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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規劃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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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規劃未來

褚琛繪聲繪色地以一句‘那可太刺激了’開頭,把溫真寶幹的缺德事竹筒倒豆似的公開處刑,主要目的是逗溫霧嶼開心,給他洩憤。

溫真寶在華朝市的富二代圈屬於‘名人’,做的全是一些讓人看不上眼的事情。出事了賠錢,錢不能解決的事情大不了蹲局子,溫真寶在這方面秉承著百折不撓的精神,蹲局子蹲出癮,幾天不嘚瑟就皮癢,不過基本都是別人吃虧,他在這方面的運氣好挺好。

扶曜給溫霧嶼夾了塊魚肉,溫霧嶼吃了,覺得沒什麽滋味,比不上漳洲島的鮮,他興趣缺缺地頷首,“略有耳聞。”

扶曜回想了一下白天見到溫真寶的場景,只有一頭調色盤發型讓人印象深刻,他點評到:“是個人才。”

“可不是嘛!”褚琛說嗨了,幸災樂禍地拍拍手,他舉起酒杯,讓扶曜倒酒,一口悶了,“上個月,溫真寶在酒吧跟人打架,哎喲,命根子被打沒啦!”

扶曜一楞。

溫霧嶼太陽穴一跳,“什麽玩意兒?”

起因還是溫真寶先犯的賤,看見美女走不動道。他眼睛長在頭頂上,東撩西勾搭,在酒吧俾睨眾生,以為自己是老大,看上了一個姑娘,非要拉人去開房。姑娘不肯,溫真寶就來硬的。人小姑娘嚇壞了,又哭又喊,把正牌男友哭過來了。男友二話不說抄起酒瓶子就往溫真寶地腦袋上砸。溫真寶血氣一上頭,憤怒反擊。跟溫真寶打架的人也是一位有錢的刺頭,於是到最後,互毆變成了群毆,酒吧裏一時混亂不堪。老板報了警,警察剛到,正要把鬧事的人一鍋端回派出所,突然舞臺正中央發出慘絕人寰的哀嚎聲。

有人大喊流血了!

警察急忙疏散了人群,然後就看見溫真寶捂著血淋淋的下半身在地上打滾,面如菜色。

他被制裁了,被比他還囂張的同類人捅了一刀,並且捅的位置很寸,正好是具有重要功能的重要器官,吧唧,掉了。

扶曜活到至今,一直生活在質樸的山野綠水之中,對此類事件有所耳聞但沒見識過,如今見識到了,他嘆為觀止,他問:“然後呢?掉了,還接得上嗎?”

溫霧嶼扭頭看他,哭笑不得,“哥,你怎麽這樣?”

扶曜坦然處之地說:“好奇。”

“接個屁,人家是醫生不是神仙,接上也沒那個功能,成太監了。”褚琛一口氣講完故事,看溫霧嶼心情還不錯,又接著說:“那天晚上很多跟溫真寶不對付的人都在酒吧,各個現場直播,視頻滿網絡飛,你沒刷到嗎?來我收藏了一個給你看啊。”

溫霧嶼擋開了褚琛伸過來的手機,“吃飯呢,別惡心我。”

褚琛知道溫霧嶼在溫真寶身上受過的窩囊氣,一報還一報雖然來得晚了,但想想還是痛快的,他說:“溫真寶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聽說最近出院了,還不收斂,滿世界作妖。霧嶼,你要是不幸遇到他,掐著他心肺戳啊,千萬別嘴下留情!”

“晚了,”溫霧嶼捏起筷子又放下,沒胃口吃,“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褚琛還處於亢奮狀態,一懵,“啊?”

溫大仁這輩子最在意什麽,老天爺就越不讓他稱心如意。

“沒什麽,”溫霧嶼聽完了故事,心緒沒太大起伏。他身體稍稍後仰,靠在椅背上,輕笑一聲,自言自語似的說:“溫大仁這輩子註定要斷子絕孫了。”

扶曜原本湊熱鬧的閑心收斂了回去,他不喜歡溫霧嶼顯露出這種情緒。

自打他們在一起後,溫霧嶼厭世的氣質已經消散很多了,可只要一提起他所謂的家人,那種抑郁感依然會時不時冒頭。

“霧嶼,這些事情都跟你沒關系,調整好心態。”

“我心態挺好的,”溫霧嶼整頓飯吃下來沒戴墨鏡,這會兒眼睛又酸又澀,水汽蒙蒙含著情,他深深看向扶曜,說:“哥,我之前跟你說過吧?溫大仁,就是我爸,年輕的時候想生兒子,無所不用其極,現在年紀大了,他身體不好,快死了,又想要孫子。本來寄希望於溫真寶,現在好了,他寶貝兒子廢了,生不了啊。”

扶曜雙眉緊蹙,面色越來越沈,他握住溫霧嶼的手,捏了捏,“別說了。”

溫霧嶼充耳不聞,他輕聲微笑,特別好看,“我也生不出來——哥,你說是不是?”

