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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想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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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想跟你

扶善國在村裏生活了幾十年,見過很多自然災害,他有經驗,側耳一聽,猛拍大腿:“糟了!發山洪了!”

宋思明驚魂不定,“阿公,山洪會沖到這裏來嗎?”

“我聽著是在隔壁山的那條溝渠,一時半會兒應該過不來。雨再這麽下起來就不一定了!”扶善國拉車門,沒拉開,“我們得趕緊走!還走得了嗎?”

宋思陽沒拿傘,也來不及穿雨衣,他下車看,就一分鐘,再回來時人就像在臟水裏滾了一圈,“走不了了,前後車胎都爆了!”

扶善國哎喲一聲,“什麽破車!”

溫霧嶼頭暈,腿疼,渾身都疼,惡濁的腥穢在他胸腔裏翻騰,稍微一動就能吐出來。他動不了,狠狠掐著掌心的肉問宋思陽:“我們現在在哪兒?離水雲灣還有多遠的路?”

“不近不遠,”宋思陽散了擡杠的德行,回溫霧嶼的話:“翻過這座山就到了,現在只能走路,腳程快的話四十分鐘能到。”

溫霧嶼摸了摸自己的腿,很悲催,他現在走一步都費勁。

扶善國終於踢開了破車的門,他急匆匆下去,回身又招呼溫霧嶼,“小溫來,我們走過去吧,早到地方早安心!”

溫霧嶼臉色僵冷,他努力調整呼吸。

宋思陽鉆進車裏找傘,餘光看見溫霧嶼的模樣,“你走不走啊?走得了嗎?”

溫霧嶼咬咬牙,推開車門,說走。

他一只腳剛下地,扶善國那邊突然叫了聲。

溫霧嶼頭皮一麻,聞聲看過去,雨太大了,他什麽都看不清:“爺爺,你怎麽了?”

扶善國面如菜色,“腳扭了。”

宋思陽趕緊跑到扶善國身邊,“阿公,你還能動嗎?”

扶善國試著動了動腳踝,他苦笑:“有點困難。”

宋思陽在處理緊急事件的經驗不足,他沒招了,很慌亂,“那怎麽辦啊?”

溫霧嶼的腿一碰到水就疼痛難忍,尤其是露天摻著風的雨水,鉆心刺骨。他想忍一忍,意志力根本戰勝不了肉體。

扶善國認為自己拖了後腿,他說:“小宋,你帶著小溫先走吧,他腿也不好,你背他走,我在這裏等等,你回頭再來接我。”

老弱病殘占了倆,宋思陽只能顧一頭,他要先把扶善國帶回去。

“不行! ”宋思陽打了一圈電話,全部沒人接,他最後把聯系人停在扶曜的名字上,猶豫許久,沒有撥出去,“我要是把您留在這裏,曜哥非弄死我!”

“宋思陽,”溫霧嶼把腿收回車裏,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你帶著爺爺先走,我在這裏等。”

宋思陽立刻答應了,說行。

扶善國說不行,他想倔,可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宋思陽攙起小老頭,背著就走。他經過溫霧嶼身邊,居高臨下地看了眼,“你跟得上就一起走,跟不上就在原地待著,我回頭來找你,別添亂。”

“別這麽說話,”扶善國在上頭撐著傘,“小溫人好,不給你們添亂的。”

溫霧嶼笑了笑,還有心思安撫扶善國,“爺爺,我人好,可是身體不好,硬跟上去是添麻煩的。我在這裏等,沒事的,您別擔心。”

宋思陽背著扶善國走遠了,扶善國放心不了,他轉頭對溫霧嶼喊,“你給阿曜打個電話!”

