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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天大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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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天大驚喜

溫霧嶼潛意識是慌張的,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慌,只能盡量不自亂陣腳。

扶曜舉止自若,他費盡心思的行為下又帶了很大的真誠,端著木箱在溫霧嶼面前轉了晃悠了幾圈。

溫霧嶼盡量無視,奈何扶曜的存在感過於強烈,他終於沒忍住人,“哥,你的箱子裏藏了什麽?”

扶曜坦然自若地說:“幾件舊衣服。”

就這?

溫霧嶼又問:“誰的?”

扶曜想了想,說:“不是我的。”

溫霧嶼眼皮一跳,一根筋直沖天靈蓋,他壓根沒往別處想,說了句哦。

扶曜沒把失落感擺在臉上,輕輕嘆了聲氣。

溫霧嶼覺得扶曜的反應很奇怪,他想了想,又幹巴巴地問:“舊衣服還留著呢?怎麽不扔。”

扶曜從善如流地說:“不舍得扔。”

溫霧嶼的眼皮子蹦跶地更歡了,“你的寶貝啊?”

扶曜毫不避諱地說:“嗯,是我的寶貝。”

溫霧嶼沒心思顧及其他事情了,他想起了扶曜的白月光,又覺得怪異——顯擺得過於明目張膽了,不太像扶曜的行事作風。但溫霧嶼的腦子被酸醋浸泡著打了七八個結,想不通其中的關鍵,他皮笑肉不笑地揶揄,“不讓你的寶貝繼續曬曬太陽嗎?你想抱著它去上班?”

扶曜的手掌還撫在上面,笑著說:“不曬了,曬久了怕掉漆。”

溫霧嶼語塞:“……精貴。”

扶曜擡手捏溫霧嶼的臉,指尖帶上了木頭獨有的清香,“有你矜貴嗎?”

溫霧嶼不讓扶曜捏,腦袋微微一偏,躲開了,他興致缺缺地轉身往竹棚下走,“我現在活得糙,就喜歡曬太陽,能補鈣,壞不了。”

扶曜跟著溫霧嶼走過去,竹棚底下遮陰,很涼爽,避開了太陽,兩個人的影子也不見了。可溫霧嶼一轉身就能看見扶曜,他氣不順地問:“你怎麽還不走?”

扶曜拍了拍木箱,“我先回趟房間,要把這個放好。”

“那就去放,藏嚴實了,別讓我看見。”溫霧嶼提高了一些音量,他皺著眉問:“跟著我幹什麽?”

扶曜被沖了一臉,覺得身心都舒坦了,他狡黠一下,問:“霧嶼,你生氣了?”

溫霧嶼嘴硬,板著臉說沒有。

扶曜笑了笑,指著箱子,又問:“想看看嗎?”

溫霧嶼在扶曜的引導下,心裏產生了波動,驚遽間又硬生生壓了下去,“不看,我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愛好。”

“這不算隱私,”扶曜的笑意收斂了一點,他看上去有些難過:“我也不是別人。”

溫霧嶼在這方面總是能被扶曜精準拿捏,看不得他有任何失意的情緒在身上,又哄,墊著腳尖摟上去親,“哥,你不要這樣,我沒有別的意思。”

扶曜抿著嘴角問:“那你什麽意思?”

溫霧嶼也委屈極了,“你拿著別人的東西當寶貝,還在我面前顯擺,就不允許我發個脾氣嗎?”

扶曜:“……”

他不是挺聰明的嗎?這次是什麽腦回路!

扶曜恨鐵不成鋼,真的來氣了,他磨著後槽牙,“行,你自己琢磨吧。”

此話說完扶曜轉身就走,留下迷茫的溫霧嶼,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琢磨?琢磨什麽?

秋天日照短暫,風向一變,太陽就沒了,溫霧嶼喝飽了茶,沒有胃口吃午飯,他幹脆回房間睡覺,一推開門,那只木箱子就明晃晃地出現在眼前了——

就擺在門口的書桌上,瞎子都能看見。

他什麽意思?這是在考驗對另一半堅定不移的信任感和意志力嗎?溫霧嶼當局者迷,死活想不明白其中關鍵。

他給扶曜發了信息——

寶貝,能把你的箱子挪挪位置嗎?

