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災禍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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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來了一位客人。

下午門鈴響了,芮凡剛打開門就楞住了,門外的中年男人,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芮凡沏了一杯紅茶,遞給他。她沒想到帶走初曉的事會驚動父親,本以為父親會大發雷霆,誰知父親並沒有責怪她。

芮凡的父親長的高大威武,言行舉止和衣著穿戴像個大老板,並沒有初曉想象中那麽野蠻,不像是久經黑道的人物,不過呆久了她就感受到對方身上有一股血寒之氣。收斂得很好,一般人感覺不出來,她現在的狀況比較特殊,感知被放大了好幾倍所以才發現的。

初曉仗著芮凡父親看不見自己,所以直接大大方方在人家身邊坐下。

聽見芮凡父親說他這次專門來找芮凡回去的,初曉回避了,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麽,最後芮凡沒有跟他走。芮伯父也沒有回去,而是暫且在法國住下,他在等芮凡考慮清楚跟他一起回去。

初曉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她現在的狀況除了照顧愛花不方便,其他都沒什麽,另外還有白寒幫忙,於是她也勸芮凡回去。可芮凡堅持不走,到最後她才告訴初曉,她父親這次來找她是為了讓她繼承家業,而這家業她繼承不得,下面有太多人虎視眈眈了。

在虎口中奪食,只怕是嫌自己命長了。

之後這件事再也沒人提起,芮伯父很快也離開了。

但後來初曉才知道,芮凡留下是個錯誤,如果芮凡離開了,幾天後也就不會發生那些事情了。

“給愛花的禮物,等我回來再一起給她。”

“知道了。反正要裝進布袋給她,在她睡醒之前給她就行了。”

“你到底疼不疼愛花啊,對小孩子這麽應付了事,將來一定是個不稱職的母親。”

“好了,我知道錯了,行了吧。你趕快去換衣服!”

“你真不去,活動很好玩的。”

“再好玩我也不去!又冷又擠,我可不想被擠沒了。”

“哦,也是,都忘了你不是人。”

“切,你才不是人!”

蹬蹬蹬。

厚厚的鞋底踩在木板上,門一關,聲音就沒了。

剛才的對話,是初曉和芮凡在今夜準備的計劃,想給愛花一個驚喜,哄這小孩子開心開心。

因為今天是聖誕夜,聽說晚上小鎮廣場上有盛大的慶典活動。小鎮原本的居民就不多,但今晚差不多都會聚集在那裏。

芮凡一邊苦惱今晚雜貨店生意會很好,一邊緩慢踱步到衣櫃前挑選要穿的衣服。換好衣服關上衣櫃門後,她無意間瞥見旁邊鏡子裏映照的身影模糊不清,莫名的不祥之感直達她心靈深處使她很不安。

靜靜地呆站了會兒,直到聽見初曉喚她,她才回過神緩緩邁步帶上房門往玄關走去。“再不快點,天就要黑了,你手電筒拿好了嗎?回來的路上要小心啊。”初曉見她臉色不太好有些擔憂,“你怎麽了?”

芮凡沒有反應,像是聽見了又像是沒聽見,魂不守舍地坐下來從鞋櫃裏拿出鞋子穿上。初曉走近又問了一遍,她才稍稍有些反應,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時卻又忍住不說了。

“你怎麽了?”

“沒有。算了,我走了,你和愛花在家要小心些啊。”

“知道了。”

街角處。

救命聲響徹上方天空。

芮凡拼命奔跑,不敢回頭看。

可是彼此距離卻越來越近。

那人舉起刀朝芮凡刺去,芮凡閃躲著可是沒躲過,刀子刺入芮凡手臂,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口子。那人趁機抓住芮凡扛起她,往停車的地方走去,把她塞進後備箱。正在他開啟引擎滑出去一段距離時,初曉突然出現了,她打開後備箱。

“芮凡,快出來!”

她在家裏心一直跳得很快,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自從她變成這個樣子後自己的第六感也變得很準了。回想起剛才她和芮凡說的話,越來越不舒服,於是坐不住出來找,竟然看見芮凡被刺的一幕。

初曉拉著芮凡跑了好遠,逃命似的奔跑,終於逃出他們的搜尋範圍了。正當她松口氣想坐下休息時,一股粘稠的液體不間斷地滴在她手背上,順著往上看見的便是滿目鮮紅,像水龍頭打開一般止不住地往外流出。

身後,那過來的一路上,是一條紅色的小溪。初曉一雙剪瞳越瞪越大,仿佛看見什麽無比駭人的事。又是血,和曾經那一幕一樣,白雪上流動著像小溪似的血水……

“芮凡,你受了很嚴重的傷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她這樣子是不可能受傷的,那毫無疑問受傷的人是芮凡!

果然還是不行了,還是和以前一樣脆弱沒用,稍微受一點傷就成這個樣子,真丟人啊!芮凡輕輕閉眼,嘴角揚起一抹似自嘲又似苦楚的笑意,她輕聲道:“……我有血友病,一流就止不住。”

芮凡被凍得肢體僵硬,她靠在角落裏想少受點冷。可是倦意襲來,她忍不住睡著了。

聽完芮凡的話,在看到那觸目驚心的血跡,絕望和不安再次席卷到初曉全身,讓她心頭陣陣絞痛,痛的嗓子都發不出聲來了。

不是受傷而是心理受到沖擊。初曉沒想到因為自己而連累到芮凡!

