人是不是白癡他不知道，他只看出來裴啟文腦子果真不太行——約莫智商都放在商業觸覺和學習上了吧。
那人仿佛摔疼了，緩了會才擡頭：“不好意思啊。”他可憐兮兮的，“好像踩到石子了，裴總不會怪我吧？”
小陽臺沒有燈，宴會廳的光線透過彩繪門灑過來，落在他白色的西裝上，暈染出迷離的色彩，配上他那泛著淚花的桃花眼、和擡頭看人的姿勢，硬是生出股莫名的……□□味道。
裴啟文不知道是不是看傻眼了，停頓了片刻，才道：“沒事。”
許清和皺了皺眉，抓住他胳膊，帶他繞開桃花眼往外走，推開彩繪門時，往後瞟了眼。
桃花眼對上他的視線，笑了笑，朝他比了個開槍的動作。
許清和：“……？”
神經病。
他走進溫暖的宴會場，任由自動關合的彩繪門將寒冷擋在外邊。
裴啟文還被他拽著，進了明亮的宴會廳，立馬掙開來。
許清和也沒抓著，只放下手，道：“你長點心，什麽人往你——”
“草。”裴啟文拍著被桃花眼碰過的地方，低聲罵道，“想勾引我也不搞清楚喜好，老子只喜歡大波浪！”
許清和：“……”
好的，他收回原來的想法，裴啟文不是腦子不行，是沒看上。
“那你剛才還這麽客氣。”他吐槽。
裴啟文：“我是被震驚了好嘛，好好一男人搞得不男不女的，正經人誰喜歡男——額，我不是說你——雖然你今天的妝也很難看。”
許清和：“……”他死魚眼，“你是不是得罪很多客戶？”
“你怎麽知道？”裴啟文詫異。
許清和：“……就你這嘴巴，想也知道。你哥竟然放心你來管振和？不怕你弄倒了嗎？”
裴啟文無語：“我哥那狗脾氣比我糟糕多了好嘛，要是有客戶投票選項，他一定是名聲最差的一個。”
許清和眨眨眼：“沒有啊，他脾氣賊好。”
裴啟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許清和：“做生意不都得和和氣氣的嗎？”
“在利益面前，和氣頂個屁用。”裴啟文不以為意道，“在商言商，我讓雙方都掙錢了，他們就算不喜歡我的脾氣，也得忍著。”說完，壓低聲音，“我哥說的。”
許清和：“……”
裴啟文想到什麽：“對了，剛那是誰？你們公司的？”
許清和無辜：“我不認識。”
裴啟文狐疑：“看著有點眼熟啊，不是你們公司，難道是我們公司的？”
許清和：“對吧，我也覺得有點眼熟。”
倆人對視一眼。
“算了，我先去忙，有幾個客戶難纏的要命，我得趁機去探探口風。”
“我也去找人聊天了。”
倆人扔開這個小插曲，一起回到齊澤幾人所在處，裴啟文跟他的秘書同事匯合離開，許清和則指了指小陽臺，低聲跟燕若雪他們說：“等會幫我看看，誰認識那個家夥。”
齊澤只看到彩繪玻璃，收回視線：“遇到事兒了？”
許清和：“也不算，但上來就勾引啟文，有點low，想知道是誰，順便也讓你們避避雷。”
任靖驍“wow”了聲：“這麽刺激。”
許清和還想說什麽，負責主持的武朝拿著麥克風上臺了——
“各位領導、各位嘉賓……”
幾人便暫停說話，只拿眼角往小陽臺那邊瞄。
武朝說完開場白，羲和副總上臺致辭。
以裴晟燁全網無報道的低調性格來說，這種上臺機會，他確實是不會出現。
想到某人，許清和摸出手機，發了個信息。
【許呵呵：你今晚沒參加宴會？】
【裴：左前方。】
許清和楞了下，擡頭往左前方望去，隔著散落的人群，對上一雙熟悉的、灼熱的深眸。
他忍不住笑了下，低頭繼續敲：
【許呵呵：來了也不說一聲=。=】
【裴：那我過去？】
【許呵呵：……】
【許呵呵：告辭】
臉上笑容還沒收，就聽旁邊“臥槽”了聲。
許清和擡頭。
任靖驍壓低聲音：“那個是李梓軒，就是那個，月下栗子樹。”
月下栗子樹，一個在裴晟燁“遇難”時上躥下跳偽裝裴晟燁伴侶的網紅。
眾人都看到那從彩繪玻璃門後走進來的白禮服青年，交換了個眼神。
“是他啊，怪不得上來就搞小裴總。”
“要是搞上了，他之前那些微博就能找到名頭了。”
“搞不上，沾點便宜也不錯啊。”
“不過，他不是盛東的嗎？怎麽進來的？”
眾人頓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轉向許清和。
許清和連忙：“我也不知道。”
燕若雪：“我們知道啊，我們是讓你去問問。”
許清和：“……問誰？”
“隨便啊，辰哥、嚴總，或者大魔王。”
許清和：“……”
在眾人八卦威逼下，他拿起手機，問了溫瑞辰。
溫瑞辰答曰：不是告訴你他可能會出席嗎？羲和今年收了盛東10%的股權，那邊來人很正常。
眾人：“……”
行吧。
還是公司太牛逼了。
臺上副總還在做簡單的年度匯報，各種成果，各種項目進展。
許清和幾人聽得直打哈欠。