扶曜應該挺忙地,過了一個多小時回覆。

溫霧嶼睡著了,睡得不深,心裏一直牽牽掛掛,做了幾個零碎的夢,夢裏依舊是那位‘老熟人’,最近出現的頻率多了些,似乎是某種征兆。

當然了,溫霧嶼沒有上帝視角,只覺得頭疼,手機一震就醒了,他心跳很重,直接躥到喉嚨,壓都壓不下去。

溫霧嶼魂不守舍地點開手機看,簡明扼要的四個字——

可以,你挪。

溫霧嶼懵了半晌,終於想起自己睡著之前的心路歷程——哦,還有這麽一個事情吊著胃口呢。

糖醋霸王龍:挪去哪裏?

扶曜:隨便,扔了也行。

溫霧嶼想犯個欠了,他懶得打字了,直接撥通了扶曜的電話,聲音有點悶,聽著有點懶,“哥——”

扶曜原本還想端著,一聽這聲調,受不了了,心裏又軟又酥,“剛睡醒啊?”

溫霧嶼說嗯。

“吃飯了嗎?”

“沒有,”溫霧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木箱子看,“吃不下。”

扶曜心知肚明地笑了一聲,“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溫霧嶼沒回答,他連隨便也不說了,反問道:“我要是真把你的東西扔了,你不跟我生氣嗎?”

“都是身外之物,如果能讓你多吃一碗飯,扔了就扔了,”扶曜溫聲細語地說:“沒什麽大不了的。”

溫霧嶼:“……”

誰受得了這種花招啊。

扶曜那邊的雜音有點多,他很忙,溫霧嶼不想打擾他工作,調完情了,再都說下去不合適,他要把電話掛了,扶曜突然又說:“霧嶼。”

溫霧嶼的神經又是一跳,“什麽?”

“要扔之前先打開看看,行嗎?”

扶曜費盡心機,好像就想讓溫霧嶼自己去探究一個能令人豁然開朗的秘密。

“行。”溫霧嶼沒說什麽,他答應了。

掛了電話,溫霧嶼心跳依舊沒有平息,房間騰升起一股悶熱的溫度,喘不上去。溫霧嶼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越養越煩。他的思緒順著扶曜的木箱子有了無限聯想,最後由一條看不見的細繩,牽到了竹扇上。

準確來說是上一把竹扇了。

飽受摧殘後徹底歇菜,溫霧嶼把它交給了扶曜,不知道扔沒扔。雖說現在這把是扶曜送的,但處處都是之前的影子,溫霧嶼沒敢太頻繁的拿出來晃,怕刺激出扶曜的酸醋來,倒黴的還是自己。

放哪兒來著了?溫霧嶼現在腦子短路,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他翻箱倒櫃地找,終於在書桌的抽屜裏找到了,正好跟扶曜的木箱子照相輝映。

也是個不可言喻的緣分。

“緣分……”溫霧嶼喃喃自語,他緩緩展開扇子,許久不見的‘無事小神仙’遽然撞入眼簾。

這是扶曜寫的,溫霧嶼想,跟別人沒有任何關系了。可他總是克制不住自己去想起那個人,想到最後,他與扶曜的身軀再度融合,成了一個完整體。

“我瘋了嗎?”

溫霧嶼抖抖索索地出了一身汗,他盤算著回華朝市不用看腦子和眼睛了,先掛個心理咨詢科看看癔癥。

溫霧嶼暫時顧不上扶曜的寶貝箱子了,他走去院子透氣,正好扶善國也在。老頭拱著腰趴在一把長椅上,手裏拿著類似鑿子的工具,地上整整齊齊放了一排雕刻刀,還有一臺小型拋光器。

架勢挺足。

“爺爺,”溫霧嶼不明所以地問:“你在做什麽?”

扶善國回頭一看見是溫霧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給你這裏再做塊招牌。”

溫霧嶼楞了楞,他沒聽太懂,“什麽?”

“早上不是撞壞了你這兒一塊招牌嘛,上回也是阿曜讓我做的,不費勁,很快的,”招牌的輪廓已經出來了,扶善國樂呵呵地在上面雕著花,“你再等等,等晚上阿曜回來了再讓他寫上字,晾幹了明天就能掛上去!”