初曉半跪在地上,搖晃著芮凡的肩膀可又害怕會讓血加速流出,所以只敢輕輕的碰觸。芮凡好像快要睡著了,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睡過去!

“芮凡……別睡……”

快來人!救命啊!

初曉大聲地喊著,可是沒有人聽見,沒有人會從這裏路過看見這裏有人需要幫助……

直到初曉想起打電話,於是急忙沖出巷子去找電話亭。

在等救護車出現,可是半小時過去了沒有。

她們都忘了,今天過節街上很熱鬧,人來人往不停地跑動,車被攔在鬧市根本開不過來。

睜開眼,天空飄下了雪花。

芮凡幹裂的嘴唇間,呵出一口白氣,她眨眨眼又睡過去了。

再睜開眼,視野裏全是一片銀白色。

很快又閉上了眼睛。

直到睡夢中有人輕輕來到她身邊,把什麽東西搭在她身上,讓冷意退怯了一點,她醒來發現胸前搭著一床毛毯。

雪地裏。

一個精靈站在前方,眼中霧氣漸漸散去。

她看清了,是初曉。

芮凡蒼白的面容上漾起淡漠的笑意,因為冷的緣故眉頭一直緊鎖不展,聲音竭力保持平穩道:“這個,你從哪兒弄來的?”

“從別人院子裏偷的,反正不會被發現。”

芮凡垂下眼,把臉埋進裹著無數冰渣的毛毯裏,再擡起頭時臉上有一些濕潤感。“我還是第一次過聖誕收毛毯。”

初曉側了側身,故意不讓芮凡看見她臉上隱忍的表情,她故作愉悅扯出一個笑容,說:“廣場那邊好熱鬧啊,沒想到這裏會這麽冷清。”

她飄坐在墻頭上,兩眼無神地看著餘光一點一點消失在黑夜之中。

鵝毛大雪肅然而至,飄在屋頂、地上、街道,覆蓋著這座城市。

無人知曉的小巷子裏只有兩個身影,她們默默地註視著,眼中盈著淚水,臉上露出淡淡的苦笑。

芮凡直直地望向夜空,她的聲音仿佛穿透了天地。“我死了以後,如果有機會你告訴我爸害死我的人是喬家,他一定會幫我報仇的,這樣你也不會再被喬家迫害了。”

“別說了。”

“我不後悔認識你,反而很慶幸,你曾經說過我們很像,那是因為我們都很孤獨,現在我們都不孤獨了。”

“別說了。”

“如果你真的懂得珍惜,就不要再害怕了,一定要跟蘇舒和好如初。”

“別說了!我叫你別說了!”

背上全是殷紅,她感覺到血水浸透了厚厚的冬衣。

她不想聽芮凡說這些,她感覺好可怕,像是有一只手從身後插進她的身體捏住她的心臟一樣,讓她喘不過氣來。她知道自己要虧欠芮凡一生了,如果芮凡此刻能責怪她,她心裏會好受點,相反芮凡到了這時候還在為她考慮。

芮凡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清楚初曉心裏的感受,她更相信初曉一定能走出來,所以她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換了一個話題。“離十二點敲響鐘聲還有多久?”

“……快了。”

再過半個小時,當午夜12點,鐘聲就要敲響了。到那個時候,會有絢爛的煙花就會綻放在這夜空中,幻化為每個人心中最美好最璀璨的記憶。

廣場上的音樂仍在響著,優美流暢的旋律成了現在唯一的聲音。

終於,進入了1分鐘倒計時階段,與剛才的安靜相反,廣場上的人們興奮地喊叫著,拍著手,倒計時的呼喊聲甚至蓋過了音樂的聲音,貫穿整個澄澈的夜空,久久地縈繞回蕩著。

每個人都期盼著鐘聲的響起。

“twety、neen、eightteen……”

人們愈發的興奮了,歡呼的聲音也一浪高過一浪,似乎要掀翻這整個夜空。

隨著時間一秒一秒地接近0點,整個廣場沸騰了,人們發瘋一樣地喊著,跳著,笑著,揮舞的手臂,憧憬聖潔的節日降臨在這個世界上。

人潮的歡呼聲,隔著好幾條街,傳過來讓她們聽見了。

“ten、nine、eight、seven……”人們仍在倒數著。

不過,這熱烈的氣氛完全把她們兩人隔絕在外。

“當——當——”鐘聲響起,十二點到了。

悠揚的鐘聲,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還有煙火禮花在天空中綻開的聲音。

無數的禮花把夜空裝飾成了天堂。

廣場中央的舞臺上,柔和得令人心折的旋律久久回蕩著。

“聖誕節快樂……”

眼皮越來越沈重,腦子裏也像灌滿了糨糊。

好困啊。

這次真真正正的好好睡一覺吧。

芮凡昏昏沈沈地睡去。

這樣寒冷的夜。

雪花恣意漫天飛舞,飄下來落滿了她的肩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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