溫霧嶼從口袋捏出手機,已經徹底沒電了,他強顏歡笑,心跟著外面的風雨涼了一半——這機會很好,溫霧嶼知道宋思陽是不會來的。

旺財從後座探頭過來,溫霧嶼伸手揉了揉,“別怕,等等吧。”

扶曜轉移了一大半人員,終於得空能給溫霧嶼打電話了,可那通從最開始的忙音直接轉到關機,最後渺無音訊。扶曜按住眉心跳動不休的肌肉神經,給扶善國打了電話,直接無信號提示。扶曜的預感就不太好了。

“扶書記,那邊你還要過去看看嗎?”有個工作人員過來匯報工作,“有記者來了,他們想讓你過去拍點素材。”

“沒空,你跟他們去說,”扶曜的心緒有點焦灼,沒那麽和顏悅色了,“現在遍地都是素材,非得揪著我嗎?”

工作人員訕訕一笑。

“你們繼續工作,”扶曜擡腳就走,“我有事先回去一趟,有情況再跟我聯系。”

“欸好。”

扶曜開著依舊是老張的桑塔納,比鄉政府配的手動擋好使,他電話一直沒停過,這個打不通就打另一個。十五分鐘後,小王的電話終於接通了。

“你們在哪兒?”

扶曜問得太直接了,也淩厲,把小王嚇了一跳,就地交代:“扶書記,我沒去,是、是宋哥去的。”

“宋哥?”扶曜眉毛一跳,“宋思陽?”

“對、對的。”

“操!”

宋思陽的電話也不打通,直接玩起了失蹤。在這種極端天氣下,不管任何人,只要聯系不上,上了新文頭條和匯報數據,統稱為失聯人員,結果一般都不怎麽好。

扶曜強制壓下魂飛魄散的恐慌,飛車開往水雲灣。

扶善國打傘站在檐下,焦急往外張望。看見有車飛馳而來,先是一陣驚喜,以為宋思陽帶著溫霧嶼回來了,可看見車地款式不對,又立刻失望。最後乍一看見扶曜從車上下來,差點躥出去。

“阿曜!”

“爺爺!”扶曜看見扶善國,心剛松下去一半,疾跑過去,沒看見溫霧嶼,又驟然懸吊起來,“他人呢?在哪裏?”

“小溫啊?”扶善國捶足頓胸,“我們車開到一半車胎爆了,那路不好走,我腳又崴了。小宋把我先背回來,小溫在原地等。這會兒又返過去接他了。”

扶曜面色嚴峻,他心裏明鏡似的,宋思陽不大可能會回去了,“宋思陽走多久了?”

“快一個多小時了,”扶善國提著心,“按照路程早該回來了,不會出什麽事了吧?那附近在發大水,別……”

“爺爺,沒關系,你不要緊張,”扶曜冷靜且果斷,他處事不亂,問:“你們的車停在哪裏了?”

扶善國說了一個位置。

扶曜轉身就走。

“阿曜,你們註意安全,好好回來啊!”

扶曜腳下停了停,他微笑著安撫道:“我房間有雲南白藥,你先找出來塗一塗。爺爺放心,我會把他帶回來的。”

溫霧嶼在大雨傾盆下的車中等了半個小時,鬼影子都沒等來一個,他料到了這個結果,倒也沒有特別焦灼。他在大城市待久了,關於自保的急救常識,聽過,但沒實踐過。溫霧嶼知道眼下這個情況,原地等待救援是最優的方案,但一直坐在車裏,如果突發意外,恐怕也跑不了——現在這個鐵皮的唯一作用只是躲雨而已了。

旺財一直陪著溫霧嶼,很安靜,前腿搭在溫霧嶼肩上,隨他擼毛。

溫霧嶼問:“你哥會來找我們嗎?”

旺財伸出舌頭呼哧兩聲,倆狗眼睛天真無邪。

溫霧嶼笑了笑,他很疲憊,眼睛在天氣的影響下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了。他想給自己找聊勝於無的安全感,於是有一句沒一句地跟旺財說話。

動物有靈性,能比人類更加敏銳的感知即將到來的危險。旺財突然叫了聲,所有情緒和動作顯得焦躁不安。

溫霧嶼驟然一驚,問:“怎麽了?”

