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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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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很愛你

溫霧嶼從前孑然一身,他沒想過自己會成為悲劇的主角,這種帶入其實很荒唐,但扶曜有過親身經歷,也面對過死亡,所以任何人都無法對他提出質疑。

心理陰影終究是自己過不去的坎。

溫霧嶼默不作聲地敞開雙臂,他微微偏頭,仔細分辨出扶曜的身體輪廓,柔和地貼上去,擁住了,說:“抱抱。”

扶曜敞開了心扉,把脆弱毫不遮掩地袒露出來,字面心魔,也是對自己的救贖。

“嗯,抱抱。”扶曜擡手,掌心貼著溫霧嶼的脊背,緊緊抱住了。

“對娜娜來說,她一個人留在世間生活其實很痛苦,”溫霧嶼撫在扶曜耳邊低聲說話:“算是死得其所。”

“我知道,”扶曜身上的汗沒了,風一吹冷,他說話聲音有點發顫:“其實真正刺激到我的不是他們的死亡,是……”

話音戛然而止,扶曜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溫霧嶼也不催促下話,安安靜靜地等著。

扶曜平穩了自己的呼吸,他說:“是娜娜的死狀,我想如果我是賀連,恐怕死不瞑目。是我辜負了他的囑托。”

“所以你落下心病了?”溫霧嶼問。

扶曜低頭,鼻尖嗅著溫霧嶼發梢的清香,悶悶地說了聲嗯,“噩夢做久了,容易遭到自己頭上。第二天臺風登陸,我也差點沒命。那會兒我在ICU躺了三天,等睜開眼,看見爺爺的模樣,我就……”

溫霧嶼了然,他一下一下輕拍這扶曜的背,安撫他,“你就又想起娜娜了?”

扶曜點頭。

那段時間,扶曜昏迷多了多久,扶善國就熬了多久,老頭不吃飯、不睡覺,差點跟扶曜一起躺進去。等扶曜清醒後,他收不住自己的三魂七魄,經常會不受控制地想,自己如果真的在這場意外中沒了,爺爺該怎麽辦?

他們相依為命幾十年,如果是這種結局,那到最後扶善國該怎麽收場?

所以扶曜魔障了,他在盡量保證自身平安的前提下,愈發關註扶善國的身體狀況。哪怕不測風雲真的砸了下來,小老頭能健健康康地多活幾年,不至於那麽淒慘。

這種狀態一直維持到溫霧嶼出現。扶曜只心花怒放了一瞬,等徹底了解到溫霧嶼的狀態後,他的焦慮比起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霧嶼,對不起,”扶曜很慚愧,他真誠地道歉,“我不該逼你的。”

溫霧嶼砸吧嘴,就這麽一會兒時間,他把酸甜苦辣全嘗了一遍,“這話你之前就說過了。”

“嗯,我再說一遍。”

“行吧,”溫霧嶼點點頭,“我聽見了。”

扶曜心裏還是不得勁,他想了想,要把話說完,“如果我真的……”

溫霧嶼的手一僵,生硬地打斷他,“哥,沒有這種如果。”

扶曜精神一晃,有些驚訝地看著溫霧嶼,“假設行嗎?”

“不行。”

扶曜突然捧住溫霧嶼的臉,重重吻了下去,“你聽我把話說完。”

溫霧嶼的脾氣被撩起來,又想罵他有病。

“褚琛出現之後,我發現我的這種焦慮在你身上不成立,”扶曜對溫霧嶼的抗議視若無睹,他繼續說:“你跟爺爺不一樣,你有自己的生活圈和社交圈,沒了我,你也能安安穩穩的生活,不至於過得那麽淒慘,是不是?”

溫霧嶼不讓扶曜吻了,他掙紮,又掙紮不開,心下窩火,磨著齒尖狠狠一咬,血腥味讓彼此都清醒不少。

“你是不是有毛病!”溫霧嶼沒有忍氣吞聲的習慣,該罵還是罵出口了。

扶曜把一切都坦白幹凈了,他心裏舒坦,面上卻裝的失落,眉眼一耷拉,渾身上下全是將哭未哭的委屈。

“現在我還是想讓你去治眼睛,”扶曜舔凈唇角的血跡,“只不過想法變了,我的動機跟之前的執念不一樣了。”

溫霧嶼稍怔,問:“你的動機和執念是什麽?”

“人有旦夕禍福,我怕我突然死了,你又真的瞎了,以後誰帶你走路?”扶曜捧著溫霧嶼臉頰的雙手沒有送來,他微微低頭,親昵地蹭了蹭,交頸廝磨,“這種目的太狹隘。”

溫霧嶼似乎能預見扶曜接下來要說的話,他口幹舌燥,突然心跳加速。

“霧嶼,我愛你,”扶曜纏綿蘊藉,“我想讓你窺見天光,用自己的眼睛繼續去看外面世界日新月異的變化,這才是源源不斷的驚喜。你這麽明媚,不該被困在黑暗裏。”

扶曜扮可憐這一招在溫霧嶼身上屢試不爽,他眼眶酸澀,原本就模糊的視線又被蒙上一層水霧。

我愛你,大概是這世上最直白且動聽的情話了。

“哥,”溫霧嶼問:“我們為這個事情爭執了這麽多次,你當時為什麽不直接跟我說?”

“我不想用跟你無關的前塵往事把你架在火堆上烤,讓你心軟,也讓你進退兩難,這樣太卑鄙了。”

溫霧嶼嗤笑一聲,問:“那你跟我耍別的手段,在我面前哭幾回,我照樣答應你了,這不卑鄙嗎?”