燕若雪：“……羲和的年會是這樣的嗎？我以為年會都是吃吃喝喝聯絡感情。再不濟就是跟我老東家似的，直接搞個舞臺演出，請幾個當紅藝人上去唱唱跳跳，完事。”
許清和：“舞臺演出搞過了，那是對公司員工的，大幾千人呢。我們這種不屬於公司員工，算是影視行業的合作方，所以要匯報一下項目成果。”
齊澤是最認真聽的，這會兒也有點受不了，捂著腦袋：“我寧願背劇本在，這一堆數據的，聽得我腦仁疼。”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深有同感。
許清和：“那我們吃東西吧，把臺上的話當伴奏就行了。”
齊澤猶自猶豫，被許清和拽走了。
幾人仗著人多，繞著餐桌轉了兩圈，端回來好幾盤食物，坐在角落大吃特吃，一邊吃還一邊懊惱，相約年後一起健身減肥。
齊澤聽得哭笑不得。
他最近被海霖盯著養身體，別說減肥了，少吃一粒米都要被念叨半天，來參見宴會前，更是盯著他提前吃點東西墊底，所以他現在還好，只裝了一碟子蔬菜沙拉慢慢嚼著，眼睛也漫無目的地亂看。
一道身影突然映入眼簾，走到某個位置。
齊澤楞了下，連忙拍許清和。
“快看。”
許清和正挖著蛋糕呢，陡然一下，把他叉子上的蛋糕都震掉了。
他順著齊澤的手指看過去，看到方才那一身修身白西裝、顯得腿長臀翹的桃花眼青年，月下栗子樹，李梓軒。
重點是，這位李梓軒走到了裴晟燁附近。
為什麽是附近呢？
裴晟燁身邊聚著一群人。
娛樂圈大部分人都不認識他，但在場的影視公司領導層基本都跟他開過會，怎麽會不認識？
大BOSS在前，各分公司頭頭們都不敢亂竄，圍在他身邊閑聊，偶爾給大BOSS拋個簡單的話題。
這種場合，裴晟燁一般都會順著接幾句。這麽一來，一群人就一直湊在一起。
許清和奇怪：“他們怎麽跑到那犄角旮旯去？”捏著叉子的手指了指某個方向，“剛才不是還在那邊嗎？
齊澤也茫然：“不知道啊，大概那邊清靜？”
任靖驍：“你沒發現嗎？大魔王已經往我們這邊瞟了好幾眼了，這是盯梢呢。”
姚勝：“我們倆是不是該離妲己哥哥遠一點？”
任靖驍：“有道理！”
齊澤後知後覺：“怪不得。”
許清和：“……”
燕若雪、路佳萱笑得半死。
任靖驍：“不過，那小子，蹭這麽近……他不會是打算來個直搗黃龍吧？”
一語中的。
幾人邊吃東西邊看著，就看到那李梓軒借著敬酒的名頭，將裴晟燁周邊的領導們挨個敬了一遍，最後走到裴晟燁身邊。
燕若雪：“好酒量啊！”大魔王身邊圍著起碼二十人啊。
任靖驍：“目標遠大啊！”啥人都看不上，就盯著最肥的那個。
路佳萱：“臉皮夠厚的啊，我都看到嚴總不想搭理他來著。”
許清和也很敬佩：“目標明確，執行力強，這要是放在打仗的年代，小日子都得被他踏平了。”
燕若雪恨鐵不成鋼：“人都要往你窩裏叼食了，你還有心情點評？！趕緊上啊！”
許清和：“……我上去幹嘛，大庭廣眾的，他又不能幹嘛？”
路佳萱：“話不是這麽說，你得過去宣告一下主權啊，省得有些人惦記。”
許清和連忙擺手：“別，別沾邊，我還要撲街呢。”
眾人：“……”
許清和看著遠處湊到裴晟燁跟前說話的李梓軒，摸摸下巴：“大魔王前兩天才說要查他呢，也不知道什麽結果。”
遠處，李梓軒似乎說完話了，裴晟燁朝他舉了舉杯，一飲而盡。
許清和還沒反應過來呢，燕若雪忍不住了，伸手拽他：“走我們過去看看。”
許清和：“不，沒事過去幹嘛——”
齊澤幾人卻全都站起來了。
路佳萱：“好家夥，喝完酒還不走。”
任靖驍嘀咕：“我好不容易有個老板娘靠山，這是要推我的山啊！”
齊澤：“我們端個酒杯，去敬酒。”
姚勝已經快手從服務員手裏抓來兩杯酒：“快快。”
許清和：“……”
不是，怎麽一副去抓奸的樣子啊！？？
奈何他雙手難敵四拳，被燕若雪、任靖驍一左一右拽著，快步走向宴會場的另一邊。
抵達之前，手裏就被塞了杯酒。
許清和一看酒杯裏漂亮的顏色，就知道是度數不淺的雞尾酒，忙道：“不行，給我——”
“是男人就不能說不行！”燕若雪一巴掌打在他背上，低聲道，“走！姐妹給你撐腰！”
許清和：“不是——”
齊澤：“別擔心，我看到幾個熟面孔，我給你把人引開。”
許清和：“我只是——”
路佳萱：“噓，能聽到了——哎，張總，好久不見……”
其他幾人也紛紛搭上相熟、認識的這個總那個總，聊了起來。
許清和對上裴晟燁望過來的視線，默了。
捍衛領地之前，就不能給他先換杯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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