他殷殷含情的模樣太能蠱惑人心,扶曜在此方面意志力薄弱,他無法拒絕溫霧嶼的任何提問,“是,生不了。”

褚琛要找樂子,沒想到給自己找出一身雞皮疙瘩,他抖抖手,眼不見為凈,“你倆差不多得了。”

“行,得了,”溫霧嶼起身,拎起外套要走,“不癢你的眼睛了,我們先走了。”

“別啊,下半場繼續嗨啊!”

扶曜牽住溫霧嶼的手,對褚琛笑了笑,說:“對不住,嗨不動了。”

溫霧嶼開不了車,扶曜喝了酒,他們叫了代駕。溫霧嶼一路都沒說話,腦袋一歪靠在扶曜肩上閉目養神,大概是太安心了,迷迷糊糊地居然睡著了。

到小區後扶曜沒把人叫醒,他給代駕加了錢,多讓溫霧嶼睡了半小時。

溫霧嶼醒後不知今夕何夕,啞著嗓子問:“哥,我們在哪兒?”

扶曜逗他,蹭蹭他的發頂,笑著說:“在溫柔鄉。”

溫柔鄉挺好的,溫霧嶼不太想出來了。

兩人牽著手回家,高檔小區的環境不錯,即便看不見也能聞到清冽的花草味。但這種味道跟漳州島上的想比,少了野性,總帶著壓抑。

溫霧嶼不喜歡,他收起盲杖,完完全全把自己要走的路交給了扶曜,“哥,等爺爺好了以後我們就回去吧。”

扶曜沒問為什麽,他點頭,輕輕應了句好。

進單元樓要刷業主的指紋,房產證上的那位,暫住的人不允許錄入。溫霧嶼找不準指紋鎖在哪兒,扶曜捏著他手指引導。

“真麻煩。”溫霧嶼說。

扶曜沒吭聲。

嘀嘀兩聲,門開了,扶曜不動,溫霧嶼也不能動,“哥,你怎麽了?”

扶曜思量片刻,有些鄭重其事地問:“你以後打算在哪裏常住?”

溫霧嶼稍怔,又挑眉一笑,狡黠地問:“怎麽了?”

單元樓的門發出提示音,再不進去就要自動上鎖了,溫霧嶼還得摁一遍。扶曜攔腰將他抱起,馬上進去了。

溫霧嶼笑意不減,等著扶曜說話。

扶曜紅了臉,難得不好意思一回,“我現在的存款在本島剛好是一套房的首付,貸款能用公積金還,壓力不大。但是我擔心你在那裏長期住不習慣,所以想跟你商量。”

溫霧嶼想了想,問道:“我為什麽會住不習慣?”

扶曜摩挲溫霧嶼的掌心,“夏天潮熱,冬天陰冷,不利於你腿傷的修養。霧嶼,我想讓你每天過得舒服,我不想讓你疼。”

溫霧嶼百感交集,他表面矯情,骨子裏比誰都能忍,可遇見扶曜後他一直被精心呵護著,動不動就能熱淚盈眶。

扶曜又說:“這回來華朝市我倒是受啟發了。”

“什麽啟發?”溫霧嶼閑聊似的調侃,“哥,這裏市中心的房價你的存款大概只能買半個廁所。”

“我……”扶曜當真了,他說:“我用公積金貸款能多點,利率也少,不過後續還貸的壓力會大一點了。”

溫霧嶼微微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說:“不是,你來真的啊?”

電梯來了,扶曜拉著溫霧嶼的手小心往裏進,“怎麽了?我哪句話聽起來像開玩笑?”

“你在這兒買房有什麽用?我的床你睡得不舒服嗎?”溫霧嶼沒好氣地說:“花錢揚灰呢?”

扶曜卻很嚴肅,“霧嶼,我想跟你過一輩子,這是態度。”

溫霧嶼哼唧一聲,他眼眶紅了,別過臉,不想讓扶曜看見:“那你換個地方擺態度吧,真要到這裏了,你的工作怎麽辦?”

扶曜笑了笑,說:“兩頭顧不上,我就只能辭職了,溫老板有錢,能養我。”

溫霧嶼嘆為觀止,“扶書記,這話要是讓你領導聽見了,以後還能升職嗎?”

“不知道,”扶曜頓了頓,又說:“先教育一頓免不了的。”

電梯直達溫霧嶼家的樓層,中途沒人進來,很順利,他們的交流也很順利。

溫霧嶼說:“哥,你想聽聽我的規劃和意見嗎?”

扶曜洗耳恭聽。

“我跟老褚會在杭城開一家分公司,我以後基本就紮根在那兒了,離本島近,有事兒出去,開車也就兩個小時,不過得掐著航班的時間來回,這就比較麻煩了,沒趕上還得住一晚酒店。”

扶曜略微詫異地看向溫霧嶼,“你把細節都考量得這麽細致了嗎?”