扶曜理虧,他不說話了,又怕溫霧嶼秋後算賬,心驚膽戰地斟酌措辭。

“對你我的心硬不起來,”溫霧嶼靠在扶曜身上,懶洋洋地說:“耍手段就耍手段吧,反正我也喜歡。”

扶曜一楞,秋夜的蟲鳴有些呱噪,他沒聽清溫霧嶼的話,“你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

扶曜突然意識到什麽,他微微睜大眼睛,誠惶誠恐地問:“喜歡什麽?”

溫霧嶼故意不說話了,明晃晃地吊著扶曜的胃口,說:“哥,我腰酸。”

扶曜嘴角一抽。

溫霧嶼笑瞇瞇地站起身,擡起手亂晃,“回家了,吃完飯再說——我狗呢?”

旺財搖著尾巴高高興興地跑過來,被扶曜一眼瞪了回去,“滾。”

“嗷嗚。”旺財慫得很,哪兒來回哪兒去。

溫霧嶼似笑非笑地斂著眉眼,“讓誰滾呢?那是我的狗。”

“我送你了嗎?”扶曜縱眉,略微挑釁地說:“你再叫一聲,看它搭理你嗎?”

“我不叫它,我叫你,”溫霧嶼眨眨眼,笑得特別壞,“哥。”

扶曜從鼻腔哼出一聲,算答應了。

“嘖,賭氣呢?”溫霧嶼罵得嬌嗔,“你心眼怎麽這麽小。”

扶曜收起輕佻達浪的笑意,深深地凝視著面前的人,“霧嶼,我性格上的缺陷從不對你隱瞞,我確實小心眼,並且強勢,我沒有你想象中的溫柔,包括在床上。”

溫霧嶼不怕死地接話,“我知道,體驗過了,很爽。”

扶曜緊箍著溫霧嶼的腰,不讓他動,也不讓他跑。扶曜他說到做到,蠻狠強勢,步步緊逼,“你剛才想說什麽話,全說完了。”

“我要是不說呢?”

扶曜穩了穩心態,盡量不急躁:“那我也拿你沒辦法。”

溫霧嶼又問,“你會難過嗎?”

“會,”扶曜把惝恍表現得淋漓盡致,“茶飯不思。”

“哎喲,”溫霧嶼擡手摸扶曜的臉,摸到了,又哄他:“怪可憐的。”

扶曜抓住他的手,輕輕揉了揉,“我難過,你會心疼嗎?”

“會啊,”溫霧嶼說:“哪只是疼啊,都滴血了,要挖出來給你看看嗎?”

扶曜乘著血淋淋地快感,嘴角一揚,說:“我挖你的心,你要我的命。”

溫霧嶼輕蹙一笑,飄飄然然地說,“不敢要你的命,不然就是同歸於盡。現在日子太美妙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他們天馬行空地打了一圈太極,扶曜看準時機大刀闊斧地插 入:“霧嶼,你喜歡我?”

“我……”溫霧嶼被驟然捏住麻筋,沒接住招,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我說了嗎?”

扶曜答非所問:“我聽見了。”

“行,”溫霧嶼認輸了,他動了動手,沒抽出來,“哥,你先放開我。”

扶曜聽話,說好,他放開了溫霧嶼。

溫霧嶼向後退了半步,他們之間拉出一些距離,剛好能被月光透過的縫隙,美得像江南水墨裏的話。

“這段時間去華朝市,我要請老褚吃飯。”

扶曜心如鼓擂,他機械地點頭,“是。”

“我還有幾個朋友,好久不見了,省點事兒,一起請了吧,”溫霧嶼頓了頓,他擡起眼,目光大概落在扶曜的鼻骨上,“哥,你也一起,跟我去。”

扶曜鄭重其事地問:“我用什麽身份出席?”

溫霧嶼輕嘆,“是啊,什麽身份呢?我該怎麽向我的朋友介紹你?”

扶曜忍不住了,他往前一步,謹慎牽住溫霧嶼的手,“你要給我一個名分嗎?”

“好啊,”溫霧嶼開懷一笑,他勾了勾指尖,與扶曜十指緊扣,“男朋友怎麽樣?”

扶曜有心理準備,可胸腔內依舊湧起一股翻江倒海的暖意,他驟然被驚喜砸得暈頭轉向。

“好,男朋友。”扶曜在皎潔的月光下擁抱溫霧嶼,十年前埋下的種子在此刻開花結果,與回憶產生共鳴,但他依舊不滿足,“還有嗎?”

“還有,”溫霧嶼目光晶亮,月亮變成雙瞳,看見的大概都是可望也可及的人,“我要跟你表白。”

“好,我聽著。”

“哥,我喜歡你,”溫霧嶼唇齒微張,停了停,又說,“不,我愛你。”

扶曜再也克制不住激烈的情緒波動,卻依舊輕柔地環抱著溫霧嶼,“你愛我,只是因為我,跟其他沒有關系,對嗎?”

溫霧嶼其實不太明白扶曜這句話的意思,他眉眼的困惑轉瞬即逝——

什麽意思都不要緊。

“是,我愛你,跟外物一切沒有關系,只是因為你。”溫霧嶼貼著扶曜的耳朵娓娓道來。

就在此刻,從林間吹來一陣風,帶著寒氣,溫霧嶼打了個顫,他舔舐著扶曜眼角若有似無的潮氣,又說:“哥,天氣這麽冷,我們以後一起過吧。”

“嗯,”扶曜溫潤回應,“我們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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