溫霧嶼驚訝了,“爺爺,你還會這個?”

“啊!我以前是木工,專門做這些,”扶善國老了,眼神和手的精細度欠佳,所以動作慢,但雕花的手法還是仔細,他邊弄邊說:“阿曜以前上學的鉛筆盒都是我給他用木頭做的,變著花樣做,獨一份啊,他能跟他同學嘚瑟好幾天。”

溫霧嶼想了想,那畫面挺有趣。

扶善國繼續說:“他屋裏的那些木頭箱子全是我做的。”

“真厲害。”溫霧嶼真心實意地誇,他仔細看這塊木板,雕出來的花逐漸成型,很眼熟。

“爺爺,”溫霧嶼說:“上塊牌子圖紋好像不是花。”

扶善國抖幹凈手,又換了把雕刻刀,他瞇著眼睛笑:“上一塊是竹子,換點花樣嘛,有新鮮感!”

溫霧嶼舌尖抵著上顎,眼看扶善國手下妙趣橫生,花朵的樣子顯現出來,栩栩如生,他剛收幹的細汗又出來了。

“這是什麽花?”溫霧嶼問,聲音很輕,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

扶善國耳朵好,聽見了,就回:“牡丹!現在人老了,就這種花熟練,雕了百千次了。”

溫霧嶼大腦裏拉扯到極限的神經‘吧唧’一聲,終於斷了。

牡丹花紋的木盒,他也有一個。就在十年前,從那個人的包裏撈過來的。

經年累月的當下,不止是扶善國手裏未完工的木牌,還有樓上扶曜當寶貝的木盒子,都是同樣形狀的牡丹花,連綻放的姿態都毫無二致、惟妙惟肖。

這不是巧合,是扶曜煞費苦心鋪了十年的路。

當前因後果能串聯出一個聽起來離譜又有點浪漫的故事時,溫霧嶼還是謹慎。他胡亂跟扶善國打了個招呼,轉頭又跑回房間,路上給褚琛打了個電話。

沒直接說什麽事,開口就刺激人。

“老褚,我談戀愛了。”

褚琛剛走出單失戀的陰影,正享受紙醉金迷的樂子,興致被懶腰打斷,“哦,恭喜。”

溫霧嶼又說:“幫我個忙。”

“什麽忙?”

溫霧嶼回憶了自己家裏的布局,說:“在我臥室的衣櫃裏,有個小抽屜,裏面放著一個小木盒,你幫我去找找,找到了寄過來,我有用。”

褚琛幹巴巴地笑,他無語了,“大哥,我上回給你帶的行李你沒打開看過?還穿著你對象的內褲呢?”

“……”溫霧嶼眼皮子直蹦跶:“說人話。”

“早給你拿過去了,你翻行李箱找找,就埋在內褲下面!”

溫霧嶼差點把舌頭咬了:“……滾!”

行李箱確實一直沒打開過,扶曜打掃房間衛生的時候嫌它礙事,直接塞進衣櫃了,遺忘到現在。

溫霧嶼費了好大勁才又把行李箱拖了出來,很沈,褚琛大概把半個他家當都塞裏面了。溫霧嶼懶得細找,幹脆全倒出來。

長方形的木盒在雜亂的衣物中很顯眼,尤其上面雕刻的牡丹花。

溫霧嶼小心謹慎地拿起來看,目之所及處突然被潮氣覆蓋,他來不及擦幹眼睛,又急切地轉頭,一錯不錯地凝視著書桌上的木箱。

牡丹都是同樣的牡丹,花開富貴的朝氣出自同一人之手,它們大概也都是同一人的所有物。

溫霧嶼已經不緊張了,他仔細回想了十年前的那一晚,自己是不是也少了什麽東西,大概就藏著扶曜當做寶貝的木箱裏了。

“真是天大的驚喜啊。”

溫霧嶼波瀾不興地感慨,他邁開腳,又沈又溫地走過去,一只手緊握木盒,出了汗,靈臺又初期的冷靜。

溫霧嶼眼眸微垂,緩緩打來了恭候他許久的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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