旺財沒張嘴,說不了,只能叫。叫了兩聲後,急得似乎要哭,又咬住溫霧嶼的衣擺把人往外拉。

溫霧嶼明白了,他當機立斷,馬上離開了車內。與此同時,半山腰‘轟隆’一聲,好像天外被重物砸穿,能快速殺到溫霧嶼迷蒙不清的眼前。

接著又‘轟’一聲,遠在天邊直接砸到近在眼前。溫霧嶼下意識一躲,滾落的巨石直接砸爛了車的前半部分。

把溫霧嶼也砸懵了。

旺財鉚足了勁把溫霧嶼帶離事故現場。可是這附近危機四伏,能去哪兒?一個瞎子地絕地求生,想一想,挺啼笑皆非的。

扶曜把桑塔納開出了火星子,好幾次打滑差點側翻,硬生生被他穩下來。可是剛到達目的地,闖入眼簾的卻是一片廢墟,扶曜在驚恐之下,他的三魂七魄被摧枯拉朽地捏成粉末,踩一步都是天旋地轉的痛苦。扶曜忘記該怎麽呼吸,喉嚨裏溢出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他惶恐溫霧嶼被壓在廢墟下變成一攤模糊的血肉,而自己經年的美夢浸沒在暴雨之下。

“霧嶼……”扶曜瞳孔充血,他瘋了,“溫霧嶼!”

扶曜連滾帶爬的奔到車邊,徒手推動巨石,掌心的皮肉被鋒利的石尖割破,血水混著雨水流淌而下,他不知疼痛。

突然,接連不斷的叫聲喚醒了扶曜接近奔潰的神經。

是旺財!

扶曜若崩厥角地擡起頭,朝著叫聲的方向跑過去。

溫霧嶼就這樣站在雨幕中,沒了往日的慵懶和松弛,他面色慘白,顯得茫然無措又忐忑不定。

扶曜終於脫掉了鎮定自若的皮囊,他搖搖欲墜,目光卻堅定不渝,懷抱最厚重的安全感,走向溫霧嶼。

旺財看見了扶曜,不叫了,搖晃著尾巴等待主人。

溫霧嶼看不見,他什麽都不知道,旺財異常的安靜讓他愈發不安。

“怎麽了?”溫霧嶼的聲音顫抖,他伸手想摸一摸旺財,卻探了個空,“旺財?”

溫霧嶼慌了,伸手向前,掌心意外被一團火熱氣息包裹,隨後整個身體落入熟悉的擁抱中。隨之而來的,暴雨聲被強有力的心跳聲取代。

又帶著點急促的慌亂,使人安心。

“阿曜?”

扶曜緊緊抱住溫霧嶼,不敢松開一點勁,他聲音有點悶,顫得比溫霧嶼還要厲害,“嚇死我了。”

溫霧嶼笑了笑,他緩緩擡起手,輕撫這扶曜的脊背,揉揉他的後腦勺,說:“哥。”

扶曜說:“嗯,我在這裏。”

溫霧嶼描著扶曜的輪廓,從眼尾開始,順著流暢的線條落在下顎。溫霧嶼踮起腳尖,有些粗暴地吻向扶曜,可是眼睛對不準焦距,直接撞在扶曜的齒尖上。

溫霧嶼的下唇滲出了血,貼吻在扶曜的唇間,血液混著雨水蕩在彼此口腔。

扶曜微微睜開眼睛,他被雙重的血腥味刺激到了,也被溫霧嶼柔情似水的安撫興奮了。於是帶著狠勁的力道把住溫霧嶼的後腦勺輾轉交纏。

溫霧嶼哪兒都疼,如今這種疼痛全部轉移到唇,他開口說話,顯得萬分委屈,“嚇死我了。”

扶曜重重出了口氣,可是心臟依舊無法安穩,“我帶你回去。”

溫霧嶼搖頭,意有所指地說:“我不想回去。”

扶曜稍怔,“你想做什麽?”

“找個清凈點的地方,”溫霧嶼低頭埋在扶曜脖頸處,蹭了蹭,在這樣的環境下,他撒嬌,說:“哥,我想跟你做愛。”

作者有話說:

周五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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