“那不然呢?”

扶曜心跳漏了一拍,他有些緊張,“然後呢?細節之下的結果是什麽?”

溫霧嶼說的口感,不由自主的探出舌尖輕輕舔舐下唇,“我本來打算這趟回去後在本島買套房的。”

扶曜緊緊凝視著溫霧嶼的唇瓣,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他搜腸刮肚也找不出與之匹配的說辭了,“霧嶼——”

溫霧嶼柔和微笑,墊腳擁抱住扶曜,“既然你先提了,那這房子你買吧。”

扶曜深深吐出一口氣,他說好。

溫霧嶼笑得越發明朗,“不用太大,九十平左右就好,偶爾還能接爺爺過去住幾天——裝修我來,這個你不用管了。”

“嗯,就這麽說定了,”扶曜擡起手臂,撈撈地把溫霧嶼圈在自己懷裏,“不能變了。”

兩人居然在這樣的契機下把未來都規劃妥當了。

溫霧嶼這邊默默感概自己在扶曜心裏的誠信度真不怎麽樣,那邊又不知從哪兒捏出一張黑卡出來。

“你不失業我也養你。”溫霧嶼捏著卡高高興興地在扶曜眼前晃悠,“我的信用卡,沒限額,密碼是你的生日,拿去花吧。”

扶曜也不推辭,他收下了,全當是情趣,說:“謝謝,被包養的感覺還蠻好,真新鮮。”

溫霧嶼樂不可支,他仰頭親吻扶曜的下顎,一點點往上,在嘴角處流連忘返,“哥,我出了錢,你要出力啊,要有覺悟,千萬別偷懶。”

扶曜張口咬溫霧嶼的嘴,“行,晚上就讓你看看我在金錢下驅使下更深層次的覺悟。”

後面幾天,扶善國的手術很順利,病理活檢要一個星期後才能出來。為了讓扶善國住得舒坦,溫霧嶼包了一個星期的VIP病房。幹脆不出院了,等病理結果,順便把小老頭術後的身體養結實了。

扶善國惦記著自己在漳洲島那一田地沒人施肥的農作物,有點肉疼。

扶曜貼身照顧扶善國,溫霧嶼怕他累,叫了護工,晚上他們回家睡覺。扶善國很滿意溫霧嶼的安排,他心態很好,尤其現在不咳嗽了,一點也看不出是個病人。這種情緒直接影響到了扶曜和溫霧嶼,兩個人到後面緊繃的神經也松弛很多。

於是,不消停的大腦細胞一波落下,緊接著又一波湧起。

扶曜自打去了派出所把個人信息備案後,半個多月過去了,如同石沈大海,沒有半點動靜。其實大家都有心理準備了,他們表面波瀾不興地繼續過日子,時不時想起來,還是會低落片刻。

尤其溫霧嶼,突然角色轉換了似的,他比扶曜多了份想問又不敢問的焦灼。

扶曜了解溫霧嶼欲言又止的關懷,但也不點破。

兩個人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又混過去一天。晚飯點剛到,護工準時上崗,扶善國立刻趕他們走。

“行了,你倆也回去吧。”

扶曜自知頂嘴沒用,態度十分順從,他說好,跟著溫霧嶼一起離開了。

這個點的門診大樓還有人,醫生都有下班。扶曜牽著溫霧嶼的手走到大廳中央,停住不動了。

溫霧嶼沒反應過來,被扶曜輕輕一扯,拉住了,“霧嶼,先等等。”

“怎麽了?”

“神經外科和眼科都在二樓,”扶曜說話慢,他給溫霧嶼留足了反應空間,觀察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繼續說:“吃飯還早,趁這時間我們上去看看?”

溫霧嶼無奈了,他有氣無力地說:“哥,醫生馬上就下班了,現在過去排隊都得半個小時往上,能看出什麽名堂來,別折騰了。”

扶曜抿唇不語。

“我們明天早點起來掛號行不行?”溫霧嶼拽著扶曜的袖子輕輕晃蕩,語氣軟得不行,“哥,走吧,我餓了。”

溫霧嶼嘴軟,扶曜心軟,他們話沒說兩句眼看又要黏糊上了,太如膠似漆。

“行,”扶曜又問:“想吃什麽?”

“回家做飯吧,先去趟超市。”

事情要一件件解決,這茬算商量好了,另一頭卻又冒了新的波折出來——扶曜的電話響了。

最近幾天有扶善國病理報告的事情卡著,扶曜特別怕陌生號碼的來電,總覺得沒好事。他戰戰兢兢地接通了,“餵,你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正氣,“你好,我這邊是華朝派出所的,請問你是扶曜,扶先生嗎?”

扶曜好像被人捏住了麻筋,整個人動彈不得,他肉體還在,神魂卻游離,目光呆滯了,脫口而出地回答:“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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